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道蝶有爱】《灵珠系列3：灵宫传说》(2012年完文，重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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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九章 风立中宵】
夜里，南越宫外的树林中，夜虫声此起彼落。
琉璃被寒牙高高地缚在一棵树上，他还在附近找了一条颜色斑斓的小青蛇，放在琉璃的肩上，蛇信一吐一吞，两颗绿色的眼睛透着异光，琉璃吓得花容变色，别过脸去，生怕蛇会碰上她的脸 ﹗
“乖乖地在这里等我。”寒牙的脸几乎贴到琉璃的脸上来，然后奸狡地笑着说，“这条蛇会保护你。”说完，就纵身跳入漆黑的夜色中，很快消失了踪影。
琉璃心里着急，但身子稍一微动，小蛇马上吐出蛇舌，诡异的看着她，琉璃恨得牙痒痒，不断咒骂寒牙，心想脱险后一定要找寒牙算账。
寒牙捷速穿过树林，只见南越都城已遥遥在望，这就是弓忍当年建立的王朝？当年如果去杀他的是自己，南越还会存在，妹妹袖鱼还会一去不返，蛇族的命运还会这样吗？他如今回来了，就是要改变命运：复活宙蛇，然后找龙族报灭族之仇。
南越宫外黑漆漆的城墙下，几名士兵在打着瞌睡，寒牙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已轻易翻过城墙，越过广阔的广场，悄悄地潜入宫内，只见偏殿上仍然灯火通明，觥筹交错之声不绝，寒牙一提劲，跃上殿顶，然后掀开一片瓦片，窥看殿内的情形。
南越王玄琪正在殿上举觞畅饮，侧座有人忽然站了起来，一脸笑意地说：“陛下，宫中最近来了一个新的歌姬，舞艺出色，今晚如此高兴，就请她出来为陛下舞一曲如何？”
玄琪一脸酡颜，已有几分醉意，一听到歌姬二字，精神马上抖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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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顶上的寒牙也看得呆了，心里激荡不已，那跳舞的女子，正是宙蛇﹗他梦寐以求的女人﹗
寒牙马上化成一缕白烟，流入殿内，在殿顶慢慢游走，跟在小约的背后。
小约跟着随行的侍从走出了偏殿，来到一个偌大的亭院，独自走进了其中一间房间，寒牙不动声色的潜入房中，里面漆黑一片，小约也无意点起灯来，只顾走近床前，轻解罗裳，寒牙看得怦然心动，马上低下头去。
此时，有人来拍门，寒牙立即退到帘帐后，只见小约不慌不忙拉好衣服，上前开门，门外的人命令道：“陛下有旨，传歌姬小约到寝宫。”
寒牙听得心头一震，往外一看，小约低下头来，没有说什么，已有人从旁边扶着她，登上了门外的抬椅，来人挥一挥手，她已被众人抬去寝宫，寒牙吸了一口气，跃出了房间，悄悄地跟在后面。
只见前面的抬椅越走越急，穿过几重曲廊后，就到了寝宫。
寝宫内，本来坐着的玄琪听到门外禀告之声：“陛下，歌姬小约带到。”兴奋得眉飞色舞，众人扶了小约进来后，就轻轻关门出去，独剩她立在寝宫的中央，玄琪上下打量她，只见她木无表情，两手垂在身旁，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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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约吓了一跳，向着寒牙说：“小谢，是你吗？”寒牙心里一震，用手在她面前挥了一下，见她毫无反应，心头一紧，一颗泪已忍不住掉了下来。
小约见对方没出声，伸手抓了一下，碰到寒牙的手时，身子震了一下，惊惶地说：“你的手很冷，你不是小谢，你是谁？”寒牙马上转身，化作一阵轻烟，从窗缝中溜走了。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黎明时分，南越宫顶，伫立着一条孤独的身影，只见他衣襟微湿，双目通红，好像彻夜未眠。

【第一九○章 告密之人】
寒牙衣袂飘扬，怔怔地立着，极目眺望，大地一片苍茫，南海遥不可及，但他心里却似乎看到昔日南海蛇族光辉的岁月，宙蛇在军营中运筹帷幄的霸艳妩媚，但是，一切都如朝露一样，在阳光下慢慢黯然消失。
他不甘心的流下一滴泪，心里恻然，问了自己千万遍：“为何会是这样？”他梦想的女人就在眼前，但是和梦中的她却不能重叠在一起，看着一个惶惑脆弱的人类灵魂，他怀疑自己想要的女人到底是不是这个瞎了眼的歌姬，那么的柔弱，那么的无助。
昨夜寒牙没有马上离开，只是悄悄的倚在小约的窗前，忍不住再多看她几眼，房内整夜都没有点灯，他苦笑了，对于一个瞎了眼的人来说，灯火是多余的，只见小约整夜都没有上床睡觉，呆呆的坐在桌前。
寒牙立在窗前暗叹一口气，心想这种生活可能是最适合她了，不用再面对腥风血雨，忘了过去的仇恨，平凡地过一生，他实在不想把她拖入纷争血斗的漩涡中，纵使不愿意，他仍是决定舍她离去，才一转身，就听到房门打开了声音，小约已摸着门椁走了出来。
黑夜中，他嗅到她身上独有的女性气息，心里一阵微醉，他站在窗前一动不动，看着她立在门前，心想连人类也察觉不到他的存在，何况是一个瞎子，因此很淡定的站着留意她的动静。
“你在外面站了一晚，不累的吗？”小约忽然向着寒牙的方向说。
寒牙心里震了一下，心想她怎么看到自己的，难道她是假装的，正想现身之际，只见她却转过头去，伸出两手在黑暗中摸索，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寒牙低头看见她前面有几级石阶，眼看一脚快要踏空，他忍不住出手抓住她的右臂，她惊呼了一声，寒牙马上把手放开，她才诧异地说：“你不是人类。”
被识破了的寒牙，马上纵身一跳，没入夜色之中，留下怔怔地瞧着前方的小约。
此时，有人从另一个房间推门而出，一个瘦弱的女孩惺忪的走了出来说：“小姐，是你在叫我吗？”小约“嗯”了一声说：“小谢，我想喝水。”说着，自顾摸索走回房去，那女孩搓着眼睛走回自己的房间，取出了一个水壸，然后走进小约的房中去。
寒牙屏息躲在夜色中，看着那女孩走了出来，房间又回复了平静，但是，他不敢再走近，看了几眼就离开了。
在树上冷得不断打喷嚏的琉璃，身上的衣服都被露水沾湿了，给早上的阳光一射，仿如盖上了一条温暖的被子，一冷一暖，不自觉地又打了一个喷嚏，心想天已亮了，怎么还不见那个瘟神回来，谁知一想曹操，曹操就到，刺眼的阳光下，只见一条白影倏然而至，潇洒地落在她头顶的树桠上。
琉璃微微抬头，只见寒牙神情憔悴，两目深陷，她心里冷笑一声，正想出言讽刺他，寒牙却一手解开了绑着她的绳索，她顿失重心，身子向后一翻，“嘭”的一声，人已四脚朝天，这一跌可不轻，琉璃痛得头晕眼花，咬牙切齿，破口大骂：“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卑鄙小人﹗休想主人会帮你复活她﹗”
寒牙一个翻身，落在琉璃的面前，苦涩地笑了一下，不屑地说：“我根本不想复活她，告诉你的主人，我寒牙和她已不再拖欠，以后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琉璃勉强地爬了起来，拖着一瘸一瘸的脚步，朝树林深处走去，慢慢地消失在寒牙的视线之内。
寒牙仰天长啸一声，想了一整夜，他已放弃复活宙蛇的念头，如今剩下的，只有自己的血仇，他决定去南海找无道一决生死。
此时，在南海囚室中的芊芊趴在地上睡熟了，昼伏夜行的本性完全显露出来。
龙宫的御书房内，无道正从房内一度暗门走了出来，门后是龙族的藏书阁，有着龙族浩瀚的历史和不少医书的卷帙，他找了半天，希望可以找到唤醒雨蝶的方法，只见他失望的顿坐书案后面，一筹莫展。
此时，门后忽然有人通传：“殿下，白矖护法来了。”无道霍然而起，走到门前，果然见一个白衣飘袂的身影已站在走廊中。
无道示意传话的龙兵退下，眼神向房内一递，请白矖进去。
二人站在御书房中，无道神色凝重，白矖，依然是一贯的淡定。
“真的没有方法可以唤醒她吗？”无道终于开口，心里仍抱着一丝希望，白矖眉头略皱了一下：“这是很邪门的妖法，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世上恐怕只有灵宫主人才可以救她。”
无道哼了一声，一掌击在案上，沉着气说：“她复活了雨蝶，又要置她于死地，她为什么要这样做？”白矖摇了摇头：“这一点我也不明白，无道殿下知道她的来历吗？”无道点了点头：“听我们的白龙长老说，灵宫主人的前身是灵山的山神，名字叫山鬼。”
白矖接着说：“对，她本来是天帝的女儿，负责守护灵山。”无道不屑的说：“那跟雨蝶有什么关系？”白矖叹了一口气，嘴里念出了一首歌：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猿啾啾兮狖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无道怔了一怔，这首歌他在灵宫听过，那是不回河的楫人常吟唱的一首哀歌。
“这是流传于人间的一首歌曲，唱的是灵山山神爱上凡人的故事。”白矖娓娓道来，“山鬼就是因为爱上了凡人而被逐出天庭的。”
白矖直直地看着无道说：“你知道天帝为何会知道山鬼爱上了凡人吗？”无道皱了一下眉头问：“此事和我们龙族有关吗？”
白矖点了点头说：“对。”然后顿了一顿：“当年告密的人，就是龙族之主，白龙。”

【第一九一章 唤醒雨蝶】
无道感到一阵晕眩，白龙长老竟然是告密之人﹗他提到灵宫主人时却只字不提，灵宫主人痛恨龙族原来是因他而起的，如今回想起来，怪不得他如此反对自己和雨蝶的事，他已经不在了，灵宫主人对龙族的怨恨却加诸他和雨蝶的身上，但是，有一点，他还是不明白。
才一抬头，只见白矖叹了一口气：“我也想不到她如此记恨，把当年的帐都算在你们的头上。”
无道心里一沉：“那雨蝶怎么办？难道她这一生也不能醒过来，永远沉睡在那个躯体之中？不﹗无论如何，我都要唤醒她﹗”
白矖似乎看出无道的心意，一脸严肃：“你想强行唤醒雨蝶？”无道嘴角一扯：“我不相信没有方法可以叫醒她。”说完，一拂披风，人已步出御书房，直向囚室走去。
酣睡在地上的芊芊忽然听到有人推门而入，警觉地睁开眼睛，伏着不动，从步履声，她感觉到是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二人停在门口一阵，像是在细看地上的她。
芊芊的脸埋在手臂下，她眼梢一瞄，看见进来的人是无道，后面的白衣女人她见过，是和他一伙的，不管怎样，她已经认定了，他们两个都不是好人，心里在盘算如何逃出去。
无道走了过来，伸手正要抓起芊芊，她机伶地身子一缩，一骨碌的滚到墙角，按紧自己身上的衣服，恶狠狠大叫道：“你想干什么﹗大色狼﹗”
白矖站在无道背后，皱了一下眉头，无道打量了芊芊一阵，眼前人除了外貌之外，眼神语气性格，跟雨蝶完全是两个人，这女人根本不是雨蝶﹗他咬了一下牙筋，五指一伸，芊芊马上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沿着墙身扯了上去，还差半尺就撞上囚室的顶，她身上的衣服虽然多，但被这猛力一磨，背上的几层衣服已磨破了，擦得她背心赤赤的痛﹗
芊芊像被钉在墙上一样，四肢不断挣扎，眼见无道眼神流露的一片杀气，心知不妙，态度马上变软，朝着白矖求救：“救命呀﹗救命呀﹗他要杀我呀﹗”
这一招果然凑效，白矖也对无道的粗暴看不过眼，衣袖轻轻拂在无道的右手上，只见无道立即收了劲，芊芊忽然像断了线的娃娃，直堕地上，幸好她眼捷手快，一个翻身，弹了起来，不满的瞪了无道一眼。
白矖凝重的解释：“我怕你伤害她之时，也会伤害了她体内的雨蝶。”无道一听，眼神黯然：“难道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真的要去找灵宫主人才可以救回雨蝶？”
“你不用去找她，她自会来找你。”白矖神情淡定，信心十足，无道半信半疑，瞧着又向他扮鬼脸的芊芊，纵使气难平，但是为了雨蝶，只好把满腔怒火压了下去。
芊芊看见无道完全没她奈何的表情，叉起手，嘴角暗笑，看着二人离开囚室。
二人甫一踏进大殿，已看见问天和灵芝站在殿中，似乎等候多时，问天已逼不及待的说：“大哥，灵芝回来了﹗”
无道瞅了灵芝一眼，只见她目光一闪，别过脸去，他始终觉得这个女孩来历不明，古古怪怪，心里很不喜欢她，她回不回来跟他毫无关系，因此也没有多问。
问天见无道对灵芝回来一事毫不关心，为了不让她尴尬，只好转向白矖说：“这位是南越大祭司最后一位传人，灵芝。”转头向灵芝介绍白矖。
灵芝马上乖巧地向白矖揖拜：“灵芝拜见白矖师祖﹗”白矖怔了一怔，心想自己何时成了这个女孩的师祖，问天怕旧事重提，马上打圆场说：“你是女娲的护法，南越大祭司历来尊女娲为神灵，你当然是灵芝的师祖了。”这几句话说得有点牵强，白矖低头思索片刻，也没有追问，只是多瞧了灵芝几眼，问天心里却抹了一把汗。
大殿上，四人各怀心事，一室无语，很快也各自回房。
这样过了大半个月，一切平安无事，无道也再没有踏进囚室半步。
南海龙殿上，一轮圆月冷冷地高挂空中，芊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喉咙痕痒不止，她拚命地抓，怎料越抓越难受，索性跳下床去，走近门口，好奇地一拉，心里几乎惊呼出来：“噢，门竟然是没有锁上的﹗”
芊芊兴奋不已，先探头出外，发现冗长的走廊一个人影也没有，她也不理三七二十一，鬼鬼祟祟地闪身出去，直往走廊一端跑去，整条走廊如迷宫一样，九曲十三弯，转了几个圈，终于找到一条石梯，于是沿着石梯走了上去，推门而出，然后再走了一段路，来到一个偌大的殿堂中。
殿堂冷清清的，两旁的灯火在跳动，只映着墙上她的一条影子，芊芊迈开脚步，正想跑去殿堂的门口，一把冷峻的声音已在门口响起：“你想去哪里？”
芊芊顺着声音一看，只见一把散落的银发，在灯影下闪闪发亮，无道抵在门口，负手而立，背向着自己，芊芊有点怯懦地说：“我……我要回家﹗”
“这里就是你的家﹗”无道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权威，芊芊不甘示弱地说：“你少来﹗我要回本来我属于的家﹗”因为有点拗口，说到最后舌头像打了结一样。
无道缓缓转过头来，目光凌厉地说：“我最后说一次，这是你的家﹗”说完，已一步逼前，芊芊怕他又抓起自己掷来丢去，吓得连连后退几步，恐吓无道说：“喂，你别再唬我﹗你再不放我走，我马上死在你面前﹗”
无道嗤笑了一声说：“你要死，早就死了。”芊芊一急，跥脚哭起来说：“人家肚子饿呀﹗你是不是想饿死我？”说完，一屁股坐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无道眉头皱了一下，态度随即软化一点说：“我叫人去弄点吃的给你吧。”
“不要﹗我不要吃那些鬼东西﹗”芊芊大吵大闹地叫，“我要喝人血﹗”然后已脸青唇白的跌在地上，状甚痛苦。
无道皱了一下眉头，思忖了一会说：“龙血可以吗？”芊芊杏眼大睁，马上弹起身来，吞了一口口水说：“可以可以﹗”
无道无奈地亮出龙牙剑，正要在自己的臂上划一道口子，门外忽然狂风大作，接着闪进了一个人影，定神一看，不由得怔住了，来人正是九鬼﹗

【第一九二章 冰锥穿心】
跳进来的人身型潇洒，样貌跟九鬼如出同一个模子，只是头上没有斗篷，一身白衣银袖，漆黑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一条白色发带飘逸在身后，人在丈外，却寒气迫人，大殿迅即冷得如同一个冰窖，站在一旁的芊芊也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她向来人瞧了一眼，只见他一双点漆眼睛透着杀意，直射向无道。
无道定定地盯着“九鬼”，内心无比震撼，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他从小一个朋友也没有，只有九鬼一个近身仆人，二人一块长大，情同兄弟，亦仆亦友，直至失去了九鬼后，才发觉他的重要，身边再没有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为了爱情，他牺牲了朋友，如今，他连仅余的爱情也快保不住了。
再次面对生死之交，无道心里百味交煎，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看着对方的眼神，犹如踏在剑履之上，一步一冰凉，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九鬼？他试探的叫了一声：“九鬼？”
“九鬼”嘴角抽动，冷笑了一声说：“我是来替他报仇的。”无道心中一凛，脸色一沉道：“你是谁？”
“好，让你死得明白。”“九鬼”目光凌厉地瞧着无道，冷冷地说，“宙蛇左护法寒牙，九鬼是我的转世。”
因为九鬼是他的转世，有着一样的样貌，他才得以不费吹灰之力进入龙宫，大家都以为他是死而复生的龙主九鬼，反而没有注意到他满身的妖气。
无道怔了一怔，随即明白过来，难过地说：“我没有杀他﹗你要报仇，应该找灵宫主人。”寒牙大声喝道：“你说谎﹗”无道轻蔑地说：“信不信由你。”说完，完全一副漠视的态度走向芊芊。
寒牙大怒，右手一挥，一股刺骨寒气射向二人之间，硬生生把他们划开，芊芊吓得向后退了几步，心想此人不知是敌是友，还是不要出声，静观其变。
无道转头怒目瞪了寒牙一眼，他看在“九鬼”的份上才让他三分，谁知此人却不识抬举，寒牙得意地笑了一下，眉毛挑动，左手马上运劲，一掌打向殿堂的墙壁，寒气散溢而出，掌印周围的墙壁旋即冻成白花花的冰。
然后，一阵阵噼呖啪嘞的碎裂声，从寒牙按着的墙壁开始，冰花状的厚冰迅速爬满整个殿堂，殿顶更倒垂了一条条尖锐的冰锥，空气也变成彻骨的冷雾，寒牙收回左手，嘴里吐出一团化成冷雾的寒气，两眼像蒙上一层冰蓝，深不见底。
缩在柱后的芊芊冷得不断抱臂哆嗦，后悔偷走前没有多穿件衣服，谁会料会南海会冷成这样，一想到这里，连打了几个喷嚏。
无道皱了一下眉，不由得吐出一口寒气，立即气运丹田，将暖意传匀全身力抗寒气，只见寒牙右手一扬，寒气从手臂源源送到右掌中，一把寒光闪闪的冰凌剑马上生成在他的手中，无道马上用力握紧手中的龙牙剑，看来这一战还是免不了。
站在一旁的芊芊见二人剑拔弩张，已悄悄地走向殿门，准备离去，寒牙瞄了她一眼，认出她是“雨蝶”，无道的死穴，左手一挥，几条冰锥已霍然射出，无道吓得大叫一声“小心”，但已来不及了，芊芊闪避不及，“啊”一声惨叫，一条冰锥从胸前插入，穿背而出﹗
无道怔住了，一颗心马上凉了，犹如被冰锥刺中心脏，只见芊芊喷出一口鲜血，两眼翻白，整个人跌在地上。
寒牙冷笑了一声说：“这个是替宙蛇还你的。”
无道急忙飞身过去，扶起奄奄一息的芊芊，只见她眼泛泪光，惨白的嘴唇抖着说：“无道……”两手已无力抬起，无道心中一震，凝视着这熟悉的眼神，紧握着她的手说：“雨蝶﹗”雨蝶终于醒过来了﹗﹗无道此刻却没有喜悦，只有悲伤。
雨蝶笑了一下，头一侧，倒在无道的怀里。
无道痛苦得心脏被撕碎一样，欲哭无泪，放下雨蝶，强忍着心中的泪水，怒眦欲裂，一双血红的眼的瞪着寒牙，咬牙切齿说：“我杀了你﹗﹗”
然后用劲把龙牙剑打横一扫，划出一个冰蓝的半圆剑气，寒牙跃身闪开，他身后的冰墙被狠狠地被划破一道口子，冰块迸射﹗
寒牙嘴角一歪，紧握冰凌剑飞身而上，只见两把大剑在冰天的殿堂迸在一起，发出几道骇人的强光，正当二人打得难分难解之际，殿门忽然又闪进另一人影，悄悄地把雨蝶抱走。
无道这时刚转了身，一眼看见一身黑衣的蝠王暮邪正抱起雨蝶飞出殿外，心里一急，连忙挥剑向寒牙耍了一记虚招，然后脚下一蹬，纵身向暮邪逃走的方向追去。
寒牙哪会让他离去，马上一个翻身，拦在无道的面前，冰凌剑已迎面刺去，剑未到，一股寒气已削得人有切肤之痛。
无道低头一闪，跟着龙牙剑向横扫向寒牙的下身，寒牙一跳，脚尖踏在龙牙剑剑刃上，无道一咬牙，用力把剑向右一挑，将寒牙甩了开去，寒牙乘势向上一跃，一个转身，反手握剑，一股寒冷的剑气已罩着无道，然后俯冲而下，对准无道的头顶直插下去﹗
无道马上运劲，单手握剑，直擎向天，龙牙剑全身发出慑人的蓝光，与冰凌剑剑尖相撞在一起，两剑的主人互不相让，源源输出内力，只见两剑剑尖发出刺耳的磨擦声，不时擦出白蓝相缠的强光。
寒牙皱着眉头，咬紧牙关，紧握冰凌剑的手加重了力度，无道一面奋力向上送出内力，另一面不忘张眼望向殿外，暮邪和雨蝶已没了踪影﹐寒牙见他分了神，马上用脚往殿顶上的冰锥一扫，只见十多条如刀刃的冰锥直插而下。
无道立即收剑，在头顶舞了一圈剑花，凌空把冰锥全都打碎，寒牙见机不可失，冰凌剑向着无道的脸门直刺过去，无道侧头闪开，面颊感到一阵刺痛，嘴角一歪，出尽全力向寒牙的腹部打出一拳。
寒牙吃了一拳，身子飞弹开去，快要撞到墙上去时，他一个翻身，飘然落到地上，只见他一手按住腹部，大口地呼着气，无道这一拳已震得他五脏经脉受伤了，他把冰凌剑一把抛开，一脸不忿跪在地上说：“当年龙蛇大战，我败在苍龙剑下，战死沙场，今天又败在他儿子手上，我寒牙无话可说，要斩要剐，悉随尊便﹗”说完就慷慨就义的闭上了双眼。
无道瞥了寒牙一眼，正想举剑劈向他，他脖子上的一圈血痕却清晰可见，无道想起九鬼割头相赠的情景，手抖了一下，龙牙剑垂了下来。

【第一九三章 身受重伤】
看着与九鬼有着相同容貌的寒牙，也算是一条好汉，只是各为其主，杀了他也没有用，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追回雨蝶，不能让她落入蝠王的手中，想到这里，无道右手一扭，龙牙剑已没入掌中，临走前，他白了寒牙一眼，语重心长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告诉你，我没有杀九鬼，也没有杀宙蛇，你给灵宫那女人骗了。”说完，两脚一蹬，已纵上殿外，直追暮邪。
寒牙只感到一阵冷风掠过，过了片刻，才睁开眼，发觉殿中只剩下自己一人，无道早已走了，他茫然的站起身来，思忖着无道刚才的话，心里也有几分怀疑，到底谁的话才是真的？摸着疼痛的胸口，大仇忽然报不了，心有不甘，气血上涌，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气喘未定，才一抬眼，发现殿中已多了一人，正是林中见到的白衣女子，女娲护法白矖。
白矖听到异响从内殿走了出来，感到大殿奇寒无比，心感不妙，果然一进来就看见一个妖气满身的男子立在大殿中，本来波澜不惊的她也不禁面露诧异之色，此人的眼神有点熟悉，但一时之间想不到在何处见过，心想龙宫守卫森严，他是如何进来的？瞧了对方一眼，冷冷问道：“你是谁？”
寒牙目光一闪，挺直胸膛，不卑不亢地说：“宙蛇护法寒牙，今天来替蛇族报仇﹗”白矖恍然大悟，脑里忽然灵光一闪，但是，态度依然淡然自若：“上次劫走雨蝶的人是你？”
“是又怎样？我是为宙蛇而来的。”寒牙冷笑一声，视死如归。
白矖一脸正色地说：“宙蛇生性残暴，欲吞并龙族，扰乱三界平衡，恶贯满盈，她是死有余辜的，你为虎作伥，残杀南越大祭司，嫁祸龙族，理应一死，但是，本座念你一身修为不易，劝你还是回头是岸，本座可免你一死。”
“少废话﹗”寒牙咬紧牙筋，运劲把冰凌剑吸回手中，以迅雷速度向白矖直刺过去﹗
白矖侧身向左闪避，右手衣袖轻轻一挥，把寒牙的冰凌剑一卷，然后左手向寒牙的右肩送出一掌，这掌看似柔软无力，却含千斤之力，寒牙刚才捱了无道一记重拳，元气大伤，未及恢复，动作有点迟滞，闪避不及，右肩硬生生地接了一掌，啪的一声，肩骨已碎了，登时痛入心脾，冰凌剑随即脱手而飞，嗖的一声，插在墙中的厚冰之中，剑柄晃了几下才停了下来。
冰凌剑一离手，寒气渐散，一转眼，即化成一团冰雾，消失在空气之中。
白矖一副成竹在胸，也不进逼过来，只是默默地看着寒牙，寒牙眼见处于下风，但大仇未报，不甘束手就擒，左手向殿顶一扬，啪啪啪几声，白矖头上的百几条冰锥如急雨直插而下﹗白矖柳眉一扬，两袖左右挥舞，轻轻松松把所有冰锥卷进袖中，然后击碎在地上，抬起头时，寒牙已跑掉了。
此时，灵芝也从内殿中跑了出来，一眼看见白矖，只见地上有几滩未干的血迹，不禁紧张问道：“发生了什么事？问天哥哥呢？”本来照顾她的问天忽然又不见了，她担心地起来找他，却听到大殿有打斗声，走进来时却只见白矖一人。
白矖没有回答，怔怔地看着殿外，只见外面夜色重重，只有冷冷的月光，心想寒牙身受重伤，恐怕也活不长，所谓穷寇莫追，但是，自己这样做也不知是对是错。

（接）
南海龙宫五里滩以外，月色下，寒牙踉跄地在石滩上走着，一路上，已吐了几次血，眼看海蛇洞已在望，苦撑着身躯，心想就算要死，也要死在属于自己的地方。
走到一半，终于支持不住仆倒浅水中，冰凉的海水冲刷着他的脸，脑海中一片迷惘，似乎听到很多声音在转动：
“哥，你怎么忽然愿意当起她的左护法？你不会是看上了她吧。”
“要死，就要死得像个男人，为我，死在战场上。”
“记着，你只是她的护法﹗她是我的﹗”
一个巨浪打了过来，寒牙无力地随海浪卷进海中，身体慢慢地沉入海中，他本能地憋着气，只感到一股暖意渐渐凝聚在丹田，他体内的寒气马上一蹴而生，很快散遍全身，与丹田的暖意抗衡，体内一冷一暖不断互相冲击，反而令他的意识慢慢恢复过来，在海底载浮载沉了一会，两足一蹬，人往水面霍然弹出，落在石滩之上。
只见一轮冷月挂在空中，一片苍凉，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复活过来，难道真的是为了复仇而来？心中百感交集，突然想起南越宫中那个和宙蛇有着相同面貌的女人，她是这世上唯一和自己有一丝关系的人，尚存一口气的他，很想再见她最后一面。

“大胆﹗你知道我是谁吗？”玄琪狼狈地爬起来，把嘴里的血一口吐在地上，定神一看，只见黝暗的房间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立在小约的床前，身上还散发出一股刺骨的寒气。

【第一九四章 不速之客】
玄琪打了一个冷战，隐然感到有点不对劲，于是张声大叫：“来人呀﹗有刺客呀﹗”希望把对方吓退，话一出口，才想起自己怕皇后怀疑，早已把院子和周围的侍从撤走，这个院子根本没有其他人﹗
过了片刻，房子外面果然一点动静也没有，房中虽然寒冰彻骨，玄琪背脊却流下一道冷汗，他瞧对方动也不动，咽了一口口水，大着胆子说：“你想要什么？女人？这个给你，不够的话，我宫中还有很多，随你挑选﹗”说着，想走近小约床前，寒牙见他移步接近小约，马上哼了一声。
玄琪吓得不敢再踏前一步，手心冒汗，哈着腰，堆起笑容说：“大侠还想要什么？尽管说，本王一定一一办到……”跟着几个字说得诚恳至极：“只要大侠肯放过本王……”一边说，一只手已在身上摸来摸去，终于摸到自己的随身匕首，一颗心七上八落。
寒牙没有理会，只是挡在门前，他逆光而立，玄琪看不清其面貌，但一对透着寒光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玄琪见对方似乎不为所动，笼络大计全都行不通，把心一横，连忙下跪求饶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一边说，一边双手乱摇，抬头见那人没有反应，迅速从腰间拔出锋利的匕首，刺向那人的腹部。
“噼嘞”一下清脆的骨折声，匕首随即跌在地上，玄琪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右手腕骨已被寒牙折断，手掌像一块挂布，无力地垂了下来，正痛得哼哼乱叫时，一只冰冷的大手如玉盘一样罩在自己的头顶上。
寒牙嘴角向外扯了一下，紧紧按着玄琪的天灵盖，一运劲，一股寒气如山洪暴发，从指尖汹涌地流进玄琪的头骨内，玄琪只感到头皮一麻，两眼一翻，牙齿咯咯地响，然后浑身哆嗦，四肢不断地发起抖来，全身肌肉像失控的抽筋跳动，像殭尸一样挺直了身子。
缩在床角的小约眼睛看不到，但也感到房内杀意满布，惊惶中，忽然闻到空气中涌现一丝血腥味。
玄琪脸上的肌肉不断上下左右抽动，喉咙发出混浊的声音，一条血线突然从他的左脸颊喷射而出，溅到了桌子的茶碗中，跟着两条、三条、四条血线陆续射出，溅到桌子都湿了一大片，只见玄琪全身的皮肤变得透明如玻璃，底下的血管清晰可见，扭曲的形态如枯枝一样，爬满一脸，而且越来越粗，最后“噗”的一声，整个头颅如碎裂的玻璃裂开，血洒一地，一个血人似的倒在地上。
不知道房内发生了什么事的小约，嗅到一阵阵浓稠的血味，瑟缩在床角发抖，待寒牙轻轻拍了她肩膀一下时，一阵寒意传了过来，她轻呼了一声，认出了是之前在她房中的神秘男人，两手向前摸索问：“是你吗？你杀了陛下？”
此时，寒牙才发觉自己杀掉的人是南越王，他想了一阵，马上用被褥盖着小约，然后拦腰把她抱起，一股冲出房外，走不了三步，右肩一阵剧痛，手臂一抖，几乎把小约掉在地上，他咬紧牙关，忍着痛楚，纵身跳过院子的墙壁，慌不择路地向宫外逃去。
小约被寒牙紧紧抱着，只感到自己忽上忽下，晃来晃去，但是一颗心却很安定，没有发出声响。
月色下，寒牙闪到围墙一角，只见广场上有几排卫兵把守，手中握着熊熊火把，此时，一名道长打扮的中年男人走过，寒牙瞥了那人的身形和脚步一眼，心下犹豫，小约被他抱着良久，气也不敢大力吸一下，此时忍不住在被中“嗯”了一声。
那名灰袍道人耳尖，忽然朝着寒牙的方向看了过来。
寒牙心里暗暗叫苦，如果换作平时，这些人类他根本不会放进眼内，但此时伤员未愈，手里又抱着小约，他不想多生事端，于是转头向南越宫的另一面走去。
才走了两步，一股冷风已从头顶越过，寒牙停下脚步，那名灰袍道人已稳然站在面前，一双老练的眼睛炯炯有神，他打量了寒牙手中的被褥一眼，也不晓得里面藏了什么东西，目光一闪道：“何方妖人，胆敢夜闯南越宫﹗待贫道用金钵收了你来做药﹗”说完，右手掏出一个金光闪闪的钵头，这是蜀国神农殿的神器金钵，自神农氏以降，历代相传，专门用来降魔收妖。
寒牙抱着怀中的小约，冷笑一声，心想：“这臭道士大言不惭，区区一个烂钵头，就想收服我﹗”说完，左手一扬，寒气流出，准备亮出冰凌剑，怎料过了半晌，寒气已泄，不足以凝结成冰凌剑﹗
那名道人看见寒牙神色晃了一下，冷笑一声，手中金钵已脱手抛了过来﹗
只见金钵凌空朝下，钵中射出万道金光，有如一把金色的大伞，覆盖而下，把寒牙罩在其中。
寒牙怒目而视，右手却没有放下小约，一咬牙，把被褥中的小约揽得更紧，飞跃而起，两脚打横扫了金罩一圈，只听到他两脚脚底吱吱地响，金罩被划出几道火光。
那名道人见状，深吸一口气，两手运劲，钵头越压越低，金光越收越窄。
此时，大队士兵已围了过来，几十人举剑相指，凶神恶煞，准备随时刺向金光内的寒牙，寒牙眉毛一扬，一吸气，一排士兵已被他吸了过来，贴在金罩上，众人吓得齐声惨叫，身体已像玻璃一样碎开。
那道人怔了一怔，吱吱几声，一条白影已从人堆中冲射而出，一下子落在远处，那道人气得连声大骂：“一班饭桶﹗”十几名士兵闻言已连忙追赶上去。
寒牙抱着小约，只见一队士兵从广场南面冲了出来，他一个转身，拐弯跑进左面一条甬道，才一进去，猛然叫苦，只见两旁光滑的墙壁足有十多丈高，凭他此时的伤势，实在无法抱着小约安全跳越过去，犹豫之际，后面的追兵已至。
“嗖”的一声，几支冷箭已射了过来，寒牙左手一抓，已三箭在手，手指一掸，三箭齐发，“啊啊啊”几声惨叫，走在前头的三名士兵已倒在甬道尽头。
小约听到惨叫声，连忙伸出头来，轻轻说了一句：“你走吧，他们不会伤害我的。”话刚出口，一支箭已射中被褥，只差三寸就射中小约的肩膊，接着，利箭已如雨下直射过来。
甬道外传来那道人苍老的声音：“放箭﹗”
寒牙大怒，左手在半空画了一圈，一排利箭已跌了下来，但眼见箭雨越来越密，担心会射中怀里的小约，两足一蹬，直奔向甬道的另一头。
一出甬道，只见几个宫女正在谈笑的路过，寒牙急步上前，一手抓起一人，逐一扔向甬道出口，然后拔脚狂奔。
转了几个弯，又看见一条狭长甬道，走近一看，入口立着一个石碑，上面写着八个字：古墓禁地，擅入者斩。
寒牙想也不想，闪身入内，只见甬道尽头有一座石室，门外有几名守卫，他用手指向门外的远处一掸，守卫闻得异声，马上走开去看，他即趁机闪身进入古墓内。

【第一九五章 灰飞烟灭】
墓室的入口是一条十尺寛的长斜墓道，为方便搬运巨大的棺椁而建造的，墓道两旁各自凿了八个一呎见方的洞壁，洞壁中放了一些铜铸的饮食用具和瓶子，经历数千年，颜色已有点暗哑了。
寒牙一脚踏了进去，光线有点幽暗，眼睛未及适应，几乎滑了一脚，他把被褥抓紧，小心翼翼地沿着墓道走下去，身后的石门静悄悄的，外面的守卫似乎没有发觉有人偷进去了。
越往下走，越来越暗，空气就越阴凉，走到尽头，地面开始变成平坦，前面一座饰满兽纹的铜门关得严严的，寒牙伸手在铜门上仔细摸索，通常墓门都有机关，按动机关，就可以顺利打开古墓了，否则硬闯的话，墓门上的机关会掉下来，把整个墓室和盗墓的人毁掉，这是防止盗墓的常规。
寒牙左手碰上铜门右侧的镇墓兽头，他指头停住了，感觉到兽头上残留的余温，那久远的记忆一丝一滴的渗进他的指尖之中，他集中精神，紧抓着那一丝快要隐没的记忆，把它重新展开，彷佛看到打开墓门的方法，他依着脑海中那种感觉把手腕转向左方，然后停在辰位，再反方向的回扭过来，停在未位，再回扭过去，停在子位。
“咔”的一声，墓门的机关打开了﹗两扇铜门之间现出了一道细缝，一阵冷风从里面渗了出来。
待了一会，寒牙肯定墓室里没有异样，抱着裹着被褥的小约，右脚向前轻轻一蹬，这一推，铜门沿着地下的机关，咯咯咯的向内打开。
只见偌大的冥殿，一片幽黑，寒牙吸了一口气，一脚踏了进去，殿内的长明殿忽然亮了起来，身后的墓门也随即向外闭上，寒牙吃了一惊，一转身，两指一捻，一块寒冰已在指间形成，食指一掸，冰块打在两扇门之间，刚好把门卡着，不让其完全关上。
松了一口气，寒牙回过头来，冥殿空空荡荡，墙上装饰简朴，看不出有什么稀世奇珍，殿上有一个石台，他抱着小约走过去，把她放在石台上，只见石台后的墙上，有一度颜色稍浅的石门，他走过去一推门边，石门轻易地推开了，这是一度旋转门，中间不动，两边可以随意转动，和旁边的墙垂直而立，里面就是主墓室。
寒牙好奇的走了进去，只见中央停放着一个巨大的棺椁，一阵古朴的气味扑鼻而来，寒牙抬头环视四周，忽然被墓室尽头的一幅壁画吸引住，壁画用特别的颜料绘成，历千年而不褪色，色彩虽有点黯淡，但仍可辨别画中人的面貌。
右面的是一个穿着锦袍的高大男子，双眼炯炯有神，旁边写着“南越先王弓忍”，男子拖着左边的女子，只见她一身银白色珠衣长裙，头上插着一支镶着一颗硕大云母珍珠的钗子，面容清丽。
寒牙怔怔地看着画中的女子，忽然感到视线模糊，再往下看时，女子旁边写着“南越鱼姬王后”。
“鱼姬？”寒牙喉头有点哽咽的吐出了这两个字，转头走近放在墓室的石棺，只见棺前刻着“南越王后袖鱼谥鱼姬”。
“袖鱼？﹗”这是他妹妹的名字，当年的宙蛇右护法，在龙蛇大战中离奇失踪了﹗
寒牙突然感到天旋地转，扶着石棺跌坐地上，心中震撼不已：“南越先王的王后是袖鱼？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竟然杀了袖鱼的后人？”寒牙难以接受这个事实，马上站起来推开石棺一看，才推到一半已呆住了，里面放着的不是人类的骸骨，而是他最熟悉不过的蛇骨，旁边还有一支仍闪着磷光的云母珍珠发钗，钗旁有一块帛书。
他闭上眼吸了一口气，抖着手，把发钗和帛书拿了出来，钗头那颗云母珍珠光泽如新，帛书是南越王弓忍的绝笔书，内容是说自己在龙蛇大战时赴南海途中救了重伤的袖鱼，她法力尽失，后来二人结为夫妇。
颓丧的寒牙拿着那根发钗细看，这颗云母珍珠正是当年自己在南海找到，本来要献给宙蛇的，后来却被袖鱼拿走了，不消一会，几千年后接触空气的帛书在寒牙的手里化成灰尘，石棺内的骸骨也一样，化作一阵轻烟，消失在他的眼前。
寒牙不禁叹了一口长气，只感到一切爱恨怨憎骤然间灰飞烟灭了，忍不住失声笑了起来，伤痛地道：“我一生杀人无数，为蛇族而战，我的族人结果还是没了，到最后连唯一的亲人也没有了﹗我到底为什么要回到这个世上？”悲愤填胸的他运劲在掌，准备劈向自己的胸口﹗
忽然，坐在平台上的小约咳了一声，寒牙回过神来，转头望向可怜兮兮的小约，只见本来蜷缩在被褥之间的她，探出头来，似乎在找寻他的踪影，这个瞎眼的歌姬，长得和他爱慕的宙蛇一模一样，但是，感觉却不一样，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冒险救了她。
寒牙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的走到小约的身边，本来想伸手抚摸她的脸，最后还是把手收回来，小约感到寒牙就在身边，在被褥下也打了一个冷战，但还是对住他说：“谢谢你﹗我叫小约，你叫什么名字？”寒牙没有回答，小约面露失望之色，跟住听到他轻咳了一声，呼吸有点紊乱。

（接）
“你的眼睛是怎么一回事？”寒牙语气平淡地问道。
“是中了蛇毒。”小约弱弱地回答，“我爹是捕蛇维生的，有一次，他抓了一条赤焰毒蛇回家，那蛇的蛇胆非常珍贵，他准备第二天拿去镇上卖，那天夜里，我好奇走去笼子看蛇，却不小心被那条蛇咬了一口，我爹很生气，把蛇当场打死了，马上找大夫，虽然保住了我的性命，但我的眼睛却从此瞎了，我爹后来捕蛇时被蛇咬伤死了，我卖身葬父，进了乐坊学音律和习舞，后来就进了王宫。”
小约说完后，就再听不到对方的声音，但仍感到他就在自己的身旁，她忍不住又问道：“我可以知道你长得怎么样吗？”说完，已把两只手伸了出来，向着他的方向摸过去，寒牙没有闪避，只是闭上眼，任由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摸来摸去。
“你长得很帅。”小约摸着寒牙的脸，微笑着说，然后两只手滑过他的下颚，一直往下摸，先是脖子，跟住是两肩……
寒牙马上捉住她的手，不客气地说：“够了。”小约有点失望，抓住他的手说：“你的手很冷。”寒牙拿开她的手，叹了一口气，然后不再说话。
“你生气了？”小约怯懦地问，寒牙冷冷地说：“没有。”
“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里？”小约终于鼓起勇气大胆地问，寒牙怔住了，紧抿着双唇，不知怎样回答，小约突然感到有一股夹着热气的寒意迫近唇边，但旋即止住，跟着又往后退开了。
接着，二人都没有再出声，各自静静地坐着。

楼主这两天更的好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