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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青春好燃】铁甲依然在---逐集评论“九州缥缈录”外加剧情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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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锦瑟无端天秤座
  • 缕缕尘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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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酒馆小聚,可谓睽违已久。三个人团坐在一起,无比熟悉之中,又隐隐含着一丝古怪的疏离。吕归尘念念不忘姬野在最危急的关头赶到救下他,端起酒杯又一次郑重地道谢:“姬野,这次雁返湖的事,多谢你来救我。”
羽然坐在中间,拉长了脸冷声说:“这不是兄弟之间天经地义的事吗?有什么可谢的?”她挑高眉毛不满地斜睨着姬野。

羽然是这种有什么说什么的火爆性子,吕归尘再清楚不过,放下酒杯笑了。她总是嘴硬心软,而且对姬野一往情深,哪会真的生他的气?

“是,是天经地义。那个,我们好久都没有这样一起喝过酒了。”姬野饮尽杯中酒,有些呐呐地说。此刻的他,眉宇间没有雷胆营副统领那份凌厉,更像是当年南淮城那个不善言辞的少年。他轻唤一声:“阿苏勒,我们一起敬羽然一个吧。”

吕归尘欣然举杯,羽然却依旧是不阴不阳的口气:“你天天那么忙,忙着跟人家那个什么离国郡主后面,有工夫搭理咱们吗?”那次去雷胆营寻他时,他拒不相认的情形,令她伤透了心。现在终于有机会,她毫不留情地奚落他。

吕归尘仿佛闻到一股浓浓的醋意,忍不住笑了。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的羽然,一脸惶恐、脸上的表情写着“羽然生气了,我该怎么办”的姬野。这些是以前常在南淮城常常上演的戏码,也是他记忆中最温暖的阳光,现在终于回来了。

羽然越想越气,凑近吕归尘,拿起酒杯吩咐:“别跟他喝,咱俩喝!”习惯听她发号施令行事的吕归尘有些迟疑,真的要孤立姬野吗?羽然有些不耐烦,秀眉一皱:“愣着干嘛呀?你也不给我面子啊?”

只要羽然常展笑颜,他愿意做任何事。他赶紧把酒杯凑过去和她的轻碰一下,望着她的俏脸,只愿她一生平安喜乐,随即又邀请对面的姬野。羽然余怒未消地一仰脖喝下杯中之酒,姬野见她刻意冷淡,心中郁郁,慢慢地喝光酒。


吕归尘一脸笑意,他知道羽然就是有点小孩子脾气,让她闹一阵就过去了。


  • 锦瑟无端天秤座
  • 缕缕尘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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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然突然正色对他说:“阿苏勒,我觉得你要小心点那个大胤公主。”吕归尘给两人杯中斟满酒,放下酒壶,一脸的迷茫:“你说小舟殿下?我,我小心她什么?”

“不是,我就总觉得她这个人有点奇怪。你说从一开始她要拐你来帝都,后来又去雁返湖,你说这多危险,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呢?”女孩子的心思总是细腻而敏锐,羽然见阿苏勒几次因为公主陷入险境,直觉她并不单纯。

有一个全心全意为自己打算的朋友,这种感觉是怎样的满足而欣喜,吕归尘在这一瞬间体会到了。他的眼睛仿佛天上的星星般闪闪发亮,含笑看着羽然,心头无比温暖。

只是羽然的看法他并不赞同:“你多虑了。雁返湖呢,是我自己决定要去的。再说,你不了解小舟公主,她其实是个很善良的人。”

阿苏勒这个傻子自己这么善良,就以为全天下人和他一样善良,根本看不到别人的别有用心。羽然见他完全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怕他今后会因此吃大亏,着急了:“你才认识她多久你就了解她呀?”看他傻乎乎的丝毫没有防人之心,恨不得一指头戳在他脑门上,把他点醒,忿忿地说:“你就是傻!我跟你说,我们都是女人,只有女人才最了解女人,知道吧?”


她苦口婆心的劝说,只换来吕归尘的忍俊不禁。羽然向来是男孩子性格,什么时候她把自己当女人了?这可是很稀奇的事。

一直插不上话也无人理睬的姬野,本来在闷头吃喝,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抬起头咧开嘴笑了。
听到他的笑声,羽然又羞又气,连珠炮似的说:“你,你,你,你笑什么笑?你干嘛呀?你你笑什么呀?我不是女人吗?我说的哪点有错了?”看着眼前这两个臭小子笑得如此欢实,她没绷住,跟着笑了。
三人汇集在一起的笑声打破了无形的藩篱,以往那种生死相依、亲密无间的感觉又回来了,姬野偷偷瞧着羽然的笑颜,觉得这是无与伦比的快乐。
“现在鱼汤、酒、还有我们三个,终于又凑在一起了!我们还要像以前一样,一人一匹快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羽然还是太过孩子气,最喜欢这种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日子。姬野跟着她笑,可笑容渐渐凝结,吕归尘也垂首黯然,不敢和她的目光接触。


如今他们早已不再是不识愁滋味的少年,姬野是离国雷胆营的人,受赢玉驱策。而吕归尘背负着天驱大宗主的责任,还有皇帝的期盼,哪能像以前一样,做个任性而为的闲云野鹤?那种快活不知时日过的日子,纵然再美好,终究是再也回不去了。
“你们两个怎么不说话?什么意思啊?你们还真想留在这帝都啊,你们是不是在帝都认识什么公主了,就不把我这大哥放在眼里啦?”羽然说的话没有得到意料的附和,她这火爆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没去细想,眼前这两个少年已经慢慢成长,各有道路和责任。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2026-10-28 23:5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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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锦瑟无端天秤座
  • 缕缕尘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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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羽然真的生气了,姬野马上说明,他还清欠玉郡主的债后,会立即离开。羽然得知他原来是出于报恩才跟着赢玉,破涕为笑,转头问吕归尘:“阿苏勒,那你呢?”
吕归尘的酒杯在唇边顿住了,眼角飞快地闪过一丝失落,但迅速被掩饰住。三个人总归不能一辈子在一起,她和姬野心心相印,天生一对,他不能永远夹在他们之间,还是尽早退出吧,他缓缓回答:“我肯定会离开帝都的,可我只想回草原。我自己常常在想,说我离开家这么久了,我阿爸他们肯定也很想我。”




他们这一对以后相亲相爱,羽然有姬野保护,他没什么不放心的,可以离去了。回到那个遍地牧草的广阔天地,那儿有慈和的阿爸、疼爱他的大合萨等他回去。阿爸年纪大了,他到了帝都后很少接到他的讯息,不知他身体是否康健如昔,真的很想念他老人家。
他说要回青阳陪伴阿爸,羽然无法挽留,突然灵机一动:“我说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又没说非得回南准。你想去草原,我们两个陪你回草原,好不好?”她灵动的脸上仿佛发着光,深为自己想到这两全其美的好法子而得意。

姬野愣了一下,连连点头。吕归尘本来也不舍得这两个好朋友,况且羽然这性格肯定会喜欢北陆那无边无际的大草原,会为“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景致而迷醉,他们三个可以信马由缰地在草原上乱逛,跑累了停下马,躺倒在软绵绵的草甸上,嗅着周遭青草那股好闻的气息,欣赏满天璀灿的星河,还可以喝草原上最烈的酒。说不定,她会比在南淮更开心呢。想到这些,吕归尘望着她的眼神里满是宠溺,笑着答应她:“好!”

确实了姬野不是移情别恋钟情了赢玉,又定下了陪阿苏勒回家的计划,“南淮三人组”还是踏踏实实在一起,羽然满心兴奋,三人共同举杯,相约一起去草原。


  • 锦瑟无端天秤座
  • 缕缕尘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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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入宫拜见皇帝哥哥,打算跟他详述雁返湖的经历,讨论下一步的计划,见到这位皇兄正独自拿着宝剑挥舞,眼中闪动的情绪很复杂,不知是高兴、压抑还是疯狂,显然是饮过酒,带了几分醉意。看到她出现,忙放下剑,张开双臂,似乎想拥抱她,随即又上前拉她的手:“妹妹你回来啦?来,陪朕喝一杯。”
皇兄一贯冷静自持,绝少饮酒过量,况且成年之后,兄妹之间鲜有如此亲昵的举动,小舟微颦秀眉,不明哥哥今日为何一反常态。
白鹿颜重心失衡,扑到角落的小几上,用金杯盛酒,踉踉跄跄地端给她:“此次雁返湖,妹妹肯为哥哥走一遭,”他步态不稳,杯中之酒洒出来不少,小舟连忙接过。白鹿颜继续说:“哥哥真的很感动。”说完俯下身向她行礼:“哥哥敬你!”
小舟心中百味杂陈,吕归尘见到那么多天驱牺牲后自责的表情宛在眼前,她之前希望他置身事外,谁知反而让他让天驱越陷越深。她没有接受这杯酒,只淡淡地说:“哥哥真的该感谢的,是世子。”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白鹿颜对她的心思一清二楚:“看来妹妹真的对世子动情了,明天朕就下谕旨,让世子做我白氏的乘龙快婿!”
“哥哥喝多了。世子是下唐的驸马,羽然郡主还身在帝都,哥哥可不敢这样乱说话。”小舟有点嗔怪,把一口都没喝过的酒放回几上。人所共知,青阳世子吕归尘娶的是下唐羽然郡主,哥哥这不是乱点鸳鸯谱吗?
“一个诸侯国的驸马算得了什么?只要是妹妹喜欢的,朕全给你要来。”皇帝此时借着酒意,豪气干云。
“哥哥你真是喝多了!这样的话,可不敢让旁人听了去。”小舟一双妙目朝周围扫了扫,提醒他注意隔墙有耳。哥哥这寝殿看上去只有他兄妹二人,可谁知四周有多少双耳朵在悄悄听他们说话。
她没有寻常闺阁女子那份害羞,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心意:“我是喜欢世子,可这世上有很多事,不是喜欢就非要得到。况且在如今这样的乱世里,没有什么比我们先相依为命地活下去更重要。”从小在深宫长大,而且身份尴尬,没有父母的保护,春花秋月、儿女情长,于她而言是奢侈的东西,如何扶持哥哥走出目前的困局才至关紧要。虽说世子和羽然的婚事只是权宜之计,有名无实,可他对羽然的情意明明白白,全在眼底眉稍,他看她的神情格外温柔,根本没有自己的位置。
白鹿颜连连点头:“这些年,你为了哥哥受苦了。哥哥现在什么都不怕,从今天起,朕要你随时为自己做主。”此次雁返湖之会,他的政令第一次在各国得以推行,这让他看到了依靠天驱夺回权力的可能,颇为踯躇满志,有一种即将一雪前耻的期盼。
“哥哥不要再惦记我的事情了。世子是天驱大宗主,他如今留在帝都,是为了带领天驱帮助我们,哥哥你不要忘了正事。”小舟的语声中满是无奈,她不知道哥哥今日为何如孩子般的任性,只关心她的终身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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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以来受到的压制和屈辱,让白鹿颜内心敏感又自卑。尤其是忆及大胤朝那些叱咤风云的一代圣君,他更觉得自己是不孝子孙,愧对先祖。于是他急于把所有阻碍他的力量一一消除,做真正万民臣服的天下之主。他端起酒杯,心中涌起豪情万丈,激动得额角的青筋迸现:“明天朕要和世子好好商议商议,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我白氏的未来,由我白鹿颜来守护!”
小舟站在他身后,眼角闪现着同情的神色。哥哥的憋屈和辛酸只有她最清楚,这么多年,他空有雄才伟略,治国安邦之心,却壮志难酬。
“朕等这一天,等了太久。踏出这第一步,无论付出何等代价,朕绝不回头!”带着决绝的狠意,白鹿颜不觉热泪盈眶。得到天驱的帮助,他看到了成功的曙光。犹如溺水的人遇到一根浮木,必定紧紧抱住,绝不会松手,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阻挠他的大计。
这时,内监禀报世子来了。见到盟友到来,皇帝格外欣喜,挥舞着袖子说他是大英雄。行完礼的吕归尘愕然抬头,眼见皇帝踉踉跄跄想朝他走来,却歪歪斜斜走向一边,小舟在一旁解释:“哥哥喝多了。”一边赶紧扶着他勉强稳住身形。



吕归尘觉得不值得皇帝如此夸赞,谦和地说:“陛下谬赞。震慑群臣都是公主的功劳,况且此去是为天驱一事,归尘有不可推卸之责。只是,”他有些迟疑地抬头:“只是,有那么多天驱武士死在我面前,我却无能为力!”


身为大宗主,他没有庇护他们,反而让那么多英勇的武士埋骨他乡。每次回想,他都深深自责,寝食难安。
白鹿颜说已经颁旨,雁返湖牺牲的勇士,按国士标准厚葬。若有家眷,每月拨发十两银子以资家用,并照顾其后代免试进稷宫。
没想到皇帝的思虑如此周全,吕归尘满怀感激,深为遇见此等有情有义的君主而庆幸。死者已矣,他们若泉下有知,其妻小从此衣食无忧,有朝廷代为照顾,也能少些遗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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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还有一事,要请大宗主帮朕完成。”皇帝的语声莫名加入了一丝阴冷,吕归尘凝神静听。只见皇帝缓缓举起手中之剑,笔直向前,恶狠狠地说:“杀了赢无翳!”

皇帝居然打这样的主意,吕归尘大惊失色,大喊一声:“陛下!”显然有不赞成之意。

白鹿颜盯着手中的剑尖眨也不眨,很是不满:“大宗主有何疑议吗?”
吕归尘立即跪倒在地,大声陈述自己的意见:“归尘以为此事不妥!杀了离公,城外三万雷骑必反,天启城必会化成一片血河,归尘不想再看见无辜的人死去了!”
他的语声中满是悲戚。曾经历过殇阳关之战的他,亲眼所见雷骑的恐怖战力。此时刺杀嬴无翳,无论成功与否,都将面临一场硬仗,意味着又有无数士兵失去性命,还会株连无辜百姓家破人亡,他真的不想再面对尸横遍野的惨况。因此,明知皇帝不想听到这个回答,他依然要说。


白鹿颜的神情似乎依然冷静,但他说的话仿佛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这就是大宗主给朕的答复吗?”
吕归尘额头紧贴于地,以示其坚决,深吸一口气,回答:“是!”

皇帝晒然一笑,放下剑,颤颤巍巍地靠近吕归尘,亲热地将他扶起,口风一转:“大宗主刚回来,不应该见血光。朕喝多啦,胡言乱语,别介意呀!”

说话间,他身体摇晃,似乎方才确实是一时兴起的酒醉之语。吕归尘呆呆愣愣地站着,觉得陛下先前说话条理清楚,握刀之手也稳定有力,并不似饮酒过量的模样。
白鹿颜仿佛真的完全不在意,又举起酒杯,一脸笑意地邀请他多喝几杯,吕归尘有些木然地被拉走了。这样当面的驳斥与反对,这位年轻的皇帝真的能云淡风轻地接受?他半信半疑。

深知皇兄脾性,知道他方才并不是信口胡言的小舟,也对他的态度惊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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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而单纯的吕归尘没有想到,因为他坚持不同意刺杀离公,性情乖戾的皇帝已经暗暗对他动了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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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归尘向皇帝告辞,带着些难言的倦意回到自己别院,已是深夜时分,意外地发现居然有一位不速之客在等着自己,下人向他禀报:“世子,离公在里面等你很久了。”

那个静静坐在桌前,一脸恬淡沉静之意的人,正是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大杀四方的离国公赢无翳。此人深夜到访,且坚持等他归来,有何用意呢?吕归尘不禁有些疑惑。
无论如何,来者是客,他走上前去,赢无翳听到他的脚步声,转头向他打招呼:“世子回来啦?”满脸含笑,声音热络,仿佛无比亲近。吕归尘恭恭敬敬向他行了一礼,这才在他对面坐下:“离公在等我?”
赢无翳一派闲话家常的口气:“听闻世子率天驱打败了辰月,保全了诸侯与使臣的性命,在下很是钦佩,特地来为世子接风。”他一改当***上殿的霸气,态度极是谦和,反客为主,执起酒壶为这位年轻的辈斟酒,毫无架子。

“归尘不敢,都是天驱武士们用性命才换回这场安宁。”吕归尘面对诸侯之中的最强者,不卑不亢,即使离公主动示好,也不为所动。他没有忘记,杀死苏玛的赤牙就是离国派出的,始终无法释怀。

“能这样勇猛打仗的人,都是我赢无翳心中的勇士。”离公先端起酒杯,吕归尘只有回应。

“都说这朝堂上,离公是最反对为天驱平反的,看来不尽然。”吕归尘一口饮尽了杯中之酒,一双亮如晨星的眸子毫不畏惧直视着赢无翳,微微摇头,晒然一笑。谁能想到离公漏夜专程等候在此,是为天驱打败辰月干杯。


“前些年还有人说我是赤面獠牙,杀人如麻,坊间传说罢了。”赢无翳十分淡然,不太在乎世人怎么看他,含笑回答。
吕归尘想起自己刚进帝都时,街头巷尾都在议论,青阳世子跟牛一样壮,一生气可以扳倒一头大象,不禁心有戚戚焉。看来传闻多是以讹传讹,不可尽信。先后见过离国公几次,包括在战场上,他只是个性粗豪,并不似嗜血好杀的疯子。

“我知道世子不愿意与这个乡下诸侯为伍。可是我钦佩世子,敢犯万难之难,面对所有诸侯。”赢无翳目光湛湛,似乎语意甚诚。
“离公这样的人,怎么能称自己是乡下诸侯呢?”吕归尘认为赢无翳这话过于自谦。天下皆知,离国是战力最强的国家,势不可挡,据说他有称雄天下之心。

“敢于改变天下的人,有几个是一出道时就被称为英雄呢?你既然想改变天下,又何必在乎那难听的称号呢?由他们叫去罢了。”赢无翳微微而笑,语气十分豁达,又隐隐露出无形的霸气。显然他知道许多人背后嘲弄他是“乡下诸侯”,并不在意。
“但在归尘眼里,离公称得上英雄,也撑得起一片盛世。”他与皇帝结盟,趁此难得的与离公独处的机会,刺探一下他有无取而代之的野心也好。


2026-10-28 23:4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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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饮一杯,离公放下酒杯,好整以暇地说:“我是能撑起一片盛世,只是我想的盛世,跟皇帝所想的不太一样。”
吕归尘不太明白他的意思,身子向前凑了凑,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皇帝所想的盛世是,皇族坐镇中央,诸侯安镇四方,是白氏千秋万代的盛世。而我想的盛世里,有没有皇帝无所谓。”赢无翳直言不讳,摆明了蔑视皇权。
吕归尘心生疑惑,颦起好看的眉头:“但归尘不懂,天子失位,群雄逐鹿,怎么可能有盛世?”

他从青阳出来,一路所见的征战与杀戮,无一不是因为皇权旁落,诸侯们各怀鬼胎,觊觎天下造成的。他之所以选择支持皇帝,原因之一固然是皇帝愿意为天驱平反,更多的,是他觉得,皇帝如果真的能令四海臣服,以他的志向,自然会天下太平、百姓安居。
“几百年来,如果没有离国人的累累白骨,就不可能有帝都的繁华景象。这就是长公主、皇帝口中的所谓七百年来的大胤王朝的盛世。”离公神色如常,可字字句句,背后俱是血泪。
“在离公看来,在大胤的盛世里,没有离国子民的安宁,所以在离公的盛世里,自然也就没这皇室的安宁了。”吕归尘一针见血,说出赢无翳对皇室多年的不满和怨怼。


离公含着一缕欣赏的目光望着吕归尘,没想到这少年不仅有一腔血勇,看问题也相当透彻:“世子倒是快人快语啊!”
吕归尘摇摇头,又喝了一杯:“归尘只是推己及人罢了。其实在我们北陆,面对的困难和险境远比东陆多。”他低头顺手给两个人的酒杯斟满酒:“阿爸是整个草原上的大君,所以归尘知道,让各部落之间和平相处,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说起北陆大君吕嵩,赢无翳虽未曾谋面,但神交已久:“传闻北陆很久没有战争,看来你父亲这些难题解决得不错。”
“没那么容易。阿爸派我来与下唐结盟,除了学习兵法之外,更重要的是,用我能换回给青阳子民过冬的粮食。”吕归尘平静地说着,好像在讲述别人的事。对于自己是两国结盟的一枚筹码,身为尊贵的世子,却要用来换取过冬的粮食,这些种种旁人难以忍受的委屈,心甘情愿。

离公闻言,眸间又增添了几分激赏:“世子虽然年轻,倒是心怀天下。”很少见到这般悲天悯人的贵族少年。
“让公爷见笑了。”吕归尘还是淡然地笑着:“敢问公爷下一步的打算是……”


赢无翳侧首想了想,带着几分狡黠地笑了,站起身说:“孤家说过的话,还是会算数的。这帝都的夜色虽好,我也已经看腻了。”
吕归尘了然地低头,离公打算要离开帝都了。他恭送离公出门,离公突然回首极认真地嘱咐:“孤家还想多说一句,世子不仅是世子,现在皇帝看中你的,是大宗主的身份。所以你若想平安回到北方去,还请自己多多保重。”这番临别之词大有深意,让吕归尘不禁有些怔忡。

经过此夜的促膝长谈,赢无翳看出这青阳世子的仁厚与坦荡,担心他只知待人以诚,忘了人心险恶,更不知,有些天性凉薄自私之人,对于控制不了的盟友,宁可将其铲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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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颜与翼天瞻密谋在赢无翳下朝回府的途中伏击他。计划进行顺利,正当大批天驱出现,即将对离公出手之时,有一人策马迅疾赶来,高呼一声:“住手!”匆匆跳下马来,向皇帝行礼,正是吕归尘。

皇帝刹时间面色铁青。吕归尘当面拒绝了他诛杀离公的提议,已让他心生不满,别院中他安排的暗线又传来昨夜世子与离公饮酒彻谈至深夜,宾主尽欢的消息。世子此时赶来,必定不是襄助于他,而是破坏他势在必得的计划。想到这里,他眸底隐隐泛着血红,原本只是想避过这位不听话的大宗主,才找了铁皇。现如今,眼见世子跳出来搅局,他后悔自己还是太过心慈手软了。
“天驱的大宗主亲自出动了?”身陷天驱武士的重重包围之下,赢无翳镇定自若,静观其变。
“离公误会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归尘此前并不知情。”吕归尘摇摇头,摆明立场。

皇帝责备地看了铁皇一眼,似乎在埋怨他为何让这次行动的消息走漏,勉强对吕归尘解释:“是朕让翼先生不要告诉你,你刚回来不应该见太多血光。”

吕归尘赶来太急,此刻仍是喘息不定,他靠近白鹿颜,用压低到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语声劝诫:“陛下的忧虑,归尘明白,但今天绝不是刀兵相见的时候。”

皇帝蓦地提高嗓门,怒视着他:“那要等到哪一天?他赢无翳狼子野心,全天下都看在眼里,还不动手吗?”他环顾四周,呼喝着。原本端正的脸庞产生了扭曲,浮出青筋,带着一丝野兽般的疯狂,而不自知。

吕归尘嗔目大吼一声:“不能动!我以天驱大宗主之名,命令你们所有人,把刀放下!”


他向来斯文温和,此时的强硬前所未见,带着份不容违拗的威严。长剑已出鞘的天驱们无所适从,派他们来杀赢无翳的是铁皇,而大宗主命他们住手,到底该听谁的?
场面一时僵直,翼天瞻喉头微滚,面上阴晴不定,一言不发,默认了吕归尘的命令,大家见状,纷纷将兵刃回鞘。
危机终于解除,没有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吕归尘松了一口气。而白鹿颜的精心策划化为泡影,既不愿相信又满腔愤恨,强烈的情绪波动让他手中的刀尖微微发抖。

吕归尘沉着脸向皇帝躬身行礼,全了君臣之仪,转身向离公建议:“归尘今天既然都来了,就让我陪离公同行一段路吧。”他怕皇帝和铁皇并不死心,决定亲自陪同赢无翳回府。


离公很佩服眼前这位少年的胆识,欣然说:“荣幸之至。”
眼前这副场景,在皇帝眼中看来,是他们两人早已暗通款曲,私下勾结,他觉得受到了吕归尘的背叛与欺骗,加上皇权被公然漠视,心头的怒火熊熊燃烧起来,越烧越旺,恨不得焚毁这个世界,消灭阻碍他成就大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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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吕归尘这个大宗主只是个虚名,没有人望,没有心腹,这次的秘密行动他是从哪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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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安安到了离国公府大门口,嬴无翳看着世子,开口邀请:“既然送到了这儿,进去喝杯茶吧!”

“我和离国公在朝堂上立场不同,只怕难以成为离公府的座上客。”吕归尘用半开玩笑的口吻,不着痕迹地拒绝了。

说到底,他并不认同嬴无翳这种靠武力称雄天下的做法。实现了个人野心,吃苦受罪的是无辜百姓。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必须表明自己的立场。今日来救他,并非是示好或拉拢,只是不想激怒了3万雷骑,引起漫天杀戮。同时“座上客”这三个字,正对应上次他进国公府是“阶下囚”的身份,算是世子暗戳戳地diss离国公,小小的还以颜色吧。
嬴无翳知道世子是个固执直爽的人,并不勉强,愿意退让一步:“那就不进这个门。你救了我的命,总得让我表示感激之情吧,就在这喝!”
离国公盛意拳拳、纾尊降贵,吕归尘难以拒绝。当下嬴无翳派人在大门口摆上一张方桌,他在门里,世子在门外,悠然自得地共饮一壶茶,也算一幅奇景。
吕归尘刚开口:“陛下今日……”,嬴无翳举起手掌示意他不必说下去:“今天的事情我不会记挂在心。倒是我确信,世子不会与赢某为敌。我很想知道,世子今天为什么要救我?”

吕归尘拿起面前的茶盏,端至唇边,刚想喝,听离公如此问,顿了一下,轻饮一口,才缓缓说:“离公如果死了,数万雷骑一定会在天启城大开杀戒!”他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归尘不想再看到无辜的人死去了!”纯净的眼眸中满是悲悯。


嬴无翳若有所思地点头,显然相信世子的话出自肺腑:“我知道世子一直在帮小皇帝,他有哪点值得你为他卖命?”
吕归尘想也没想地回答:“赤子之心。陛下是我的朋友!”自从他跟随公主见到皇帝收养了那么多孤儿,身在穷街陋巷毫无厌弃之意,和颜悦色地和那些孤儿说话时的模样,他就坚信,白鹿颜会是个体恤民情,心怀百姓的好皇帝,真的能创造一个太平盛世。

嬴无翳从未听过有人如此评价白鹿颜,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哑然笑了。暗想,世子固然聪慧,终究还是太过年轻,看不透人心哪!
于是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听我一句劝,朝廷如战场,你一旦踏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你以为你真的了解白氏家族,了解小皇帝吗?”
“或许是不了解,但归尘知道自己的内心。在这个世上,一个人的豪情,却要千万百姓付出代价。归尘看倦了流血,也看倦了杀戮,所以必须阻止。”他目光灼灼,说的话语铿锵有声。他在劝诫离公不要妄动干戈,所有会引发天下腥风血雨的人,他都会不顾一切地阻止。


在独自回别院的路上,吕归尘见到一名似乎有点眼熟的天驱,拿着剑匆匆赶路,他正想看个究竟,忽然从胸口涌起一股热流直冲咽喉,他用手一接,手心里全是鲜血,又吐血了。这段时间忙忙碌碌没有停歇,他几乎忘了,自己离生命的终点越来越近,时日已是屈指可数。

头顶有乌鸦悲鸣着结队飞往宫墙,耳边有个神秘的声音在叫着:“世子、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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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集。
吕归尘来到上次见到雷碧城的望山别苑,情形很相似,雷碧城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到来,茶水正好烧开,他悠闲自得地倒着茶,仿佛在招呼一位如约而至的老友一般自然:“天冷,喝杯茶暖暖身子。”

吕归尘察觉似乎又堕入他的圈套,急忙转身想离去,雷碧城在他身后闲闲开言:“世子既然来了,不妨听我几句。”让他停住了脚步,又惊又疑地回首,听这位诡异的老人说:“你刚刚阻拦了一场战争,这对于世子来说,或许是一场壮举。”

辰月的秘术果然神奇,刚才发生的事情犹如他亲眼所见,吕归尘想着既然来了,看看雷碧城的葫芦里卖什么药也好,他反正无所畏惧,所剩无已的生命也没有什么好让辰月算计的,由此走了回来,说:“不!对我而言,那不过是件小事。”

在他心目中,英雄所完成的,才叫壮举。他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做了一件很小的事情。
雷碧城缓缓喝下一口茶:“世子称这是一件小事,也无可厚非。毕竟万民的生死,世子是无法感同身受的,但若世子要亲历死亡,还会这么说吗?”
“会!”吕归尘回答得毫不犹豫。

雷碧城朗朗而笑:“你还太小,有很多事情根本不知道。这说回来世子还是心善。”看他慈眉善目、侃侃而谈的模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一位仁厚的长辈在教导心爱的子侄。
“对你我从来都不会心软,雁返湖的仇我也会记着,有机会我亲手杀了你!”吕归尘用少有的狠辣语气说话,他忘不了那些在雁返湖杀身成仁的天驱们,还有苏玛。辰月是他最痛恨的人。

雷碧城望着杯中之茶,带着一丝莫名的厌倦:“你知道我根本不在乎死亡,我之所以跟世子聊这些,也希望世子不要害怕。每个人都会经历生死,但死亡就像化蝶,它是一次新生。”

吕归尘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完全不明瞭他这番云山雾罩的晦涩言语背后有什么玄机。

雷碧城起身走近他:“世子还记得那个卷轴吗?我曾经托人带给你,你没有好好看它。在这世间有些东西,不管你看不看,其实它都在。”

吕归尘侧头盯着这位明明是解不开的仇敌,每次出现却似乎总为他打算的怪异老人,并不领情,冷冷地回答:“你的那份卷轴,我亲手烧掉了!”雷碧城说那份卷轴事关他的生死,他却根本没有打开看过一眼,还在皇宫毫不吝惜地付之一炬。

雷碧城说现在是重新打开卷轴的时候,让吕归尘去那个熟悉的地方,再次寻找。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到底要干什么?”吕归尘完全不在意那个什么卷轴,哪怕性命攸关。他只是不懂,雷碧城老要纠缠他,意欲何为。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世子自己来的。”雷碧城似笑非笑地回答。(是啊,我也觉得是他自己来的,听他这样质问,还以为自己没看懂情节呢。)
吕归尘是追随那群乌鸦而来,确实不能硬指是雷碧城逼迫他,他微闭一下眼,毅然离去。

雷碧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意味深长地说:“再见了,世子!”似在喟叹,又似在告别一位再也见不到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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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望山别院,吕归尘赶往皇宫觐见皇帝。他没有忘记,今天早上他当面违反皇帝的旨意,白鹿颜一定心存不满,他有必要解释一番。
他走到白鹿颜身后,唤了一声:“陛下。”皇帝头也没回,径直望着窗户,阴阴沉沉地说:“若世子今日没有出现在神道上,帝都就不是现在看到的模样了。”第一次,他见到吕归尘没有降阶相迎、热情相待。他的不悦,已经扩大到不愿伪装的地步。

“归尘知道陛下的艰难。但归尘毕竟只是个局外人,这天启城太大了,归尘看不清楚。”他与皇帝虽是盟友,可并不赞同刺杀离公的计划,不能无条件的遵从,只坚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局外人?”白鹿颜转身斜睨着吕归尘,质问:“所以世子不让朕杀赢无翳?!”他心中愤恨无比,也许这吕归尘就是自恃是局外人,帝都的将来不损他毫发,他才会跳出来在这必杀之局中救回赢无翳吗?
“陛下是想把这个天启城变成战场吗?”他没有多分辩,之前也为此反对过皇帝的意见。他认为,夺回权力有许多种方法,没必要采取刺杀这种粗暴的行径,把繁华安居的帝都变为人间炼狱,无辜百姓沦为牺牲品。身为天驱大宗主,他认为自己有守护苍生、守护和平的职责!

白鹿颜觉得世子这是可笑的妇人之仁,当下高声驳斥:“这天下早已处处是战场!”他从未用这么凶狠的声音说话,话一出口,二人都一下愣住了。

“陛下或许说得对!”吕归尘喟叹一声,垂下双眸,随即又抬头目视帝王,恳切地劝说:“不是所有事必须用剑才能解决。离国公,或许不是陛下想的样子。”经过和离公的两次交谈,他觉得这位恶名在外的诸侯开疆裂土不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而是为了离国的百姓。

白鹿颜不相信他的话,怒火升腾:“赢无翳踏马上殿,将剑都横在朕的面前了,朕该怎么想他?!”
他心底此时涌起一阵悲凉。世子是他派小舟接来的,他们一见如故,他一直礼敬有加,为他开了私库,还力排众议,冒着和长公主翻脸的风险帮天驱正名,他自问对其推心置腹、毫无保留,现在世子居然为赢无翳那个乱臣贼子说话?还是说,世子趋炎附势、蛇鼠两端,已暗地里投入离国的阵营?不然很难解释他为何非要救下离公,还护送他离去。据眼线回报,他们在离公府门口又畅聊了许久,看来甚是投机。白鹿颜心思电转,脸色越来越晦暗。


2026-10-28 23:4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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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也颇为激动:“但陛下也知道,离国这样的国家,如果不征伐……”说到这里,他对上白鹿颜谴责的目光,意识到自己的说话似乎有不妥,停顿了一下,还是坚持说下去:“他们根本活不下去。”

皇帝怒不可遏,气得四肢发凉:“征伐谁?征伐我吗?在他赢无翳心里,从来没有把朕当皇帝!早知道一切都是徒然,大胤的国贼,朕自己斩杀!”他眼神锐利如鹰隼,恶狠狠地瞪着吕归尘,心底狂呼:朕才是社稷正统,天下之主!

吕归尘连忙拱手:“陛下!”却被暴怒中的他高声打断,言语间满是浓浓的嘲讽,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世子别再说了。我大胤的事,不需要一个局外人来操心,带上你的慈悲,回草原去吧!”

至此,他对吕归尘失望透顶。原以为世子是个杀伐决断的强力臂助,尤其是他大宗主的身份,可以号令天下天驱,助他夺回皇权。没想到,他看错了人,更信错了人,世子跟他根本不是一个阵营的。这柄天下最锋利的剑,不但不能为他除去强敌,而且还成为掣肘他的力量,他不能容忍。
两人政见上的背道而驰,成为他们之间的巨大裂缝,无法弥合。见皇帝正在气头上,吕归尘也无话可说,只能黯然退下。
他刚走出几步,皇帝突然开口:“世子很喜欢羽然郡主吧?”他立即停住脚步。在帝都,他最牵挂的人就是羽然了,坦然承认:“是!”


他知道白鹿颜一定还在话要说,果然皇帝问:“若是有一天,让世子杀十万人,去换羽然郡主的命,世子杀吗?”语声低沉而阴冷,让人闻之有一种被毒蛇窥视的恐惧感。

有点讶异皇帝为何提这样的问题,吕归尘同时在思索答案,羽然和苍生,孰轻孰重,他一时真的难以回答。

意料之内的没有得到他的回答,皇帝嘴角斜挑、语含讥诮:“世子的慈悲,不只是给朕的,也是给赢无翳的。在世子心中,天下人都可怜。你手中握着最利的剑,而你根本就不想用,等你在意的人都死了,你手里的剑还有用吗?”

他这番话先是嘲讽,随后是控诉,到最后看似诘问,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阴狠,似乎在威胁什么。吕归尘蓦地瞪大眼,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皇帝是有口无心吗?还是羽然真的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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