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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同人文】Littlest thin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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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因为阿米娅和迷迭香的缘故,我比平时早了整整三个小时躺下了。
地铺就打在床边上,抬起头便能看见床沿,我望着天花板思考着关于凯尔希,关于蓝毒,关于陈的种种纠葛,难以入眠。
忽然,头顶传来小老鼠般偷偷摸摸的声音,不一会儿,只见一对长耳朵出现在床沿上。
“博士,你睡着了吗?”是阿米娅的声音,很细很小。
“没有。”我说。
小兔子的耳朵便消失在头顶了。
过了十分钟左右,那双长耳朵又出现在了床沿。
“博士,你睡着了吗?”还是阿米娅的声音。
“没有。”我说。
长耳朵耷拉了下来,情绪低落的样子。
“怎么了?”我柔声问道。
“想等您睡着了再偷偷下来的……”
“想都别想,再把迷迭香弄醒了。”
“我有一个记忆碎片想交给博士。”
我愣了一下,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记忆碎片,像夜莺传递给我的一样,出于某种未知的原因,它会打开记忆中的大门,能让我重新回到遗失的过去,那个世界危险而又诱人,像世外的幻境在呼唤着迷途的旅人,令人流连忘返。
我不愿同意,也不忍就此放弃,便闭上眼保持着克制,假装自己睡着了。
“博士,你睡着了吗?”见我没有动静,阿米娅又问。
这次我没有回答。
纤细的脚儿落在地板上,她轻轻掀开了被子。
“呀!博士。”在发现我没有睡着后,她紧张地叫出了声。
“嘘。”我吹了口气,叫她安静。
就这样,阿米娅像个乖巧的小女儿般钻进我的怀里,满怀依赖地搂抱住我的腰,用双腿缠住我的一条大腿,因为太过激动,耳朵差点戳中我的眼珠,我痛苦地眯上眼。
“嗷。”
“嘿嘿嘿。”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一会,头顶上方的床沿又出现了一对猫耳朵。
“阿米娅,我还没睡着。”
“呀!”她浑身一颤,再次发出短促的尖叫。
“我也要下来睡。”迷迭香说。
“不可以。”
“阿米娅为什么可以?”
“……”我当然没有说出记忆碎片的事,事实上,这个碎片只怕是回来后才能传递了,因为迷迭香已经笨拙地爬了下来,钻进了地铺的另一边,这个场景似乎在哪里发生过。
“别抱我。”
“博士,抱着睡会很安稳的。”
“啊,事实上,我还是比较习惯抱着……体型更大的物体睡比较安稳。”
“斯卡蒂姐姐?”阿米娅抬起头问。
“她确实很大。”我回想着那时的场景嘀咕着。
“我、我也是会快快长大的。凯尔希医生说过,奇美拉的成长速度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要快……”阿米娅说。
“我也会。”迷迭香毫不相让。
“说得不是那个大。”我叹息着,“你们还是孩子,我不能解释为什么不该抱着你们,外面的世界很黑暗,对陌生人多加防备是好事,这话跟你们说也听不进去,你们都是带着一点读心术的,以为这样就能辨别人心了,但人心哪里是那么好读懂的?很多坏人直到变坏前一秒,都自以为在投身某种崇高的事物,都心甘情愿为那份事业付出宝贵的生命,整合运动不就是如此吗……这片大地甚至没有给理想主义者留有立锥之地,没有给他们留下一个家。抱歉,我也被凯尔希传染了,但是塔露拉、爱国者、霜星……她们其实和我们一样,都在为各自的理想挣扎,我现在能抱着你们,可再也无法拥抱一次霜星了。对了,阿米娅,刚才你说你长得很快,该不会也长地和霜星一样重吧?喂,在听吗?阿米娅……迷迭香?”
夜色沉寂了下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们各自搂着我的一只胳膊,夹着一条大腿,甜蜜地睡着了。


IP属地:江苏1497楼2021-03-24 1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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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便跟大家说一下第二卷重印了,目前2-3卷有货,剧情是到第78章截止,想要收藏的抓紧了,现在大环境不好,帖子可能会被删,楼可能会被吞,但只要书到手了,你永远都能看得到,并且能获得最好的阅读体验。
    写做海报,读作同人本,无需多问。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501楼2021-03-25 1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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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2 19:0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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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走时,我又让阿米娅带我去病房看一眼煌,并千叮咛万嘱咐她绝不可以说我要出岛,以免煌闹着要同去,她的伤势还远没有到逞强的时候,阿米娅笑着拉起我的手,说她也准备嘱咐我同样的事情。
      煌的病房里很热闹,我抱起阿米娅,两人趴在窗外偷偷瞄了眼,只见煌和惊蛰、灰喉正围坐一圈打着扑克,煌手中的牌最多,这让她很是紧张,抓耳挠腮,反复调节着排序组合,惊蛰则显得游刃有余,胜券在握。灰喉敏锐地发现了窗外我们在偷看,阿米娅做了个嘘的手势,她便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收回到牌局上。
      “还是不要进去了。”我们小声密谋。
      “嗯,博士想不让煌姐姐担心,最好的办法就是快点完成任务。”阿米娅点点头。
      于是我们便没有进去,径直前往出发平台,我没有让阿米娅送上飞机,而是像往常一样在控制中枢道别了,以免她心生不必要的离别伤感。
      陈和星熊已经提前出发了,史尔特尔还守在平台上,她双手叉腰,表情不满,手表显示我迟到了有二十分钟之久。


      IP属地:江苏1503楼2021-03-31 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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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我还是选择了那架最陈旧的胖小子号。
        这架机器应该在上次使用后就被封存起来的,但杜宾却觉得翻修一遍还能用,于是可露希尔带着点小情绪翻修了,尽管成本不菲且工艺粗陋,机身整体也更加难看了,我却觉得它蕴含着一种野蛮生长的精神力量,放弃了表面的电镀工艺,改成了艺术涂鸦,任何干员都可以在上面喷点图案。
        好在史尔特尔并不挑剔,她坐上副驾驶的位置,久久地抚摸着有些硬化了的皮革,又反复调整了靠背的角度,选择了最舒适的角度,翘起二郎腿,直接搭在了控制台上,很是满足。注意到我的目光后,又把腿放下来。
        “没事,搭着吧,腿长就是好看,注意别踩到按钮。”
        “你会驾驶载具。”
        “我的脑海里储存着许多技能。”
        “但是他们说你失忆了。”
        “是的,我还计划成立一个失忆干员爱心互助委员会。史尔特尔有兴趣加入吗?”
        “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这个委员会有几个人?”
        “目前的话只有三个人,包括你,还有一位夜莺小姐。”
        “加入后可以做什么?”
        “你可以做理事长啊。”
        “夜莺呢?”
        “她是秘书长。”
        “你呢?”
        “我是会长。”
        “这三个职位哪个最大?”她皱起眉头,满腹狐疑。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耸耸肩,老实交代道,“将来吸纳更多会员,职位才有意义。”
        史尔特尔轻轻抿上嘴唇,不说话了。
        胖小子号稳定地前进着,窗外的脚下是一片延绵的山脉,空气中能闻到森林的湿润气息,时不时有归巢的鸟兽挥舞着白色羽翼没入丛林,就像无声飘落的雪花。
        我轻轻咳嗽了一声。
        “咳,上次你说,会在没人的时候告诉我释放最强源石技艺后的虚弱时间,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场了,说吧,几秒钟,我扛得住。”
        “70秒……”史尔特尔抠着指头说。
        “你说啥?”我把眼睛瞪得像铜铃。
        “既然是必杀技,当然会有副作用!再说了,你会把自己的弱点当众说出来嘛?”
        “史尔特尔小姐,我们的对手不会像角斗士一样礼貌地和我们摆开架势单干,运气好的话,你干掉带头的,会有一大帮洪水猛兽在背后追杀我们,我最多可以自保七八秒,但70秒,咱俩都得完蛋。”
        “你肯定有别的策略。”她嘀咕道。
        “任何情况下都需要一个PLAN B,没错,但这次的PLAN A漏洞太大,用来兜底的方案容错率会更低。”
        “你该不会还想砍价吧,事先说好,我可不会接受少于一年的冰激凌。”
        “不,不砍了。”我脑筋一转,“我忽然想起另外一个问题。”
        “问吧。”
        “如果野猪公爵向你下跪求饶,并承诺提供给你十倍于我的报酬和远超罗德岛的待遇,让你把我的头颅割下来献给他,你会不会答应?”
        “会啊。”
        “华法琳个腿啊,我开始后悔带你出门了。”
        “那可是十倍,你在想什么,任何人都会毫不犹豫地加入敌人的吧。”
        “不不不,你错了,你大错特错。”我语重心长地教诲道,“罗德岛的干员,我不敢打包票说百分之百,但超过百分之六十的干员,是绝对不会因为利益被策反的。”
        “为什么,罗德岛干员的平均理智都很低吗?”
        “因为那些人身上有一种高洁的光辉。”
        “为什么你的身上没有这样的光辉?”
        “我有,你没看见,你没看见是因为我本来就不够亮。”
        “其他人也不够亮,除了萨科塔的脑袋上方,我根本看不见一点光。”
        “有的,你要用心去看,每个人身上都有独一无二的光辉,现在,最亮的那个人是阿米娅,在她之前,特蕾西娅,如果你见过她的话就绝对会理解我的意思。”
        “为什么我没见过她?”
        “她死了。”
        “也就是说,身上带着高洁光辉的人很容易死。”
        “某种程度上,是的。”
        “我不要做那样的人。”史尔特尔一脸嫌弃,“为什么我要做一个很容易死的人?”
        “能够理解,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不无遗憾地点头。
        “真的?”史尔特尔表情变了,忍不住多瞧了我一眼,“事先说好,要是我杀了你,可不要恨我,要恨就恨自己开价太低。”
        我咂咂舌,好奇地问:“史尔特尔,你生活的目标是什么呢?”
        “整点儿冰激凌。”
        “你误会了,我说的是咱们这一辈子的目标,也就是你活着的终极目的是什么。”
        “整点儿冰激凌。”
        “好吧。”我只得放弃,“通常这种情况,是因为你小时候有一些非常幸福和喜悦的时刻,碰巧吃到了一根冰激凌,从此那段回忆就和味道绑定在了一起,每当你尝到这种味道,就会浮现幸福和喜悦的回忆。”
        “我不这么觉得……因为我根本没有多少完整的回忆。”少女低下头来,像是阐述自身存在的意义一般认真低语着,“我喜欢甜的东西,只是单纯的喜欢……火焰和高温虽然会使我变强,却会扰乱我的心情,使我变得烦躁,所以带点冰镇效果的甜食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难道你不喜欢吗?”
        “一定要说的话,喜欢吧。”
        “你吃过最甜的东西是什么?”
        我想了想,说:“不能告诉你。”
        史尔特尔显然被吊起胃口了,她放下双腿,直起腰来,迫切追问:“为、为什么不能?”
        “因为这是个秘密,但它的确比冰激凌要甜的多,”我闭上眼,回想着回忆中最甜蜜的画面,心情逐渐回复平静。
        议价筹码又来到了我这边,我心想。
        “帮我干掉野猪公爵,就告诉你。”


        IP属地:江苏1504楼2021-03-31 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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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江苏1505楼2021-03-31 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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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2
            为了避免目标过大,我们在距离罗斯公国还有十公里的荒野停下了载具。
            虽然暮冬的霜寒已经远去,地处北境的乌萨斯依旧有冰块在河流上缓慢飘浮着。荒芜的荆棘小道布满雾气,地面潮湿松软,像踩在粪便上,这让史尔特尔很是嫌弃。她时常停顿在原地,用不满的眼神盯着我,我双手一摊,问要我背着你走吗?她便不再说话,忍受着驮兽才能行进的恶劣路况踉跄前行,来到了城邦最外围的村子。
            我们在一家酒馆里找到了星熊和陈,这并不意外,说到底,这种鬼地方有酒馆已经是奇迹,劣质的酒香充斥着昏暗的木棚,聚集着南来北往的人,马夫、屠户、水手……似乎什么人都有,墙角里还有两名醉醺醺的乌萨斯卫兵,虽然眼睛盯着我们,脑袋却不像是能思考的样子了。
            为了不被注意,我们四人没有围在一张桌子上,而是各自要了杯啤酒,背靠背坐下了。
            “票弄到手了,但只有宴会当日才能进去,还有两天时间准备,我们不了解里面的情况。”星熊从背后说。
            “找个本地人问问。”我说。
            “本地人也很少出入野猪公爵的内堡。”
            “既然这样,内堡的情况先不管了,规划一条撤退路线,能帮我们逃离外堡就可以。”
            我细细审视着窗外那座老旧的城堡,相比起绝大多数移动城邦而言,它更为高耸森严,没有烟气过滤高塔系统,乌黑的工业废气从各个角落泄露出来,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燃烧着的老迈巨兽,巨兽的下腹部有三枚触目惊心的黑色圆洞,大约是这座城市的排水系统。
            “我是不会钻下水道的。”陈侧目注意到我的视线,急切地否决道。
            “我会。”我简简单单地说,“当然,这不是唯一的选择,内堡的高度不错,如果能提前在那里放置一个足够大的风筝,或是在城墙上扣条滑索,我们也可以选择从上面飞下去。”
            “我很怀疑这座村子里是否能买到这样的道具。”陈说。
            “不管怎样,最好找个机会提前了解城堡,包括它的动力系统、循环系统,以及……是否有自动防御系统。”
            路边,几个本地的乌萨斯小鬼正在打闹着,互相追赶扔着带泥的雪块,浑身脏兮兮的,其中一个头上有角,分外显眼。
            我计上心来,踱着步往门外走去,朝那些孩子招了招手,“嘿,嘿,那边的小家伙。不,不是你,那位萨卡兹小鬼,过来。”
            这十岁左右的孩子是一名感染者,毫无疑问,长时间住在城邦外围、缺少抵御天灾能力的村子里,感染症状清晰可见。
            “叔叔问你,这里一根赤金条可以买多少面包?”我从口袋中掏出通用货币。
            “两天,整个面包店两天的量。”
            “听着,叔叔是机械维修师,过来为这座城邦通下水道的,给你半根赤金条,帮我去钻一下城邦的排水管道,看看一共几个出口,分别通向哪里,哪些是通畅的,能不能过人,哪些地方堵住了,怎么样?”
            “一根。”萨卡兹小孩追加道。
            意料之中。我又掏出半根赤金条,在少年面前晃了圈,却没有交付在他的手心。
            “半根是定金,帮我把活干完后,再拿一整根,听着,这是规矩。如果能画出详细地图,再奖励一根,足够你买四天的面包了,怎么样?”
            “一根做定金。”他再次讨价还价,眼角露出狡黠的光,似乎看准了我别有所图,老练得连我都有些汗颜。
            “让我来谈吧。”
            身后,史尔特尔迈开步子走过来,她蹲下身子,望了一眼少年,干净利落地甩了他一个耳光,没等我反应过来,第二个耳光扯过去,将那个脏兮兮的孩子打进了泥水里。
            萨卡兹少年懵了,他想逃,却被史尔特尔揪起脖子,像提起一个破布袋一样提到半空中,啪得一声按在墙上,无力地蹬着小腿,眼中流露出恐惧的神色。
            史尔特尔瞪大眼睛,目光凛然:“没有讨价还价,乖乖把活干好,贫民窟里那一套在姐姐这里不好使。想不挨打,明天准时回到这里拿钱,要是敢说给卫兵,你回家时就会看见爸爸妈妈的喉咙被割开的样子了。听明白了,就点头。”
            “……”小孩用力点头。
            “快把他放下来。”我低声催促,内心大感不安。
            “他本可以拿走你两条赤金,顺便把你的企图告诉卫兵。”史尔特尔放手了,那小鬼用脏衣服裹起半根赤金,飞快消失在了巷子口。
            “他还是个孩子,没你想象中那么坏。”
            “萨卡兹的孩子,就有这么坏。”
            “你好像很有心得。”
            “当然,我一直是最坏的那个。”她露出坏人般胜利的笑容,略显任性地歪了歪脑袋,“帮你省下了一根金条,请我住最干净的房间,要单人的。”
            我笑了,点点头。


            IP属地:江苏1513楼2021-04-04 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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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酒馆老板交代清楚后,史尔特尔先一步提着大剑往楼上客房走去。我拿起酒杯,走到走廊尽头,趴着栏杆,望着这个被阴霾笼罩的腐烂村落。
              过了一会儿,陈也走了出来,不远不近地靠在另一边。
              “搞定了。”我说。
              “你带的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她问。
              “我带的那位‘干员’,脾气有点大,办事更利索。我们在龙门和罗德岛这样的文明社会待得太久,会忘记怎么和外界打交道。”
              “文明?你以为龙门没有像这里一样的地方?”她冷笑一声。
              “下水道,是的。你见过这些活的连蝼蚁都不如的底层民众,他们姑且还有你这样的警官可以仰仗,而这里,我很怀疑野猪公爵是否愿意从城堡上多瞧他的辖区一眼。”
              “那不是仰仗。”陈摇摇头,“我从没走进过这群人的心里,整合运动从下城区渗透进来时,我还天真地以为下城区的民众和我一样热爱这座城市。”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我安慰道。
              “不管我做的有多好,也只会被认为是理所应当,在平民眼里,我是龙门大小姐,天生享受着最好的资源和待遇,不可能为他们着想,如果我真心对他们好,就应该替他们把事情办妥,办不妥就该去求舅舅,去争取本不该拥有的利益……”
              “这个我懂,”我连连点头,“舅舅党。”
              “最后我选择了秉公执法,背地里说三道四的人也未曾减少过,把警局的裙带关系连同龙门的制度体系一起质疑,好像无论我怎么努力,都必须永远隐藏在魏彦吾的阴影里。”
              “要这么说,我也是被笼罩在阴影里的人。”
              “凯尔希的阴影?”
              “我自己的阴影。”我干了一口酒,吐出一口痛快的浊气。“哈……听说过K式噩梦吗?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曾经是个恶灵,既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承担这个角色,也不知道这场角色扮演究竟什么时候会结束,像个住在精神病院里却要证明自己没病的精神病人,哪怕只是战略意见上的激进,都会让人怀疑那个恶灵是否依旧还在面前……更多时候,你自己也会怀疑。”
              “但是你还是选择激进了,要来做成这件事。”
              “你也一样,龙门警花。”我把剩下的半杯酒递给她,“是为了正确的事业,还是为了摆脱舅舅的阴影?”
              “不能两者都有吗?”
              “面对危险的任务时,你心里想的事情越少越好,就像面对科西切时那样。”
              “你呢,博士,你现在心里想的是什么?”陈喝下剩下的半杯酒,问道。
              她的剑眉依旧锐利,眼角却泛起酒醉般的浅浅红晕。
              我知道她没有醉,她只是不擅长饮酒。健康的饮食,合理的锻炼让她始终保持着最完美的身体状态,曾经的她断然不会接受哪怕一分一秒的放纵,现在变了,不知道是塔露拉得到解救的缘故,还是某种由内而外的心理变化,让陈拥有了一丝她自己也无法察觉的宽容与温柔。
              那一瞬间,我们的喉咙和胸口一定都流淌着同样火热的温度。
              “我想在公爵的宴会上再邀请你跳一支舞。”我说。


              IP属地:江苏1514楼2021-04-04 0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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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3
                清晨,一个石子打破了我的窗户,砸在我的床头上。
                我拾起石子,发现外面包了两层厚厚的油皮纸,纸上密密麻麻地画着移动城邦的管道路线,往窗外看了一眼,那个萨卡兹小鬼躲在破晓前最后一抹阴影中,用警惕的眼神盯着这边,似乎还在忌惮史尔特尔在附近,我心照不宣地用毛巾裹上两根赤金,从楼上扔了下去,出门去敲星熊和陈的房间。
                门是开着的,只有星熊在屋内,没有发现陈的身影。
                “那个小鬼把地图给你了?”她问。
                “拿到了,这个城邦年久失修,到处都是漏洞,可以安全撤离的路径至少有三处,昨晚我花了三根金条买了艘小船,让本地的渔民停在下水道的出口处。”
                “确定没人会发现?”
                “城堡周围警戒的人不多,安德烈似乎并不担心宴会发生意外,这很奇怪。”
                “说不定已经选择靠山了。”星熊道。
                我这才注意到她换上了修长的男式礼袍,手中还拿着一顶不对称的王冠,戴在头上后,和额上原有的独角形成呼应,很好的掩饰了龙门的社会气息,此刻的星熊干净整洁,像是从教廷走出的大祭司一般从容。
                她睨视我一眼,露出淡然的笑,将一个头冠模样的东西放在桌上。
                “等会儿您也要把这个角戴上。”
                “这是干什么,仿制的德拉克犄角?”
                “怎么,你不知道?”
                “不知道。”我耸耸肩。
                “安德烈始终以自己四分之一的德拉克血统为傲,这也是自然,如果不是没法选择自己的出身,谁又会以身为女仆和战俘的母亲为荣呢?毕竟‘野猪’可不是他自封的绰号,我敢打赌,您在宴会上提一个‘野’字,就会被卫兵拖下去切掉舌头。也正因如此,宴会欢迎一切宾客打扮成德拉克装束,这被视为对他的尊重和认同。”
                “魏彦吾调查地倒是很详细。”
                “博士身边并不缺少这样一个人。”
                “也就是说,我最好戴上这个仿制的角。”
                “我也一样,还是超大号的。”星熊叹了口气。
                谈话间,我们来到酒馆一楼,史尔特尔姗姗来迟,和原先的计划一样,她的剑和星熊的盾由于目标过大,被封存在了一个木箱中,由魏彦吾提供的金银珠宝所掩盖,会作为贺礼在宴会上献予野猪公爵。
                “但是她的角——”我望着史尔特尔。
                “朝向不对,德拉克的角应该是纵向的,但……无所谓了,无论怎么打扮,也不会比野猪公爵本人更加不伦不类,做个样子就行,记住,这是对主人的尊重。”
                “就算是不敬,我也不想戴奇怪的头冠。”史尔特尔傲然坐下,拔开一个盖子,里面是口红般艳丽的涂抹物。
                “你还带了这玩意儿?”
                “陨星送我的,她说正式场合前应该补妆。”
                “我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就挺好看。”
                “不要误会了,博士。”她有板有眼地直起腰说,“我不是在为你化妆,不是为宴会上任何一个人化妆,适当的妆容能强化女性的气场,尤其是这样的场合。”
                “好吧,陈呢……一早起床就没看见她?”我不禁一愣神。
                星熊神秘地眨眨眼。
                我如梦方醒,回头望去。
                清丽的容颜如玉般凝滞在朝阳下,陈换掉了平日里的双马尾辫,深蓝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配合着炎式的披肩与纽扣,显得温婉柔和,古典秀气,她明明就坐在隔桌旁,整装待发,却叫人完全认不出了。那是我第一次感觉晖洁这个名字再合适不过了,或许在她出身的那一刻,初升的霞光也曾这样笼罩着她的身体。
                “我是不是,不用化妆了?”她瞄了我一眼,迟疑着陈述着显而易见的事实。
                “当然,你比谁都更像纯血的德拉克。”我呆呆地说。
                已经完全背离了我们计划低调潜入的初衷,我开始害怕她成为整个舞池的焦点,但这并不是她的错,我早该明白陈本就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只是这一切,都从来没有人告诉她罢了。
                我们在简陋的车行租到了一匹角兽拉的车,与此同时,却也看到居民聚集在此处,似乎打算迁徙到别的地方去,他们大多数是从城堡那个方向来的,身上不同程度地负了伤,不像是刀剑,而更像是用鞭子抽打出的。
                “滚!太阳落山之前,从城市里滚出去,不要打搅到贵族老爷们的宴会,这帮寄生虫!”
                “都是些苦工。”我望着人群道。
                “唉,冻原无法生长出庄稼,卖体力活的人离开了城堡就很难活下去。”车行的老板叹了口气,“今天可能是我一年里生意最好的一天了,再往后,谁知道?”
                “维持城邦的运作不需要人了吗?”
                “把城邦卖出去就不需要,炎国出了好价钱,希望公爵能答应,说不定日子以后就能好过些。”说到这里,老板下意识地多打量了我们一眼,“啊,是参加宴会的老爷夫人,见谅,我不该在您面前议论公爵。”
                “不客气。”我点头致意,交了押金,示意陈和史尔特尔上车。
                星熊接过缰绳,温柔地抚摸角兽的鬃毛,待到它完全安稳后才上鞍,显得体面而优雅。
                “你骑过角兽?”陈意外地问。
                “只驾驶过机车,这玩意儿还是第一次,希望夫人满意。”星熊鞠了一躬,开玩笑道。
                “我不是夫人。”陈皱起眉头。
                “在文月夫人眼里,你迟早会成为夫人,龙门的夫人。”
                “不要取笑我了,星熊。”陈摇摇头。


                IP属地:江苏1537楼2021-04-19 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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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2 19:0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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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路还是一样地难走,驮兽的粪便和泥水混合在一起,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城堡里不断有佣人往外走,卫兵们则催促着愈发堵塞的道路,有瘸腿的老人被挤倒在了地下,而年幼的孩子则在路边不断哭泣,陈虽然强作镇定,但我却觉察得到她的心跳有点急促不安。
                  卫兵过来了,开始鞭打陷入泥沼的驮兽,可是驮兽太老了,再三呻吟也无法将车拉出泥坑,老人开始恳求卫兵帮他们卸货下来,好让货车能被拉出,卫兵没有帮忙,他们的靴子还是干净体面的,回应老人的只有高高举起的皮鞭。
                  惨叫声从路边声声穿来,人群越聚越多,敢怒而不敢言的佣人们没有人上前帮忙。
                  星熊让开道路,从树林中缓慢绕行,放慢了速度是为了等我的指令,像往常一样。
                  “别看了。”我说。
                  “不去帮他们吗?”陈咬牙问道。
                  “我们有任务在身,不能节外生枝,听着,这里的惨状不是今天才有的,从前,现在,将来都会发生,只有杀了野猪公爵,这里的暴政才会自然土崩瓦解——”
                  “等我们杀了安德烈,这家人可能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阿SIR,你清醒一点,我们不在龙门,现在不是行侠仗义的时候。”
                  “行侠仗义?”陈瞪着我,“你认为这只是行侠仗义吗?博士,活生生的人在眼前苟延残喘,你居然让我置之不理?”
                  “是的,我希望你置之不理,甚至希望你像个傲慢的贵妇人一样舞着扇子,嘲笑那些在泥水里挣扎的贱民,至少那样会显得更像安德烈的朋友,并减少一点卫兵对我们的怀疑。”
                  “我要去救他们。”陈的一只手已经按住了长袍下的剑柄。
                  史尔特尔一把按住陈的手,态度果决。
                  我继续晓之以理:“好,救。你要救那一家人,那你告诉我,是不是得杀卫兵?这里的卫兵有七八个,要不要全杀?放跑一个,援兵报复这些流民怎么办?再继续杀?等你的礼服沾满泥泞、双手溅满鲜血,拿什么混入城堡?谈什么暗杀公爵?”
                  陈无言以对,反问道:“在你眼里,除了顶层人物的政治斗争,就没有值得战斗的事物吗?”
                  我压低声音解释道:“战斗只是战争前无数个细小的前奏罢了,我们要消除的是潜在的全面战争!为了实现伟大的利益,牺牲掉几颗无关紧要的棋子是很正常的!”
                  话音刚落,我的脑袋嗡的一声懵了,瞠目结舌。
                  凯尔希和阿米娅会希望我这样思考吗?曾经的巴别塔恶灵也会这样思考吗?
                  可惜已经来不及去想了,已经晚了,角兽拉着车缓缓远去,灰蒙蒙的天空下,哀嚎和大笑都消散在风中,陈晖洁望着来时的路,凝睇侧颜固然美丽,却也清冷地让人不敢直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收回目光,先前凛然的气势已化作可怕的平静。
                  我摸了摸鼻子,说:“对不起,陈警官,我有点激动。”
                  陈摇摇头,心灰意冷道:“没什么对不起的,博士,你说得没错……是我一直看错你了。”


                  IP属地:江苏1538楼2021-04-19 2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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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4
                    夜幕降临,沿途的村庄一个个淹没在烟火和血腥之中。
                    越是接近城堡,卫兵就越像是变成了强盗,正在疯狂地一车车往外搬运贵重的皮毛、药材、赤金、原矿……路上有不少流民被残忍地杀戮,连小孩子都没有放过,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些被吊死在树上的尸体,这样的尸体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让空气中到处浮荡腐烂的气息。
                    这座城邦似乎确实已经崩溃了,没有人打算跟安德烈一起去往新的地方生存,城堡的吊桥没有人守卫,城墙上的弩车也大多空置着,一架架华贵的角车径直驶入城堡,围绕着老旧的石板路前往内堡,照之前勘测的地形,那里就是公爵的庄园。
                    “邀请函。”
                    庄园的门口站着一位管家,年纪老迈,却依旧保持着敏锐的眼光,在那眼光的注视下,我冷静而谨慎地把不属于自己的那张邀请函递上去。
                    管家扶了下眼镜,用老熟人般的口吻道:“欢迎您,奥纳西斯阁下,我原以为您最近忙于婚礼,无暇到场……或许是维多利亚的记者们情报有误,又或者是老朽年迈记不清了,尊夫人原来是萨卡兹吗?”
                    “我的夫人,是父亲为我挑选的,她能让家族的商业帝国固若金汤,”我抚摸着史尔特尔的大腿,微微探入她的裙角,用轻浮而油腻的口吻说道,“而这位小姐,是我为自己挑选的,她能陪我把阁楼晃得地动山摇。”
                    管家望了一眼史尔特尔,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我对此毫不怀疑。”
                    说罢,他鞠了一躬,示意几个佣人上前来把礼物搬到庄园内——我们的武器就藏在其中。
                    涉险过关后,史尔特尔用力掐了一下我的手,面露薄红。
                    “要是莱万汀还在我手上……”
                    “谁叫你不肯化妆成德拉克的……瞧,被怀疑了吧。”我说。
                    虽然嘴上从容不迫,我也不得不由此谨慎地围观四周,舞池中央喷泉的另一边,有几个交头接耳的贵族在望着这里。
                    “有人在看我们。”身后,陈跟上了脚步,在舞池中寻找着落脚的座位。
                    “当然,因为我们本来就是陌生的面孔。”星熊道。
                    “会不会被认出来?”
                    “这里每个人都化妆掩饰掉了种族特征,只要拿不出带照片的名册来一一核对,我们的身份就是稳固的。既然已经进了主人的大门,搜身验明这类无礼的事情便不会发生。”
                    “背后的目光让我有点烦躁。”陈的表情已经显现出几分不自然了。
                    “我也一样。”史尔特尔紧锁眉头。
                    “有一种办法可以让旁观者感到尴尬,要用吗?”我笑着问。
                    “可以一试。”陈说。
                    “吻自己的舞伴,吻得激烈一点。”
                    “……不。”
                    “星熊,你主动。”我嘱咐道,星熊微笑点头。
                    在这样凶险的场合,唯独身材高大的星熊还保持着浑然天成的亲和力,如同一座稳健的城市坚守着自己的风格,对抗着我们对外界与日俱增的失落。
                    为了最后推她一把,也为了减少一点关注,我搂着史尔特尔的腰朝着反方向走去,留给这对搭档多一点空间,眼角的余光中,我望见陈的脚跟往后退缩了两步,有些动摇,最终退无可退,轻轻踮起脚尖。
                    亲吻她的不是我,可是我感觉得到她的气息。
                    我感到一丝胜似寒意的遗憾渗入肺泡,叹了口气,逐渐拉远距离。
                    说心里没有异样的感觉是假的。
                    我本可以有更轻松的选择,那就是答应文月,把多余的担子统统扔给魏彦吾的影卫,静静守候着身着绸缎华服、头戴纯金头饰的陈晖洁走进花轿,在红烛的照耀下拨开盖头,与她静静相望,诉说内心潜藏已久的歉意和理想,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最终我还是代表罗德岛的利益做出了选择,在美酒与鲜血挥洒的土壤上,走向更幽邃凶险的荆棘树林,让她看见我真实的残忍和冷漠。
                    聊以自慰的是,怀抱中的红发女人也不差。
                    激情褪去后,陈低下头去,最终将额头在星熊的肩上轻轻靠住。


                    IP属地:江苏1546楼2021-04-26 1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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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尔特尔抬眼看着我,显然对接吻一举心有抗拒,想在气场上压过我一头,唯独此时此刻靠得太近,吃亏的身高使得这份不满都带上了几分嗔怒的意味。
                      “你在任务委托中可没说有这个环节。”她嘀咕着。
                      “当然,你可以不用吻我,然后给每个偷偷盯着我们的人一记大耳刮子,叫他们别看了。”
                      “那样……不合适。”
                      “是挺不合适的。”
                      “但这是我的……”
                      不等史尔特尔把话说完,我便捧起她的脸,缓慢而温柔地触碰了她的唇瓣,鼻尖彼此温存摩挲着,更像是某种初识的礼节,并没有急切撬入口腔的欲望,史尔特尔起先很抗拒,为掩饰自己不擅接吻的事实,没过几秒钟,便也浅浅地张开了嘴,不敢主动,唇齿无可避免地湿润了我的下巴,显得有些笨拙,这让我禁不住想要延长这一刻,以一种紧张去消除另一种紧张的情绪。
                      晶莹的唾液拉成细丝垂落下来,淌进她胸前深深的沟壑里,我们缓缓分开。
                      她眨了眨眼,淡紫色的瞳孔,似乎在权衡这种新鲜而陌生的感受。最终,她抿起嘴唇,不服气地说完了后半句话。
                      “——我的初吻。”
                      “起作用了。”
                      我望了眼刚才围观的几位宾客,出于贵族的礼节,他们不得不挪开视线,另寻他人聊起天来。
                      史尔特尔恼火地抬起眉头:“要是不起作用怎么办?”
                      “至少不亏。”
                      我笑着舔了舔舌头,做出意犹未尽的表情,她气得抬脚踩了一下我的脚背。


                      IP属地:江苏1547楼2021-04-26 1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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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诸位……”舞池正前方的石椅上,安德烈拍了拍手掌,“欢迎来到我的盛宴。”
                        和传说中一样,野猪公爵的块头很大,长相委实难以入目。头脑两侧的犄角糅合了德拉克和萨卡兹的特征,严重不对称,其中一截已经断掉,看上去活像野猪的獠牙,加之过于臃肿的身材和陈腐的皇族装束,浑身都散发出一股令人避之而不及的气息。
                        “这次新来了不少朋友,有炎国的特使,也有维多利亚和乌萨斯的……如大家所见,我的长相很吓人,我的妈妈是萨卡兹,她死得很早,很早……12岁起,我和父亲一起打猎,祖父买通了猎头,想在骑马时摔死我,我瘸着腿,在山林中呼救,不但没有人帮忙,反而招来了四只被感染的猎犬,猎犬带着镣铐,是有意被放出来的,林子再次平静下来时,父亲才假惺惺地含泪寻找我的尸体,可是他看见的,只有猎犬的尸体,我轻而易举地掐死了那些**……妈妈差点被我吓死,她和父亲争吵了一整夜,也哭了一整夜,说想要带我走。第二天,有人在河边发现了她的尸骨,她是被谁杀死的?我的父亲?还是我的祖父?不清楚,我忘记了,连同她的长相也一并遗忘,我的父亲也一样,不记得祖母的样子,混血的**命运就该如此,我从小就知道她不该生下我,如果我没有红龙的血,她就不用死。”
                        安德烈呜噜呜噜地闷声说着,极具压迫力的身躯像是执掌暴食之罪的恶魔领主,他端起一盏巨大的酒杯,拽过身边的侍女,扯下她的衣服,将殷红的酒水倾泼在侍女的身体上,然后像摆弄玩物一般舔舐着她的肌肤,从侍女浑身颤抖的灰白面孔看来,只怕说杯中盛满的是婴儿的血液,也没有人会对此怀疑。
                        “维多利亚政变后,一度不希望红龙的血脉继续存在,我侥幸活了下来,如今摄政王又想封我为维多利亚的公爵……不,不,不,我不想恢复祖父的荣光,我要亲眼看着家族的心血毁之一炬,继承遗产后,我将一半献给了收留我的乌萨斯,换来这鸟不拉屎的泥沼湿地容身。我本应该资助那位远房表姐塔露拉的,但她已在切尔诺伯格身殒,意味着雅特利亚斯家族也就此陨落,世上只剩下一只伤痕累累的野猪,这是最好的结局。多少年来,凡是在背后叫我野猪的,无一例外地全杀了……你们来到庄园之前的那条路上,想必已经看见,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人因为这个原因丢掉性命了。”
                        他对宾客们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角的酒,带着几分痛苦与哀叹道。
                        “但是,我还有一位妹妹仍在世上,纯血的妹妹,如果她还活着,我希望她来看我一次,一次就好。我要求宾客化妆成德拉克的模样参加舞会,是希望她能安全地、悄无声息地混进人群,避过维多利亚的眼线,接替我的城邦,如果现在你在场,我的妹妹,请站到舞池中央来吧,让我再看你一眼。”
                        人群面面相觑,似乎都对世上残存的纯血红龙抱有兴趣,或许只有我知道她不会出现,她在罗德岛,隐瞒着自己的身世,即使她来到这里,也不太可能活着出去。唯一的问题是,安德烈是否知道自己今晚就会死。
                        沉默在延续,很长一段时间里,庄园内都只有喷泉水池的波光在心碎地闪烁。
                        “看来……我已经等不到了。今天,我将把这座城邦移出售给大炎,罗斯公国将正式成为大炎的附属国。对我而言,今晚就是末日前的最后一场狂欢,明天,一切就都没了,朋友们,请尽情享用这里的美食与美酒,你们可以拿走城堡里的任何财物,或是和侍女干个通宵,明天黎明时分,带走我剩余的卫兵……赏他们一口饭吃,不为别的,只为我们的友谊,那么,贪欲的狂宴,由此开始。”
                        安德烈似乎酒醉了,他摇摇晃晃地往花园中走去,迎着惨白的月光。
                        有那么一瞬间,我会怀疑他从内堡跳下去摔死自己悲哀的人生,那样对所有人都好。陈对我使了个眼神,我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眼园中的卫兵,数量不在少数,只是实力无从判断,宴会的人们大多数也都还在望着野猪公爵的背影,没有下手的机会。
                        “你在犹豫是不是要跟上去?”史尔特尔问。
                        “再等等。”
                        “啊,不必担心,他们已经死了。”史尔特尔的鼻子嗅了嗅,“大概就在宴会开始之前,宾客一一入场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被割开了喉咙,从背后到脚跟以一根钢针贯穿,扎在原地动弹不得……很有趣,博士,不管潜伏在花园里的是谁,他都是个性格暴虐的家伙。”


                        IP属地:江苏1548楼2021-04-26 1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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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46-1548已更新,请各位亲爱的读者查阅


                          IP属地:江苏1549楼2021-04-26 1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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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5
                            音乐声响起,罗斯公国最后一场舞会开始了。
                            正如安德烈所言的那样,这是一场贪欲的狂宴。“有修养”的贵族开始进入宅邸,漫步欣赏并试图带走值钱的收藏品;没有修养的宾客则开始恣意拉扯侍女加入酒池,在光天化日下开启肉欲的荒淫;模样更加深沉一点的,则在桌面上摆上几枚金币,让残存的卫兵捉对厮杀,声称只雇走活的那个……安德烈的庄园陷入无以名状的喧闹境地,每个人都在挥霍着消耗着这座城市最后一点价值,没有人期待黎明的到来。
                            我搂着史尔特尔,顺着舞步,一点点往花园入口的角落逼近而去,星熊和陈心领神会,从另一个方向迂回,形成包夹之势,内堡的花园很深,越过一道道修剪精美的园艺,穿过一幢幢大理石雕刻的石像,我们故意大笑着热吻,相互追逐,做出想到角落里寻找刺激的姿态,借此躲避人群的怀疑目光。
                            在人工瀑布的尽头,安德烈的背影分外醒目,他独自面对着一面石碑,大概有血亲埋葬于此。
                            “即使是现在,你们也不愿意留给我和母亲片刻的独处时间。”安德烈沉痛地说。
                            起先我以为被发现了,但不及做出回应,另一个声音就从花园正中的道路中幽幽传来。
                            那梦魇般的身影,我很熟悉,回忆中短暂的交手让我清晰地记得那是乌萨斯的内卫,只有在最高等级的暗杀行动中才会出现——“皇帝的利刃”。
                            “当一头野猪快要死的时候,它是不会孤单的。秃鹫会啄食它的血肉,山猫会拖走它的尸体,即便是一具枯骨,蛆虫还要一点点将剩余的残渣蚕食殆尽。”
                            “我说过,这座城邦的任何东西你们都可以带走……”
                            “你误会了,野猪,乌萨斯需要的不是一个名存实亡的公国,不是一座老旧到几乎无法移动,更无法抵御天灾的城市。乌萨斯需要新鲜的火种,只需要一点,就可以在新皇的意志下烧得足够旺,烧向更遥远的地方。”
                            “切尔诺伯格的战火已经平息两个多月了,你们依旧想要发动对炎国的战争。”
                            “战争和酒精一样,会让人们的头脑变得沉醉,但想要赢得战争,人们必须保持清醒。这就是战争胜过酒精的地方:它永远让你强盛不衰,如果你尝过它的味道,就不会自甘堕落于此。把城邦卖给炎国?呵,皇帝感谢你愚蠢的决定。”
                            “你认为我没有见过战争。”
                            “你见不到了,你那位远方表姐没能完成的使命,今日要在你的尸骨上完成,明天电报就会发到各个政治实体,所有城邦都会得知你忠于乌萨斯帝国,不愿将城邦出售,最终死在炎国刺客的手上,而伟大的乌萨斯帝国,将会为你复仇。”
                            “或者,”安德烈回过头来,硕大的瞳孔在黑夜中发亮,“我会先把你的头颅卸下来,让外面看见你的尸骨……皇帝的利刃,是吗?”
                            “来吧,野猪。内堡的卫兵脚跟有点酸,不会来打搅我们的。”
                            “正合我意。”
                            安德烈伸手抚摸了一次石碑,猛然合掌为拳,将其打碎,从中抽出一根巨大的钢钎——
                            不,那是一根钢枪。
                            “哈!哈!哈!哈!”
                            他大吼着,连续四次突刺,尖锐的枪气破空而出,在附近的雕塑上留下了深深的伤痕。
                            我这才知道,这个混血德拉克的力量是多么的恐怖。
                            “如果是你,能打得过野猪公爵吗?”我问史尔特尔。
                            史尔特尔轻笑一声:“枪势猛烈,看起来吓人,但也仅仅是吓唬一下外行罢了……除非能把对手吓破胆,否则再猛烈的枪势也仅仅只是好看而已,真正能杀人的,是伤口。”


                            IP属地:江苏1561楼2021-05-06 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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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2 18:5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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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这段发不出来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565楼2021-05-06 0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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