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四 乳糖真雪
大婚典仪在夕晨殿,听闻此处是天界最先能迎来晨曦的地界,算得穹苍旭日之始。
锦觅是第一次来这儿,空中仙乐入耳,衬着这熙熙攘攘身影,仿佛天界很少这么热闹了,破军自万年之前登临仙界,算得功劳簿上累累,本凡胎上天,也不过星君之位,是不该娶妻生子的,听闻是姻缘府的月下仙人出了差错,稀里糊涂的就情根深种了。
于是……这就有儿子了。
润玉携锦觅入内,破军之子翊琤不过仙官之位,能亲临来的仙家,自然没有几位上神上仙,来的,都是没有见过锦觅的,他们并非曾真的见过这位天帝失而复得的天后,虽不敢看的明显,却也不免偷偷看了锦觅几眼。
锦觅总觉得有人在看她,于正位之上,微微摆手示意,这一下,座下之人更不敢看她了。
仪典自然是按着章程来的,锦觅本以为会很热闹,而今才发觉除了人多一些之外,死板的人,无非是拜了穹苍,又拜了父母,她既要一直笑着,又得坐的笔直挺挺的。
末了,破军已快“老泪纵横”了,又执酒,多谢前来相贺的仙家。
满饮一杯。
锦觅啧啧许久,“这酒不错。”
破军在旁自然是听到的,“娘娘有所不知,这酒是兜率宫送来的。”
锦觅从不知兜率宫除了炼丹还会酿酒,顺着破军眼神看去,那坐在一角,嘴一直没停过的一小仙娥便是酿酒的高人,老君能收她如兜率宫,也是有一番机缘的。
那破军不知是否是多喝了两杯酒,这话又停不下来了,“娘娘当年也是酿酒的高人啊,那桂花酿……”
“御殿将军有些醉了。”
锦觅正听得津津有味,旁边之人,很是扫兴的来了一句,破军连忙说着自己的确醉了,恰有其他仙家来敬酒,他连忙别过身往前头去了。
“我也会酿酒吗?”她臂腕推了推旁侧之人。
因她这推搡,润玉手中玉箸略微歪了歪,“会,只是素来不给别人喝的。”
锦觅又自顾自的斟了一杯,自咽喉而下,有些甘甜,“这一定是果酒。”她斩钉截铁,似才反应过来,“不给别人喝?难道只给你喝……”她哈哈笑着。
“嗯。”
锦觅又喝了一杯,“那你以前也是个酒鬼咯?”却见润玉案几上那一杯酒,不过抿了抿,竟一杯也没喝完,“不好喝吗?”
“我酒量不好。”他忽然转过脸来,还是一贯的神色,眉眼却忽然有些旁的什么,让锦觅觉得他眸中似有光,“曾被你灌醉了,万年来,也没多大长进。”
“那酒鬼必然是我了。”她像是要验证这句话,那酒又一杯下肚了,“我去问问她,这酿酒的方子,回头我也自己酿。”她正要站起身来,似是起身太快,有些眼花,踉跄了几步,被人轻轻扶住肩头,她抬头,见不知何时也站起来了的润玉。
她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忽而就揪住了润玉的那长长的快要沾地又恰恰没能落在地上的袖子,“润玉,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嗯?”
“就像那日离珠给我做的乳糖真雪。”她目光放在润玉身上,眉眼弯弯,“雪白雪白的,有些甜……”
“嗯?”他挑眉看她。
“但是我吃一口就吐了。”她这话说完了,身子有些晃。
润玉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怎么吐了,不好吃?”
锦觅使劲的摇摇头,“太冰了,牙疼。”
已是有醉了,锦觅却不让润玉扶,自顾自的出了夕晨殿,还说着,没有认识的人,又说着不应该,她本该认识些人的。
润玉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去扑月光,又说要去抓星星,下玉阶的时候,还“一二三”的数着,问他璇玑宫是多少个阶梯。
她又似乎没有忘了那果酒的事情,说着要去兜率宫。
却稀里糊涂的走到了红幔高悬的遣云宫,这下,润玉终于拉住她了,“这是翊琤仙官居所,莫要往前了。”
她却笑了,垫起脚来,凑到润玉耳边,轻轻言道,“我们去看东海的新娘子吧。”
她说话声音缓缓的,弄的润玉耳朵有些酥痒,身上不知熏的什么香,又似她唇上的口脂的味道,甜得发腻,直到润玉回过神来,她竟已经翻墙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