回复：【青春好燃】铁甲依然在---逐集评论“九州缥缈录”外加剧情吐槽

阿苏勒上战场应该是殇阳关之战，这次战场有点莫名其妙，按说离国和下唐不接边啊？

刚刚随众步出稷宫大门的吕归尘，听到伫立在侧廊上等待的苏尚宫轻柔的呼唤：“世子！”他示意姬野先走，几步来到她面前。


“世子真的要随军去前线吗？这是下唐的战事，与世子无关，世子可以不必去的。”苏尚宫软语劝告。世子心善，并不适合上阵杀敌，国主让他出征是为了需要青阳骑兵的助阵，他实在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多谢尚宫关心，是我自己要去的，我想见识一下真正的战场！”他言辞之间仍和往常一样温和，可是却夹杂着一丝不可动摇的坚定。

国主打的小算盘，九王跟他分析过，他很清楚。可青阳男儿并不畏战，他既在下唐暂居，就愿为它出一份力。况且人人以为他孱弱，可他也有想要保护的人，希望能通过战场的蜕变让自己变得强大，而不是终日只会缩在强者羽翼之下的软弱孩童。
苏尚宫明瞭他内心的刚强与倔强，不再多劝：“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你了。但是世子的伤病还未痊愈，苏某恳求，世子一定要平安归来。”孩子长大了，总想要出去闯荡，只希望他能照顾好自己。苏瞬卿如同他年长的大姐，关切地款款嘱托。

吕归尘暖心地笑了，他的笑容如同春日里一缕轻悄的风，散发着阳光的干爽气息，极是好看：“有尚宫送的软甲护体，归尘定能平安归来！”

大军集结已毕，出征在即，国主例行勉励三军为国杀敌。宫人宣读战功封赏，姬野显出跃跃欲试的神色，尤其是听到“杀赢无醫者，赏万金、封万户侯”时，先是怔忡了一下，没料到赏格如此之高，接着咧着嘴笑了。他为这丰厚的封赏动了心，心想只要能杀了赢无醫，扬名立万、封侯拜将的志向就能达到，不禁踌躇满志。
吕归尘却一脸淡然，他上阵杀敌只是为了保卫国家和百姓不被荼毒，不为功名财富，因此毫无渴盼之色。

息衍拔出国主所赐宝剑，大声喝令：“大军出发！”将士们依序而出。羽然穿着之前那套盔甲，孤独地站在大殿之下，看到姬野后，兴奋地挥手致意，姬野报之一笑。
吕归尘默默远远注视着这个姑娘，眼中满是不舍。只可惜羽然一双明眸牢牢只盯着姬野，并没有注意到他。

剧中的羽绒还没有苏尚公理解吕归尘，而书中的羽绒是那么了解吕归尘，吕归尘轻言轻语的心里话，羽绒都能听出来！

下唐大军离古碑口还有一日的路程，夜间各位将领聚集于大帐之中，九王和吕归尘因为带领着青阳兵，也身列其中。息衍问各位参谋将军可曾推演出战法，其中一人建议利用地形突袭敌人，烧其粮草，乱其军心。

息衍未置可否，眼中喜怒莫辨。吕归尘听了，皱起眉头微不可觉地摇了摇头，显然并不同意此种说法，被息衍一瞥眼瞧见，让他说说自己的看法。

九王一直半垂着头，一言不发，一副置身事外的神气，听到息衍让吕归尘发表意见，眼中精芒一闪，提高了戒备。
吕归尘先向息衍行了一礼，口称“老师”，才恭恭敬敬地说：“归尘看过地形图，离国境内多山。若是依此计的话，是让我们和山民打山地战。”

他不卑不亢，神色自若。言简意赅，以己之短攻敌所长，是件多么愚蠢的事，无须多言。他心怀仁厚，言语之间留有余地，并不尖刻。
息衍的眼中流露出赞许的神色。听说这位世子在青阳时从未领过兵，此次却能一眼看出战术的错误所在，足见很有天份，加上心思细密、不骄不躁，不拘泥于死用兵法，比这些尸位素餐的参谋强多了，是个可造之材。稷宫中的夫子也曾提过，青阳世子很是好学。
九王担心吕归尘的直言不讳会引起下唐将士们的暗自猜忌，不冷不热地说，料想息将军早已成竹在胸，不如直接说出来。
息衍“东陆之狐”的名声威震天下，必有不凡之处，吕归尘凝眸静听。

息衍的战法十分简单，就是倾尽所有兵力出击。将领们对于如此冒险的打法，不禁议论纷纷。吕归尘睁大了眼睛，有点不解，离军战力之强天下闻名，不应该用一些巧妙的法子避其锋芒，再徐徐图之吗？稷宫学的兵法，大多是这么说的呀。

“趁赢无翳没防备的时候，一举击溃他的锐气，最好能吃掉他的雷骑！”息衍说得斩钉截铁，看来早已作了决定。
九王感慨息将军也是个冒险之人，息衍缓缓抬起目光，言语铿锵：“战场之上，胜生败死。若没有奋勇一意向前的勇气，就只能等死！”
吕归尘心情隐隐有些激荡，这种大开大阖、奋不顾身的打法，是草原上常见的，也最对他的脾性。男儿七尺之躯，哪怕是战死沙场，也求个光明磊落。连九王听了这席话，眼角也现出淡淡的笑意。

吕归尘走出大帐，一眼望去，除了正在巡营的士兵，就只有姬野独自坐在高处，擦拭着他的虎牙长枪，仿佛爱惜着稀世珍宝。暮蔼沉沉之下，他深黑的身影，宛如一匹孤狼，游离于族群之外，格外孤独沉寂。

吕归尘第一次上战场是因为息将军要锻炼拔剑的人，磨炼这个未来天驱者的意志，这里冷不丁的冒出一场战争，还让世子去冒险，逻辑在哪里？

吕归尘捧着一袭铠甲缓缓走近，亲热地招呼：“姬野，这是他们发的锁子甲，我有苏尚宫送的软甲了，这个你用吧。”

姬野伸手接过，这锁子甲是高级将领专用的，入手轻便坚韧，比普通士兵配发的那种粗笨普通盔甲强多了。阿苏勒因为是青阳世子才领到一件，现在却毫不吝啬地送给他，叫他如何不感激。他讷讷地说：“谢谢你，阿苏勒。我不太会说话，但是谁对我好，我心里都记着。”
阿苏勒温和地笑了，微微摇头，示意他不必如此客气。朋友之间就是要相互帮助、相互扶持，危难之时，两肋插刀尚且不惜，这些身外之物又算什么？

随即，他想到一个问题，收敛了笑容，正色问：“姬野，你为什么从军啊？”

“我怕被人瞧不起，被人欺负。实话告诉你，这枪要不是握在我自己手里，我也会害怕。”姬野自嘲地咧嘴笑了笑，说出最心底的话。无法改变的出身是他挥之不去的原罪，他只有靠自立自强才能有安身立命之所。
吕归尘又笑了，这笑容和之前的温暖畅快不同，微带了些苦涩的意味。在下唐众人眼中，他是尊贵无比的草原世子。其实被人瞧不起，被人欺负，这种滋味他何尝不知？尤其是从真颜回到青阳之后，被族人视为灾星，瞧向他的目光不是轻视就是畏惧。还有那个丹胡，总仗着自己部族的势力强盛，骂他是胆小鬼、**，找一切机会欺负他。

“你呢？好好的世子不当，来冒这个生死之险。”姬野觉得并不明白阿苏勒的想法。他是下唐的贵宾，他自己如果不愿意，没人能逼他上战场，哪怕是国主也不行。
吕归尘将目光投向了下方火把处处，宛如满天繁星的营房，有些入神：“有的人从军是为了军功，有的人从军呢，只是为了活下去，但有些人就是觉得，自己能在战场上救别人。”

他琥珀色的眸子在远处火光的照耀之下，仿佛流转着五彩的光。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也许有些可笑，但，这就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无论在何时何地，他总希望能够救人，而不是杀人。既然战争不可避免，他只希望能尽己之力，少一些伤亡。
“那你一定是那个能保护别人的大英雄，值得信赖！”姬野相信这是他的诚心之言，阿苏勒的志向真伟大，他的眼中充满了敬佩。
阿苏勒跟着“呵呵”傻笑：“人总要有几个值得信任的朋友嘛！”他望着姬野，眼睛如星光般闪亮。


姬野却回避他的目光：“那个人可千万不要是我！”他苦笑了一下：“羽然总说我是一个不会相信任何人的人，她说她最讨厌我这点。”

吕归尘愣了一下，随即又释然地笑了：“自从来了南淮呀，我最开心的就是同你和羽然在一起的日子。有时候我也会想念草原，想念阿爸。”陷入了回忆的他，眉眼间的温柔层层叠叠：“可一见到你们，我好像觉得，哪怕一直在南淮生活下去，也不是一件坏事。”

吕归尘心中是大爱和大义，出身高贵但内心善良，磨炼自己也是为了心中的乌托邦世界！

夜深人静之时，他不只一次的庆幸，在失去了苏玛之后，好在他认识了姬野和羽然这两个好朋友。也许他们三个人只是在鬼市闲逛，也许只是听戏、喝酒、傻笑，但他们是肝胆相照的好友，可以毫不犹豫地把性命交托在对方手里，这是他最珍贵的财富。
“羽然如果能听到这些，一定会很开心！”姬野如是说。两个少年一起惺惺相惜地笑了。
被他们牵挂着的羽然，正在宫内的水池之旁，弯腰掬起一捧水。掌心中的水倒映着天上的圆月，就仿佛有一轮圆月颤颤巍巍在她掌中闪耀。她皱了皱娇俏的鼻子，笑了。圆月代表着圆满，姬野、阿苏勒他们一定会平安吧。她暗自祈愿。
“所以啊，我们如果能活着回去，我会亲口告诉她！”吕归尘嘴角含着微笑，他最爱看羽然俏丽明朗的笑容，那么有生命力。世间最美的花朵，在她面前都会黯然失色。


姬野闻言，眼神顿时暗了下去：“那如果来日大战，我们再也见不到了呢？”这话题很沉重也很现实，如一根针一样戳中了吕归尘。他脸色渐沉，可他终归是天性乐观的孩子，很快情绪又好转了，俊眉一轩，问姬野：“你怕吗？”

姬野思忖了一下，眉宇间满是苦涩：“如果我说，我很怕死，你信吗？有时我就觉着，我心里面有个人一直在喊着，千万不要被他杀死，可是我只能自己救自己！”童年时，他爹犯了事，带着妻子、小儿子逃离，却留下他和他妈妈，四处躲避敌人的追杀。这种“一定要活下去”的信念，随着妈妈含泪的嘱咐，深深刻入他的脑海，无时或忘。
吕归尘见到他眼角闪烁的泪光，知道他一定想到了不堪回首的伤心事，忙着安慰他：“哪怕是我们运气真不好，在战场上同归了，不是一件坏事！”马革裹尸是男儿最英雄的死法，没什么好怕的，他很坦然。


他温暖无惧的眼眸感染了姬野，激起他的雄心壮志：“也是！男儿死战，这归宿也不丢人！”
在大战前夕，两个从未上过战场的少年，吹着戈壁阴冷的风，聊着生死和不可预知的未来。心，被友情感染得暖烘烘的，觉得没什么事情值得惧怕，因为有最信任的人在身边。
大营突然响起急促的鼓声，是出现紧急军情的意思，两人赶紧回去集合。在这须臾之间，整个大营已经忙乱起来，有的在收拾淄重，有的撤除帐篷，吕归尘和姬野对看一眼，这是要即刻拔营吗？这时有传令兵策马而来，急促地吩咐：“急行军，快！”
他们连夜疾行，天快亮时赶到古碑口。眼前的情形仿佛炼狱一般，尸横遍野，侥幸活着的人也是残手断脚，不住痛苦地哀嚎，到处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下唐的旗帜残破无力地在空中飘扬，仿佛不舍离去的英魂在呜咽。鞍上空空的战马不安地踢动着马蹄，等待着早已没了气息的主人。

吕归尘看着这满地血泊、一地残肢，心都在颤抖。这些是古碑口的守军，昨日被离军偷袭，死伤惨重。他看着这些尸体，还有仅剩一口气，犹自挣扎的人们，眼睛渐渐发红，心中无限悲怆。这些士兵有妻子儿女，有自己想要的生活，却不幸将生命留在这里。成就霸业真的那么重要？可以视人命如草芥？


他第一次直面战场，感受到“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残酷无情。

吕归尘拿刀是为了救人，从自己的姆妈到苏玛都在自己面前被杀掉，而吕归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成了他心里的伤口永远的痛！
我会保护你的，这是阿苏勒活着的精神支柱！

第11集。
吕归尘在马厩亲手给自己的战马喂草料，虽然有专门的马夫负责照料他的马匹，可他更喜欢自己动手。他亲热着抚着马儿的脊背，仿佛在和最好的朋友交流，转头看到九王匆匆进了他的帐篷，面色凝重，料想他前来必有什么要事，赶紧回到帐篷询问。


九王问他见到了真正的战场有什么感想，他缓缓垂下眼眸，重重吐出一口气，没有回答。战场远比他想象中更加残酷，由尸山血海堆积而成。

“你以为你可以看到驰骋疆场奋勇杀敌的豪迈吗？可我看到的你，全都是恐惧！”作为征服真颜部带回世子的人，九王是青阳部第一个见到世子的，那时他就觉得这孩子不单身子单薄，内心也太过慈善。可能是龙格真煌怜他生来体弱，对这孩子保护得过于周到，生生把小豹子养成了羔羊。而他提出此次要跟随大军征战，也不过是年轻人的好奇和好胜而已。

九王目光炯炯地盯着吕归尘，吕归尘也直视着他的目光，眼神澄澈而无畏，乌溜溜的眼珠带着些伤感：“归尘只是觉得，这些士兵是无辜的，全都这么客死他乡了。”他从不畏惧，只是心怀无限怜悯。

“战场上只有胜负，没有无辜的人，只有胜利者才能站着！”看着自家侄子清秀的脸上透着一丝茫然，九王暗自叹息一声：“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带头出了帐篷，吕归尘紧随其后。一队精干的骑兵如风一般疾驰而至，到了帐前齐齐停下，整齐划一，训练有素，连马儿也十分安静，没有发出声响。吕归尘有些诧异地抬眸细看，这些骑士们从头到脚都覆盖着细密坚实的铠甲，只露出一对眼睛，连同坐骑也有着完备的保护，透着一股悍勇之气，和普通的骑兵大不相同。

他想起曾经见过这样装束的队伍，是在真颜部被灭族之时，他和苏玛、沁姐姐亡命奔逃，曾被这些人团团围住。他似有所悟，转头问九王：“叔叔，这是铁浮屠？”

九王点点头，高亢的语声中满是骄傲：“对，这就是我们青阳最强悍的甲冑奇兵--铁浮屠，打造好的不过是千骑而已。但你父亲很担心你的安危，出发前他给了我百余骑。有了这支队伍，就算你身陷万军之中，他们依然能为你杀出一条血路来！世子，你想要这支队伍吗？”九王递出马鞭，看着他脸上的神色。


九王第一次详细向他介绍铁浮屠的来历、稀有之处以及其所向披靡的力量。这本是青阳人尽皆知的，只是吕归尘自幼在青阳部长大，不曾得知。

在息衍的劝说之下，九王已有意派出铁浮屠参战。只是他明白，这支移动的钢铁长城是大君留给小儿子最后的保命符，如果此次派上战场，难免会有折损，未必能保世子平安。因此，如何取舍，他让世子自己下决定。大君为他而备的力量，是时候由他掌控了，如果他够胆识的话。

铁浮屠是苏玛献身换来营救阿苏勒的，这么快就派出了？能指挥铁浮屠的人必须是大君的贴身亲信，九王肯本不可能！

吕归尘紧紧抿住嘴，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到今日才得知阿爸居然舍得派出十分之一的铁浮屠护卫他的安全。而并不像大合萨抱怨的，阿爸把他这只小羊羔随意扔到虎狼窝里，任他自生自灭。
回想起来，他跟阿爸见面的时间并不多，说的话更少，尤其是他本就不善言谈，也不像其他哥哥那样身强体壮、英勇善战。他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孩子，但是他知道阿爸是爱他的，望向他的眼中满是慈爱。可铁浮屠担负着震慑敌人的作用，是族中之宝，很少离开青阳，这回却为了他而破例。在这短短的一瞬，他读懂了父亲那不曾说出口的爱，如山一般厚重的父爱。
九王接着说：“他们能让你战胜恐惧、建立功绩！”这样强大的诱惑，没有哪个年轻的孩子能抵御吧？他暗暗想。
阿苏勒却微微摇头，并不伸手接马鞭，只问：“你刚说这是父亲多年来的心血？”

“是他的心血，也是我们青阳的瑰宝！”九王肃然用双手捧起马鞭，直视着他的眼睛：“今天我把它交给你，以后他们的归宿就由你来决定了。但是我要提醒你一句，在我们青阳的历史上，铁浮屠从来没有战死他乡的先例！”

九王的提醒，暗示了此次决定兹事体大。吕归尘默然了一瞬，毅然伸手牢牢握住马鞭，意示着从此接过铁浮屠的指挥权。亲眼见识战争之后，这位少年原本柔弱文气的面容上，增添了不少英勇之气，俨然有点小豹子的模样了。


吕归尘独自站在高高的岗哨门楼上，俯瞰着漫天的黄沙，心事重重。息衍走过来，他以拜师之礼相迎，息衍点点头，嘱咐他：“这里不比稷宫，危险就在眼前，世子一定要多加小心！”
吕归尘恭谨地点头回答：“知道。”他明白大战在即，作为主帅的老师绝对没有闲心四处乱逛，此番前来一定是有意找他的。

息衍看了看他手中的马鞭，知道九王已将铁浮屠交予他，没有直接说来意，只说来看看他，这几日行军对他照顾不周。
吕归尘恬然一笑：“归尘没事。”他不是自小金尊玉贵的世子，区区行军之苦他能适应。
他扬目远眺，眼神微带迷茫：“老师，你看，没有战争的古碑口也是这么安静。老师你说，打仗真的能让天下变得更好吗？”他仿佛还身在稷宫，课后向敬佩的老师吐露疑惑，希望得到指引。

息衍反问：“世子以为呢？”他摇摇头，剑眉微锁：“归尘不知道。我记得那天在南淮城门口看见酒肆老板送他儿子，嘱咐他一定要平安回来，可我刚刚却看到了他的尸体。”他难过地轻轻叹了一口气：“这里还有无数个这样的人，前一刻血还温热，后一刻就已经变得冰凉，再也回不去家了。”

那天酒肆老板父子依依惜别的场景，仿佛还在眼前。那位头发花白的老板一定日夜倚门期盼着儿子归来，可如今却要面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锥心之痛，该是何等的痛不欲生。而这样骨肉天人永隔的悲剧又有多少？战场的冷酷之处在于，无关聪明、愚笨、善良还是凶狠，无论是怎样的人，何等心性，都可能无法踏上回家的路。
想到这些，他如星辰般闪亮的眸色渐渐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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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衍坚定地回答：“我们就是为了让更多人回家，和自己的家人团聚，世子不必多虑。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吕归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吩咐，肃然静听：“千万不可亲自上阵，更不能把自己陷入到危险当中，不要忘了世子是下唐的贵宾，有息某在，定会保你周全。”


息衍是东陆四大名将之一，可他并不喜欢血流千里的感觉。闲时练剑、下棋、喝酒、种紫琳秋是他最爱做的事，如果能和苏尚宫交谈几句，就更足以快慰了。别人或许看吕归尘被派来当做质子，就判定他不得宠，可息衍从护卫他的百余骑铁浮屠就可知晓，世子在吕嵩大君心中的分量。这少年绝不能在下唐有所闪失，不然两国交战势难避免，必须护他周全。况且世子是个天性善良，胸襟广阔之人，依草原上“幼子承家业”的传统，如他日能成为大君，世间定能少一些争端。只是他的性格缺少杀伐决断，如何能争赢那些有虎狼之心的哥哥们？
心思电转之间，息衍想了这许多。见他点头答允不会冒险，邀请他回营。
吕归尘坐在高处，手指轻抚着笼子，流露着不舍：“巴呆，战场上太乱，我保护不了你，你去安全的地方好好活着吧！”说完打开笼门，看着巴呆一溜烟地跑出老远，头也没回，不禁有些怅然。


临行前，他怕巴呆独自待在紫梁宫太寂寞，所以带他同行。今朝和息将军谈话之后，觉得战场确实凶险万分，再把巴呆困在笼子里，万一敌军用火攻或是攻陷了营地怎么办？不如放它自由，反正它本就来自野外，应该能适应，说不定还会遇上新的好朋友。早知如此，是不是应该把它托付给羽然更好呢？他们俩作伴就不会孤单啦。他失神地想。他和姬野、巴呆都不在，羽然她一个人会很闷吧。
“阿苏勒，我找你半天，原来你在这儿啊！”姬野来了，在他身边坐下。
吕归尘的手掌还放在笼子上，似乎在摩娑巴呆残留的温度，一边问姬野：“你说那边有多少人啊？”抬了抬下巴，示意下方下唐军洁白如云的营帐。

“大概得五万人吧。”姬野微眯着眼睛，猜测。
“不知明天过后还剩下多少人？我阿爸说过，战场就是人间的地狱，领兵的人就是再爱惜士兵的生命，也必须做到心如止水。哪怕看着千万人死在自己面前，也要下达准确的决定，不能慌乱。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救下更多的人。”



吕归尘清俊的脸上，眉如远山。他冲着姬野安慰地一笑：“所以不能多想，要平静。”
救人，始终是他最坚定的信念。


他这话是宽慰姬野的，同时也说给自己听的。铁浮屠是阿爸花费多年心血训练出来的，不能有所折损。如今九王将铁浮屠的指挥权转交给他，生死荣辱都系于他身，他又岂会毫无压力？至于阿爸说的心如止水，你的阿苏勒可能难以做到啊，他暗暗想。

吕归尘内心纯真的善良却要背负拯救民族的命运，让人唏嘘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