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繁华城市
骑着快马,从鬼岛南部的村庄出发,沿着大河旁的道路北上,大概三天就能到中部的城市“东九”。
沿途的景色仍然是那样的压抑。连绵的光秃丘陵只见轮廓,偶尔能够看见祭祀山神的神社——现在是拆成废墟的破庙;道路比较宽,偶尔能够看到吊死在枯树下的人,还有树下扭曲的尸骸;阴冷的风吹来,宛如刀子刮在脸上,让他们不得不把速度减慢。
在鬼岛上,活人是十分稀少的,他们被排挤到岛屿边缘艰难地谋生。像东九这样的城市,是鬼影王国的地盘——一个任何生灵都不敢靠近的地方。
当然,鬼影王国仍然有一部分地方没有管辖到,那是在岛屿的最北部,伟大山神庇佑的地方。
“小龙……我受不了了。”长生从马上艰难地下来,“我有点想吐。”
“你可真麻烦。”
小龙也跟着下了马,看了看前方,不远处是一座桥,桥下是反射城市灯火的漆黑江水,那些红的橙的光芒跳动着,对接连几日不见阳光的小龙来说是那么耀眼。他真希望自己能够马上找到珏,然后马上回上方国,再也不要来这个该死的岛屿。
“好了没?”小龙有点不耐烦,“东九市就在前面了。”
白长生被这样的颠簸甩晕了,在路旁的大树下弯着腰干呕了几声,接着艰难地站直,说:“我再也不想骑马了。”
“好啊,那你走路过去吧。”小龙说,“也就几里路。”
“是嘛……”他从袍子里掏出一副圆框的眼镜戴上,然后往路前面看了看,“我还是走路吧,毕竟我在这个马背上坐得够久了。”
“随便你。”小龙拉着缰绳,牵着马开始前进。
东九市是鬼岛的繁华大城市,那里有一条河流穿过,桥梁上来往的“人们”穿着大红衣裳;街道两旁的建筑附近种植了一些樱花木,不远的山上则是大片樱花林,还有鸟居和铺满残花的小路;河口是巨大宏伟的山神的神社,当然现在已经没有人膜拜了;街道的地面铺了青砖,连绵的建筑的屋檐下挂着红色的,写了字的灯笼;纸糊的推拉门和木制的墙面干净整洁,这里的“人”似乎永远都不需要休息,在永夜的街道上穿行。
“小龙,有时我真的不理解你的执着。”白长生说,“我觉得像你这样的有权的太子,想要在上方国找一个新的妻子简直是太容易了,何必那么大费周章地跑来这里呢?”
“我们从小时候见面就开始相互喜欢了,到现在一共相处了八年。”小龙说,“我的父亲平时很少理我,以前的大部分时间,我都是在宫里跟着将军练功夫,或者在书房里学习历法。每次跟宫里的人聊天的时候,那些大臣们总是跟我谈“仁义道德”,或者是“君臣父子”……我想要去宫外走走,他们就会以市侩小人皆无礼之徒也”这样的借口来拦住我。”
两人在街上继续走着,和游荡在街市中的人们混杂在一起。
“珏其实也是一样的人,她总是被塔拉关在家里,对外面的世界非常好奇。虽然她不识字,没什么文化,但我和她很聊得来。她喜欢听我跟她说那些奇闻异事,比那些自以为是、满口仁义道德的无聊大臣要好。对了,她还在宫中跟着其他的宫女学针线活,亲手给我缝补衣服;会在太子府的花园里种花;我和老乌龙吵架的时候她会出来劝架……”
“就像我和村子里的朋友们一样。”长生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找到她。”小龙说。
“我听笠原先生说,这个岛上大部分的漂亮女人都会被送到同一个地方,可惜我只听说过那个地方的名字,却不知道在哪。”
“叫什么?”小龙问。
“吉原。”
亡者的世界有它异样的景色。街道旁被血与肉喂养的樱花树正万紫千红,瘸了一只脚的猫脸少年和蛇身人首的老伯在树下啜饮着混浊的酒;手臂长着一只大眼睛的金发男性和身上钻出黑蛇的另一名男性对坐着下棋;身体残缺不全的女人们穿着带腥味的大红和服,在街头谈笑。这里偶尔还会见到身着盔甲,腰间佩武士刀的鬼影士兵和穿着忍者服,来去无踪的鬼影忍者——事实上在鬼岛的每一个城市上都能见到巡逻的鬼影兵团。
“打算回上方国吗?”小龙突然发问。
“你问我嘛?”
“这不是废话,小家伙,你该不会还想呆在这个地方吧?看在你帮了我几次,到时候我也把你接回去吧。”
“我不回去。”
“呵,那你为什么三番四次地帮我?”小龙说,“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计划。”
“我为什么帮你嘛……我不告诉你。”他支开话题,“别问这个了,还是赶紧去找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