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你的那十年·续写
第四章:或许相安
35 纸笔答案 03
艾子瑜看着面前这匹黑马有点犯怵,总觉得下一秒它会尥蹶子然后把他踹几米远,旁边的贺知书轻身一跃已经安安稳稳的坐在马背上,笑着帮那匹白马捋它的鬃毛,艾子瑜紧张的后背出的汗更多了。
“你一个大男人,还不如知书哥一个瘦子厉害,居然连马也不会骑。”
窝火!
这是艾子瑜现在最真实的内心写照。
前天一路舟车劳顿风风火火大半夜的才赶到这里,终于撑不住昨天睡了一天一夜才把精神养齐,可是醒来之后看见了一个不同于两年前甚至是两个多月前的贺知书,他就有点噎着了。
真的变了好多,视频通话上都从来没有发现过。
“怎么了?发什么呆啊?”
“我不会骑马。”
艾子瑜只能这么挫败的接受这个事实,玛尔朵琪一听笑得更放肆,贺知书也一直侧过头不看他,整个人憋着颤抖。
“别笑了,快教教我。”
废了一番功夫艾子瑜终于上马,幸亏不是一匹烈性子的,嗯,待在草原上也不错。
草原上依旧有冬阳,可是吹的风也让人脸疼,三个人慢慢溜达,玛尔朵琪也是两年没有和艾子瑜见面,小姑娘一直围在他身边问东问西,绕的艾子瑜眼睛都花了。
果然年纪小精力就是这么的充沛。
最后玛尔朵琪的欧沃骑马喊她回去帮忙,小姑娘这才歇下来不情愿的离开,贺知书本来也想回去帮忙,可是老爷子说老朋友没见还是叙叙旧更好,贺知书这才有点不好意思的接受了。
看着三个人在自己面前用蒙古语说话,艾子瑜有点失落。
变得好像不止他想象中的那么点,自己反倒是最多余的那一个人,格格不入。
“子瑜,别再挎着脸了。”
贺知书看着他还在发呆,表情也是不加掩饰的失落,驾着茉莉靠近他伸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都垮得不能再垮了。”
“你变了好多,我看着你们,看着你,我都觉得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艾子瑜也慢慢驱使这匹叫“巴特尔”的黑马,跟着贺知书并驾前行,可是并没有故意掩饰自己的情绪,他们之间无话不谈,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唉,当初见到你的时候,只觉得你可怜,后来和你相处,想要让你好好的保护你一辈子不受伤害,再之后咱们分开了,我有不甘心有挣扎,现在……”
说到这里,艾子瑜又看了他一眼,更是长叹一口气。
“现在见到你,你坚强了很多,平静了许多,自立了许多,也就不再需要我了。我看到现在的你,除了陌生还有惶恐,怕你真真正正有一天不再需要我的帮助,到时候,我就真的没有一点存在在你身边的意义了。”
“哪有那么恐怖,我是变了很多,但是有几个地方永远不变。”
贺知书淡淡的笑着,说话温柔如水。
“你和我的情意,也是永远不变的,所以你不用害怕,我永远都会在你的身边。”
“可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和你在我的身边,永远是不一样的。”
贺知书有点语塞,艾子瑜也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可他也没有生气也没有难受,这几年了没必要纠结在这上边,他也知道艾子瑜不是一个喜欢翻旧账的人。
“我知道。”
“我也知道,所以我偶尔才会不甘心,但是既然咱们两年前的那天晚上就把话说开了,我也不是一个喜欢拿旧事威胁你翻过往的人。”艾子瑜也笑了。“我呀,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的,希望咱们都能好好的。你也知道我认识你的契机是什么,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你真的好了,那我在你身边最后的一点价值都没有了。”
“没有什么价值不价值的,我这辈子,至少到现在,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认识你。所以不用说那些气馁的话,我们之间不需要客套。”
“你真的变了好多……”
艾子瑜也开心的笑了,连刮在脸上刺痛的风都不再嫌弃。
“以前的你,不会和我说这些,满心都是对我的抱歉和愧疚,现在的你,自信坚强,挺好的。”
“对啊,要是以前的我,真的自暴自弃无所谓了。”
“认识你这个朋友真好。”
“我也是,认识你这个朋友,真好。”
两个人相视一笑,三十几年的时光让他们逐渐沉淀下来,没有少年人的风发意气,可也没有老者的暮霭苍凉,话语不需要明说,有时候心里自然知道对方的情感。
两个人骑着马在草原上溜达,贺知书给他不时指一下哪群牛羊或骏马是谁家的,又会给他说哪些物群有什么特点让人一心牢记。艾子瑜也是,会给他说说在医院的情况,他遇到的病人、家属的态度,还有被分到俄罗斯起初的诧异后面办理交接手续狂补俄语的焦躁。
“真不知道你当初是怎么学下去的,可能年纪真的大了,我连一些简单的口头语都记得特别难。”
“别说的那么轻松,我当时也是花了一年左右的时间。”
“你真打算在这里呆一辈子?”
贺知书看他有点奇怪。
“怎么突然又说起这个?你刚也问了一遍了。”
“我是说认真的,你真不打算回去,回北京或者回杭州,知书,我不觉得你待在这里是最好的,当然,我也不觉得你回去也一定能开心。”
艾子瑜看着他,神色也严肃了不少。
“但如果,你是抱着一种逃避的心态故意不想回去,我觉得你还是不要骗自己的好。”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确实是不想见到那个人,但是我留在外面的心是真的,以前没让自己这么放肆过,趁着自己还能动弹,多看看吧,我孑然一身,不怕失去什么。”
“蒋文旭生病了。”
“……”
“你迟疑了。”艾子瑜肯定的说。
“你是故意的。”贺知书反问他。
“我确实是故意的,但是你的反应也是真实的。”艾子瑜毫不客气的说道,“知书,既然我们是朋友,那我就劝你一句,怎么样都好但不能骗自己,正视你的想法和你的心,懂吗?”
“我知道。”
“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
“谢谢。”
贺知书想起来什么,停顿了几秒才张口。
“其实,我知道他生病了,八月底的时候我见过他,他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好,王可森对他很关心,不管那个小伙子对他……至少,他会照顾好病人的。”
“你就不多问问蒋文旭的近况吗?我可以给你说的,没有隐瞒。”
“不用了。”
“……你真的变了。”
“我去!”贺知书难得粗鲁点,“你怎么了?一个上午发出好几次这样的感叹,我的变化有那么恐怖吗?”
“怎么没有。”艾子瑜也被逗笑了。
算了,他不想问,他也不逼他,顺其自然吧。
到了中午,艾子瑜也慢慢的找到了一点驭马窍门,两个人并驾齐驱,飞驰在草原之上。
真的,好久没有这么高兴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