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完结)
璇玑宫外七十二虹桥,在夕阳之下,竟显得很是多余。
她猛然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只因心口绞痛的如针扎一般。
“小鱼仙倌。”殿内空空荡荡的,她很害怕。
直到门被推开,那荼白身影仿佛从心底走出来一般,她展颜一笑,越下床榻快步上前,直到扑入他的怀中,就如只温顺的猫,往他怀里钻。
“我做噩梦了。”她仰起头来,抿唇,“梦见你不要我,我嫁给了旁人。”
“只是个梦。”润玉的声音就如山涧清泉……他伸手抱紧了锦觅,眉眼带笑,很是温柔,“觅儿定然是睡太久了,所以稀里糊涂了。”
锦觅眸若月牙,仿佛缀着星辰之色,复又握住了润玉的手,再小心翼翼的缓缓放在自己的小腹之上,“你这几日太忙了,我无甚事,就一直睡,也不知睡了多久。”
润玉忽而将她打横抱起,“又不穿鞋?”
逶迤长袍拖曳在身后,他步子缓慢,直到微靠着凭几,让锦觅坐在他膝间,他又取了自己放换下的衮服,恰好盖住锦觅的玉足,“还梦见了什么……”他将汤药递给锦觅,有些烫,他小心的吹着。
锦觅眉头蹙的死紧,直到喝完了那药,含住润玉指尖的蜜糖,迷迷糊糊的,支吾很久,睫毛掩映又些阴影,“梦见他出来了呀。”
润玉顺着她的目光看着她微凸的小腹,他不知怎的,就如心里头又什么东西化开了一样,似是饴糖,有些甜腻,他指尖摩挲在锦觅鬓发间,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忽而拽着他的袖子,那双眼很是清澈,直愣愣的看着润玉,“霜花和龙会生出什么?”她似很好奇。
润玉却毫不犹豫的回道,“龙。”他愣了片刻,声音更有些轻缓,仿佛怕惊动了什么一般,“一尾白龙……很好看。”
锦觅却还问着他,“取好名字没有?”
润玉垂眸,“元君。”
“元……“锦觅摩挲这个字眼,忽而笑道,“好听呢,元,万物之始。”
润玉徒然一怔,看着锦觅,“不,不是万物之始,是抑人之有元君,将禀命焉的元君。”
锦觅不解何意,只一味称好,又道过几日是百花盛会,自己已许久未曾见着长芳主他们了,她喋喋不休的说着话,润玉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直到锦觅惊呼一声,往他怀里扑,“啊,你为什么不理我!”
他袖中忽然跌落个物什出来,锦觅眼急手快握在掌心,莹白之物……竟是凡间孩童常带的长命锁,她扬起那长命锁,瞧着上头的字,仿佛这物件很是陈旧,连字也看不出了。
“棠……”她没能认全。
“觅儿越发调皮了。”他依旧笑着,又轻轻拥住她,“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只是以前送给旁人的,如今那人还给了我。”
“天帝送人的东西也会被退回来吗?”锦觅笑极。
“会呀。”他这一声,似很是惆怅。
“哦,这长命锁是送给孩子,定然是你和其他仙娥……”锦觅戏谑之声,还未完,薄唇已被润玉吻住,她身体微微一颤,润玉立时以手搂住,过了许久润玉才放开她,再低头看她,见她双脸晕红,很是可爱。“话本子看多了,嗯?”
她有些羞意,连忙转移话题,“这长命锁好看的很,不若,也给元君弄一个?”
“元君是天界的储君,必然与天同寿,何必长命。”他轻笑应她。
锦觅似觉得这很有道理,“那不如,也给他找个媳妇儿吧,就像当年,我爹爹和你爹爹一般,定下婚约,成双成对?”这比长命锁要更实在的多。
润玉因她此言笑出声来,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你怕不是想生儿子想疯了?”
“可我就觉得,这一胎该是男孩……”
她想着她大概是睡糊涂了吧。
不过,似乎这样一直睡着也很好,她摩挲着那长命锁,很是温热……
月光清冷,落在这世间,掩住了这一场不知是谁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