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月英吧 关注:4,266贴子:31,895

回复:【月明风清】旧文《绢扇》,重发 。 我回来了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绢扇-卷二·酹江月】 第七回 为人谋而不忠乎(其二)
原来是荀攸先生,难怪会有如此之远见。单是看这从容气度,也断不似池鱼。黄月英心中不禁有些惭愧,看来今日她是非和这位德高望重的大谋士杠上不可了。虽然这荀攸先生所言极是,甚至和她心中所想不谋而合。但此刻也容不得她多想,她必须尽快想出应对之策。这是天赐时机,此番必须说服曹公出兵,只有大军南下荆州,她才有机会和诸葛亮里应外合,金蝉脱壳。
按捺住局促不安的心情,黄月英强作镇定,嘴角牵起一抹无害的笑容,“原来是公达先生,失礼。”她拱手一礼,脸上笑意更甚,“那么依先生之见,我等需如何应对呢?”
荀攸不蔓不枝的还以一礼,“自然是按兵不动,且看那江夏之兵接下来有何动作。”
“喔?”黄月英略作思索,头脑飞速运转,虽说她这颠倒乾坤阴阳是非黑白的本事较之她夫君相差甚远,但就是说破了天去,她也要想出个由子来打荀攸的脸…尽管这一切,实非她所愿。
她定了定神,手心里已是出了汗,却仍是缓缓道:若江夏之兵欲引夏口度樊城犯我长安,襄阳则是必经之路,而襄阳正是在下生长之地,在坐诸位殊不知,这襄阳城西有一处山溪小路,无需途径樊城,一路北上,便可直达洛阳西南的永宁。只是这条山路兵册古籍上皆无记载,就是在当地也鲜有人知,亮也是少时从水镜先生处偶然得知。如此,我军大可分出三成兵力屯兵汝阳,一来可防止东吴趁虚而入,二来可虚张声势,让荆州之军以为我军意在江夏,调遣更多兵力加以防守。如此,敌军兵力分散,夏口以南兵力空虚,我军主力可趁时自永宁挥师南下, 抄小路,越樊城,直取襄阳,断其后路,拿下荆州。”
话音落下,四座无声。
良久,殿内响起曹公低沉粗粝的声音,“先生之才经天纬地……”他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却不禁让在场的所有人屏住呼吸,“如此,操便拜先生为军师,十日后发兵襄阳。”
“不可啊,丞相!”这时坐下的另一位太傅装扮的中年男子却是连忙起身开口,“且不说这襄阳山径之事无从考证,仅凭诸葛先生一面之辞。就算确有其事,我军自洛阳而下,山路难行,设伏易如反掌。据臣所知,这位卧龙先生娶了黄氏之女,刘景升算来是这卧龙先生的叔父,若是他与刘景升暗中勾结,里应外合,那我军主力将……”
“文和!”曹操怒声呵斥,打断了男子的话,然后面的话,无需往下说,众人自是知道的。
还没等众人来得及反应,落地听针的殿内却传来了黄月英断断续续的低笑声。
她兀自笑了一会,轻启手中折扇以掩面,折扇阖上之时,她默然抬眸,星眸炯炯,似有刺人骨髓的冷厉,面上亦已敛去了笑意。
“我当是什么……”她顿了顿,嗓子眼里发出一声似有似无的轻笑,“贾太傅,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想这点…丞相自是比贾太傅一干人等清楚的多。亮千里前来投奔,尽忠出此言,如若像贾太傅所说,横竖难辞苟且之嫌,那要杀要剐……亮,悉听尊便。”
她嘴角浮上邪佞的笑容,绝然而不可一世,凌厉的眸子略眯起,眼角眉梢皆是轻挑的笑意,不屑的扫视着四下文武百官,声音骤冷:“敌不犯我我不犯人,那是说给市井的三岁娃娃听的……现在要争的是我大汉天下,岂容分地割据寸土寸安,自守而相安无事?曹公一国之相,上有天子授意,下有雷霆千军,收我疆土整顿河山,朝不保夕迫在眉睫…倒是汝等,口口声声按兵不动,休养生息,名为权宜实为自保,一个个战事前畏首畏尾倒会堂上来戳人脊梁。汉家祠堂尚香火延肆,汝等同为汉臣,诸侯敢尔?”
一席话,席卷风云,不容置疑。她说罢单膝跪地,抬手粗暴的扯下束发的玉扣,一掷委地。一头青丝恣意散落,她目光灼灼,笑容举世无双。“亮言尽于此,是要做何处置,诸位,请便。”
曹公眯着眼,他从未见过一个自己将自己置于阶下囚之地的人能够如此意气傲然,咄咄逼人,这种压迫敢,还是他多年前面对祢衡才有过。
只见曹公匆匆从坐上站起,走下来扶黄月英起身,目光狠厉的逼向众人。“我意已决,一切全凭军师打算,再敢复言者,军法处置。”
只一个骇人的眼神,便将那些欲出口的话都哽回了喉咙。一时间,众人皆领会了曹公的意思,再未有任何质疑,只听得荀攸和贾诩淡淡得叹息声。
夏侯良暗忖,虽然黄月英一番言辞凿凿,足以说的众人哑口无言,然实则藏着一丝极难被察觉的破绽。他因为早年曾驻兵永宁,对个中地形多有探察,纵有山径可达,然崎岖蜿蜒,凶险非凡,且于延绵山谷中中断,却不知穿过之后又是怎样情形……不过,可能也便只有他知晓这些了,其他人自是很难想到这点的。只是…丞相其人,应断不在这“其他人”之列,而且荀攸和贾诩也多少对此事表示异议,虽也说不上来个所以然,但倾七成主力走山路挺险,曹丞相未免也太过相信黄月英所言。以丞相缜密多疑的性子,是断不可能的,但此番为何如此一意孤行,且如此“笃定呢。
夏侯良百思不得其解,却也不敢妄作猜测,毕竟丞相待黄月英极为看重,而今为她力排众议,也在情理之中。再看向黄月英面上表情,又是宠辱不惊,镇定自若,只是不知是否是他看走了眼,竟觉得她的肩膀极难察觉的抖了一下。
到底,她也只是个柔弱女子。再聪慧机敏,再坚韧的心性,在一群老谋深算之辈中孤注一掷,需要多大的果敢决然。这般想着,他望向黄月英的眼神便更添一分柔情,那双素来平静的看不出一丝情绪的眸子略略低垂,极力的掩饰着内心深处的担忧和那一份恻隐之情。
然,这一切,早就被那极擅观察的袁晴依觑了去。
她一早便觉得这夏侯良待黄月英似与别个不同,从上回夏侯良向曹操请情,硬是把那黄月英带回了夏侯府,她便觉得有些异样。如今看着夏侯良亦因由她乱了方寸的样子,不禁对先前猜测更加在意。
看来,找个机会,她是该叫人探探夏侯府了。
所谓君子成人之美,她虽不是什么君子,但这成人之美的事她倒是乐意效劳。不多时,袁晴依已做好盘算,已只等她印证心中所想,到时候,可就有好戏看了。


66楼2019-06-24 09:42
回复
    【绢扇-卷二·酹江月】 第八回 龙兮龙兮久沉吟
    四月天,蒙蒙雨。
    天青云脚间,丝雨如断线的珠玉,大珠小珠,淅淅零零的敲打着波澜不惊的湖面。渔人收了网,摇桨向两岸停靠,桨声渔歌声此起彼伏,声声互答。但闻小亭内,飘出琴音袅袅,破碎在雨中,渐入佳境。
    宫商角徴,调作无媒。
    突然,一个滑音不稳,顿挫,一声极不和谐的音色便飘了出来。
    青衣男子微微一皱眉,眯起双眼睨向指端那绷断的琴弦,面色骤然清冷。
    “孔明…”一旁的石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方才听你的琴音,似心绪不宁。”
    说来委实奇怪,在他的印象中,诸葛亮的琴音素来沉稳极静,教旁人能听出的情绪甚少,怎的如今日起伏如此激烈,甚至有几分杂乱无章?
    “广元,不知为何,我近日预感总有异样,且愈发强烈…会否,是时返程了。”诸葛亮说着,平静的把石韬望了望,手心却不为察觉的沁出了汗。
    出来游历个把月,且不论其他,就是陇上那几亩良田,也不能荒废了不是。只是…个中缘由好似断不似这般简单。
    从庐江到襄阳,道近不近,道远不远,从水路行进,也勘勘大半月过去,终于在四月之季返回了老家。
    诸葛亮向石韬匆匆道了别,便两步并作一步的朝家中走去。他素来有一个习惯,那便是绝不奔走。哪怕火烧眉睫之际,最多不是闲庭信步,美其名曰“欲速则不达”。
    此番,青葵远远就望见一个黑点,以极快的速度由远及近移动,待近些再瞧,原是自家先生行色匆匆的赶回。她心中思忖,平日里从未见过先生如此焦急神色,莫非是…已经知道了此前发生之事?
    “先生!”青葵小跑着迎了上去,来到面前,方才看见诸葛亮额间细密的汗珠。只见他微喘着气,也顾不得此时自己形容略显狼狈,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便是:“绢扇呢?”
    绢扇。青葵小脸沉沉,双唇兀自开阖了半晌,在他焦急期待的目光下,嗫喏张口:“先生还不知道吗…绢扇公子…被曹丞相请走了…”
    那双期待的眸子黯了下去。
    青葵深吸一口气,把事情始末一一交代,她始终低着头,未曾直视诸葛亮的目光。她想,先生此刻…一定慌了阵脚罢。
    毕竟,此去千里,许昌何地,曹操何许人。纵她家先生再神通广大,怕是也鞭长莫及。
    一只温润的大掌轻拍了拍她的头,唤回了她此刻思绪,她抬眸,就对上自家先生那双清绝的凤眸,那眸光澄明不带一丝慌乱,无比笃定,又无比温柔。
    “看来…终是躲不过呢。”
    他语气淡然,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太息,似是对青葵说,又似是对自己。
    青葵永远忘不了他说出这话时的神情,以至于许多许多年后,每当忆起当时光景,都依然能够感觉到刺入骨髓的心疼。
    龙兮龙兮久沉吟,不出则已,出则已矣。
    且不说襄城春风吹了千里,此后扶摇直上出了伏龙。但说许昌笙歌夜,曹公府内一片生升歌舞歌舞。
    出战在即,自是少不了摆宴铺张,意在鼓舞士气,预祝旗开得胜。照例,文官武将各成一列分坐两侧,曹公坐主位,席间少不了袁氏在旁伺候。
    夏侯良与黄月英也在其中,与以往不同的是,夏侯良与文官同列,坐次与黄月英挨着。说起来他本就是读书出身,恰又有将帅之才,武功非凡,深得曹公赏识拜了将军。论文论武,皆是不在话下。此番也就坐的随意了些,旁人见了也不敢论道什么,毕竟这夏侯小将军向来是曹公心尖宠儿,这些小节之处从不拘泥。若非夏侯良生性温润谦恭,就是在这许昌城横着走,怕是也没人说的出个一二。
    席间,夏侯良与黄月英谈笑风生,时而为黄月英布菜,有人来向黄月英敬酒,便被他悉数挡下,若是旁的不提直接敬他二人的,他便一人饮下两杯。偶尔有官员对此不乐意的,他甚至还要再自罚一杯,堵了那人的嗓子。众人只当是二人多年挚友,且黄月英确是不胜酒力,便也不做多想。毕竟又有谁会想到,这在坐的“孔明先生”不仅是个冒牌货,还是个女儿身呢。
    然,众官员心不在此而不疑,却不耽误袁氏从中看出端倪。心思缜密如她,早就对二人的微妙关系多有留意,此番见夏侯良为黄月英挡酒布菜,许是为了避嫌而谈不上关怀备至,却也难掩那眼神流转间流露出的丝丝柔情,旁人难以察觉,不代表她袁晴依捕捉不到。联系先前种种,遂袁晴依更加印证了心中所想,思忖间心中已成一计。
    袁晴依借口身体不适从席间退下,出了宴厅,转踱后庭。此时夜色深深,她瞧见四下无人,便对着竹影深处轻道了句:“出来罢。”
    只见那层层叠叠的竹叶深处,缓缓移出一个纤细人影,那人影微微侧身,半掩在浓浓墨色中,根本看不清其面容。
    “属下在。”
    “我上次命你在坊间寻的药你可还记得?”
    此言一出,那人影顿了顿。
    只听袁晴依接着说道:“你潜入夏侯府一遭,将那药放在夏侯良饮用的茶水中,务必赶在宴会结束之前。”
    “是。”说罢,那人影便欲动身,袁晴依想了想又叫住了她,“逸冰。”
    “做的干净些。”
    “是。”
    逸冰去的不留蛛丝马迹,袁晴依在原地,嘴角浮上一丝邪佞至极的笑容。
    这种事,她袁晴依不是第一次做了,上一次眼看就要成功,却好巧不巧的在最后关头被戳漏了破绽,到底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既是栽了一次跟头,她这次势必要做的更加果决狠辣,滴水不漏。那药是她命逸冰千方百计在坊间寻来,是专门对付习武之人的顶级媚药,说是药,莫不如说是毒,服药者若是几个时辰内不能解此药性,则心火冲撞,任督逆行至经脉堵塞,功力尽失。若试图运内力将此毒逼出,则顿入疯魔,神志恍惚而难以自持。虽说一般的媚药亦是让人至此,而此药难得就难得在,药效更烈更猛,非人能与之顽抗,如若非要抵死拒之,后果不堪设想。想来那夏侯良武功高强,又是个正人君子,断不会与女子苟合来解,定是要用内力来除的,只是他不知,一旦他动了内力,全身经脉便会绷紧,心神便彻底不受控制,那黄月英是他心心念念之人,**焚烧之际,他定不会放过。
    到时候,她只要登门拜访,编排一出捉奸在床。手上多个把柄且不论,尤是……
    想到这里,袁晴依面上佞笑更甚,嘴角甚至有些抽搐扭曲。
    “若是知道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苟且…不知那诸葛亮,会怎么想呢…?”
    碎碎念:
    关于文本 【奔走】取跑之意;
    顺便科普 孔明弹的是古琴不是古筝(就是所谓的七弦琴了x……)
    关于章节名出处 《卧龙吟》“凤兮凤兮思高举 世乱时危久沉吟” “龙兮龙兮风云会 长啸一声抒怀襟” (挺好听的一首歌x……)
    关于情节 高能预警了哈哈,其实真的很心疼子慊,默默为绢扇付出了那么多,还可能付出更多…嗯,会不会发生点什么呢?(滚…
    以及孔明终于上线啦,不过暂时不会持续上线,毕竟我在蒙太奇啊w 于是这样才会更期待明月二人久别重逢…嗯你们觉得到时候来点福利怎么样


    67楼2019-06-24 09:43
    收起回复
      2026-01-05 21:24:00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于是求生欲极强 之前一直被河蟹掉的次·十七
      第十七回 梦里梦错成绢扇缘 身外身偶得移花木
      厩置里的小伙计熟稔的将两杯茶倒好,欲往楼上端的时候,却看见一个黑影横在身前。那伙计抬起头,见那玄衣人长的眉清目秀,目光中透着丝丝寒气,脸上两撇八字胡怎么看都觉着别扭。
      “不知这…这位爷儿有啥吩咐的…”那目光盯的小伙计浑身不自在,说话都打了颤儿的。
      “方才可是有一男一女两个人进了这里?”逸冰故意将声音放粗了许多,语气亦咄咄逼人。
      “这…这…”小伙计眼珠转了转,“这夜里人来人往的,我…”
      “呵呵…”逸冰笑着摇了摇头,露出袖中银闪闪的一锭,那伙计咽了下口水,一下来了精神。“有,有,那女的着黄衣男的着紫衫,似是喝醉了酒。”说着指了指楼上一间客房,“就住在那间……这茶,正是那位女客要来解酒的。”
      “噢?我看看…”逸冰两只手同时掀开茶杯,袖中藏好的粉末只那一转手的功夫便倾入茶中。“呵呵,好茶啊,好茶。

      合上杯盖,逸冰似笑非笑的望着小伙计,那聪明的伙计似也察觉出了什么,“爷儿,你看…这…”
      逸冰轻哼一声,掏出银子朝那伙计一扔。“管好你的嘴。”
      那伙计拿了银子,看四下没人忙揣进了怀里,若无其事的端着茶往楼上去了。
      逸冰正欲往外走,见袁晴依已站在了门口,“小姐,事情已经办妥了。”
      “好,要下他们隔壁那间空客房,我们…静观其变。”袁晴依笑意难掩,这样大好的机会,自是是不容许出半点岔子的。
      上了楼,路过黄月英所在的客房,袁晴依停留了稍许,故作惋惜状叹道,可惜啊可惜,如花似玉的姑娘,就这么便宜了那市井儿郎。
      只是一门之隔,她尚不知这一切,这人心的险恶,终了算计了痴情人。
      黄月英望着醉的一塌糊涂的诸葛亮,与她以往见过那些人的醉态不同,他并未满口酒词不知所云,更未指天画地喋喋不休,他只是安静的倚着椅背,双目轻闭,似梦似醒。
      她端起茶杯轻吹了一会,缓缓走到他身前,“孔明,喝杯热茶罢,解解酒。”
      他听到略微皱了下眉,并不睁眼,从她手上摸走茶杯,一口气饮了下去。
      “慢点…”她无奈的看着他,竟醉成这个样子,早知方才说什么也应令他少喝几杯的。“你啊你,什么天大事情过不去,非要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你都把我忘了,我也没做这种傻事,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要说这酒真不是好东西……”她对着那个烂醉的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他自始至终双目轻闭,偶尔会轻咳几声。
      未几,她见他额头上密麻麻的汗珠儿滚落,忙取出绢帕替他擦拭,没料想他竟一把抓住她纤细的皓腕,抬起醉眼朦胧的醉眼盯着她看。
      她吓了一大跳,忙抽出了手腕。“孔明,你醉了。”说罢赶紧去取案上的热茶给他醒酒,他起身从背后环上她轻盈的腰肢,她身子一颤,杯子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不可以,不可以这样。她脑海中曾不止一次的出现他牵着她、拥抱她、甚至亲吻她的场景,然…一切自始至终,与那个床(蟹)榻无关。她随手拾起地上的茶杯碎片,“你,别过来…”
      她不想伤他,可是当他将自己拦腰抱起的那一刻,她还是不假思索的出手,滑伤了那个人的手臂。她好后悔,可是他却浑然不觉疼痛般的,丝毫没有放下她的意思。
      被他压在阔大的床(蟹)榻之上,她发疯似的挣扎,她知道凭自己的功夫,重重一掌将他打昏也便了结,只是她着实不忍再重伤他,要她伤害他,不如杀了她。
      她拼了命的扯住他的衣袖,拼了命的捶打那个向自己压近的身躯,然她愈是挣扎,他却似乎愈有力气,毫无防备的,他竟然伸手去扯她的衣衽。她又惊又羞,即便她爱他,也绝不能……
      “绢扇……”
      他呓语一句,她怔在那里,停止了挣扎。
      瞬间的,她想流泪,半梦半醒间,他心中想着的…是另一个她。
      莫非…这便是他买醉的原由。
      莫非…他只有在恍惚大醉之间,才会片刻忆起与她的点滴。
      若如是,她宁愿他这一生都不复清醒。
      不知为什么,她没有办法再命令自己反抗他——那个曾经的她,在他心里。
      任凭那细长的手指将她的玉扣轻(蟹)解,她忍不住落下泪来。会不会后悔?她这样问自己,你可以为他做任何事,然这次他要的,是你的一切。
      件件轻裳被他拨乱,柔顺的秀发yin靡的披散下来,她如雪的肌肤在棣棠色衾榻的映衬下更加细腻白皙,停止了挣扎的她任由他摆布,泪水却是止不住的流下,湿了大半个枕头。她紧紧的闭上眼睛,不敢抬头看他,忽然间只觉得额头一记暖湿,他…吻了她?缓缓睁开眼,望见那一如往日俊秀的面庞,那双浑浊的眼眸中藏着她永远不谙的心事。
      只是她不知道,他爱她,爱到在梦里…都怕失去她。
      他的手轻轻滑过她修长的颈,一直向下……那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她觉得被他触碰到的每一寸皮肤都灼热起来,几乎快将她融化。瞬间,她的心绪好乱,好乱,脑海中渐渐浮现那遥远的往昔,那时的观音庙,她扑在他怀中,向他倾诉她的万千情衷,他那么温柔的抚上她的发……而她,在等他一个的回答……
      天……突然其来的一阵钻心的巨痛将她从回忆活生生的拽回现实,她忍不住尖叫了。他那样紧紧的贴在她的上方,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死死的扯上榻前的罗帐,身(蟹)体却仍是不由自主的剧烈起伏。
      疼,疼得死去活来,疼,疼得她几乎忘记了呼吸。
      她对上他的目光,他不说话,只剩那双昔日湖水般清澈的明眸…混沌中并没有倒映出她的影子。
      她绝望了,她不懂,在他眼中,她究竟算什么。
      她的心好痛,浑身上下都在痛,那记深zhuang远远超过了她所能承受的范围,倏然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也是因为疼痛,腰腹酸楚,喉咙如同火烧,也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的缘故,鬓间的青丝凌乱的贴在脸上,目光涣散得没有一丝神韵……身边的那个人依旧熟睡,她就那样静静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欲晓的天空,还残坠着疏星点点,大梦初醒般的,一切都随着那个悄无声息的夜晚远逝,隐匿,暗自悲泣。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即将升起的朝阳,更不知今后该如何面对…他。
      衣物穿好,她恨不得立马逃离这个地方,回头望了一眼还在深睡中的他,这一刻…注定再也回不到从前。
      明知是深渊,她却还是要义无反顾的走下去,毕竟,已经没有退路了。若他能念及今夜情意,已是她三生幸矣。
      听得门启声,方知是隔壁有了动静,待那脚步声下了楼,袁晴依忙吩咐逸冰跟出去看。
      逸冰出了厩置,正看见黄月英步履摇晃着往回去的路走,正欲回去复命,一回头的功夫却看见黄月英停了下来,似是遇到了什么人。隔着朦胧的夜色,逸冰看不大清,只觉得是极面熟的,索性偷偷上前几步,一闪身躲在了沿街的店铺后。
      且说黄月英见了孟建,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想一想,终是忍了下来。
      “怎么你一个人,不是和孔明一起吗?”
      “他…他在白天那酒家喝的大醉,我将他扶到附近的厩置,安顿了下来…”她说着边捋了捋凌乱的长发,不想他察觉出异样,又故作轻松道:“倒是你,装醉的本事不小。”
      “呵呵,我是谁,我可是神通广大的孟公威,话说方才我与元直聊到深夜……”他正说着,却注意到她苍白如纸的面色,关切道:“没事罢…你的脸色…似乎不大好。”
      “没事,喝了几杯,竟这样醉了。”话音落,淡然一笑。
      此时一旁听着的逸冰早已变了脸色,既然眼前的人是孟建,那屋内的人又是谁?莫非是……她无心再听二人交谈,十万火急的折回厩置。
      见了袁晴依,逸冰说起此事,只见袁晴依脸色大变,激动问道:“你确定没有听错?”
      逸冰连连点头,她还是第一次见素来处事沉着的小姐这般抓狂。
      “不可能不可能,我今早明明撞见黄月英和那姓孟的一起出行,方才瞧见那着紫衣的除了孟建还会有谁,错不了的…”
      看着袁晴依在房内踱来踱去,逸冰心里着急。“小姐先别急,我这就去看个究竟。”
      逸冰来到隔壁门前,用手指轻轻捅破一个小洞儿,看到那屋里那人她顿时心里一惊,糟了……
      “小…小姐…”回来见了袁晴依,她犹豫着不敢开口,没成想她家小姐智者千虑,到底在这关键当口栽了跟头。“小姐,屋里的人果然是…诸葛公子。”
      袁晴依听罢拍桌而起,真是要了命了,自己原是无心插柳,却不料这世间竟有如此弄巧成拙之事。
      “事到如今,就只好……”袁晴依微微侧身,附在逸冰耳边耳语几句,逸冰听罢神色大变,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
      “那药本就乱人心志,且是他宿醉之中饮下,必然也是心神恍惚,如临大梦……”袁晴依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眉梢皆是令人不安的笑意。“我方才说的法子虽是下下之策,却足够以假乱真,神不知而鬼不觉……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逸冰低着头不再说话,如此移花接木之奇计,怕是只有她这位城府极深的小姐才想得出。
      袁晴依小心翼翼的踱进诸葛亮房内,眨眼的功夫之间衣带已经解(蟹)开,她将繁杂的衣衫悉数褪(蟹)去,坐在床边望着他睡梦中的样子,良久,深深的吻了下去……
      这一吻,诸葛亮猛然醒来,睁开便看见床榻上的袁晴依,他眉头深皱,瞬间移开目光,不可思议的感觉铺天盖地的袭来。
      他像是揣了满脑子浆糊,昨夜发生了什么事,任如何也想不起来。只记得那时与黄月英从徐庶家回来,路过酒家时喝了些酒,之后如何…竟不得而知。
      “孔明…”没等他说话,袁晴依已娇音先启,他的名字被她念得满是动(蟹)情与甜腻。“昨夜我恰巧在那边的酒家遇上公子与黄姑娘,彼时公子已喝的大醉,黄姑娘言是临时有些事情去办,故将公子托付与我。我便将公子搀到这家厩置,不成想公子……晴依无力反抗,也只好……”说罢三指朝上,恳切道:“晴依对公子的真心,天地可鉴,望公子感念晴依之诚,莫要辜负了晴依……”
      他垂下头去,深深叹气,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恨不得杀了自己。抬眼间,正看到床(蟹)榻上那一记触目的嫣红,他的胸口像被石头压的喘不过气来,握紧着拳头对着墙面就是深深一击,直至鲜血从指缝间流淌而出,似也浑不觉疼痛。
      他的样子,那么可怕,可怕的让人不敢接近。
      然,身后的袁晴依默默露出微笑,这出将计就计,她唱得绝了。


      68楼2019-06-24 09:54
      收起回复
        再次试图发这篇被河蟹了一万次的番外……
        绢扇-番外之花烛片篇
        “月英……”黄承彦牵着她的手,半晌,道不出一句话。
        真红大袖衣,织云锦线裳,珍珠紫霞帔。她掀开红盖一角,望着父亲苍老的面容,已是欲语泪先流。
        黄承彦爱惜的擦拭她脸上的泪水,“大喜的日子,给人看见了,会说不吉利。”
        喜娘在门外又催促过一遍,黄承彦铁了脸,不再看她,长袖一挥道:“去罢,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她合上盖头,丫鬟扶上她的手,十指冰凉。
        行至门前,她驻足,哽咽道:“父亲,十六年了,月英知道你待我好。”
        “那个人,他亦会待你好的。”
        嫁女如覆水,黄老叹息,他既将爱女付于他人,贫富苦乐,都要随她那良人去。
        迎亲的队伍在大门前排了长队,新郎英姿马上,胸前一系怒放的大红绸花分外鲜丽。
        起轿——
        音落轿起,喜乐喧天,浩浩荡荡的接亲队伍一路往襄阳城西二十六里的隆中。
        妾将拟身嫁与娘人,从此,她便是他的妻,阳关独木,生死相随。
        喜事隆重,堂前张灯结彩,宾客云集,丝竹喜乐奏响,点衬一堂喜红。
        三媒六聘,十里红妆。不过是她的一句戏言,谁知他即便生活清简,还是给了她最大的风光。
        喜轿抬入堂前,媒人唱吉,喜娘搀扶新人下轿。结一朵绸花,一头系了她,一头系了他。
        同心结,齐眉老,三拜既成,就是一生连理。
        对拜之时,她低头瞧见他的一袭红装,恍不知今夕何夕。几个月前朝思暮念的场景,终于如假包换的呈现眼前;二年前未名亭上那莞尔一笑的青衣男子,正牵着红绸的另一端,春风满面。
        送入洞房。喜娘牵着她转入内堂,听得宾客云杂之声渐弱。她被带到那件红烛满照的屋子,喜娘合门而出,四座的喧嚣被彻底关在门外,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隔着红红的盖头,她已辨不得时辰,只是那样静静的坐着,不知坐了多久,直到月上柳梢,窗影斑驳。
        “咯吱”一声门响,踱入一阵凌乱的脚步,继而一通桌椅茶盏的碰撞声后,渐渐消停下来。
        她迟疑了一下,缓缓掀开红盖,眼帘映入他醉伏在案上的背影。
        “孔明…”她起身到他身前,轻唤一句,他却浑然不觉。
        罢了。她叹息,叫了几声,仍不见他有清醒之意,想是孟建那几个酒鬼拉他强饮一通,故舍命陪君子了。她不怨他,只是不断告诉自己,宾客劝酒,是理所当然。
        虽知如此,她环顾屋内高烧的花烛,内心依然些许失落——精心扮着,只为这世人所言一生中最美的良宵。她想给他看自己凤冠霞帔的样子,一眼也好。
        今夜的她那么美,一赏芳容的,却只有伤心红烛,灯花如泪。
        她揭去红盖搁在床头,偶然抬眼,发现床上竟没摆着枣子花生,鼻子一酸,却是心尖一暖——大喜之事,自不会是筹备时的疏忽,唯有他那样细腻的心思,不想触到她内心深处的痛楚。
        她默默走到窗前,月光斜穿朱户,安静的披洒在她的肩。她感受着月光温柔的抚摸,忽然被人用手遮住双眼,她会心一笑,“我以为你醉了……”
        “谁说我醉了,不过是睡着了。”他顿了顿,“你还在这里等我,如何忍心就那样醉了。”
        她笑,他装醉的戏法愈发精湛了。
        他与她并肩站着,透过霞扉遥望云端那轮空明若琉璃的月,“好美……”
        她浅笑,“是啊,今夜的月色,好美。”
        “我是说…”他转过身来,对上她清澈的眼眸,“好美。”
        她怔了一下,在他黑亮的眸中看到那个红服金珰,玉簪花钿的自己,不觉面颊一记绯红,微微低下头去。
        诚然,他心里,再美的月光,不及她柔黑的发,安静的眉,明媚的眼……以及,此生不换的情。
        他牵她的手于案前坐下,复将双杯斟满,她这才想起,原来他们还没喝过交杯酒。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他端起杯盏,一字一句,用情极深。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她泪光闪烁,不单是为那通亮的烛光刺痛了她的眼。
        双臂相交,两心相许,入喉的辛辣亦成泉澧。
        杯酒饮尽,四目相对,高烛照红妆,一个羞涩,一个无措。
        清了清喉咙,终究还是他先开了口,“绢扇,合奏一曲罢。”
        她将目光移向角落里摆着的一张古琴,“嗯。”
        一左一右,她与他挨着坐下。二人各伸出一只手搭在弦上,和谐的曲音便飘了出来。
        一生一代一双人,曲意渐浓,她亦来了兴致,起身与他道:“你来奏,我来舞……”说罢去摘头上的礼冠。
        精致华贵的凤冠不知簪了多少大大小小的珠玉,她摘下时不小心勾到头发,很疼。
        “我来罢。”他扶她坐在铜镜前的椅子上,小心翼翼的为她卸去繁琐的发饰。“这些东西,哪有新娘自己来拆的。”
        沉重的礼冠摘下,她那瀑布般的长发披散下来,他抬眼间看见镜中清颜如雪的玉人,心一下就乱了。
        回坐琴前,他竭力使内心回复平静。琴音拨起,她已于琴前翩翩起舞。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他为她奏起这曲《凤求凰琴歌》,黯红的灯光中,她犹如一只于九重宵宇飞舞的彩凤,与他琴舞相惜,灵犀一点。
        琴音转促,她盘旋圆舞。大红的喜服袖起生风,长且繁纷的裙尾旋转中已于足腕间绕了层层叠叠的几圈,而她沉醉舞乐之中,却是丝毫不曾发觉。
        见情形不妙,他忙喊她停下。然还没等她站稳,被缠裹的脚踝已失去平衡,身子不由自主的缓缓向后倾去。
        “当心!”他箭步上前,迅雷不及的扶上她的纤腰,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她将脸深深埋入他的胸口,只是不语,长发垂落身后。
        他感受到她重重的心跳,几经尝试,视线却再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思念的洪水一次又一次的突袭,他拉起她,轻松的将她打横抱起……放倒在枕(蟹)衾之间。
        嫁衣喜艳繁复,排排玉扣,重重香衽。他吮(蟹)吻她冰凉的指尖,戏言道:“我明日去问问那制衣的织娘,这衣服,如何这么难解。”
        她美目如水,一言不发的看着他,良久,伸出纤长的手指,生涩的解(蟹)开环扣,一排又一排,一件又一件……
        他屏住呼吸,喉(蟹)结上下滑动,口水吞咽的次数与她解(蟹)开盘扣的速度成反比。只见她将大红的嫁衣层层剥开,露出雪白的贴身绢衣和细长的颈。
        口干舌燥。他宠溺的抬起她精巧的下颌,深深的吻上她娇艳的红唇……唇舌缠绕,流连贪欢。
        他吻她,深到无法自拔……她被他吻的喘不过气,眉头微蹙,闭着的眼睛弧线优美撩(蟹)人。
        “绢扇……”他低低的唤她着的名字,骨节温润的手指隔着她轻薄的绢衣,颤抖着揉(蟹)上她xiong前的柔软。
        她的羽睫轻轻一震,喉咙中发出一声微弱的低(蟹)吟。他像被勾去了魂魄,松开她已经急促喘息的小嘴,把她压在身(蟹)下,却用一只手臂支撑着自己身体的重量,另一只手慌乱的探进她微敞的绢衣。
        她惊慌低喊,他猛地吮住她微启的双唇。手不停的向她衣内摸(蟹)索,微微用力,那件单薄的绢衣便被他一把扯开。
        他微微擎起身子望着她,她羞涩的抱着肩,浑身不住的颤抖,通透无瑕的肌肤犹如一块未加雕琢的白玉,在深红色衾榻的映衬下娇媚无比。
        他深吸一口气,从身体里翻腾而起的热火都冲进脑袋,他几下褪(蟹)去自己的大红衣袍,双手攫(蟹)住她纤柔的腰肢。
        “原谅我……绢扇。”他温柔的覆上她的娇小的身段,凑在她耳畔轻轻呢喃,“再也不会…像上次那样……再也不会。”
        “嗯……”她白皙的小脸烧成一团彤云,别过目光,不敢直视他赤(蟹)果的胸膛。
        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惹的他一阵心疼,他急切的扯下她腿(蟹)间最后的遮蔽,身子向前一送,与她紧密的结合在一起……
        “绢扇…绢扇…绢扇……”他动(蟹)情的唤她,一遍又一遍。她半眯着双眼,口中已不能完整的道出他的名字,只有一声声破碎的呻(蟹)吟,伴随着他动作的加快,愈发急促。炙热的喘息与晶莹的汗水交汇在一起,床(蟹)榻在两具~身体的碰撞下起了yin靡的波纹,他乌黑的发披散下来,与她的长发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她感受着他温柔的摩(蟹)擦,紧绷身体更加湿润紧~绞,她抽搐着放松身体,热烈的…回应他。
        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入体内的最深处,她长吟一声,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像瞬间抽空了她的灵魂,仿佛将她推至四季如春的人间桃源,轻飘飘的游离出好远好远。她抬起含情的眉眼,迎上他怜惜的目光,停止动作,深情相视,直到那种微妙的感觉如潮水般渐渐消退。
        他伏在她身上,缓缓从她体内残存的炽热里退出,抽离的时候感觉到她的双腿颤抖了一下。他沉默着拉过绣着鸳鸯的大红床衾,轻轻盖在她身上。
        她好累,好累……仿佛此刻抬起头看他一眼,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绢扇。她隐约听到他唤她的声音,却不知为何,迟迟无法开口回应,她太累了,只能任那温柔的声音越飘越远……
        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她托着酸痛的身体轻轻翻身,见他正侧卧着,脸朝墙面熟睡。
        “孔明……”她抱着他光滑的背脊,将脸埋进他的发丝间。
        她指尖冰凉的触感令他缓缓清醒过来,感觉到她正抱着自己,他轻而甜蜜地笑了。
        他道,绢扇,我会好好待你。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69楼2019-06-24 10:03
        回复
          【绢扇-卷二·酹江月】第九回 缘劫
          宴席散去,黄月英与夏侯良一同回了夏侯府。因为席间一直为黄月英挡酒,夏侯良比平时喝的要多许多,但好在他酒量还算不错,除了面色微红,头有些微微沉之外,并未觉得有太大醉意。他不是喜酒之人,好像还是第一次喝这么多酒,虽然身体没有大的不适,可是喉间残留的辛辣感觉依旧让他十分不舒服,他随手拿起桌几上的茶壶,为自己斟了一茶,饮下。
          他是习武之人,素来有着几分练家子的敏锐。那茶水一下肚,他便察觉到丝丝的异样。那种感觉很奇怪,好似并没发生什么变化,却又哪里不对劲。
          不多时,他竟感到身上渐渐热了起来。
          随之而来,便是面颊愈发的潮热和头脑更加的昏沉。他明明没有喝醉,况且这酒劲也不可能现在才来。
          不好。夏侯良在心里暗忖,也是有几分猜到了自己方才喝下了什么。来不及思索,甚至不及多想是谁人竟要用如此下流手段害他,他此刻唯一的念头便是,必须尽快把药逼出来。
          他蜷腿而坐,推动内力,试图将体内的火慢慢压下。紧闭的双目旁侧,有细密的汗珠汩汩滑落。起初,也是见了几分成效,夏侯良能够感觉到他正在慢慢的将体内的那股火往下压,可是到头来那股子火气竟又在灭而复生般的在经脉间流散开来,愈发难以控制。他用力越猛,那火气变愈窜的厉害,强行与之冲撞,他一个内力倒推,竟猝不及防的咳出一口血来。
          夏侯良缓缓睁开眼,昔日澄澈清明的眼眸如今正渐渐蒙上混沌。他揩了揩嘴角上的一丝腥甜,极力的平复自己的心绪,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想来他如此驱策内力,这药性非但没有缓解丝毫,反而愈发有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意味。无论怎么改变内力行径,药性始终与他运气的方向相克。如此一来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此药非内力所能解,更甚者可推动药效发作,这…世间竟会有如此狠毒又霸道的药吗?他强聚着心力想着,意识却不受控制的变得模糊下去,内力用不得,他想不出任何办法再去使神识平复,任由药性吞噬他的理智和意识,勘勘无能为力。
          “子慊,你可在里面?”突然,几下轻轻的叩门声入传入夏侯良的耳中,伴随之的还有那温软好听的嗓音。
          “别!别进来!”他下意识的低吼出声,那阵婉转动听的声音在此刻他听来仿佛摄人心魄的迷魂汤,只浅尝一丝,便心痒难耐。
          门外的黄月英听得夏侯良声音低沉沙哑,语气中似是还带着急促和喘息,不禁感觉奇怪。方才丫鬟来报,说是夏侯良找她有事相商,让她速速他过去一趟。起初她也有些疑惑,什么要事不能方才在路上说,不过…也许是他方才忘了?抑或刚刚想起的?眼下出兵在即,夏侯良会突然有什么想法与她商量也不足意外。但说起来那通报的丫头也是个平日没见过的,不过想来这偌大的夏侯府下人众多,不见得她每个都打过照面,有些生面孔也是自然的。遂打消了疑虑。
          横竖在夏侯府,子慊的眼皮子底下,还有什么人要害她不成?
          只是她不知道,她这次怕是想错了。她此番该“防”的,恰恰是她一直信之赖之的子慊。
          “子慊,你怎么了?”听得里面动静不对,黄月英忍不住出声又问,语气里的关切还温柔在此刻夏侯良听来仿佛一汪粘腻的水,烧的他耳根奇痒,让他一旦触碰整个人便会化了一般。他绷紧了身子,不受控制的起身,踯躅了几下又拖着摇摇晃晃的身子急切的朝门口踱去。
          门几乎是他的身子撞开的,高大欣长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黄月英眼前,把她吓了一大跳。室内昏黄的灯光溢出了些许,她只感到夜色下,面前的人仿佛一团黑影正将她包裹。
          而在夏侯良抬眼的瞬间,黄月英更是惊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见那双昔日温润的眸子此刻变得狰狞而凌厉,眼里尽是红透的血丝,灰败的眸子像是遮了一层薄薄的雾,没有了往日的神采。他双颊潮红,额间满是细汗,渗的面目都有些扭曲…这样的夏侯良,与她印象里那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判若两人!
          平复了一下心绪,黄月英似是猜到了什么。当是情形,与那时的孔明如出一辙,然而见夏侯良此等反应,似乎比彼时孔明那次要更为棘手。
          “子慊,你且坐下运气试试。”到底是经历了大起大落的女子,只短暂的惊吓后也便没有慌张。她早年上山拜师是习过武的,多少也知这种药性可运内力而解。
          “没有用的。”夏侯良极力隐忍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断断续续的喘息,“该试的方法都试过了…此药狡黠非常…似是专门对付身怀武功之人……越是运气抗之…越是发作……咳咳”说着便感觉喉间突然一紧,咳嗽不止。
          专门对付会武功之人…黄月英暗暗想着,早就听闻坊间流传一种药性极烈的媚(蟹)药,叫人不得用内力纾解,强行解之,则经脉有损,气血逆行。莫非…莫非此间真有这种惨无人寰的药存在于世?以前多是传闻,她也不敢相信,如若真的如此,这哪里是药?分明是毒!
          既然是毒,不解,则致命。想到这里,她竟也有些不知所措,一时想叫人来,却又不知道此刻谁能有如此本事,解得此毒?况且,兹于体面,这种事情也不好声张。
          她屏气凝神,倒是想到了一个法子。那便是用针灸之法,施针将筋脉强行打通,使得毒性散出。这方法道理上是行的通,只是…她也从未在类似情况下试过,况且还需得夏侯良的配合。
          不过,既然想到了,不试试怎知不行。遂先扶夏侯良坐下,芊手接触到他的刹那,不想他竟像失了智,扯着她的手一把将她扯到近前。黄月英想要惊呼,却下意识的怕动静太大惊动府内,最终强压下惊恐从喉咙眼里发出一声错愕的呜声。
          贴上他胸膛的瞬间,她感受到了他火一样灼热的温度,他的每寸肌肤似乎都绷的紧紧的,烧灼感隔着衣服传递而来,她分明预感到他体内的汹涌呼之欲出。
          夏侯良低垂着头,擒住她的大掌在不住的颤抖,黄月英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不经意的一个动作一下撩起了他一触即发的欲(蟹)火,而一发不可收拾。感受到他湿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自己的颈间,时而短促,时而绵长。
          突然他沉吟一声,粗暴的推开了她,嗓音沙哑至极:“你走。”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瞠大了眼睛把他望着,不等她说话,只听夏侯良喘息道:“趁我还能控制自己…”
          “快,走。”一字一顿。
          “可…”可是,她一早听闻那药损人气血经脉,她在此尚能为他施针一试。她走了,他怎么办?
          “可什么!”他凌厉打断她的话,双目充血青筋爆起,“死了就死了!”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夏侯良,她捂着嘴,眼眶不自觉的沁出了泪来,连连往后退了两三步,心疼的说不出话。
          夏侯良见她如此,极力的纾解自己紧拧在一起的眉头,似是不想再吓着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哀绝的柔情似在诉说着他刚刚未说出口也不想说出口的话。
          死了就死了,可我,又怎么能伤害你分毫。
          “走。”
          万千柔情,此刻只汇聚成一声隐忍的低吼,掩盖了他心中给她的所有的温柔。
          她凝噎,倒退着向门口,落在他身上的心痛目光片刻未移。方要推门出去,回身对他道:“等我子慊,我这便去取银针……”
          话未说完,不成想夏侯良已经倾身上前将她狠狠拽回,他终还是失控了,苟延残喘的理智在她推门的刹那瞬间消失。
          被他死死的抵在门上,黄月英失声尖叫,身子不停的挣扎。
          “别动。”夏侯良拼劲最后一丝理智从牙缝里艰难的挤出这两个字,语气近乎哀求,急促的喘息一声盖过一声。
          “求你,别动……”
          碎碎念
          小小说明一下,此文绢扇,非要一言蔽之的话…那一定算是黄月英的传记啦。所以主角是我们的绢扇哒哒,风花雪月的情史什么的这个随缘有,当然孔明不久还是会持续上线,毕竟我是原配党,当然偶尔会有副本开all月。
          夏侯公子的意志力可以说是超强了,毕竟连孔明都难过的美人关(不过那次是因为孔明确实醉了x……)我可能是所有人的后妈,把公威孔明绢扇子慊都虐了个遍(剧透:可能后续还要虐一虐姜琳琅…)突然发现好像喜欢绢扇的男人都会很惨,不…可以说是和绢扇扯上点关系的男人都会很惨(滚…
          p.s.良良对绢扇爱的这么深沉真的好想成全他们一次啊qaq 于是成全与否下回分解罢 此处就不征集建议了…毕竟下一回我已经写完一半了qaq~


          81楼2019-07-11 14:18
          回复








            82楼2019-07-11 14:27
            回复
              小伙伴们我最近债太多……陆续还一还后续会更新 我等下先码半章出来 请耐心等我 么么 cv狗的残酷作息…


              来自iPhone客户端90楼2019-07-25 00:56
              回复
                【绢扇-卷二·酹江月】 第十一回 久战
                入夜,苍茫山川之上,老树光怪,寒鸦惊啼皆无所依。一阵狂风呼啸而起,拔起残枝朽木,飞灰乱石,也吹的男子的玄色道袍猎猎做响。
                远处,旌旗战垒,衬的风月黯然无色。
                “这新野城,怕是要变天了呢。”男子酥麻入骨的余音在一片天地空旷间回荡,离他十步之远的地方,立着另一抹挺拔身影,隔着沉沉夜色,表情莫辨。
                “山雨欲来,谁又能独善其身呢。”沙哑低醇的声音兀的响起,那人的手不自觉的抚了抚腰侧一对佩剑,语气淡然的说道。
                “哈哈哈…”听闻此言,玄衣男子竟也笑的爽朗,“这么说来,皇叔是知道我心中盘算了?”
                “先生的心思,备不好轻易揣度。”刘备语气一如往日般谦恭。
                他轻笑,“该说的都已说过,也就无需转弯抹角……亮只是想与皇叔做笔交易,事成之后,各行其道。”
                刘备此时虽看不清诸葛亮脸上的表情,然仅凭他的语气,似是听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依照诸葛亮所言,其夫人黄氏冒其名现被困于曹操处,且诸葛亮推算曹操不日将攻打襄阳,于此时里应外合,伺机出兵横叉一足,兴许可坐收渔利。
                却说这刘备也是识时务之人,然此时诸葛亮到底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年,虽有司马徽先生名之曰‘卧龙’,躬耕乡下多年,却也未听闻一二事迹为人乐道,徒有显赫声名。
                于是顿了顿,思忖几番,“横纵如今四处流离,无一隅栖身,搏他一搏又何妨,我信先生。”
                长袖划过夜雾,他潇洒拂礼。“亮,誓不辱。”
                投靠刘备,虽是无奈之举,但此时诸葛亮非常清楚的知道,这乱世之中,能与他共赴此一遭凶险的,只有也只能有这个刘皇叔。他利用刘备军队为妻解围,刘备同样可利用他的谋略与曹操一较,而后再无牵扯。单从一个利字来讲,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只是听闻刘备那一句‘我信先生’,诸葛亮竟也心中动容,到底生了几分情谊,明知晓很多时候情谊二字最是误事,却不成想这一误,就误了此一生。然后话不提。
                且说曹操大军自永宁挥师南下数日,眼见着便要抵达襄阳。这日行军途中,有前方探马回报。只见那探子连滚带爬摔下马背,见状,夏侯良勒住马缰,眉头蹙了蹙,“为何如此慌张?”
                “启…启禀将军,五里外烟尘滚滚,似…似是有大军出没。”
                听闻此言,夏侯良眉头皱的更紧,面无表情道:“可知是谁家军队?”
                “小的没看错的话,那旗子上是…关。”
                关……关羽?
                夏侯良瞠了瞠明眸,复将目光望向一旁的黄月英,见她白衣白马,出尘胜雪。“军师。”
                “嗯。”心领神会般的,似是与夏侯良想到一处。“传令三军,就地安营。再探。”
                “是。”探马退下,大军得令,整修扎营。
                夜里,夏侯良亲自巡查各部,走到黄月英营帐时,见帐内灯火通明,此时已过子时,夏侯良不禁暗忖,莫非黄月英还未睡下。轻步挪到帐门口,唇兀自张了张,才道:“孔明?”
                “嗯。”细弱的声音从帐内飘出,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他生生有些心疼,顿了顿,命左右退下,又与她知会了声,掀帐而入。
                四目相对,她披衣而坐的孱弱身影映入他眼中,月光清冷,不及她面色半分。他目光稍稍游离,最终落在案上那沙盘地图之上。“这……”
                他惊讶些许,此乃襄阳的地形图,而上面以一个个小旗子标注的,都是些鲜为人知的要塞之处,他不禁蹙眉,虽然早就猜得她想趁此番机会助刘表一臂之力,与荆州军里应外合,然谁不成想这次竟拦路遇上了刘备的军队,看她此番,是准备迎战了?
                “子慊,我知道你此刻在想什么。”她抬起盈盈双眸,看向他的目光不带迟疑,“只是,要想同我叔父正面交锋,还需过了此关。刘备是何人我不了解,传闻道是兴仁义之师,殊不知这世道最难立足的便是仁义二字。无论如何,眼下,我必须过了这关,才能谋其他。”
                夏侯良喟叹一声,对于他来说,道路从来只有一条,他没得选择。身许曹氏,纵是知晓前路多有变数,也决不可能退缩。
                但是,若是有谁要伤她分毫,他也绝不轻饶。既然她要搏,那他拼了这条命,也要陪她到最后。
                “听说那关羽骁勇善战,又素有谋略,此一战,还需从长计议。”他微微俯身,拿起沙盘上的旗标,稍稍移动了下。“此处设伏,也许效果更佳。”
                她略作思索,倏尔嘴角扬起笑意,“子慊,良才也。”
                那明媚笑意在她略有些苍白的绝美容颜上恣意绽放,耀眼的让夏侯良的眼神有些许躲闪,遂迅速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她,“你早些休息。”
                一夜无梦。
                接连数日,夏侯良率领曹军与关羽多次交锋,几役下来,难分胜负。饶是夏侯良将帅之才,又有黄月英在旁谋划,对方却似早有准备,每每以为出奇制胜之招,都被对方见招拆招,巧妙化解。夏侯良上书向曹操请求增兵支援,曹操却以汝阳兵力空虚,恐江夏来犯驳回。故纵是胜负未分,然曹军自许昌远路而来,本就兵马劳顿,加之久战不胜,难免军心动摇,怨声载道。
                一日,几名士兵汲水之时感慨道。
                “都说这诸葛军师如管仲在世,可这几场仗打下来,咱们还不是被人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说来也奇怪,敌军如何那般神机妙算,好像一早就知道咱们的计划是的……啧啧,之前虽听闻那关将军有勇有谋,不成想是个神仙一样的人物啊?”
                “我看啊怕不是背后得高人指点……”
                “哎什么高人不高人的,要我说啊,就是咱们这位诸葛先生徒有虚……”
                话还未说完,士兵便觉得背后莫名升起一丝凉意,他迟疑着回头,便撞上夏侯良那冷冽的能够杀死人的目光,那目光似是一道利刃,直直的逼向他,似是要将他生生刺穿。他倒吸一口寒气,战战兢兢的低下头去。“将…将军。”
                “有时间在这里乱嚼舌根,不如想想怎么打好你的仗。”清冷的声线带着极力隐忍的愤怒,他利落拔出腰剑佩剑,吓得面前的士兵差点丢了魂,只见他径直斩断河边一处灌木,手起剑落,英气逼人。“要是再让我听见有人议论军师是非,形同此木。”
                在场的士兵们都有些惊呆,他们还是第一次见一向待他们情同手足的夏侯将军如此决绝的一面,竟是为了一个旁人,不由得都瞠大了眼睛。
                正在这时,树后缓缓踱出了一个人影,定睛一看,正是他们刚刚非议的‘诸葛先生’。
                “罢了,子慊。”黄月英将夏侯良悬在半空的剑轻轻拿下,收入夏侯良的剑鞘之中。半晌,她缓缓开口,波澜不惊道:“刚刚的事情我都听到了,也许,他们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那就是…关羽背后,是得了高人相助。”风乍起,她随手将青丝捋过耳后,双目放空,用只有夏侯良和自己听到得音量喃喃道:“且我大概也知道,那人是谁了。”
                夏侯良神思有了片刻得凝滞,忽然恍然大悟般,不可思议的看向她难以名状的眼神。
                ……兵戎相见。
                本回的碎碎念:
                必须要说一下的是,之前听闻史家的一种说法,即孔明的入仕并非徐庶举荐,而三顾茅庐可能极可能是杜撰,孔明加入刘备政权实则毛遂自荐。在这里呢并不探讨任何一种说法的真实性,只是老早就有一种想法,就此种说法大胆的去猜想假设,于是有了你们现在看的这个版本,本质上还是孔明的自荐,然而初衷或者说契机是源于月英,当然具体还有许多东西也就是为什么孔明没有如约定的那样达成目的后与刘备分道扬镳‘各行其道’,这个后面会写。其实做这样大的改动可以说是颠覆常规印象的许多东西,还是有些顾虑的,纵然是小说,很多东西也是必须合乎逻辑的,思前想后许久,还是觉得将这段很小众的史家观点填充呈现给大家,很久以来就想做这种尝试,终于得偿所愿,我个人还是蛮开心的…因救妻而不惜涉足乱世,是谓有情;因一‘信’字遂许驱驰,是谓有意,这样有情有义的孔明是否跳脱了被神化的框架,是更加真实,有血有肉的呢……


                93楼2019-08-06 23:50
                收起回复
                  2026-01-05 21:18:00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他俩终于要见面了我好激动,不对应该是他们三个终于又要见面了我好激动


                  94楼2019-08-06 23:55
                  收起回复
                    诶大家都看不到93楼吗…我这边是显示的啊 于是再发一遍……
                    【绢扇-卷二·酹江月】 第十一回 久战
                    入夜,苍茫山川之上,老树光怪,寒鸦惊啼皆无所依。一阵狂风呼啸而起,拔起残枝朽木,飞灰乱石,也吹的男子的玄色道袍猎猎做响。
                    远处,旌旗战垒,衬的风月黯然无色。
                    “这新野城,怕是要变天了呢。”男子酥麻入骨的余音在一片天地空旷间回荡,离他十步之远的地方,立着另一抹挺拔身影,隔着沉沉夜色,表情莫辨。
                    “山雨欲来,谁又能独善其身呢。”沙哑低醇的声音兀的响起,那人的手不自觉的抚了抚腰侧一对佩剑,语气淡然的说道。
                    “哈哈哈…”听闻此言,玄衣男子竟也笑的爽朗,“这么说来,皇叔是知道我心中盘算了?”
                    “先生的心思,备不好轻易揣度。”刘备语气一如往日般谦恭。
                    他轻笑,“该说的都已说过,也就无需转弯抹角……亮只是想与皇叔做笔交易,事成之后,各行其道。”
                    刘备此时虽看不清诸葛亮脸上的表情,然仅凭他的语气,似是听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依照诸葛亮所言,其夫人黄氏冒其名现被困于曹操处,且诸葛亮推算曹操不日将攻打襄阳,于此时里应外合,伺机出兵横叉一足,兴许可坐收渔利。
                    却说这刘备也是识时务之人,然此时诸葛亮到底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年,虽有司马徽先生名之曰‘卧龙’,躬耕乡下多年,却也未听闻一二事迹为人乐道,徒有显赫声名。
                    于是顿了顿,思忖几番,“横纵如今四处流离,无一隅栖身,搏他一搏又何妨,我信先生。”
                    长袖划过夜雾,他潇洒拂礼。“亮,誓不辱。”
                    投靠刘备,虽是无奈之举,但此时诸葛亮非常清楚的知道,这乱世之中,能与他共赴此一遭凶险的,只有也只能有这个刘皇叔。他利用刘备军队为妻解围,刘备同样可利用他的谋略与曹操一较,而后再无牵扯。单从一个利字来讲,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只是听闻刘备那一句‘我信先生’,诸葛亮竟也心中动容,到底生了几分情谊,明知晓很多时候情谊二字最是误事,却不成想这一误,就误了此一生。然后话不提。
                    且说曹操大军自永宁挥师南下数日,眼见着便要抵达襄阳。这日行军途中,有前方探马回报。只见那探子连滚带爬摔下马背,见状,夏侯良勒住马缰,眉头蹙了蹙,“为何如此慌张?”
                    “启…启禀将军,五里外烟尘滚滚,似…似是有大军出没。”
                    听闻此言,夏侯良眉头皱的更紧,面无表情道:“可知是谁家军队?”
                    “小的没看错的话,那旗子上是…关。”
                    关……关羽?
                    夏侯良瞠了瞠明眸,复将目光望向一旁的黄月英,见她白衣白马,出尘胜雪。“军师。”
                    “嗯。”心领神会般的,似是与夏侯良想到一处。“传令三军,就地安营。再探。”
                    “是。”探马退下,大军得令,整修扎营。
                    夜里,夏侯良亲自巡查各部,走到黄月英营帐时,见帐内灯火通明,此时已过子时,夏侯良不禁暗忖,莫非黄月英还未睡下。轻步挪到帐门口,唇兀自张了张,才道:“孔明?”
                    “嗯。”细弱的声音从帐内飘出,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他生生有些心疼,顿了顿,命左右退下,又与她知会了声,掀帐而入。
                    四目相对,她披衣而坐的孱弱身影映入他眼中,月光清冷,不及她面色半分。他目光稍稍游离,最终落在案上那沙盘地图之上。“这……”
                    他惊讶些许,此乃襄阳的地形图,而上面以一个个小旗子标注的,都是些鲜为人知的要塞之处,他不禁蹙眉,虽然早就猜得她想趁此番机会助刘表一臂之力,与荆州军里应外合,然谁不成想这次竟拦路遇上了刘备的军队,看她此番,是准备迎战了?
                    “子慊,我知道你此刻在想什么。”她抬起盈盈双眸,看向他的目光不带迟疑,“只是,要想同我叔父正面交锋,还需过了此关。刘备是何人我不了解,传闻道是兴仁义之师,殊不知这世道最难立足的便是仁义二字。无论如何,眼下,我必须过了这关,才能谋其他。”
                    夏侯良喟叹一声,对于他来说,道路从来只有一条,他没得选择。身许曹氏,纵是知晓前路多有变数,也决不可能退缩。
                    但是,若是有谁要伤她分毫,他也绝不轻饶。既然她要搏,那他拼了这条命,也要陪她到最后。
                    “听说那关羽骁勇善战,又素有谋略,此一战,还需从长计议。”他微微俯身,拿起沙盘上的旗标,稍稍移动了下。“此处设伏,也许效果更佳。”
                    她略作思索,倏尔嘴角扬起笑意,“子慊,良才也。”
                    那明媚笑意在她略有些苍白的绝美容颜上恣意绽放,耀眼的让夏侯良的眼神有些许躲闪,遂迅速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她,“你早些休息。”
                    一夜无梦。
                    接连数日,夏侯良率领曹军与关羽多次交锋,几役下来,难分胜负。饶是夏侯良将帅之才,又有黄月英在旁谋划,对方却似早有准备,每每以为出奇制胜之招,都被对方见招拆招,巧妙化解。夏侯良上书向曹操请求增兵支援,曹操却以汝阳兵力空虚,恐江夏来犯驳回。故纵是胜负未分,然曹军自许昌远路而来,本就兵马劳顿,加之久战不胜,难免军心动摇,怨声载道。
                    一日,几名士兵汲水之时感慨道。
                    “都说这诸葛军师如管仲在世,可这几场仗打下来,咱们还不是被人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说来也奇怪,敌军如何那般神机妙算,好像一早就知道咱们的计划是的……啧啧,之前虽听闻那关将军有勇有谋,不成想是个神仙一样的人物啊?”
                    “我看啊怕不是背后得高人指点……”
                    “哎什么高人不高人的,要我说啊,就是咱们这位诸葛先生徒有虚……”
                    话还未说完,士兵便觉得背后莫名升起一丝凉意,他迟疑着回头,便撞上夏侯良那冷冽的能够杀死人的目光,那目光似是一道利刃,直直的逼向他,似是要将他生生刺穿。他倒吸一口寒气,战战兢兢的低下头去。“将…将军。”
                    “有时间在这里乱嚼舌根,不如想想怎么打好你的仗。”清冷的声线带着极力隐忍的愤怒,他利落拔出腰剑佩剑,吓得面前的士兵差点丢了魂,只见他径直斩断河边一处灌木,手起剑落,英气逼人。“要是再让我听见有人议论军师是非,形同此木。”
                    在场的士兵们都有些惊呆,他们还是第一次见一向待他们情同手足的夏侯将军如此决绝的一面,竟是为了一个旁人,不由得都瞠大了眼睛。
                    正在这时,树后缓缓踱出了一个人影,定睛一看,正是他们刚刚非议的‘诸葛先生’。
                    “罢了,子慊。”黄月英将夏侯良悬在半空的剑轻轻拿下,收入夏侯良的剑鞘之中。半晌,她缓缓开口,波澜不惊道:“刚刚的事情我都听到了,也许,他们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那就是…关羽背后,是得了高人相助。”风乍起,她随手将青丝捋过耳后,双目放空,用只有夏侯良和自己听到得音量喃喃道:“且我大概也知道,那人是谁了。”
                    夏侯良神思有了片刻得凝滞,忽然恍然大悟般,不可思议的看向她难以名状的眼神。
                    ……兵戎相见。
                    本回的碎碎念:
                    必须要说一下的是,之前听闻史家的一种说法,即孔明的入仕并非徐庶举荐,而三顾茅庐可能极可能是杜撰,孔明加入刘备政权实则毛遂自荐。在这里呢并不探讨任何一种说法的真实性,只是老早就有一种想法,就此种说法大胆的去猜想假设,于是有了你们现在看的这个版本,本质上还是孔明的自荐,然而初衷或者说契机是源于月英,当然具体还有许多东西也就是为什么孔明没有如约定的那样达成目的后与刘备分道扬镳‘各行其道’,这个后面会写。其实做这样大的改动可以说是颠覆常规印象的许多东西,还是有些顾虑的,纵然是小说,很多东西也是必须合乎逻辑的,思前想后许久,还是觉得将这段很小众的史家观点填充呈现给大家,很久以来就想做这种尝试,终于得偿所愿,我个人还是蛮开心的…因救妻而不惜涉足乱世,是谓有情;因一‘信’字遂许驱驰,是谓有意,这样有情有义的孔明是否跳脱了被神化的框架,是更加真实,有血有肉的呢……


                    98楼2019-08-07 22:03
                    回复
                      能显示更新吗各位 0.0


                      来自iPhone客户端101楼2019-08-08 14:17
                      收起回复






                        102楼2019-08-08 15:19
                        回复
                          【绢扇-卷二·酹江月】 第十二回 近君情更切
                          许昌城。
                          熏香缭绕,一室春色旖旎,红绡帐内,美人朦朦胧胧的身段若隐若现。新承恩泽,曹公已离去往议事管商议前方战事,袁晴依软倒在踏上,正望着窗幔发呆,忽被一声通传拉回了神思。“主子。”来的人是逸冰。
                          袁晴依微微起身,随意扯过塌边散落的外衫披上,娇唇轻启。“我从曹操口中听得些说法,可知我今日叫你来是有要事去做。”
                          “主子请讲。”
                          袁晴依媚眼如丝,勾起纤纤玉指示意逸冰凑上前来。“我要你趁战乱之际……”
                          逸冰听罢颜色大变,主子这是要鱼死网破了?稍定了定心神,恭敬应道。“是,属下这就出发。”
                          袁晴依满意的点点头,从许昌到襄阳,路程约么半月,且让她那眼中钉肉中刺先得意几日,这场博弈,赢家只能是她。
                          原本她也想将这盘棋再下的大些,然而事到如今,怕是没有那个必要了。只因她昨晚与曹公提及战事,她问曹公道:“丞相,前方僵持不下,丞相为何断然拒绝调兵增援?”谁料曹公闻言,突然大笑起来,迎上她不解的目光。“我本以为以你的聪慧,早应看出些端倪才是。”诧异之下,袁晴依似是明白了曹公所指,却也不敢确定,试探道:“晴依愚钝。”曹操笑笑,将她往怀中揽了揽。“罢了,告诉你无妨。那位卧龙先生……是个冒牌的。”
                          袁晴依心里一颤,果然不错,这一切,曹公已然看穿。可是,又是从什么时候……
                          “不仅如此,那位假卧龙,还是个女儿身。”曹公的声音将袁晴依的思绪拉回,“从接风宴那日见那‘卧龙’第一眼,我便察觉些许异样,直到先前安插在子慊身边的眼线报告诸事,我才更加笃定。旁人看不出,不代表**孟德看不出……这奸雄二字,可不是白叫的。”
                          曹公所言正是回答了袁晴依此刻心中疑惑,但纵然聪慧如她,依然诸多不解。“既然如此,丞相为何不直接拆穿,定她的罪呢?”
                          “飞鸟尽…狡兔死。”曹公低低吟出这几字,“据那时派去请卧龙来的军官所言,是在卧龙住处寻得此人,敢冒名顶替,自是想到这其中凶险利弊。如此,尚能走此一着之人,除了胆识可嘉,心思也必然缜密聪颖,而且…能舍身至此,此人必然和诸葛孔明渊源匪浅……如此……”他似笑非笑的语气中夹杂了一丝叹息,“如此,也就只有传闻中他那位素有奇才的夫人了。”
                          袁晴依心中不禁暗叹,若非她早年与黄月英有所牵扯,单是从表面之象,未必能如曹公洞察至此。看来,这乱世之奸雄,当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如此看来,什么都瞒不过曹公的眼睛,那她的那些小心思…是否早已被曹公看穿了呢。
                          曹公见她发呆,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他轻轻的将她的碎发捋过。“既然你不愿承认,我也就当你不知道罢。只是,这增兵一事,且得从长计议,恐是里应外合之计啊。到时候许昌空虚,敌军趁机来犯,怕是应对不暇。放任前方存亡,最多损失几成兵力,断不可冒险。只是想不到那刘备会在此时出兵,竟与子慊相持数日,唉…”
                          袁晴依知晓曹公生性谨慎,此时选择按兵不动像极了曹公得行事风格。只是……“只是丞相,夏侯将军…”
                          人尽皆知,夏侯良是曹操的心尖肉,曹操这样做,当真不顾夏侯良的安危?
                          “我想过了。”曹公神色蒙上深深的忧虑。“为了确保子慊万无一失,我这就派曹洪将他替回。”
                          “那…那个假卧龙…”袁晴依急切问道。
                          曹操略作思索,她若真助我大败刘备,我放她一条生路也无妨。她若没那造化,就随她自生自灭吧。”
                          回想至此,袁晴依不禁面露佞笑,既然黄月英此时已是一枚弃子,那到底有没有生门可言,就要先问问她了……
                          且说又过了十日,两军各自休整一番,再次交手。黄月英这次破天荒的随军出征,坐下一匹白马,翩翩白衣,就那样立于夏侯良身侧。而夏侯良亦是一身银色铠甲,白面白马,潇洒无双。
                          风乍起,她纵马上前,立于千军万马之间,面无惧色。“在下有几句话,不知可否与关将军一叙?”
                          对面那人红面美髯,偃月刀寒光如芒,正欲纵马上前,却被副将拦下。“将军,小心有诈。”
                          “怕他个白脸娃娃作甚。”说着已经策马前驱,豪气的嗓音横穿身后的千军万马。“纵是有诈,也要先问问我青龙偃月刀答不答应!”
                          黄月英张望间,见那长髯大将已到了眼前,绿袍加身,英勇非凡。她抱拳一礼。“关将军真英雄也。”
                          关羽抚髯长笑,“曹军无人,竟派个白马书生出战?你,报上名讳。”
                          语气倒不似轻蔑,更像探究眼前这瘦弱的少年究竟有多么神通广大。
                          “在下诸葛孔明。”
                          “喔?”关羽神色生出些许异样,又打量了面前这人儿几眼。“先生便是我家军师提起的那位,曹操新纳不久谋士?”
                          黄月英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急切道“敢问位军师尊姓大名?”
                          “姓孔名亮。”
                          孔亮…孔亮……是他!
                          她飞快的思考,呼吸都有了片刻的停滞。真的是他!
                          此刻,关羽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家军师说了,先生是他的同乡挚友,今日关某见到先生,有几句话便代为传达。”
                          “将军请讲。”似是还停留在方才的冲击中,她的声音也有些微颤抖。
                          “军师请先生三日后亥时一刻于城外荒亭一见。”说罢,关羽二话不说,纵马回头,边传令三军道:“即日起,休战三日,收兵。”
                          收兵的号角随即鸣起,关羽一骑已经绝尘而去,黄月英望着前方滚滚沙尘,一时间什么都忘记了去想。
                          一切来的太突然,三日。她这个夫君,竟真的投了刘备麾下不说,夫妻连心,她能够感知到,此刻他正在处心积虑的筹谋着什么。她非常清楚的确信,与她智斗僵持不下的半月也好,将见面之日选在三日后也好,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一步步算计好的,虽然丝毫说不上他这样做的原因,但若是能轻易被旁人看透,那便不是她的夫君,诸葛孔明了。
                          她兀自想着,视身后大军为无物,更未察觉到,此刻顺着眼角无声滑落的一滴泪。近君情切,说的便是这种感情罢。
                          孔明……
                          碎碎念:
                          说好了补七夕的糖,深夜肝出一章。但是码着码着发现要交代的端头实在太多,又写了一章两人还是没能见面……有点绝望,不过好在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阶段了,真相神马的马上就大白了,多肝出的一章便作迟到的七夕礼物吧…于是我要抓紧让他俩赶紧见到好亲亲抱抱举高高啊QUQ
                          然后就是说曹洪去替子慊的事……因为前面说了许昌到襄阳大约要半月,然而此时过了十天,也就是说就算探马再快也不可能在此时到达,所以关于曹操的决策,子慊此时还是不知道的,特意说下这个,一是怕有宝宝疑惑,二来这也是个后续比较重要的端头啦。然后就是从这里开始情节发展会有点快,其实从这章开始就是了,前面许昌的事情写太久了,卷二开始到现在还没正式进入月亮线,我有点按捺不住了……


                          103楼2019-08-08 15:55
                          回复
                            【绢扇-卷二·酹江月】第十三回 远去与相送
                            且说自从在阵前立了三日之约,黄月英便一直将此事放在心上,她隐约觉得有些异样,却又说不上这种异样的感觉源自何处。可能是因为,明明已经近半年没见,孔明应和她一样有着情切之心,却又为何能够如此沉得住气。先是两军对垒久战拉锯之际生生耗了半月,好容易就快相见,还要再等三天。思前想后,她实在想不出所以,又偏偏总是惦记此时,只过了两日,便觉经年般漫长。
                            苦于此,她于是抚琴以静心宁神。不知名的曲调飘出,这淡淡然的小调是在隆中时经常听孔明弹的,每次她都欲问问名字出处,总是因各种事端话头岔开,本想着来日方长,然这半年来经历种种,忽让她有些茫然,也许时危世乱,牵一发,就是顷刻风云变。
                            那些陇亩余年的梦想,又该何去何从呢?
                            许是心思转沉,琴音也变的黯淡,本就清冷的调子让人听的愈发神伤,夏侯良远远走来,每走一步,都觉足音愈发沉重。
                            “绢扇。”他来到近前,本是不想在她弹琴之时打扰,只是刚刚刚刚见过曹公使臣,此刻他心里,也是百味陈杂。
                            见他神色不对,黄月英忙问道:“子慊,怎么了?”
                            踌躇片刻,他终还是开了口:“丞相派使臣来了。”
                            听闻此言,她脑海中的第一反应竟是欣喜。“曹丞相同意派兵增援了?”但立刻觉得不对,单看夏侯良的表情,事情并不乐观。
                            果然,他轻叹一声,“非也。丞相是想让曹洪接替主帅,派我去镇守汝阳。即日启程。”
                            “那…那曹丞相可是说,让我也一同前往?”此刻,她最关心的,除了这襄阳这一仗该如何去打,还有一点,那便是她不禁猜测,曹操是对她的身份多少有疑,不然怎会迟迟不肯派兵增援。况且,好不容易离他这般近了,难道一切又需从长计议了吗。
                            夏侯良迎上她盈盈目光,欲言又止,他轻蹙着眉,极力的将情绪平整。“丞相的意思是,让你留下助曹洪将军抗敌……绢扇。”夏侯良蓦然叫她的名字,声音颤抖而急切“绢扇,你明白吗,丞相不想放弃这个攻下襄阳的大好时机,但又疑心此战风险太高,欲做万全准备。曹洪出发之前,丞相必然将眼下所有形式告知与他以便通,而你我,本该被一同调离防守汝阳,丞相却偏偏留下你,事到如今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丞相已经对你的身份有所怀疑,你已是他的…”他一噎,眸光垂下,“已是他的一枚弃子了。”
                            不等她反应过来,只听夏侯良接着道:“绢扇,正巧明日是你与孔明约定之期,你便借此机会脱身……随他去吧。”
                            “我本想助叔父借此入主中原,不曾想竟在此处对上关羽,既然孔明有意助刘备,此战我不再插手也未尝不可。放心吧子慊,我明日自会想办法脱身,你离开之后也要多加小心。”不知为何,说到此处她的心竟莫名纠紧了些,想到明日一别,可能再也不会相见,这短暂的重逢本就是意料之外,真到了分别之际,竟也十分难舍。
                            夏侯良顿了顿,看着她的目光中是极力掩藏却藏不住的柔情,“明日,我亲自送你到城外荒亭, 待确定你周全之后,待后日一早我再启程不迟。”
                            “不是说即刻出发?”她眸色闪过异样。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夏侯良淡然的说着,她惊愕的启唇正欲说些什么,还没开口就被夏侯良打断,“别说了绢扇,我意已决。”
                            我意已决,守护你直到最后一刻。
                            他的心底这声音埋下,俊眉微微蹙着,只淡淡的对她笑,黄月英抑制住想要伸手抚平他眉间褶皱的冲动,缓缓后退了几步,与他拉开了一些距离,面色也覆上了一层疏离。“既是如此,那便这样。只是…子慊只送我出城便可,孔明看到…恐有嫌隙。”
                            夏侯良双眼波一闪,轻轻将头低下,垂下的发丝遮掩下他瘦削的侧脸,让黄月英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嗯”。
                            他轻轻的应了一声,诸葛亮那等明达君子,是不可能因这等事吃味,她这样说,无非是在提醒着他她诸葛夫人的身份。无妨…这是本就是他痴心不悟,断不能给她造成困扰。
                            “早些休息。”她一个转身,径自朝卧走去。
                            只是徒留他在原地,静静望着那把她刚刚抚过的琴出神。“瑶琴吗……”他喃喃道。曾几何时,她说过她心里已经住了一把瑶琴,再难装下良玉。而纵是短暂的一程相伴也好,他终究…没资格再伴她左右了。唯愿那把瑶琴,能和鸣她心底的慕慕之音罢。
                            次日夜。
                            按照先前所说,夏侯良将黄月英送至城外,在距离荒亭约么一公里处停下。他勒紧马缰,“顺着南面一直走就是了。”顿了顿,还是补了句,“小心。”
                            “嗯,放心。”她说罢,策马朝前,末了回头,对他莞尔一笑,“子慊……谢谢你。”
                            这个笑容,将他本欲移开不再看她的视线死死的锁在了她的身上,他心如暗潮,汹涌的疼痛,一浪掀过一浪。“绢扇——”他下意识的出声叫住她。
                            迎上她错愕的目光,他心中对她说的万语千言全部梗在喉间,压下一汩又一汩的思念,他欲扭转这尴尬的局面,故而快速的思考,也不知应景还是不应景的道了句:“有没有觉得…突然起风了。”
                            她停在原地,认真的感受了下,似乎…确实有暗风窜涌,只是极其不易察觉,在这平静无波的夜里显得极为微不足道。
                            “小心。”他复道,将所有的柔情牵念付诸这二字,剩下的,就永远压下心里罢。
                            “我走了?”略微上挑的询问语气,却是她毋庸置疑的无声的告别。
                            “嗯。”
                            远去与相送,离情此间同。
                            夜色中,那一抹纤细的身影渐渐隐去,他久久立在原地,直到副将策马追了上来,惊慌道:“将军,不好了!敌军前来劫营了!”
                            听罢,夏侯良迅速回过神来,他大惊失色,怎么偏偏是如此时机,莫非……二话不说,策马转头,“跟我回营,驾!”
                            碎碎念:
                            意外的…月亮这集居然又又又没能见面,其实我并没打算把夏侯良和绢扇的感情写的多么细腻,有时候留白也许更有感觉,但不知不觉还是想把许多细节放大……可能越临近离别之时想要表达的东西就会越加饱满吧。写的时候也是抱着且行且珍惜的心态去写的,毕竟子慊和绢扇的感情,也许真的…要止乎于此了。虽然有些事真的不想让他来,也真的不想将这三人的感情上升到家国恩义,但是该来的迟早会来,唉…实在不忍。


                            107楼2019-08-12 23:59
                            回复
                              2026-01-05 21:12:00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开虐预警,还是糖中带虐……


                              108楼2019-08-13 00:01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