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事件吧 关注:976,838贴子:5,886,078

回复:【画眉奇缘】、、鬼称骨:姥爹传奇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外公说这话的时候,竹溜子正在房梁上盯着姥爹,两只眼睛放光,哀怨地吱吱吱地叫,似乎它也已经预感到它的天敌朋友时日无多了。
姥爹不顾疲惫,忙去看白先生。
白先生见姥爹过来,勉强睁了睁眼,然后又闭上了。它的呼吸微弱,肚子像薄饼一样在地上摊开,比平时要宽大了许多,也薄了许多。
白先生一死,小米的魂就失去了寄托之所,也就会散了。
外公说道:“如果白先生……”
姥爹立即制止外公说话,将外公拉到外面,然后说道:“你要说什么,现在说吧。”
外公道:“如果白先生有个意外的话,您考虑过怎么处理小米的魂没有?”
姥爹无可奈何道:“收魂的方式有千百种,但是大多是制压禁锢,对魂有损害,也能引起怨念。要达到白先生这样保护的方式,恐怕是没有可能。”
“我早就担心过这个状况,所以偷偷留意过其他的方式。前不久我听说王家塅那里有一座猫灵山,我就想,万一白先生有个不测,我们是不是可以把小米的魂暂时寄托在猫灵山那里。那猫灵山有猫鼻子,据说是猫灵山通气的地方。白先生就是通过吸走小米的殃气而获得小米的魂的,我们是不是可以让那猫灵山吸走白先生残留的最后一口气,让小米的魂转移到猫灵山里去呢?”
“猫灵山?”姥爹一时没想起猫灵山这件事。
“以前有人问过您,但是您没有当回事,还记得吗?”外公问道。
姥爹还是没有想起来。
于是,外公将猫灵山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外公说完之后又问道:“大家都说猫灵山已经憋死了,不知道您有没有办法让它再活过来?”
姥爹惊喜道:“这用不着我来救活它。只要将那水泥做成的坟迁走,猫灵山自然就会活过来。”
“那么我说的办法可行?”
“当然可以。”姥爹说道。
于是,外公去王家塅找到当年将“猫鼻子”卖出去的人,从他那里问到那个叫花子亲人的联系方式,然后让叫花子的亲人将叫花子的坟迁走,并给了叫花子亲人一笔钱。
叫花子的亲人见自己家族败落,便没有那么看重那块地了,也曾想过将叫花子的坟迁走,不过苦于家道败落后没有足够迁坟的钱,所以搁置了。现在外公主动找过去,他们自然求之不得。
叫花子的坟迁走后不到四天,白先生就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它好几天不进水也不进食,但就是不咽气。
姥爹立即白先生的心思,说:“白先生还强撑着,它也担心小米的魂没有归处。”
鬼戏子阿东曾经给姥爹说过让小米顺利转世的办法——在小米一周岁之后将小米的魄驱走,然后及时将白先生体内的小米的魂转移到小米的身体里去。转移过程中应该注意的几点他也一一跟姥爹说明了。那是他从其他鬼魂那里打听来的。对于婴儿来说,不满一周岁的话魂魄实在太浅,本身就容易离开,也容易被其他魂魄占据。如果此时转移魂魄,转移后的魂魄依然容易离开,所以效果不大,且容易被其他鬼魂抢夺先机。超过一周岁的话,魂魄和身体已经融合联系在一起,其他的魂魄想要占据就比较难了。只有在刚刚满一周岁的时候,身体已经熟悉了它的魂魄,此时联系紧又不够紧,松又不太松。如果此时能将小米的魄驱走,迅速让小米的魂占据,那么她的身体不会太排斥小米的魂——毕竟它们曾经是一体的,又不接受周围其他虎视眈眈的孤魂游鬼抢夺,所以是转移魂魄的最佳时机。此时如果能转移成功,日后慢慢培养小米的魂渐渐生出新的魂魄来,那就高枕无忧了。
可是现在小米还不到一周岁,不能提前这么做。


996楼2020-06-17 11:44
收起回复
    因此,眼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将白先生体内的小米的魂转移到同样安全的地方。
    姥爹带着白先生到了猫灵山的猫鼻子旁。那猫鼻子上的土地非常松软,细细一看,能看到从松土缝隙里冒出的丝丝缕缕的白色蒸汽一样的东西。
    白先生是非常聪颖的猫鬼,它到了猫灵山就似乎感应到了猫灵山的生命力。当姥爹将它放在猫鼻子旁的时候,它奋力往前爬了爬,将鼻子靠在那松软的泥土上。
    它终于不再坚持苟延残喘。它呼出了最后一口气。
    一股淡淡的灰色烟雾从白先生的鼻孔里冒出,仿佛吸了烟后忍不住打喷嚏的竹溜子。
    那股灰色的烟雾没有散去,反而凝聚起来,越来越细,越来越长,仿佛是一条雨前爬出来透气的蚯蚓。
    那“蚯蚓”绕着白先生的鼻子爬了一圈,然后钻进了松软的泥土里,爬进了猫灵山的猫鼻子里。
    不一会儿,整座山的树被一股强风吹动,树叶沙沙沙,仿佛猫灵山打了一个激灵,抖动身上的毛。
    姥爹在猫鼻子旁坐了许久,没见那“蚯蚓”出来。
    姥爹心想这应该算是成功了,他去抱白先生的时候发现白先生的体温都已经凉下去了。
    猫是不能埋在泥土里的,这里的惯例是将猫吊在树上。
    姥爹早就料到如果猫灵山能吸走小米的魂的话,白先生就会死掉。他来这里之前已经带了绳索。他将绳索拿出来,将白先生吊在离猫鼻子最近的一棵树上。然后姥爹坐在树下给白先生念经超度。
    超度动物念诵的经文跟给人超度是一样的。
    姥爹念诵经文的时候,山上的风越来越大。山上的小树被吹得驼了腰。姥爹感觉鼻子和嘴里被灌进了空气,将他念诵的词弄得含糊不清。但姥爹闭上了眼睛,潜心将后面的经文念下去。
    念到快结尾的时候,姥爹忽然感觉灌进口鼻里的空气中带着一股先前没有的腥味。
    姥爹睁开眼睛,发现眼前的景象已经变换。这里不是猫灵山,而是他曾经在峨眉山看到过的一片场景。风也突然没有了。
    “嗷呜——”
    一个震撼人心的声音响起。
    虽然声音似猫,但这绝对不是猫能发出的。这声音响彻山林,带着一股威慑万物的王者气概!姥爹感觉到身后的树在颤抖,仿佛它也害怕这个声音。
    姥爹一边继续念经一边低头看,自己身上穿着的不是刚才出门时穿的衣服,而是一袭粗布僧衣,脚上也不是出门时穿的鞋,而是一双青灰色罗汉鞋。
    姥爹侧头一看,那个猫鼻子已经不见了。
    抬头一看,树上吊着的白先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嗷呜——”
    那声音又响起。姥爹却从中听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那好像是将白先生生前的叫声放大了许多倍一般。
    接着,姥爹听到沙沙沙的声音。这回不是风吹动树叶的声音,而是什么庞然大物在草木中行走弄出的声音。
    很快,一只醒目的庞然大物从树丛里钻了出来,出现在姥爹面前。
    这是一只老虎!这不是一只普通的老虎!而是一只白虎!它身上以白色为底,上面有灰色的虎纹。它的嘴边有鲜血,估是刚刚吃完一只捕捉到的猎物,腥味正是从它嘴里散发出来的。
    “白先生?”姥爹忍不住疑问道。这老虎实在太像刚才死去的白先生了!说完这三个字,姥爹又赶紧接着念诵未完的经文。
    “嗷呜——”它对着姥爹吼了一声。
    腥味扑面而来,熏得姥爹喘不过气来。
    它抬起了一只前爪,将前爪伸到姥爹面前。
    姥爹一看,它的前爪上有一条明显的伤疤。姥爹突然想起曾经给一只被夹子夹伤的老虎上药的情形来。
    “原来是你。”姥爹终于明白了,它是来报恩的,它是来告别的。这白先生就是他前世在峨眉山救过的一只白虎。
    白虎见姥爹醒悟了,忽然转身,钻进了山林里,隐没在野树荒草之中。
    它一走,风又起了,越来越大,吹得姥爹不得不闭上眼睛。姥爹紧闭了眼睛加快速度念诵经文。
    再次睁开眼睛,姥爹又回到了猫灵山。猫鼻子就在近前,白先生就在头顶的树枝上晃悠。
    而姥爹的经文恰好念完。仿佛这段经文将他的今生和前世,前世和今生连接了起来。仿佛今生即是前世,前世即是今生。
    姥爹在离开峨眉山那个山洞时听到迷海在身后以一种古怪类似唱戏一般的腔调唱道:“过去即是将来,将来即是过去!师即是徒,徒即是师!圆即是缺,缺即是圆!来来往往,往往来来,轮轮回回,回回轮轮,是为大人生——”
    此时,姥爹对他的话有了新的认识。
    姥爹从树下站了起来,朝白先生鞠了一个躬,然后转身要离去。
    “呵——”
    在姥爹离开之时,那猫鼻子突然发出重重的呼气声,如同姥爹曾经在沉睡的小米身边听到她无缘无故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
    姥爹浑身一麻,有种小米此时就躺在他身后的错觉。
    姥爹缓缓转过身,看到那猫鼻子处腾起一阵白色的雾气,如同刚刚揭开的热气腾腾的蒸笼。


    997楼2020-06-18 14:43
    收起回复
      2026-06-02 06:51:50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小米?”姥爹的嘴巴张了半天,终于说出两个字来。
      没有声音回答他。
      姥爹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朝那猫鼻子爬过去,袖子和裤腿弄得都是泥。姥爹爬到猫鼻子所在地,将耳朵贴在那松软的泥土上。
      他听到了小米睡觉时发出的轻微呼吸声。
      姥爹顿时热泪盈眶,一滴滴的泪水滴在了猫鼻子地里。
      “小米……小米……”姥爹轻声呼唤道,怕将她吵醒,又怕她听不见。
      小米的呼吸声近在耳边,仿佛多年前去保定和回画眉村的路上经历的无数个夜晚一样。姥爹想起曾经在小米的床边看着她的头发在鼻孔出随着呼吸起伏的情景,看见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泛起一层温暖的光晕,看见她因为剪太多纸人而在手指上留下的凹痕。姥爹无数次想伸过手去,将她那缕起伏的头发拨弄下去。那活动的头发似乎挠在他的心上,让他感觉心中痒痒的。但他从来没有碰过那缕头发。
      此时他无比希望可以亲手帮小米捋一下那缕头发。
      “请问你是丢了什么东西吗?”一个小孩子的声音突然响起。
      姥爹侧头一看,那小孩手里捏着一根小树枝,正迷惑地看着他。
      “你从哪里来的?”姥爹止住眼泪问道。
      小孩子用树枝指了指山下的小村庄。
      “你叫什么名字?”姥爹问道。虽然姥爹没有嗅到危险的气息,但是鉴于上次小米的魄走失,姥爹不得不提防一些。如果是小鬼找到这里来,发现了小米的魂,说不定会对小米的魂下手。
      “我忘记我的名字了。”那小孩挠挠后脑勺。
      “这么粗心,居然忘记自己叫什么?”
      “是啊。我老记不住自己的名字。但是别人给我取了外号。”
      “外号?什么外号?”
      “他们都叫我旧南城。”
      “旧南城?”姥爹心中一惊,又问,“他们为什么叫你旧南城?”
      “因为我是我爸妈在旧县城南边的粪堆里捡来的。”那孩子回答道。
      这里的人很喜欢跟小孩子开一种玩笑,当小孩子因为顽皮而遭到父母惩罚时,便说小孩子不是他爸妈亲生的,而是从某某地方的粪堆里捡来的。开玩笑的说法基本一个套路:“你爸妈在路上走呢,突然看到前面一堆牛粪,扒开牛粪一看,哎呦,里面一个孩子呢,那个孩子就是你。所以你爸妈不疼你,总打你。”
      姥爹心想,这孩子说自己是爸妈从旧县城南面的粪堆里捡来的,这件事情应该是假的,但他恰好名叫旧南城,又恰好忘记自己的名字,这让姥爹非常惊讶。
      这跟他在杭州的曼珠楼遇见那个眼镜破碎的鬼的情形太相似了!
      莫非这个小孩子就是它的转世?
      那小孩子见姥爹做凝思状,又问道:“你是丢了什么东西找不到了吗?想不起来了吗?像我一样想不起我的名字?”
      姥爹勉强笑了笑,说道:“是啊。我丢了东西,找不回来了。”说完,他回头看了看猫鼻子。
      “别着急,说不定还在这里呢,只是暂时找不到,过不了多久就能找回来的。”
      “哦?为什么呢?”姥爹问道。
      “就像我的名字一样啊,我现在不记得了,但是回去问一问,又会记得啊。”小孩子说道。
      姥爹想摸摸下这个孩子的头,但发现手上都是泥土,便放弃了。他说道:“旧南城,有些东西是能找回来的,有些东西找不回来的。还有些东西啊,就算找回来了,那也不算找回来了。”
      小孩子眯起眼睛侧着脑袋想了想,不明白姥爹的意思,问道:“为什么找回来了也不算呢?”
      “因为时间不一样了啊。你还不懂,等你长大或许就懂了。”姥爹苦笑道。
      “哦……”小孩子拧起眉头想了想,想不明白。
      “以后别一个人跑这么远,知道吗?”姥爹说道。
      小孩子点点头。
      姥爹走到他近前,说道:“走,我带你下山去。”
      于是,姥爹和这个外号叫旧南城的小孩子回到了山下的村庄里。
      姥爹将那小孩子送到家,然后偷偷询问小孩子的父母,问这个小孩子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孩子的父母居然不知道。
      姥爹一问缘由,没想到孩子的父母承认这个旧南城是他们在旧县城的南边捡到的。
      姥爹又问其他线索。孩子的父母却一问三不知了。姥爹只好不了了之。
      自从小米走了一次家以后,小米频频走家。冯俊嘉以为是那几个尅孢鬼盯上了小米,但姥爹心里清楚,小米每一次都是故意跑掉的,跑掉的原因都与他有关。有时候是因为他去冯俊嘉晚了,有时候是因为他对她说话时凶了,有时候她就是想让他去找她。姥爹已经尽量对她好,顺从她,但偶尔仍然免不了不能如她的意。
      刚开始,姥爹不得不再次拜鬼,每次拜鬼找到小米后,姥爹便感觉身体疲惫虚弱,胸口有点闷,额头冒冷汗。但姥爹没有责怪小米,他认为这是小米生前他欠小米的,现在是一点一点地还给她。
      但小米完全没有节制,走家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这样,小米的身体受不住,好几个月不但没有长肉,反而瘦了许多。对一个出生不久的婴儿来说,这是非常危险的。
      颜玉兰更是忧心忡忡。
      姥爹回家之后想了一个办法,他在龙湾镇的老银匠那里打了两个银手圈两个银脚圈,然后将银手圈和银脚圈给小米戴上,对冯俊嘉和颜玉兰说是送给小米的。他们不知道银手圈和银脚圈里面有一道凹痕,那是姥爹特意交代老银匠打出来的。姥爹在那凹痕里加了一圈聻丝儿。
      小米的手脚被聻丝儿束缚,小米的魄就不能从她身体里脱离出来了。由此小米的魄才安稳了一段时间。
      一天,姥爹在冯俊嘉家里看完小米,在暮色之下离开。他走出不远的时候,小孩子的笑声又出现了。
      姥爹走到稍微偏僻一点的地方,然后说道:“你们是想要小米跟你们一起玩耍吗?”
      那几个小孩子现出身形来。那个领头的小女孩说道:“是啊。可是她被你捆住了,不让她跟我们玩耍。”
      不远处有狗拼命的吠叫声,它应该是嗅到了这些小孩子的气味,但是它的脖子上有锁链,不能跑到这里来。
      姥爹走近那个小女孩,然后蹲下来,说道:“等她满一周岁的时候,你再来找她玩,我一定不阻止。”
      那个小女孩不太相信姥爹的话,问道:“真的吗?”
      姥爹点点头,说道:“我不会骗你们的。”


      998楼2020-06-19 10:24
      收起回复
        “好。那我们拉钩!”那个小女孩伸出一个小指。
        “可是……”姥爹继续说道,“如果她满一周岁的那晚,你们不来找她的话,我会去找你们的。然后我会将你们都捆起来,让你们像现在的她一样。”
        小女孩面露惊恐。姥爹立即将手伸了过去,用自己的小指勾住了她的小指……
        或许是尅孢鬼的报复,也或许是姥爹确实疲惫了,那晚姥爹在回来的路上摔了一跤,将腿骨摔伤了。
        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姥爹的腿骨受伤后便无法去冯俊嘉家里看小米了。好在小米身上戴了银手圈和银脚圈,小米的魄跑不了。再者,尅孢鬼跟姥爹达成了口头协议,尅孢鬼暂时不会去找小米。
        在姥爹养伤的日子里,尚若然一直服侍着他,但她的嘴也没有闲着,总说姥爹不该去冯俊嘉家,腿摔伤是他自找的,却要她来受折磨。
        一天晚上,尚若然在厨房里烧水,烧开之后将水倒进了脸盆,然后端着脸盆进了睡房给姥爹擦脸洗脚。
        姥爹洗完脸洗完脚,尚若然便端着脸盆去大门口倒了水,然后提着空脸盆又回到厨房里,准备给自己打水洗脸洗脚。
        尚若然一走进厨房,却看见火坑旁多了一个人。那人驼着背,背对着她,脸对着火。尚若然看不到那个人的脸。从后面看,那个人的身躯非常胖,几乎要成圆形。那个人在往火坑里添柴。本来即将熄灭的火堆被那个人烧得旺盛。火焰腾得太高,让人担心失火。
        尚若然愣了一下。刚刚离开一会儿,火坑旁怎么会多一个人出来呢?况且从背后看,这身影一点儿也不熟悉。
        那个人静静地添柴,没有说一句话。
        尚若然心想,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敢从外面跑到我家来,马秀才的名声还是比较响,不干净的东西能避开则会避开。虽然那个人行踪诡异,但她没有太担心。
        她走到火坑旁,再看那个人时忍不住心跳加速。
        那个人是个老太太,鸡皮鹤发,但头顶的头发只有须须几根。村里从来不见有这样的老人。
        尚若然壮了壮胆子,问道:“你是……”


        999楼2020-06-19 15:55
        回复
          不等尚若然问完,那老太太居然抢话道:“你吃大饼吗?”说得好像是熟人之间的对话一般自然。
          尚若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那老太太用火钳扒开柴木,让柴木中间空出来,使得火焰更加旺盛。
          水壶里剩了半壶的水,那水本来是烧开了的,可是在尚若然伺候姥爹的时候又降温了。此时那剩下的水又被猛烈的火烧开,水壶盖跳动,与水壶口碰撞,发出轻微的哐哐哐的声音,而水蒸气从水壶盖和水壶口的缝隙里冒出,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水开了,水开了。”那老太太急忙站了起来,手伸到腰间去摸索,似乎要掏什么东西出来。
          很快,老太太从腰间掏了几个圆形的东西出来,接着,她一手用火钳将水壶盖揭开,一手将那几个圆形的东西丢进水壶里。
          尚若然连忙制止道:“喂喂,你扔什么东西?我这水是烧了用来洗漱的!你往里面扔了东西,我还怎么用!”
          那几个圆形的东西落在水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老太太丢了东西之后,离开火坑,说道:“等我找一双筷子来!”说完,她与尚若然擦身而过。
          尚若然闻到一种老旧泥土才能发出的气味。
          见老太太找筷子去了,尚若然急忙提起水壶就去后门。她要将里面的水和老太太扔进去的东西都倒掉。
          到了后门的石阶上,尚若然连忙将壶里的水往排水沟里倒。壶里的水倒完,尚若然将水壶盖揭开一看,差点将晚饭呕出来!
          水壶里面是十多只被开水泡死的地鳖!
          地鳖是一种拇指大小、扁圆形的虫子,这种虫常在老式土质住宅墙根的土内活动,尤其是火坑旁边的柴木堆里多见,往往扒开柴木一看,就有数只或者数十只地鳖露出来。由此,人们也常将地鳖叫做“地虱子”,意思是人脏了容易生虱子,地脏了容易生地虱子。并且地鳖的形状跟虱子非常相似,只是比虱子要大很多。
          人生了虱子,常用篦子将虱子篦下来。由于地鳖有个“地虱子”的名字,人们也非常厌恶地鳖。
          尚若然平时很爱干净,见到地虱子进了她要洗脸洗脚甚至要喝的水壶里,怎能不惊恐作呕?何况这地虱子被开水泡死,看起来更为恐怖。
          尚若然吓得将水壶丢掉了,急忙跑进屋里去找刚才看到的那个老太太,要质问她为什么故意这样恶心人。
          可是她在屋前屋后找了一圈之后,发现老太太不见了。
          尚若然惊恐不已,找到外公问道:“岳云,你刚才看到家里有个老太太没有?”她本来想找姥爹的,可是姥爹腿骨没好,肯定没有起来在屋里走动。
          外公茫然摇头道:“没有啊。哪个老太太?叫什么名字?”
          “我不认识。”尚若然说道。
          “不认识怎么会跑到我家里来呢?你是不是看错了?”
          尚若然便将刚才遇见的情况跟外公说了一遍,然后拉着他去后门那里看被扔掉的水壶。
          到了后门,尚若然还是不敢去碰那水壶。
          外公上前捡起水壶,检查了一遍,然后说道:“里面没有地虱子啊。”
          尚若然不信,畏畏缩缩地上前从水壶口往里面看。里面干干净净,确实没有被开水泡死的地鳖。
          “跑了?”尚若然抢过水壶,仔细打量。
          “你不是说开水泡死了吗?”
          “是啊!烧开的时候那个老太太扔进来的!”
          “既然开水泡死了,它们又怎么能跑掉呢?”外公问道。
          尚若然愤愤道:“你是不相信我?怪我说谎?我有什么好骗你的?反正这个水壶我是不敢用了,你明天去给我买个新的来。”
          外公只好说道:“好的,好的,我明天给你买一把新的。可是你今晚用什么烧水呢?”
          “我今晚用凉水洗!”她气咻咻道。
          外公说道:“那会凉的。”
          “可是这个水壶泡了地虱子,我还怎么用!拿走,拿走!别让它放在我眼前!”尚若然撇手道。
          外公便将那水壶拿走了。
          尚若然站在后门处,又急又气,却毫无办法。


          1004楼2020-06-22 09:32
          回复
            尚若然站在后门处,又急又气,却毫无办法。
            见外公走了,她回到厨房的火坑旁回想刚才遇到的事情,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那个老太太明明有些诡异,但外面不干净的东西应该是不敢随便进来的。如果是外面不干净的东西跑到这里来故意害她,她反而觉得合情合理。她的思绪乱如麻,怎么也理不清。
            想了一会儿,她忽然听到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是多足的虫在地上爬动。
            她回头一看,却又看见了刚才消失的老太太!
            那头发稀少的老太太手里捏着一双筷子,正朝她走过来。
            “咦?水壶呢?我的大饼呢?”老太太含着腰朝尚若然的周围瞄来瞄去。她那皱得像核桃一样的嘴巴还不断地咂巴咂巴,馋得流出一线晶莹剔透的口水来。她的手抖抖瑟瑟,手里的筷子仿佛随时都会抖下来。她那稀稀疏疏的头发也跟着抖动。
            尚若然见这情景大吃一惊。她没想到这老太太还会回来。
            “我的大饼呢?你把它藏哪里了?”老太太猛地抬头看着尚若然,看得尚若然胆战心惊,魂不附体。
            尚若然一时之间忘记了叫喊,她哆哆嗦嗦地指着后门,颤着音儿说道:“它们……它们……在……在后面……”
            老太太斜眼看着她,似乎不相信她的话。
            尚若然改口道:“它们……它们……跑了……”
            “跑了?”老太太问道。
            尚若然用力的点头,说道:“跑了,真的跑了!你要相信我!”此时她非常担心这个老太太像她不是亲生的儿子一样怀疑她的话,从而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这老太太确实看上去很容易激动。
            “怎么会跑了呢?”老太太追问道。
            尚若然急忙回答:“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打开了水壶盖,让它们跑了。”
            老太太忧愁地看了看后门,说道:“它们跑了,马秀才的腿就不能那么快好了。哎……”老太太叹出长长的一口气。
            “这大饼跟他的腿伤有什么关系?”尚若然听不懂老太太的话。问这话的同时,尚若然心里其实想着这老太太是不是发神经,看她那神神叨叨莫名其妙的样子,应该是脑袋不清醒。那一刻,她甚至猜测这个老太太是从别的地方跑到画眉村来的疯婆子,这疯婆子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了,一点儿也不客气。
            那时候偶尔会有半疯癫半正常的人在村里的大路上出现,有的甚至自己带着锅碗瓢盆,在路边捡了几小捆干柴就支起锅烧起火来。有的见了人就把对方当做自己家的人,胡乱骂一通,说对方不孝顺什么的。
            那老太太瞪了尚若然一眼,骂道:“你这个花姐有没有一点良心?怎么没有关系?你是盼着他的腿好呢,还是盼着他的腿不好?”
            尚若然更为惊讶和恐惧。这老太太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还知道她是“花姐”!看来这老太太不只是疯婆子那么简单。
            尚若然着急道:“我当然盼着他好!他是我丈夫啊!”
            老太太哼了一声,用那筷子指着尚若然的鼻子说道:“别人不知道你的心思,我还能不知道?你呢,一方面盼着他好,一方面又盼着他不好!盼着他好是你关心他,盼着他不好是你怕他又到别人家里去,是不是?”
            尚若然一下子被老太太的话噎住了。
            “你呀你,既然答应了马秀才那些话,就该安安分分,本本分分。又要得到,得到了又不满足。”老太太的筷子在尚若然眼前乱晃。
            尚若然又气又急又害怕,依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呀你……”老太太终于把筷子放下了,然后她转了身走到火坑旁边的柴木堆,往地下一扑,噗的一声,应声而灭。
            两根筷子落在地上,变成了两根可以当柴火烧的枯树枝。
            尚若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急忙揉了揉眼睛。那个老太太确实不见了,没有躺在柴木堆里。那两根笔直如筷子的枯树枝还在地上。尚若然怯怯地走到柴木堆旁边,将那枯树枝捡起来看,又嗅了嗅,有一点腐烂的气味。
            柴木堆里往往放的不只有柴木,更多时候放的是从水田里收割完又晒干的稻草。农家人常年四季用稻草烧茶煮饭,只有过年过节或者办红白喜事才用柴木。稻草堆在一起容易生潮发热,因此柴木堆对比家里其他地方要潮湿一些,积尘要多一些。柴木有点腐烂的气味也属正常。
            尚若然用那枯树枝拨开柴木堆里的稻草,看到一大群地虱子四下里逃散,仿佛春天池塘里聚集在一起的蝌蚪一般。尚若然急忙丢下枯树枝,跑到姥爹的房间里。
            姥爹正在揉伤了的腿,嘴里嘶嘶地吸气。


            1007楼2020-06-23 11:01
            回复
              冯俊嘉瞪眼看着姥爹。
              姥爹不知不觉说漏了嘴,忙改口道:“不是,不是,我在你家里给她念了这么久的经,又常常来看她,她对我应该是很熟悉的,她肯定不会认生。你放心吧。”
              冯俊嘉道:“我跟颜玉兰还有孩子的爷爷奶奶商量一下看看?”
              冯俊嘉的母亲刚好过来了,听到了冯俊嘉和姥爹的对话。老人家责备儿子道:“你看你说的什么话呢?小米的命就是马秀才救下来的,不是他,小米就来不了我们家!还商量什么?马秀才,你把孩子抱去吧,别说只住一个晚上,就是十天半月的,我也不说什么!何况你是为了我孙女儿好!我想孙女儿了,我去画眉村看她!”
              冯俊嘉羞赧道:“是,是,是。”
              姥爹连忙向冯俊嘉的母亲道谢。
              姥爹得到了冯俊嘉母亲的允许,并没有立即离开。他抱了小米,站在冯俊嘉家前的地坪里。
              冯俊嘉担忧道:“马秀才,你不是说天黑之后不要带小米出门吗?”
              姥爹安慰他道:“你进屋去吧,有我在,不碍事的。你叫你家里人也不要出来,等我走之后再出来。”
              冯俊嘉退回屋里去了。
              姥爹站在地坪里,望着瞎子坳所在的方向。
              不一会儿,小孩子的笑声由远及近,嘻嘻哈哈,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姥爹等了一会儿,看到不远处的一棵苦楝树下冒出一个头来,仿佛是从树上长出来的蘑菇,然后苦楝树旁边的墙壁后面伸出一个头来,墙壁前面的废弃的石磨上也冒出一个头来。接着,尅孢鬼们将身子也露了出来。
              还是那个小女孩领头。它们走到姥爹身边。
              “小米,下来玩啊。”
              “小米,你今天穿得好漂亮!”
              “小米,你满一岁啦!”
              “小米,我们去瞎子坳玩捉迷藏去呀!看你能不能找到我!”
              小鬼的玩心是很重的。
              小米听到尅孢鬼们叽叽喳喳地说话,终于忍不住了,从姥爹的怀里跳了下来。那是小米的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的魄。
              尅孢鬼们见小米出现了,欢呼雀跃。
              “走吧,走吧,我们玩捉迷藏去。”小米的魄主动呼唤道。
              她一下子就变成了孩子王,其他尅孢鬼都成了她的小喽啰。她一挥手,其他尅孢鬼都紧紧跟在她后面,于是一起往瞎子坳跑去。
              嘻嘻哈哈的声音跟着他们的身影越走越远。
              在它们跑到刚出现时的那颗苦楝树下时,小米的魄回头看了姥爹一眼,眼神里满是恨意。
              姥爹心中一凉。


              1009楼2020-06-24 14:19
              回复
                “不过,既然我没有预感到,那么今晚这事一定算不得大事,你一定无法困住我。”姥爹又说道。那声音说道:“今时不同往日。你要能破解得了我这鬼门阵,那你就不是人,是仙了!”姥爹知道这鬼门阵的厉害。这是一种招鬼术,将鬼魂招到某个地方,让那些鬼将身子隐藏在泥土里,只露出手来,从而达到模仿鬼门关场景的目的。要过鬼门关,必须撒下过路钱。姥爹此时身上没有冥钱,自然是过不去了。普通亡人在送葬时撒冥钱即可,如果亡人生前是个行走不便的瘫子,那就必须另外扎一个纸轿子烧给亡人,让亡人坐着轿子过去。
                画眉村曾有一个伯爷爷双腿因为高血压而瘫痪了,去世埋葬之后,他家里人突然来找外公,神色惊慌地说他们送葬时忘记给亡人烧纸轿子了,恐怕那伯爷爷还滞留在阳间,无法顺利进入黄泉路。外公一听,也吓了一跳。这件事几乎所有人都忽略了。于是,外公接连好几个晚上去那伯爷爷家守着,却没发现什么异常。即使如此,伯爷爷家里人还是担心,怕伯爷爷晚上找回来。
                过了将近半个月,伯爷爷家还是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的事。姥爹在家里见外公眉头紧皱,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便问外公为什么事情这么苦恼。外公将伯爷爷的事情说给姥爹听。姥爹便说:“你带我问问他家里人。”姥爹问了伯爷爷家里人几个问题,很快就击掌道:“原来是这样!”外公和伯爷爷家里人忙问:“是怎样?”姥爹道:“你们没有烧轿子,但是烧了纸马呀。他坐不了轿子,但是可以骑马嘛!所以没有事!”纸马是道士作法的时候要用的东西,一般用完就丢了,并不会烧掉。但是伯爷爷家里人见那纸马没有用了,便在给伯爷爷烧纸衣纸屋的时候顺手把纸马也烧掉了。外公后来将这段往事说给我听,导致我每次走在画眉村前面那条大道上时常常想着伯爷爷骑马哒哒哒地从这里走出去的样子。不过,即使骑着马,那些鬼手也能将马蹄拉住,讨要过路钱。


                1015楼2020-06-29 13:51
                收起回复
                  2026-06-02 06:45:50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姥爹的脚力哪里比得上马蹄?他仅凭一己之力是无法闯过鬼门阵的。
                  那声音又喊道:“一狗一狗哇咋啦狗!”
                  姥爹完全听不懂那人说的是什么,但知道那应该是一种厉害的咒语。
                  果不其然,那个声音刚刚消失,那些手就立即伸得更长。刚才不过看到半只袖子而已,此时那些伸出来的手露出了整只袖子,有的还露出了一边肩膀。恰才姥爹不过是脚踝被抓住,此时小腿和膝盖都被抓住。
                  在那声音发出之前,姥爹只要站住,任由那些手拉扯也不过是抬不起脚而已,此时那些手扯得姥爹的身体失去平衡。每次姥爹的身子一歪,歪向的一方立即有许多手在半空中挥舞,它们期待姥爹怀里的小米摔落出来,好让它们接住夺走。
                  终于,一次姥爹被那些手拽得几乎摔倒。他的身子往下一弯,立即更多的手伸了上来,一下子抓住了姥爹的衣角。这下姥爹想直起身子来已经不可能。他只好一手去打那些鬼手,另一手将小米举了起来,将她举到尽量高的位置,避开那些乱抓乱抢的手。
                  那个从头至尾不露面的人发出了凄厉的笑声。他躲在隐蔽处看着姥爹在手的海洋里抵抗挣扎。
                  在那一刻,姥爹也以为自己就要在这里倒下了,以为小米转世无望了。
                  忽然,一只伸出的手抓住了姥爹的衣兜。紧接着,好几只手跟着抓住了姥爹的衣兜。
                  “嗤啦”一声,姥爹的衣兜被撕开。
                  一个圆乎乎的如同铜钱一般的东西从姥爹的兜里掉了出来。


                  1016楼2020-06-29 13:55
                  回复
                    姥爹自己也觉得奇怪。他记得自己的衣兜里没有装铜钱。家里的铜钱要么和钥匙串挂在一起,要么做了门把或者箱子锁的垫片。那时候虽然解放多年了,但农村里到处可见康熙嘉庆同治等年间的铜钱。那时的农村人并不知道这些钱币的收藏价值,又不能把它当钱用,所以常常挂在钥匙一起,甚至当做垫片的替代物。
                    姥爹绝不会把这种无用的铜钱带在身上。
                    那铜钱一般的东西掉落在地上,却没有发出一点金属落地时该有的声音。
                    由于夜色朦胧,那东西掉在地上后一滚就不见了。
                    姥爹在地上瞧来瞧去,没有看到那东西。
                    就在这时,姥爹身后一个声音响起:“马秀才,你这样走是走不过去的!”
                    姥爹一惊,挣扎着回头一看,看到了一位头发稀疏弯腰驼背的老太太。
                    那老太太在腰间的兜里掏了掏,掏出一把模模糊糊的东西来,然后往天空一抛,说道:“你得给它们过路钱哪!不给过路钱怎么过路呢?”
                    姥爹的眼睛跟着飞上天空的东西转动。
                    那些东西在空中散开来,一个个的都如刚才从姥爹兜里掉落的铜钱一样。
                    “铜钱?冥钱?”姥爹诧异道,心中涌起一阵惊喜。这个老太太显然是来帮忙的,如果她帮忙撒过路钱的话,他就能走得顺畅多了。
                    那些“铜钱”飞到最高点,然后开始往下落。
                    “嗯?”那个躲藏的人忍不住发出一声疑问。显然他对这个突然出现的老太太毫无防备。
                    姥爹心中明白了。这老太太就是尚若然上次遇到的家仙。家仙是地鳖修炼而成。刚才从他衣兜里掉落出来的就是一只地鳖。他不知道这只地鳖是什么时候爬进他衣兜里的,但知道这地鳖必定跟着他去了冯俊嘉家里,又跟着来了这里。地鳖在地上一滚,滚到了姥爹身后,然后现出身来。
                    只是姥爹心中还有疑问。这家仙莫非早已猜到今晚他会有此一劫?所以不但躲进了他的衣兜里,还预备了这么多过路钱?
                    虽然疑虑重重,但姥爹心生欢喜,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
                    那些伸出的手果然转移了注意力,纷纷朝从上往下落的“铜钱”抢去。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此话果然不假。即使是已死之人,仍然对钱财有无尽的贪恋之心。那些手瞬间出现了内讧,有的伸得比较长的手被伸得比较短的手死死拉住,伸得长的手便拍打伸得短的手。有的手见了其他手便打,想将落下的“铜钱”独吞。
                    姥爹心想,如果此时能看到那些鬼魂的脸,必定也是怒目相向,虎视眈眈。
                    “铜钱”落下。有的刚好落在伸出的手里,有的从手的缝隙里落到地上。落在地上的“铜钱”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莫非这些铜钱都是纸做的?并且细心地刷成了铜钱的颜色?姥爹心中猜测。
                    因为一般的冥钱虽然有铜钱的形状,但是形状比铜钱大很多,并且都是白色的。
                    家仙撒出的铜钱没有一般的冥钱那么大。既然如此,也不是没有刷了颜色的可能。也许做冥钱的人心思细腻。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让姥爹将自己的猜测推翻了。
                    那些被手抓住的“铜钱”很快从手的指缝里钻了出来,跑到了手背上。落在地上的“铜钱”也不安分,在地上爬来爬去。
                    那些手便更加乱了。没抓到“铜钱”的手见“铜钱”从其他手的指缝里出来,又朝其他的手抓去。而地上爬动的“铜钱”吸引周围的手在地上乱抓乱抢。一时之间,这鬼门阵乱了套。
                    那个躲藏的人终于识破了家仙的把戏,大喊道:“不要抢!不要抢!那不是铜钱,也不是冥钱!那是地虱子!那是地虱子呀!快停下来!”
                    家仙又从腰间掏出一把铜钱大小的地虱子,撒了一地。
                    那些疯狂争抢的手根本不听那个人的使唤了,它们完全沉浸在抢夺之中。


                    1017楼2020-06-30 11:16
                    回复
                      这地虱子确实非常像铜钱。要不是那个躲藏的人喊出来,姥爹短时间里无法辨别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家仙见姥爹还在惊讶之中,忙拍了他的后背一下,催促道:“马秀才,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抱着小米离开这里呀!”
                      姥爹从晃神中醒悟过来,连忙对家仙说道:“多谢你了!”然后急匆匆地朝前奔去。
                      那些手不再阻止姥爹,姥爹跑得飞快。
                      那个躲藏的人歇斯底里地喊道:“快给我拉住他!快给我拉住他!你们抢的是地虱子啊,笨蛋!”
                      有几只手似乎终于醒悟过来了,放弃了地虱子,朝姥爹的脚抓去。可是区区几只手怎么抓得住?
                      姥爹终于从鬼门阵中摆脱出来,一口气都不歇,继续朝猫灵山奔跑。
                      奔跑的时候姥爹回头看了看家仙,心中充满了感激。
                      看来家仙只是悄悄躲进了他的衣兜里,未曾料到他会有此一劫。不然她应该会带真正的冥钱,或者在家的时候提醒他一声。家仙突然撒出地虱子,应该是见机行事而已。
                      姥爹自己虽然跑出来了,但为家仙担忧不已,不知道家仙能否从鬼门阵中逃离出来。可此时他顾不得这么多了。
                      姥爹跑了将近十里地,终于来到了猫灵山。他在猫灵山的小路上往山上跑,不顾树枝抽脸,脚底坎坷。
                      找到了猫鼻子所在的位置,姥爹顿时没了力气一般双腿跪下,将小米放在猫鼻子旁边。
                      “小米……小米……快出来吧……”姥爹对着猫鼻子呼唤。


                      1018楼2020-07-01 14:37
                      回复
                        那猫鼻子在夜色下看不到白天能看到的白气。
                        姥爹呼唤了许久,见躺在猫鼻子旁边的小米没有半点动静,于是将耳朵贴在猫鼻子处听了一会儿。
                        这回他没有听到小米的呼吸声,却听到了猫的呼吸声。猫的呼吸声很轻微,似乎它已经睡着了。
                        “小米,小米,快出来!”姥爹大声喊道。
                        一只乌鸦被姥爹的声音惊到,哇哇哇地叫着飞走了。
                        姥爹摸了摸小米的手,她的手已经变凉;又摸了摸小米的额头,也是一片冰凉。鼻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没有。
                        “哎,这样叫她是没有用的。这猫灵山不醒,她就出不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那是家仙的声音。
                        姥爹转过头来,看到了一脸慈祥的家仙。
                        “你……你出来了?”姥爹惊喜不已,没想到家仙能这么快就走出那个人的鬼门阵。
                        “我虽然没有你的玄黄之术厉害,但是狼吃肉,蚯蚓吃泥,各有各的所长呢。别说我了,快点把小米的魂叫出来吧。”家仙说道。
                        “可是我叫不醒猫灵山……”姥爹无奈道。
                        家仙道:“你有时候厉害得让人仰慕,有时候无用得让人叹气。别人不理解,我可理解呢。你的魂魄都是魂转化来的,只有善,所以造成这样的窘境。”
                        “这么说来你有办法?”姥爹迫不及待地问道。
                        家仙道:“当然有,不过是些鸡鸣狗盗的小伎俩。”说完,她又从腰间的兜里摸。
                        “还用地虱子?这猫灵山可不是那些鬼手,不会贪图钱财的。”
                        家仙果然从腰间掏出一把地虱子来,得意洋洋道:“它们可不只是地虱子。它们倒进水壶里,就是治疗骨伤的药。”
                        姥爹点点头。上次尚若然碰到她就是不清楚她的意图才将地虱子倒掉的。
                        家仙又说:“它们撒在鬼门关,就是过路钱。”
                        姥爹点头。刚才多亏了她的“过路钱”。
                        家仙将地虱子放在猫鼻子处,神秘兮兮道:“它们堵在猫鼻子里,就是……”
                        姥爹恍然大悟。这猫灵山虽然叫不醒,但是如果鼻子被东西堵住的话,必定因为通气不畅而醒过来。就如一个人如果睡得太熟叫不醒,你捏住他的鼻子,他就会因为通气不畅而醒来。
                        果然,家仙的话还没有说完,姥爹就听到猫鼻子处发出“哼哧”一声,堵在那里的地虱子被一阵气雾冲起,如同燃烧的烟花一般撒在了空中。
                        叫花子的水泥坟墓太沉重,猫灵山的鼻息吹不动,所以猫灵山被憋死了。而家仙手里的一把地虱子没有那么重,没有那么结实,所以被猫灵山的鼻息喷出。
                        这时候猫鼻子处的白色雾气也喷了出来,如同烧开的水壶冒出的热气。
                        姥爹见猫灵山有了动静,估计猫灵山已经醒了,于是继续呼唤:“小米……小米……”
                        家仙也凑过来轻声呼唤:“小米呀……马秀才来了……你快点出来吧……”
                        白色雾气慢慢淡去,猫灵山应该是又慢慢地陷入了睡眠。
                        姥爹的心跟着一点一点变凉。
                        家仙站在姥爹身后,不停地呼唤,像是一位慈祥的老奶奶呼唤贪玩的孙女儿回家。即使如此,但这样的声音在寂静的猫灵山来回飘荡,还是有几分诡异的氛围。
                        这时,一条淡灰色的烟雾爬到了小米的脸上。在它没有到达小米脸上之前,姥爹无法在朦胧的夜色里看到这条蚯蚓一样的烟雾。
                        “她来了!”与此同时,家仙也看到了那条淡灰色的烟雾。
                        那条“蚯蚓”蜿蜒地爬到了小米的鼻子上,犹豫了片刻,然后从小米的鼻孔钻了进去。
                        不一会儿,小米的脸亮白了许多,仿佛谁在她的身体里点燃了一盏灯,而她的脸就如窗纸一样被光亮覆盖,渗透了一些出来。很快,小米的手也亮白了许多。她身体里的光亮正在抵达所有的部位。
                        “小米……小米……”姥爹仍在小米身边轻轻呼唤。
                        “嗯……”小米从鼻腔里发出了声音,好像有点难受,又好像比较舒适。这声音跟姥爹以前听到小米在睡梦中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家仙长吁一口气,说道:“她醒了。快抱起来吧。”
                        姥爹急忙跪爬着将小米抱起。姥爹看到她的头发正在由油腻变得干燥,由黏着变得分散,耳朵也不像发皱的木耳一样了,嘴唇渐渐回复血色。
                        家仙在姥爹身后嘱咐道:“她现在跟你一样了,只有魂,没有魄。这样其实不好,你以后要帮她培养出魄来。”
                        家仙其实说得不对。那时候姥爹魂魄俱全,只是魄也是从善性的魂中逐渐分离出来的。
                        姥爹曾跟九一道长讨论过魂与魄的关系,到底是先有魂,还是先有魄。其实讨论的另外一个层面的意思是到底先有善还是先有恶。有人说“人之初性本善”,善良的人因为遇到社会的黑暗才生出恶来;也有人说应该是“人之初性本恶”,人小的时候都会抢东西,舍不得与别人分享,要不到就哭,这些都是恶的表现。姥爹和九一道长没有讨论出一个结果来,但是他们最后都认为,魂可以生成魄,而魄也可以生成魂。
                        那时候姥爹的阿赖耶识还没有苏醒,不知道自己就是分离了魂魄而来。要是那时候他已经记得前世,就不会跟九一道长有这番讨论了。
                        “是的。在她生出完整的魂魄之前,我不再会让任何有威胁的人靠近她!”姥爹咬牙切齿道。
                        家仙沉默不言。
                        姥爹抱着小米站了起来,朝来时的路看了一眼,说道:“待我把小米安置在安全的地方之后,我会再来找他算账的。”
                        家仙问道:“你不知道刚才那个阻拦你的人是谁吗?”


                        1020楼2020-07-02 11:54
                        回复
                          姥爹道:“似乎有一点点熟悉,但无法得知具体的信息,不能确定是谁。”
                          “也是。你跟那么多的人和鬼打过交道,谁知道是哪一个来报复呢?我一直在你家里,很少出来,即使我见到恐怕也不认识。能召唤这么多鬼魂来组成鬼门阵的人,实力不容小觑,你要小心才是。不过这也可以筛选一下可能的人,你想想,你认识的又可能成为仇家的人有谁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家仙说道。
                          “难道是泽盛不成?”姥爹早就有这个猜想,但他早就知道泽盛溃败之后逃到日本去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是。
                          可是听家仙如此一说,姥爹又忍不住大胆猜测,莫非泽盛从日本回来了?这世上确实只有他才如此处心积虑地要对付他和小米,也只有他能召集那么多的鬼魂。
                          “泽盛?”家仙问道。家仙是家建立起来之后才会慢慢出现的,她一时之间了解不到那么多的信息。
                          “我现在也是猜测而已。不说了,我们先回去吧。”姥爹担心那个人追上来,对小米不利。
                          于是,姥爹和家仙急忙回了画眉村。
                          第二天,姥爹将小米送到了冯俊嘉家里。
                          姥爹将冯俊嘉拉到一边,说道:“昨晚我带小米回去的时候,遇到了许多鬼魂。它们跟你那次遇见迷路神一样,想将小米带走。为了避免它们得逞,我想以后白天让小米在你这边,晚上让小米去我那边。你觉得怎样?”
                          冯俊嘉亲身经历了那些事,自然对姥爹的话深信不疑,立即点头道:“当然可以!只要她不被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侵扰,我又有什么不愿意的呢?我去跟我妻子和父母说说,让他们也同意。”
                          冯俊嘉很快就将颜玉兰和他父母说通了。
                          自那之后,姥爹天天在夜色降临之前去冯俊嘉家,将小米带到画眉村来,第二天一大早又将小米送回去。
                          那时候我妈妈已经有好几岁了。姥爹平时很疼爱她。但是那段时间里,姥爹常常晚上抱一个小孩子回来,早上抱着那个小孩子出去。妈妈看到姥爹这样,觉得非常不可思议。那时候妈妈并不知道小米的事情,常常因为觉得姥爹忽略了她而暗自不高兴。
                          终于有一次,妈妈忍不住了,她在一个清晨早早地拦在门口,不让姥爹出去。
                          “爷爷,你为什么喜欢别人家的孩子不喜欢我?”妈妈站在高高的门槛上这样质问姥爹。
                          姥爹抱着小米,弯下腰,笑眯眯地对年幼的孙女说道:“嗨,怎么能这么说呢?爷爷当然喜欢你,你是爷爷的心头肉啊!她跟你不一样,爷爷喜欢她,是另外一种喜欢。你以后就知道了。”
                          “骗人!喜欢就是喜欢,什么叫另外一种喜欢!”妈妈不能理解姥爹的说法,认为姥爹在骗她。她展开双手,可是手不够长,一边可以摸到门框,另一边还差一段距离。
                          姥爹就从妈妈拦不住的间隙里迅速溜出去了。
                          妈妈看着姥爹远去的背影,气得泪水滚落。
                          但姥爹回来的时候找到我妈妈,做了一个鬼脸,说道:“还在生我的气啊?”
                          妈妈不理他。
                          他便拍了拍衣兜,说道:“来看看我兜里多了什么东西?”


                          1022楼2020-07-03 10:05
                          回复
                            妈妈见他的衣兜比平时要鼓起许多,便伸手去摸姥爹的兜,一摸就摸到了几颗硬邦邦的包着塑料纸的东西。妈妈就喜笑颜开了,她知道,那是那时候特别难得的糖果。那时候糖果只能在过年办年货时才能吃到一点,平时平常人家是不会买这些东西的。
                            妈妈将他兜里的糖果摸得干干净净,然后剥开一颗放进嘴里,一股甜甜的味道就在口里发散开来。
                            “好吃吗?”姥爹问道。
                            “好吃!”
                            “还生爷爷的气吗?”
                            “不生气了!”
                            “哈哈哈哈!”姥爹就高兴的将我妈妈举起来,举得很高很高。
                            妈妈后来回想,在那物质非常缺乏的年代,要在平常的日子里弄到糖果非常不易,不知道姥爹当时是从哪里弄来那些安慰她的糖果的。姥爹要弄到这些东西,必定费了不少精力花了不少心思。
                            等我出生后,每次我回到画眉村,我舅舅便将我举起来,举得很高很高。我妈妈说,舅舅就像是当年的姥爹,而我像当年的她。
                            等我长大后,画眉村的人又说我有些像我姥爹。
                            时间就像一个怪圈,看着滚动流逝了许多,却又似乎从来没有变化过。
                            在姥爹接送小米的那段日子里,妈妈经常能得到甜津津的糖果。姥爹在照顾小米的同时,还要照顾到小孙女的感受。
                            竹溜子那段时间倒是清闲得很,每天除了跟姥爹抽一顿烟之后便杳无影踪,不知去向。在别人家闹鼠灾的时候,外公家倒是从来没有闹过鼠灾。
                            接接送送了很长一段时间后,颜玉兰有了反对意见。她自己不说,叫冯俊嘉跟姥爹说,这一段时间小米没有什么异常,看看以后能不能不这样接送了。毕竟小米是他们的女儿,总被姥爹这样接过去,难免有人会说出不三不四的流言来。
                            姥爹问道:“说什么不三不四的话?”
                            冯俊嘉尴尬道:“说什么小米其实是你的女儿之类的……”
                            “真是**话!”姥爹生气道。


                            1023楼2020-07-06 13:10
                            回复
                              2026-06-02 06:39:50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其实……颜玉兰她自己也不愿意了,她太想女儿了,晚上经常梦魇,梦到小米来敲门找她,说不愿意在画眉村过夜。”冯俊嘉说道。
                              “还有这回事?”姥爹惊讶了。别人说三说四,那是没有办法的,又不能去堵住人家的嘴。但颜玉兰梦见小米说不愿意在画眉村过夜,这让姥爹非常意外。有些梦是没有意义的,有些梦则可能是托梦。姥爹心想,莫非小米厌倦了这样在画眉村与这里之间奔走,而说出这样的话来?
                              于是,姥爹问冯俊嘉:“她做梦梦到的细节可以跟我说说吗?”
                              冯俊嘉说,就是几天前,颜玉兰忽然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她常常晚上听到屋里有动静,听到小米的声音。等她一睁开眼,就看到小米站在她的床边,一双水灵灵的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她看到的小米比她女儿要大几岁的样子,但是她即使迷迷糊糊,也清楚地感觉到那个站在床边的人就是她的女儿小米。
                              小米见她醒来,就喃喃道:“妈妈,我不要在画眉村过夜,我要回来。”
                              颜玉兰顿时心里非常酸楚,哭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冯俊嘉听到颜玉兰的哭声醒来,忙问是不是梦到了什么。
                              颜玉兰道:“我梦到小米了,她就站在这里,说要回来过夜,不愿意在画眉村了。我想她是认生了吧?不然我们跟马秀才说说,叫他不要再把小米抱走了吧?”
                              冯俊嘉安慰道:“不过是梦而已,马秀才要把小米带到画眉村去,自然有他的道理。”他安抚颜玉兰平静下来,然后继续睡觉。
                              冯俊嘉以为这样就过去了,没想到接下来的几天里,颜玉兰夜夜惊醒,醒后就哭。她甚至大哭道:“这不是梦!是小米的魂魄回到家里来了!她求我不要让马秀才带她走,她要留在家里!”
                              “你是太想女儿而已,这都是梦。”冯俊嘉安慰道。
                              颜玉兰摇头道:“我分不清是梦还是真的!我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她,感觉到她!太真了!也许真的是她的魂魄来了!”
                              冯俊嘉道:“她的魂魄怎么会跑回来呢?应该是你的幻觉吧。”由于之前有梁上仙的事情,冯俊嘉以为妻子心里还留有阴影。
                              颜玉兰哭泣着说道:“不管怎样,你跟马秀才说说吧,不要把小米再抱走了。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你做父亲的不知道做母亲的苦……”
                              “可是……”冯俊嘉为难道,“不说马秀才在你怀孕的时候为小米付出了多少,这话说出来会不会伤了他的心。就是小米留在家里,我们也不一定能保护好她啊!上次我就差点让小米走了家,你忘记了吗?”
                              颜玉兰几乎崩溃,拉住冯俊嘉的衣服哭道:“我怎么不知道这些道理?但是我现在心如刀绞啊……她是我的孩子,却不能留在我的身边……”
                              冯俊嘉被她说得心寒,只好妥协道:“好吧,好吧,等马秀才来了,我找机会跟他说。”
                              姥爹听冯俊嘉说完,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这必定是小米的魄在作祟。她故意晚上偷偷来到这里,让颜玉兰分不清现实和梦,让颜玉兰崩溃,让颜玉兰迫使姥爹将小米留在这里,而她就有机可乘了。姥爹记得她最后一次离开小米身躯的时候带着恨意的眼神。或许那时她就知道姥爹要将她驱逐出去,而她自知无法抗拒,所以暂时退让,等以后寻机报复。


                              1024楼2020-07-07 09:55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