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觅的确是来了。
却没有进花族。
“小鱼仙倌!”她见着前面那徐徐而来的人影,挥手的很快,衣衫上的披帛也在微微抖动着,直到见着润玉笑容满面,她挽上润玉臂腕,“小鱼仙倌要带我哪里玩呀?”
她已许久未曾出过天界了,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润玉来口信让她来凡间玩,她终于能歇口气了,这会儿看到花族就在眼前,又有些左右动摇,“不如,我们去看看长芳主她们吧?”
“那看了长芳主之后怕是要天黑了,凡间夜里无甚有趣的,干脆就直接回去吧。”润玉状若犹豫,锦觅却再不犹豫了,“还是先去凡间玩吧!”回花族嘛,总是有机会的。
凡间还是往日模样,可惜锦觅身怀有孕,一路上的小吃,润玉一点不让她沾,且见她脚步轻盈走在前头,润玉缓步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身影娇俏,也不知怎的,心中满满的都充斥着欢喜之意,仿佛花族那些事,都无足轻重了,不过本来也是无足轻重的。
他忽然笑容微微收敛,瞧见了那廊下盛开的金香玉,他眼眸微动,周身起了结界,水波微晕,那一袭青衫已在他眼前,“陛下。”
来人将手中金册珍而重之的交托到润玉手中,且见那金册之上书写字体飞扬,正是《二十四节气花木册》,有这册子便可掌花木四时节气,晓果实兴衰。
“她竟已将此物交托于你了。”润玉颇有些吃惊,“你在花族行为做事被她所节制,皆是因不通花族事宜,她本不该这么快,将这东西给你的。”
“陛下高估这位长芳主了。”且见那斗篷之下露出来的姣好面容,正是几个时辰之前还和润玉据理力争的掌花使。“花族二十四芳主,皆以长芳主马首是瞻,不破不立,陛下当务之急,是遴选花族之内效忠天族之人,将二十四芳主取而代之,方可将其分崩离析。”
这是润玉很久之前曾和掌花使说过的,只要得了这二十四节气花木册,另甄选芳主,已是非常简单的事了,掌花使现下已明白的很,也不枉费润玉这些时日所做的了,“不急。”他目光落在那结界之外,似还没发现他已不见了的锦觅身上,瞧着她站在那捏糖人的摊子前看的更入迷,“出了些变故。”
“陛下说的,可是洞庭水君?”掌花使尊称一声,指的是彦佑。
“掌花使错称了,洞庭已归东南水君掌管,又哪里来的洞庭水君。”润玉沉吟一句,已是几多轻叹,掌花使心知这位东南水君也是天帝义弟,与这位彦佑该是同等情义,但其中细节又过于复杂,她自然不敢再言,只答,“陛下所言极是,水族内外已是陛下亲掌,洞庭湖又哪里来的水君。”
润玉正要告知掌花使,这几日该如何在花族拉拢人心,又该如何甄别出可代二十四芳主之人,但见那前头女子,已是几多张望,终于发现跟在她身后的人不见了。
润玉忍不住轻笑出声,方才对着掌花使言道,“此事再议。”他掌心又幻化出一模一样的金册,将其中一卷给了掌花使,“便宜行事。”
掌花使随之笑道,“青禾知晓了。”又从袖中取出一盏凡间才有的莲花灯,“陛下有所不知,今日正是佳节,凡间佳偶暮色时于河畔放灯,乃是雅事。”她的目光却随即放在前头那女子身上。
润玉打量了那看起来很是简陋的莲花灯盏,顺手接了过来,掌花使俯身告退,顿时消失在这水波光晕之中。
“觅儿。”
锦觅骤然回身,见暮色下,他一身荼白衣衫手执莲花灯缓步而来。
“啊,你去哪里了!”她忍不住抱怨一声,“我以为你把我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