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浮士德反应,黑暗迪迦转身,黑袍离浮士德鼻尖一寸的距离,卷着正盛的杀意冷冷掠过。
受此震慑,浮士德陷在沙堆中连手指头都无法动弹半分。
不及反应过来,迪迦已飞入风中一路南去,无数枯草色的沙丘随风而偃,滚滚沙漠间生出一道焦黑的路途,生死瞬息间,那个黑衣少年,不见了踪影。
一一一一
迪迦疾影前驱,以最快的速度离去,却依然压不住计时器闪动的频率。
迪迦身上快速褪去一身黑色的华衣,额间沁出一层细蒙冷汗。
忽然,变身后的脱力感如脱缰猛兽侵袭向迪迦四肢。
空中因迪迦急速迫降流过一道长长的光尾。
还未真正双脚踩到地面,一腔浓烈的血腥味便涌上鼻尖,迪迦捂住胸口拧眉吐出一口鲜血。
基本是坚不可摧的身躯,也不代表无觉无感,在动用“他”之前,自己就已经感觉到了。
现在还是迪迦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身躯,实力几次消耗后大不如前,强行驱动黑暗形态果然是太勉强。
“不完整的黑暗形态......也不行么?”
他低语着,若不是离开得迅速,等那个浮士德反应过来,自己早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中了。
不过,那个卡欧斯病毒之前为何没发作?
对了,手链。
迪迦眼角瞥了眼空荡荡的手腕,
神情微变。
那个手链裂开时候,他能感觉到里面充沛的光能。
这种极度纯粹的光能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诺亚......”
他记得,自己好像是个学生,入学没多久,那个叫泰罗的教官便交给自己这副手链,而且至今他都是第一个知晓自己真实身份却没揭穿的光之国人。
轻易知晓自己的秘密,还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帮忙隐瞒。
这一切怎么回事?
等一下,能让泰罗放任行动的自信,难道是来源于一一一?
迪迦眼睛开始模糊,他用力甩了下头,目光定定地望向远方。
迪迦心底清楚,所有问题的答案,都在那个国家里面。
他必须,当面问个清楚。
迪迦想罢,准备撑起身前行,然而敏锐的警觉意识令他立马注意到身旁异样。
迪迦瞬间重振战斗姿势,温和的蓝瞳锐利地射向异常处。
“......你还好吗?”
清亮的少年声线从另一头响起,直到蓝衣少年踌躇着迈向自己,才打消了迪迦的戒备。
“你怎么还在这里?”迪迦微怔。
“我怎么可能一个人逃跑,你不也是被抓来的学生嘛?”少年说,“......而,而且这相机总要还给你,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蓝衣少年的举动带着僵硬,和自己说话像是硬着头皮。迪迦同少年对视了眼,发现其口袋露出的红蓝色学生铭牌。
罗布?
是他的名字吧。
“迪迦,我的名字,”迪迦低声说。
“喔......”
直视过去,他察觉出藏于少年问话下的异常。
“你都看见了?”
少年一愣,先是下意识地点头后是连忙摆手一副百口莫辩的模样,最后像是放弃似的,双肩一松眼睛一闭,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迪迦:“......”
也罢,他应该会把相机护送回北奥去吧?这幅模样已经被他看见了,即便是出去乱说,怕也是无人相信,顶多,就是落一个不好的名声。
回头望了眼蓝衣少年,见其还是死死闭着眼睛的样子,迪迦轻叹一口气,转身朝少年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边很危险,你赶紧回去吧。”
迪迦忽然说。
回身迈开步伐时,一阵天摇地滚的眩晕冲击着迪迦的视觉,因黑暗形态禁锢着的杂音邪念淹没了耳旁呼啸的沙风。
那些本该被自己封存的记忆历历在目,像是有意识地,报复着迪迦的故意遗忘。
从肺叶硬挤出来的粗糙嘶哑的声线,喉咙处的刺痛弥漫着冲鼻的血腥味。
当时,他的声带是被割断的,他从未如今日这般吐字清晰。
“......你......你怎么了?”
已经分不清是现实中还是记忆中带来的痛楚,他想发声,他要解释!可是自己却一个音节都吐不出来,有的,只是因勉强发动声带而吐出的一蓬蓬血沫。
解封力量与记忆后,那些令他不愿回想的事情和触感,真切得让迪迦无法控制自己。
扑通一声,迪迦半跪下来,少年立马意识不对上前查看。
可迪迦却感受不到自己都快倒下。
视觉,他的视觉呢?
撑入黄沙中的手背上,滴着几滴刺眼的血迹,视线范围开始逐步缩小,能见的色彩渐渐散去......
“喂,不是,迪迦,你说句.......”
“罗布”说了什么?
他听不清。
四周化为无声的寂静,冰冻的音海上,只有心脏跳动的声音是那样响彻。
黑暗迪迦,人形的杀戮机器,为锐化战斗感官以及断掉被俘虏拷问出消息的可能性,剥夺正常的五感换以黑白的异常视觉。
除了活物为白,万者皆黑。
“迪迦!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突然,“啪”的一声轻响,消失的感觉如海潮回来,一切又快速变得清明。
“奇怪,为什么看不到你的伤口?”少年学着银十字里的医护手段尝试着给迪迦治愈,结果用掌心探测半天也查不出结果,暂时先输送光能维持迪迦体内技能正常运转,“要是我妹妹在就好了,你先坚持住!”
“......罗布你,咳,怎么还不走?”迪迦道。
“都说了,你救过我一命,你真要下手,大可在地下室的时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