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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画眉奇缘】、、鬼称骨:姥爹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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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环顾四周,然后将手伸到小米的嘴边。
小米闻到一股芬芳的药味,看到他手里一个发着暗光的圆形物体。
“趁没人看见,快吃了它。”那人神秘兮兮道,似乎那是一个非常难得的灵丹妙药。
“可是我没有病。”小米知道他是好意,但她不想乱吃丹药。马秀才说过,不求自身转而求外物,不是上佳的修炼之道。
“师父说过,人人都有病。你有,我有,师父也有。”那人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没有。”
“人人都有一种会死的病,在不知不觉中病入膏肓,就会死掉。”
“老死也是病?”
“生老病死都是病,区别在快慢而已。这种丹药虽然不能治愈它,但可以延缓。快吃下去吧。别让师父发现了!”那人催促道,急得差点跺脚。
“师父?”小米心想,莫非这个人是坐贾的徒弟?
小米正这么想着,炼丹炉后面又传来非常严厉的一个声音:“子鱼,子非,你们干什么呢?”
那人一惊,急忙将手收了回去,将那丹药藏在手心,他惊恐低声道:“糟糕,师父来了!”
小米循着声音看去,一个年纪比那人大不了多少的人走了出来,头发披散,衣服宽松,目光炯炯一如炼丹炉里的火焰。
马秀才?小米心中一喜。
可是很快她就感觉不对劲了。马秀才明明四十多岁了,可是这个“马秀才”看起来二十几岁。再细细一看,虽然这个“马秀才”跟她认识的马秀才长得很像,但是眉目之间还稍稍有些区别。形同父子,貌若兄弟。
“师父。”那人毕恭毕敬地喊道。
“马秀才”点点头,问道:“子非,你是不是又拿丹药给子鱼了?”
小米这才知道那人名叫“子非”。她一愣,莫非他们把我当做“子鱼”了?
子非见已识破,伸出手将那丹药交还“马秀才”。
“马秀才”接过丹药,用手指将那丹药碾碎,然后像撒沙子一般将那药末撒掉,叹息道:“鬼谷先生已经承认这种方法炼制不出长生的丹药。你给子鱼吃也没有用。我早说过,修炼在于自身,你偏不听。”
子非惊讶道:“鬼谷先生的方法不灵?”
“马秀才”点头道:“是啊。皇帝听了这个消息很生气,于是鬼谷先生的弟子徐福上奏说,东海之中有三座仙山,名叫蓬莱、方丈、瀛洲。仙山上住着仙人。如果吃了他们炼制的仙药,人就能够长生不老。皇帝才转怒为喜,下令派遣鬼谷先生的弟子徐福去东海寻找长生不老之药。徐福请求皇帝派给他五百童男童女一同去东海,皇帝答应了。”
“徐福是鬼谷先生的关门弟子,深谙鬼谷先生的修炼之道,应该会得偿所愿吧?”子非说道。
“马秀才”摇头叹息道:“恐怕是一去不复返。”
子非脸上露出丧气的表情。看来他对长生之术充满希望,不愿接受这样的现实。
“马秀才”沉默片刻,以沉重的语气说道:“五百童男童女的名单已经确定。子鱼的名字是其中一个。”
子非目瞪口呆。他紧张而又恐惧地看了小米一眼。
“马秀才”则仰起头闭上了眼睛。他似乎也很难接受这件事。
小米终于忍不住试探地喊道:“马秀才?你是马秀才吗?”她抬起手来要抓住“马秀才”,意外发现手上戴着的血丝玉镯子里居然没有了血丝!玉镯子彻身通透,仿佛是绕在手上的水。
突然,一阵磬声响起。
四周立即暗了下来,“马秀才”和子非陷入黑暗的深渊,消失得无影无踪。小米一阵惊慌,左顾右盼,都是漆黑一片。唯有炼丹炉那个地方的火焰还在,但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了一个红点。
“马秀才?你去哪里了?”小米喊道。


780楼2019-12-04 1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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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你已经记起来了。”坐贾的声音响起。
    小米定眼一看,坐贾回到了屋里,而那个红点正是他离开前点的香火。而白夜还在她的怀里。
    “刚才是做梦吗?”小米揉了揉眼睛。刚才一幕太真实了,完全不像是梦。
    坐贾笑道:“梦境既是虚无缥缈的,又是实实在在的。那是前世的你经历的事情。你想起来没有?”他点燃了一根蜡烛,烛火细如豆,仅仅能让两人互相看见,周围还是在一片黑暗之中。
    小米说道:“只不过是一个感觉很真实的梦而已。”
    坐贾将手里的蜡烛交给小米,又点燃一根同样的蜡烛,说道:“你手里的蜡烛,是现在的你。我手里的蜡烛,是前世的你。”
    然后,坐贾用手指将他手里的蜡烛掐灭,说道:“有言道,人死如灯灭。但是你看看,灯灭之后还有烟雾。”
    小米朝坐贾手里的蜡烛看去,果然灯芯之上还有薄如纱的烟雾。
    坐贾划燃一根火柴,将火柴的火焰放到了那烟雾之下。那烟雾居然被点燃,像鞭炮的引线一样使得灯芯复燃!
    坐贾说道:“你看,只要点燃它的烟雾,它还能复燃。刚才你看到的景象,就是我给你点燃的前世记忆。”
    小米伸出手指将坐贾的蜡烛掐灭,说道:“刚才的景象一闪而过,我还没有弄清楚情况就熄灭了。”
    坐贾露出质疑的表情,问道:“刚才的景象没有让你的阿赖耶识复苏吗?”
    小米摇了摇头。她看到了一张类似马秀才的脸,但是还有一个人根本不认识。并且,她根本不知道“马秀才”和子非在说什么。她在画眉村的时候听马秀才说过秦朝时期有一个名叫徐福的人带着五百童男童女去东海寻仙,但她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跟远古那些事情到底有什么联系,跟她的前世又有什么联系。
    她低头看了看戴在手上的玉镯子,血丝明显。
    她心想,刚才看到的玉镯子怎么是没有血丝的呢?莫非刚才看到的景象真是自己千年之前的记忆?那时候这个玉镯子还没有血丝吗?她无法给自己一个答案。
    小米迟疑的表情被精明的坐贾尽纳眼底。他惊喜地问道:“你也开始怀疑刚才就是你的前世记忆了吧?”
    “是怀疑,但不肯定。”小米说道。
    坐贾道:“按理来说,你经历刚才的景象之后应该连带记起那一世的所有事情,就算不能立刻记起所有,但总应该知道大概是个什么样子。”
    “我也想像你说的那样。可是我真的没有记起什么。”小米也无奈。
    坐贾皱眉道:“如此说来,你的记忆一定是被什么人给禁锢住了。所以你即使能记起前两三世,也无法记起那一世的事情。”
    “我在那一世发生了什么事情?”小米问道。


    782楼2019-12-05 1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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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6 23:1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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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贾摊手道:“我怎么知道?虽然我可以卖给你记忆,但是我无法进入你的梦境看到你的记忆。就像我要卖一串珠宝给你,但是我不会戴那些珠宝一样。”
      小米灵光一闪,问道:“那你是怎么得到我的记忆的?”
      坐贾是阴阳界的商人,从阳间倒腾东西到阴间卖,从阴间倒腾东西到阳间卖,自己并没有什么东西。因此,小米认为刚才的梦境也是坐贾从别人那里得来的。
      坐贾支吾支吾,说不出话来。
      小米又问了一遍。
      坐贾道:“我只是一个纯粹的商人,只图做生意,不会图谋你的性命,不会帮着别人害人。所以你不用管我从哪里得到的,只看这记忆值不值得你购买。如果你有兴趣买,那我们的生意继续。如果你觉得我在骗你或者害你,你随时都可以拒绝交易。”
      小米道:“如果你告诉我是从什么人那里得来的,或许有助于我想起更久远的前世。那样的话,我才会买更多记忆。你说是不是?”
      坐贾为难道:“恐怕不能告诉你。”
      小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要了。”她作势要走。
      坐贾见她要走,着急道:“实不相瞒,是别人委托我将这些记忆卖给你的。”
      “别人委托?”小米惊讶道。
      “是的。那个人说他叫子非。”
      “刚才我梦里的人?”小米更加惊讶了。一个梦里的人居然可以委托别人联系上她?
      坐贾也微微惊讶,问道:“刚才梦里的人?”
      “是啊。刚才做的梦里,就有一个人名叫‘子非’。但我不认识他。”
      坐贾恍然大悟道:“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要将这个记忆卖给你了!原来他就是你前世见过的人!”
      接着,坐贾说,他原本是坐在店里等生意上门的商人,并不常出去贩卖。可是有一天,一个道士模样打扮的人来到他的店里,并求他办一件事。他看起来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却有仙风道骨的味道。他出了他认为非常值钱的东西,请坐贾将他的一段记忆卖给一个指定的人。那个指定的人就是狗肉馆的小米。
      坐贾做了这么多年的人鬼生意,多是人鬼将自己认为值钱的东西卖给他,让他转卖给需要的人或鬼。他头一次见人要将自己的东西指定卖给某个人。
      不但如此,他还指定要买回一只血丝玉镯子,其他玉镯子不要。而那个玉镯子的主人也是小米。
      做生意就是这样,越是精准的需要,价钱越高。越是可以替换的东西,价钱涨不起来。这个道士要的东西太精确了。
      虽然道士承诺给出极好的回报,但坐贾还是没有答应。坐贾一是怕砸了自己经营多年的招牌,万一那个小米死活不同意,他也没有办法;二是担心借刀杀人,阴间鬼有嫉恨阳间人的,常常想利用他来害人。
      坐贾认为,那道士既要将记忆卖给小米,又要将玉镯子从小米那里拿回来,说不定是跟小米有什么过节,道士自己不好动手,便借坐贾的手来报复。
      可是只要他不答应,那道士就天天来他店里。
      坐贾被他的诚心感动,决定为他试一试,但要求的回报坐地涨价又翻了好几倍。
      道士一口应允下来,不但没有因为坐贾的趁火打劫而恼怒,还对坐贾感激不尽。
      坐贾精明多了,他没有立即去找小米,表明想卖给她一些记忆,还要交换她的血丝玉镯子。
      他先偷偷关注小米,发现她的喜好和需要,然后先给她提供亡灵棺,再提到记忆和玉镯子,然后把她引到这里来。
      “那个子非为什么不自己来找我?”小米问道。


      783楼2019-12-05 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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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贾皱眉道:“也许是怕你直接拒绝他吧?他应该是想给你一个慢慢接受的时间,让你先想起他。我想,他应该是喜欢你的。他来找我的时候,我能从他眼神里看出来,他非常希望你记起他。”
        小米道:“可是我在他给的记忆里还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另外一个人?”
        “是啊。”小米不想在坐贾面前多说马秀才的事情,便说了“是啊”之后没再多说。
        坐贾本来是等着她继续往下说的,等了一会儿,见小米没有往下说的意思,只好撇嘴道:“谁的前世都不会只遇到一个人,有其他人出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米轻吁了一口气,说道:“这就是你要卖给我的全部记忆吗?我可不认为它多么有价值。好了,我要回去了,不然我师父会出来找我的。”
        坐贾连忙说道:“不,还有一些记忆呢。今天时间不够,下次我再给你一段记忆。如果你认为都没有什么价值,那就不用拿你的东西交易。生意嘛,有赚有亏。”
        小米忍不住笑道:“有赚有亏?你刚才不是说那个子非道士给了你翻几倍的回报吗?你已经赚了呀!”
        坐贾推了推眼镜,讪笑道:“本来是要两头赚嘛,现在少了一头,可不是亏了嘛!”
        “无奸不成商。”小米挤兑道。
        坐贾仍旧嘿嘿地笑。
        小米带着白夜离开了坐贾的店。
        回到狗肉馆后,小米想起梦境中子非和“马秀才”的对话,便询问赫连天:“师父,你听说过徐福这个名字吗?”
        赫连天说道:“徐福?是保定人还是外地人?干什么的?”
        小米道:“带五百童男童女去东海寻找长生不老之药的那个徐福。”
        赫连天道:“哦,他是秦朝时期非常著名的方士。他师父更有名气,名叫鬼谷子,这鬼谷子通天彻地,兼顾数家学问,人不能及。一是神学:日星象纬,占卜八卦,预算世故,十分精确;二是兵学,六韬三略,变化无穷,布阵行军,鬼神莫测;三是游学,广记多闻,明理审势,出口成章,万人难当;四是出世学,修身养性,祛病延寿,学究精深。那可是了不得的人物!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也想长生不老?”
        “我就随便问问。对了,你听说过子非和子鱼这两个名字吗?”小米问道。
        赫连天摇头道:“没有听说过。”
        “我听人说跟着徐福去东海的五百童女中就有一个名叫子鱼的。”小米不敢提起坐贾以及和他交易的事情,所以将这些疑问都说成是听来的。
        赫连天狐疑地看了小米一眼,惊讶道:“史书上虽然记载了五百童男童女一同去东海的事情,可是从来没有记录过其中任何一个人的名字。那五百童男童女一去不复返,谁也不知道他们下落。这其中有一个人名叫‘子鱼’的说法从何而来?”
        后来赫连天跟姥爹提起姥爹离开保定之后小米的异常时,便说到了那一晚他们的对话。他没想到姥爹居然说:“我知道子鱼这个名字,她确实差点成为五百童女中的一员。”赫连天听了姥爹的话比听了小米的话更为惊讶。
        小米故伎重演,说道:“我在街上闲逛时听人说的。”
        第二天晚上,小米又去了坐贾的店里。
        坐贾依旧先点了一根香火然后离去。这次他没有说去找东西,而是直白地说避开一下,让小米好进入梦境。
        小米眼前的香火又渐渐变大,再变大,最后变成一团热烈的火焰。那个炼丹炉也出现了。这次那个子非跟着炼丹炉一起出现,他坐在炼丹炉前面,脸被跳跃的火焰映红。
        她特意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玉镯子,它里面的血丝又不见了。
        她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走到子非身边,轻轻坐下。
        子非侧头见她来了,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柳,让看见他笑容的人也觉得非常舒坦。
        “你怕吗?”子非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关切。
        小米茫然道:“我怕什么?”


        786楼2019-12-06 1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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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非道:“怕跟着徐福一起去东海啊。我听说东海之上有许多妖魔鬼怪,一不小心就会让人漂尸于海。如果东海之上真如徐福所说有长生不老之药,那么想要得到这个药的生灵肯定不少,少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哦。”小米这才明白,他还在为她担心。
          “要不这样吧,我去恳求徐福,要他答应带上我,让我替换五百童男的其中一个。这样我就可以一路上保护你。”子非说道。
          小米想起“马秀才”和赫连天都说过那五百童男童女在东海之上消失了,便劝子非道:“不要这么做。东海之上前途未卜,你还是安心留在这里陪师父吧。”
          “不行,我不放心。我一定要成为五百童男其中一员。我明天就去找徐福。”子非倔强地说道。火焰映照,使得他的脸少了几分懦弱之气,多了几分刚毅之气。
          “那样的话你会死的。”
          子非侧过头来盯着小米看了一阵,看得小米敦促不安。
          子非说道:“如果我们死了,来世再见的话,你还会记得我吗?”
          小米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正如坐贾所言,从子非的眼神里就能看出异样来。小米清楚,在这一世,她根本不记得子非这个人。即使他尝试过让她想起,但她没有想起来。
          如果来世是未知的,或许可以为了出于安慰人的目的说出谎言,承诺来世如何如何。
          可是现在小米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在来世已经将他忘得一干二净。
          她不愿当着子非的话说谎言,可是否定他的回答的话,未免太不通人情了。何况他说的不过是要记得而已,没有说其他山盟海誓的话。
          “也许……也许吧……”小米支吾支吾说道。
          子非微微一笑,说的话像炼丹炉中的火焰一样温暖:“就算来世的你把我忘记了,我还会记得你。”
          小米觉得有些别扭,扭头看了看周围,问道:“师父去哪里了?”
          子非收起笑容,蔫蔫地说道:“师父找鬼谷先生去了。鬼谷先生和师父交情很好,师父希望鬼谷先生帮忙说些话,让他徒弟徐福把你从五百童女的名单里拿出来。师父也不愿意让你去东海。不过徐福肯定不会答应。”
          “为什么徐福不会答应?”小米问道。
          “师父跟徐福在修炼之法上理念不同,在修炼者的名望中不相上下,分庭抗礼,所以有了许多积怨。师父是大度之人,别人不听就罢了。但徐福不一样,他要别人都相信他的修炼之法,他要许多信众。这次他在皇帝身边点名要你加入五百童女之中,就是要故意让师父难堪。他想让别的修炼者看到,反对他这种修炼之法的高人的弟子跟了他。”
          “鬼谷先生是徐福的师父,徐福应该会听听鬼谷先生的话吧?”小米又问。
          子非摇头不已,说道:“鬼谷先生是道家之人,常入云梦山采药修道。因隐居周阳城清溪之鬼谷,故自称鬼谷先生。他是自在人,我们师父跟他论论道或许还可以,但凡涉及世事,他都是不管的。”
          小米心想,按子非这么说,自己的前世应该是在两千年前去了东海之上,然后消失了。如果前世的自己就这么消失了的话,那跟“马秀才”没有多少相处时间,没有留下多少缘分,为什么到了两千年之后自己和马秀才之间又会发生这些因缘呢?莫非前世的师徒之缘在后世变成了眷恋之缘?
          忽然,小米听到耳边响起磬的声音。
          眼前的火焰迅速缩小成为一个红点,周围的一切又迅速滑回黑暗的世界。
          坐贾从黑暗中走到她面前,问道:“今天有没有新的收获?”他应该是躲在某个地方敲了磬之后才出来的。
          小米摇了摇头。
          坐贾失望道:“真是可惜,两次都没有想起来,看来后面也很难记起了。”
          虽然这次还是没能想起那一世的经历,但小米觉得这两夜没有白费。首先她知道两千年之前的生活里有“马秀才”这个人,其次知道自己被秦朝大名鼎鼎的徐福安排进了五百童女之中。
          “你让我见见子非,或许我就会记起一些事情了。”小米说道。


          787楼2019-12-07 1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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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贾道:“你先将他给的所有记忆回忆一遍再说吧。他托我去找你的时候说,如果你没有记起他,他就不会出来见你。他说,虽然他的记忆里全是你,但你不记得他,你们就还是陌生人,见面没有任何意义。只有你记起他之后,他再出来,你们就是久别重逢。”
            小米道:“好吧。我明天晚上再来你这里。”
            坐贾点点头。
            小米因为来坐贾的店里而耽误了一些训练白夜的时间,不过有亡灵棺补充亡灵,白夜仍然有巨大进步。
            在抚顺迎来第一场雪的夜里,冻死骨给姥爹带来了好消息。冯老大告诉姥爹,泽盛要见一见他们。
            姥爹问:“什么时候?”
            冯老大回答道:“现在。”
            姥爹道:“这么突然?”
            冯老大指了指外面,说道:“泽盛的阴兵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姥爹知道,泽盛树敌不少,必须非常谨慎小心。如果打算接见某人,不会提前几天告诉,免得对手有时间预备。说见就立即见的话,别人会猝不及防,就算有什么心思,恐怕也来不及立即实施。
            出门一看,阴兵居然抬来了几顶轿子。看来这泽盛求贤若渴,对这几个冻死骨非常重视。
            冯老大叫其中一个冻死骨留下,他和姥爹还有其他几个冻死骨分别钻进轿子。
            抬着姥爹的阴兵刚抬起轿子就抱怨起来。
            “这位兄弟怎么这么重?不像是鬼啊!”抬轿子的阴兵大声道。
            坐在轿子里的姥爹听到这声音,立即揭开帘子伸出脑袋,对着抬着他的阴兵说道:“朋友,实在对不起,我刚死不久,是新鬼,所以比较重。”
            坐在前面轿子里的冯老大也帮忙解释,说他确实是才死不久的新鬼。
            阴兵这才放下戒心,抬着他们往泽盛的藏身之所赶。
            轿子一起,姥爹就知道泽盛为什么要拍阴兵抬轿子来接他们了。这不仅仅是为了显示他对投靠的鬼尊重,还可以防止投靠的鬼认出去他藏身之所的路。因为轿子跑得太快了,眼睛根本来不及看。那飘落的雪也如乱花迷人眼,又似送殡出葬时被开路人撒出的纸花,居然有种要奔入黄泉的令人发怵的错觉!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轿子终于在一个看起来非常普通的小院外停了下来。
            冻死骨和姥爹从轿子里钻了出来。
            阴兵让其他冻死鬼和姥爹站在门口等候,先叫冯老大单独进去。
            不一会儿,冯老大喜滋滋地回来了。他说道:“泽盛大人叫我们都进去。”
            然后他瞥了姥爹一眼,问道:“你想好了要跟着我们投奔泽盛大人吗?如果你没有想好,现在走还来得及。”
            这是他的暗语。
            姥爹明白他的意思,他是问姥爹是否确定要像之前说的那么做。如果反悔,现在还有退路。
            姥爹摸了摸藏在衣服里的桃木剑和桃木护身符,点头道:“想好了,我们一起进去吧。”桃木剑和桃木护身符都是用黄表纸严密包裹了的,就像他以前对付猪妖时一样。
            冯老大点点头,将他们一起领了进去。
            他们从大院门口进去,绕过照壁,进了大厅。
            大厅里摆设非常简陋,没有一点人间官员家的气派。
            到了大厅依然没有见到泽盛。又有阴兵向里面报告,然后得到里面的答复,这才领着他们绕了两条走廊,进了一间比较偏僻的小屋。
            可见泽盛比当年要谨慎小心得多了。
            姥爹心中不安,他如此谨慎小心,会不会早已发现我的行踪?会不会故意让我进来,深入府中,以便瓮中捉鳖?
            可是只要跨进了门,就没有回头的路。姥爹平复心情,决定见机行事。
            进了小屋,姥爹还是没有看到泽盛。


            788楼2019-12-09 0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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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他们带路的阴兵说道:“你们等候一会儿,泽盛大人马上就来了。”
              姥爹小声问冯老大:“你刚才不是进来了吗?他怎么还躲躲闪闪的?”
              冯老大小声回答道:“我刚才并没有见到泽盛大人。带我进门的阴兵叫我在大厅里站了一会儿,估计泽盛大人在某个角落偷偷观察我,确定我不是他的仇人或者对手才让我们进来的。”
              泽盛的谨慎让姥爹惊讶。二十几年前的泽盛远远没有现在这样心思缜密。这二十几年让泽盛改变了太多太多。姥爹惴惴不安,暗想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今时的泽盛已经不同往日,就像冯老大再次遇到他的时候没想到他已经不是当年那样。
              过了一会儿,姥爹先听到一声咳嗽,然后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坐在轮椅上,由另外一个阴兵推着从门后出来了。他的双腿果然如罗步斋所说残废了。
              泽盛那张被点破的帝王相依然还在,只不过看起来苍老了一些。
              姥爹往其他冻死骨身后避了避,不让泽盛看到他的脸。
              那阴兵推着泽盛往书桌的方向走,刚好要从冻死骨站的地方经过。冻死骨便两边散开,让泽盛过去。姥爹跟着前面的冻死骨移步,一直躲在冻死骨的身后。
              姥爹悄悄拉扯出一截聻丝儿。等阴兵经过前面的时候,姥爹迅速从冻死骨身后跃了出来。聻丝儿迅速缠在了阴兵的脖子上,双手一拉,阴兵的头就掉在了地上。
              泽盛大惊失色,急忙亲自用双手滚动轮椅逃跑。
              冻死骨没想到姥爹这么快就出手,都愣在了原地。
              姥爹杀死阴兵,又急忙去追泽盛。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果不跟着冻死骨混到这里来的话,仅凭一己之力想近身接触泽盛是非常难的。
              屋子空间本来就小,泽盛连人带轮椅一下子就撞在了对面的书桌上。轮椅一歪,他从轮椅上滚了下来,躺在地上。
              冻死骨回过神来,急忙堵在门口,不然外面的阴兵看见。
              此时泽盛其实可以叫喊引起外面阴兵的注意。但他知道,即使大喊也来不及了。姥爹已经站在了他面前,手中拉着一根细丝。那细丝瞬间杀了保护他的阴兵,足以可见这细丝的特殊与厉害。
              如果大喊,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所以泽盛不但没有叫喊,反而露出一个笑容,对姥爹说道:“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一切拜你所赐。”姥爹狠狠道。
              “看来今天我是逃不过去了。”泽盛双手扶地,勉强支起身子说道。
              “该还的都要还。”姥爹想起小米受到的种种折磨,忍不住浑身战栗,但他极力保持平静和清醒。
              姥爹并不想一杀了之。他要让泽盛清楚,自己不是非得要杀他,而是他迫使自己这么做的。
              “我原本不想管你的事,你做你的阴兵统领,冥界之王,都跟我没有关系。甚至你记恨我想杀死我,我也不会搭理你。想害我杀我的鬼灵多了去了,我都不在意。但是你想动小米一根毫毛的话,我就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姥爹说道。
              “你杀了我,你也走不出这个房间。”泽盛淡淡道。
              “那就试一试。”姥爹清楚,如果阴兵众多的话,一根聻丝儿用不过来,必定会被阴兵俘虏。虽然人精送了一把桃木剑和一个桃木护身符,但也不知道到底能发挥多大作用。
              泽盛又道:“你的冻死骨朋友们也离不开这里。”
              站在门口的冻死骨互相看了几眼,眼神中满是恐慌。
              “我会尽量带他们出去。”姥爹道。
              冻死骨的眼神对姥爹不太相信。这里是阴兵重地,不是菜园门,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进来的一路上,他们看到了不少保护泽盛大人的鬼。
              泽盛点点头,然后伸出一只手来,示意要姥爹拉他起来。他说道:“我的双腿已经残废了,想跑也跑不了啦。你能不能让我坐在轮椅上死得体面一点?毕竟我是尊贵的瓜尔佳氏人。”
              “就算是普通人,我也会答应。不过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除非你再长出两条新腿!”姥爹伸出一只手,想将他拽起来。
              未料泽盛突然腾地一下跃起,从姥爹的身侧闪到了姥爹的身后!
              别说姥爹了,就连其他几个冻死骨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一个双腿残废的人怎么可能站起来?怎么可能突然两脚飞奔?这情景谁也没有想到。
              泽盛闪到姥爹身后之后脚步不停,直奔堵在门口的冻死骨而去。他毕竟是阴兵首领,深谙制鬼之道。只见他两手一挥,站在中间的两个冻死骨就如从烟囱里冒出的烟雾一般消散了。散乱的烟雾如何拦得住人?泽盛没有丝毫阻碍地夺门而出,紧接着大喊:“有刺客!”
              即使听到了泽盛的喊声,姥爹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之中。
              双腿残废的泽盛怎么可能跑掉呢?难道罗步斋那次撒了谎?
              姥爹立即否定心中的猜疑。罗步斋是不可能说谎的。既然他不会说谎,那泽盛的双腿必定是残废的。刚刚泽盛是凭着两条残废的腿跑掉的吗?煮熟的鸭子还真能飞走不成?
              姥爹太相信罗步斋的话,所以刚才根本不担心他跑掉。
              这时,外面的阴兵立即集结起来,反将这间小屋死死围住了。
              姥爹将聻丝儿收起,拿出桃木剑来。


              789楼2019-12-09 1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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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老大和剩下的冻死骨吓得哆哆嗦嗦,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姥爹说道:“完了完了,这下闯大祸了。全看你了!是你让我们这么做的,你一定要带我们出去!”
                姥爹心中愧疚不已。此时他尚且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里能保证他们一起出去?
                泽盛在外面大笑起来,笑声刺耳。
                “马秀才,我没有去画眉村找你,是因为强龙压不过地头蛇,那里的神鬼都帮助你。没想到你这地头蛇居然敢跑到强龙的地盘上来!岂不是自找死路?在你的脚还没有踩到抚顺的地皮之前,我就知道你要来了!”泽盛在外面喊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姥爹手提桃木剑,站在小屋门口喊道。
                泽盛在袖子里掏出一叠东西来。他将手一撒,那叠东西便在空气飞舞飘落。
                那是无数如叶片一般的纸人。
                “就是这些无用的东西泄露了你的行踪,也暴露了小米她自己。哈哈哈,没想到吧,你们俩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些纸人的?”姥爹心中已有不祥的答案。如果只是自己暴露,那么那些纸人肯定是在自己这边被泽盛的眼线发现的。如果小米的行踪也暴露了,那么那些纸人必定是在小米那边发现进而自己这边被发现的。
                果不其然,泽盛邪笑道:“这是小米主动送到我的人手里来的。有了她的纸人,我们很快就找到你了。”
                姥爹当时不知道小米用纸人跟坐贾交换亡灵棺的事,不清楚小米为什么要将纸人主动送到泽盛的人那里去。他听泽盛这么说,又确确实实拿到了纸人,心中不禁忐忑起来。在那一刻,他还以为赫连天改变了心思,将小米献给了泽盛,而不知道那纸人是坐贾给泽盛的。
                “你的腿是怎么回事?”姥爹看着泽盛完好无损的双腿问道。
                “哈哈哈,你们都以为我是真的残废了吧?”泽盛低头看了看他的双腿,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姥爹。
                “难道上次铁小姐和罗步斋没有伤到你的腿?”姥爹问道。
                泽盛得意洋洋道:“反正现在你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了,那我就不妨告诉你,我是有生灵给我挡灾挡煞的!你们对我的伤害,都会转移到别的生灵上去,而不会伤害我半分!”
                “挡灾挡煞?”姥爹迷惑不解。
                “走遍大江南北,熟知天文地理的马秀才居然也不知道有生灵是可以替人挡灾挡煞的吗?”泽盛揶揄道。
                姥爹见过用玉石或者法器挡灾挡煞的,挡灾挡煞的程度有高有低,但从未见过双腿残废了也能挡过去的办法。他曾见识过用封魂罐装魂魄,保持肉身即使受到伤害也不会死的人,但是那不属于挡灾挡煞的范畴。
                姥爹冥思苦想,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一个听似熟悉又不太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用来挡灾挡煞的可是这一对阴阳鱼?”
                那声音仿佛雪花一般从天降落,不知发自哪里,发自何人。
                泽盛听到这声音,打了一个寒战。
                姥爹不知来者是善是恶,忙向四处去看。
                这时,一个脸特别长的个子特别高的人从飞舞的雪花中走了出来,仿佛他不是从院子外面走进来的,也不是从某个房间走出来的,而是从那雪花之后走出来的,仿佛那飘落的雪花如帘子垂挂,他只消轻轻拨开这雪花帘子,就能从那边走到这边来。
                姥爹心中一喜,原来是曾经寻找他父亲的、曾经救过他一次的马脸长袍。
                马脸长袍手里托着一个漂亮的白瓷鱼缸,缸身上绘有一条黑色鲤鱼,摆出一半八卦的形状。其实青鱼的旁边有一条白色鲤鱼相伴,只是夜色朦胧雪花遮挡,不靠近是看不到的。
                那时候玻璃鱼缸非常少见,养鱼的大多用瓷缸,而瓷缸上多绘有阴阳鱼。讲究的人是不会养普普通通的金鱼的,大多养鲤鱼。更讲究的人不会养金色锦鲤,而会养黑白鲤鱼。黑白数量也有讲究,最少的自然是养一黑一白,代表阴阳两极。数量虽少,但是比其他数量搭配的都要厉害。
                养这种鱼,大多是为了祈求平安多福,广聚财源。
                泽盛转头看那马脸长袍,脸上的皮肉战抖,怒喝道:“你是什么人?我的阴阳鱼怎么在你这里?”
                几个冻死骨不知道马脸长袍来历,但看出是来救姥爹救他们的,顿时欣喜不已。
                马脸长袍走近一些,将鱼缸放到眼底下看了看,用手拨弄缸里的水,叹息道:“作孽啊作孽!鱼是极好的青龙,可惜为你已经伤痕累累。”鲤鱼在四大神兽中应青龙。
                泽盛厉声道:“快将阴阳鱼还给我!不然你别想离开这里!”
                泽盛身后几个阴兵跃跃欲试,想将马脸长袍捉住。
                马脸长袍斜眼看了看泽盛,问道:“管好你的人,倘若我一不小心将鱼缸打碎了,你的鱼就死了。”
                泽盛急忙张开双臂,不让阴兵出手。


                790楼2019-12-10 0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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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6 23:1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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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爹身后的冯老大偷偷问道:“这阴阳鱼到底有什么能耐,对泽盛这么重要?”
                  没人回答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只要你将鱼缸交还于我,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泽盛紧张地看着马脸长袍的手,生怕他一失手将鱼缸打碎。
                  马脸长袍转头看了看姥爹,说道:“很简单的条件,让我带着他们就行。”
                  泽盛道:“这可是我的仇人,放虎归山留后患,你换一个条件吧。除了这个,其他的我都能答应。”马脸长袍太高,泽盛得仰起头来跟他说话。
                  马脸长袍眉头一皱,显得脸更长了。
                  “他不能死。我就这一个条件,你看着办吧。”马脸长袍对着鱼缸吹气,仿佛他捧着的不是鱼缸,而是一个对他来说大小恰好的汤碗。仿佛他吹的不是鱼和水,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随时可能将那碗汤一饮而尽。
                  鱼缸里的鱼弄出哗哗的水声,似乎被他吹得紧张了。
                  泽盛和姥爹都看不到鱼缸里的情景,只能猜测。
                  “你跟马秀才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救他?”泽盛问道。
                  马脸长袍露出失望的表情,轻声道:“我看你是不想要这个鱼缸了。”
                  泽盛立即改口:“好!不管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我都放了你们!只要你将鱼缸交还给我!什么都好说!”
                  马脸长袍露出一丝笑意,点头道:“这才对嘛。”
                  冻死骨欢欣雀跃。
                  泽盛的阴兵让开一条道来。
                  姥爹对着马脸长袍抱拳道:“多谢!”
                  马脸长袍微微鞠躬,说道:“份内之事,何谈感谢。”
                  姥爹领着冻死骨从让出的道中走到了院外。马脸长袍跟着走了出来。
                  泽盛领着阴兵步步紧逼,却依旧不敢上前抢夺。
                  马脸长袍跨出门,返身对泽盛道:“你们就站在里面吧。外面台阶滑,如果你们跟在后面,我不放心,万一我回头看你们的时候滑倒,鱼缸摔破,那可不是我故意的。”
                  泽盛和阴兵在门内站住,不再往前。
                  马脸长袍将院门关上,用锁锁住,然后拿出一张符贴在门上。


                  792楼2019-12-11 1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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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盛在里面着急喊道:“你这是干什么?说话可要算话!”
                    马脸长袍将手中的鱼缸放在了台阶上,回道:“你放心,我从来都遵守诺言的。”
                    姥爹身后的冻死骨却着急起来,拉住姥爹的袖子说道:“你可别让他放过了泽盛啊!这次放过了他,我们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到时候到处都会有阴兵找我们的麻烦!”
                    姥爹不言不语。
                    门后的泽盛见马脸长袍果然将鱼缸放下,顿时放心不少,大喊道:“今日且放过你们!以后绝不会让你们跑掉的!”
                    马脸长袍眉头一皱,将手伸进鱼缸里。
                    泽盛大叫道:“你要干什么!”
                    马脸长袍将他的话置若罔闻,从鱼缸里捞出两条鱼来,然后对门后说道:“我当然会信守诺言!你叫我将鱼缸交还于你,没有说将鱼也交还于你。现在鱼缸放在这里,待会儿你自己来取。这两条鱼嘛,我先拿走了。”
                    说完,马脸长袍提着一黑一白两条鱼朝姥爹这边走来。
                    门后响起激烈的撞击声。泽盛和阴兵想破门而出。可是门被锁上,泽盛出不来。门上贴了符,阴兵出不来。
                    “翻墙!翻墙!”泽盛在里面大喊道。
                    在泽盛带着几个阴兵翻出墙的时候,马脸长袍已经走到了姥爹身边。
                    马脸长袍不紧不慢道:“可否借你的聻丝儿一用?”
                    姥爹立即将一截聻丝儿给他。姥爹发现这两条鱼浑身是伤,如即将做菜下锅前被人用刀划开了一般。姥爹心中讶异,从马脸长袍出现到现在,没有人拿刀划它们,它们怎么是这般模样呢?莫非之前就有某个残忍的人故意一刀一刀切割它们,而又让它们带着伤口在水中苟延残喘?
                    马脸长袍将聻丝儿缠在那两条鱼身上,转过身来,对着泽盛一笑。
                    泽盛正带着几个翻墙而出的阴兵追来,身后还有源源不断的阴兵从后面涌出,那院子就如被捅了的蚂蚁窝一般。
                    泽盛见马脸长袍手提阴阳鱼朝他笑,顿时脸色一暗,暗得如刚刚被人吹灭的灯笼。
                    马脸长袍将聻丝儿一拉,两条鱼身首异处,落在了洁白的雪地上,将雪地玷污。
                    对这两条鱼来说,或许这才是它们最期盼的下场。与其带着浑身痛苦在狭小的鱼缸里忍受活着的折磨,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死去。
                    鱼没有立即死去,鱼嘴还在雪地上用力地张合,鱼尾勉强地摆了摆。
                    倒是泽盛的反应剧烈,就如是他被聻丝儿切割了一般。他惨叫一声,迈步往前的步子突然一停,双膝如被人抽了一棍,跪在了雪地里。


                    793楼2019-12-12 0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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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走了一截路之后,马脸长袍道:“马秀才,你现在安全了。我们就此别过吧。冯老大,你们兄弟几个跟着我走吧,你们在人世间已经逗留够久,现在是转世投胎重新做人的时候了。不过,就算你们不想跟我走,我也会让你们跟我走的。”说完,马脸长袍将姥爹先前借给他的聻丝儿一甩,聻丝儿套住了冯老大的手。
                      马脸长袍对姥爹说道:“看来聻丝儿暂时不能还给你了,以后有机会再还给你吧。”
                      姥爹点点头。
                      于是,姥爹和马脸长袍分道扬镳。姥爹一个人继续往前,马脸长袍领着冻死骨们走上了另一条岔道。
                      虽然姥爹很想早点回到保定去,但他还是偷偷折返,去了泽盛藏身的地方。
                      到了地方一看,到处乱糟糟,如同遭了劫匪一样。这里已经没有人或阴兵了,空空荡荡。泽盛跪倒的地方血迹还在,但没有看到泽盛的尸体。
                      姥爹不清楚是泽盛死了之后树倒猢狲散,还是泽盛并没有死,他是不是带着阴兵躲藏到其他地方去了。
                      如果泽盛已死,那就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如果泽盛没死,那就是打草惊蛇,以后要找到机会就更难了。
                      姥爹知道,不论泽盛已死还是未死,自己呆在这里都已经没有意义了。于是,他找了个地方休息一晚,第二天便往保定方向赶路。
                      而在保定的小米早就望眼欲穿,盼着马秀才早日回来。
                      与此同时,她也更加迫切地希望知道自己在成为寄生草之前跟“马秀才”有怎样的前世纠葛,更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前世纠葛导致今生今世屡屡与他擦肩而过。
                      她在第三次去坐贾店里的时候,终于有了一些头绪。
                      坐贾依然点了一根香后留下了她一人。
                      在香火闪耀的地方,她再次看到了炼丹炉的火焰。炼丹炉旁边坐了一个闭目养神的人,那是“马秀才”。
                      这虽然是前世的记忆,但在今生不过是梦境一般的存在,所以她能在看到前世情景的同时知晓今生的情况。她已经知道“马秀才”是她和子非的师父。
                      她张开口,差点将“马秀才”三个字喊出口,费了好大劲儿,她才喊出“师父”二字来。
                      “师父。”她的脖子似乎被人捏住了一般发音非常困难。
                      她师父睁开眼,眼睛里的火焰跟着炼丹炉里的火焰跳跃不止。
                      “子非呢?”她问道。此时屋里并不见子非的踪影。她想知道前世发生了什么,最好的方式便是问前世的人。但是在今生里问前世,这跟前世已经发生的事情有冲突。那么,此时的梦境到底还是前世的重复,还是已经推翻了前世记忆?
                      有人说,人之所以不能回到过去,是因为回到过去后会做与过去不一样的事情。这样的话,过去就不是既定的了。过去不是既定的,那么导致后面的结果也不一样。如此一来,现在也不一样了。于是,世界会陷入一片混乱,有无数不确定的过去,无数不确定的未来。
                      但是,小米转而一想,或许现在她问的话就是她前世问过的。前世并没有改变,即使今生去问,依然是按照同样的话去问,只是她心里的感受跟前世不一样罢了。
                      她师父神情落寞,回答道:“子非加入了徐福的五百童男。”
                      小米一惊。
                      “他不知道我已经暗地里将你的名字从五百童女的名单里除去了。我想把他再换出来已经不可能,一则徐福已经发现我做了名单的手脚,木已成舟,他也没有办法再把你加进去,但他会加倍防范我再次动他的名单;二则徐福他们明天就启程,我即使能故技重施,可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她师父说道。
                      小米不知该如何应答。
                      “但愿他能找到长生不老之法,算是一点补偿吧。”她师父又闭上了眼睛。
                      小米心里稍稍清楚了前世的来龙去脉。子非为了帮她而误跟了徐福,却不知师父已经将她从徐福的名单里剔除。徐福一去东海而不复回,子非自然也没再回来。虽然她心里一直以来喜欢的是师父,但子非为了她而一去不返,她不禁觉得有些愧疚。
                      而子非在时隔千年来这里寻找她,这又让她非常感动。不过此生的她依然心中只有马秀才一个人,再没有位置容下其他人。
                      “师父,子非能找到长生不老之法吗?”她问道。她心想,在有人指引之前,自己和马秀才都已经将前世忘得干干净净,即使有了指引,前世的记忆依然难以记起,仿佛被什么东西封锁了起来。但子非还一直记得。莫非子非在跟随徐福去东海之上之后得到了什么修炼之法?
                      她师父闭着眼睛回答道:“人生如梦,梦如人生。长生不长生,无非是梦做得长不长罢了。我在做梦,子非在做梦,徐福在做梦。”
                      小米听到师父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她的耳朵嗡嗡作响。
                      师父突然睁开眼睛,眼睛里的火焰跳跃,就像闭着眼睛也能在眼皮里面跳跃一般。那简直不是一双眼睛,而是另外一对炼丹炉!炼丹炉将世间精华提炼,眼睛则将世间迷雾看穿。
                      师父表情苦涩地说道:“你,也在做梦!”
                      小米听师父这么说,惊得一身冷汗。她清楚自己确实在坐贾提供的梦境之中,而不是身处实实在在的前世。师父说这句话,似乎是知道了她从来世看到了前生,似乎早已预测到她会忘记前世,寻找前世,得到前世,会遗忘他,寻找他,然后询问他。


                      797楼2019-12-14 1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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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真是这样,他是如何做到的?
                        莫非他洞察前世今生来世?莫非对他来说所有人都是在做梦,而只有他能保持清醒?
                        小米不觉双膝一软,跪倒在师父面前,如受伤的小鹿一般战抖不已。
                        面前的火焰缩小至一个红点,师父的幻象消失,世界重新滑入一片黑暗之中。
                        坐在椅子上的小米仍然战抖不已,泪水满眶。
                        “怎么了?怎么了?你怎么哭了?”坐贾见小米这番模样,非常惊讶。
                        白夜也迷茫地看着小米。
                        小米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坐贾站在旁边,任她哭泣。“哭吧,把能流的泪水都流干就好了。”他说道。
                        许久之后,小米终于安静下来,然后轻声道:“我想起来了。我把所有的梦都想起来了。”
                        坐贾提醒道:“你想起的不是梦,是前世。”
                        “对于今生的我来说,前世就是梦。对于来世的我来说,今生我还在梦中。”小米用袖子整了整脸颊上的泪。
                        坐贾无言以对。
                        小米缓和了情绪,对坐贾说道:“我明天还来这里。你告诉一下子非,叫他明晚在这里等我吧。我想起他了。”
                        坐贾露出欣喜之情。这是他又一次做成功的生意。
                        姥爹从抚顺回保定的路上,又经过了那个满族人聚居的小镇,又在那个旅店里落脚歇息。
                        旅店老板见姥爹回来,非常高兴,备下好酒好菜款待。
                        姥爹关心猪妖现在怎样,便问旅店老板。
                        老板说女儿依旧容不下它,他便偷偷将猪妖送给附近一户农家了。
                        姥爹道:“如此一来,它还是要沦为刀下鬼,成为盘中菜了。不过也好,它本命就该如此。”
                        多少年后,我见妈妈每次杀鸡的时候都会念叨一句话:“鸡呀鸡呀你莫怪,你本是人间一盘菜。”只有说出这样的话之后,妈妈心里才舒服一些。
                        旅店老板忽然想起一件事,对姥爹说道:“你走了没两天,镇上就有一个名叫刘柯的男子来到我这里找你。我问他有什么事情,他却不说。我便跟他说,如果你回来,我就告诉他一声。”
                        姥爹问道:“这个刘柯是外地来的,还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老板道:“本地人。”
                        “那我不认识啊,会有什么事情找我呢?”
                        老板道:“我也不知道,要不我待会儿叫他来?这刘柯今年刚满二十岁,性格内向腼腆,很少跟人说话。他那天来找我,我还觉得奇怪呢。”
                        姥爹道:“既然他是内向腼腆的人,那来找我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你问他他却不说,这事情也许难以启齿。嗯,等我们吃完,麻烦你去告诉他我来了。”
                        “好的。”老板说道。
                        姥爹以为这个刘柯的事情三言两语就可对付过去,没想到等刘柯来了之后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姥爹和老板吃过饭已经过了午时。外面的雪已经停了,但随时有可能又下起来。
                        老板踩着积雪出去了,过了半个小时,带来一个腼腆羞涩的年轻男子。这男子长相俊秀,身材也高,就是两眼躲躲闪闪,神气不足。
                        刘柯进门之后看到姥爹,一脸崇拜地问道:“您就是捉拿猪妖的那位高人?”此话一出,他眼神闪烁地看了看身边的旅店老板,露出羞涩的表情。


                        799楼2019-12-15 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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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真是这样,他是如何做到的?
                          莫非他洞察前世今生来世?莫非对他来说所有人都是在做梦,而只有他能保持清醒?
                          小米不觉双膝一软,跪倒在师父面前,如受伤的小鹿一般战抖不已。
                          面前的火焰缩小至一个红点,师父的幻象消失,世界重新滑入一片黑暗之中。
                          坐在椅子上的小米仍然战抖不已,泪水满眶。
                          “怎么了?怎么了?你怎么哭了?”坐贾见小米这番模样,非常惊讶。
                          白夜也迷茫地看着小米。
                          小米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坐贾站在旁边,任她哭泣。“哭吧,把能流的泪水都流干就好了。”他说道。
                          许久之后,小米终于安静下来,然后轻声道:“我想起来了。我把所有的梦都想起来了。”
                          坐贾提醒道:“你想起的不是梦,是前世。”
                          “对于今生的我来说,前世就是梦。对于来世的我来说,今生我还在梦中。”小米用袖子整了整脸颊上的泪。
                          坐贾无言以对。
                          小米缓和了情绪,对坐贾说道:“我明天还来这里。你告诉一下子非,叫他明晚在这里等我吧。我想起他了。”
                          坐贾露出欣喜之情。这是他又一次做成功的生意。
                          姥爹从抚顺回保定的路上,又经过了那个满族人聚居的小镇,又在那个旅店里落脚歇息。
                          旅店老板见姥爹回来,非常高兴,备下好酒好菜款待。
                          姥爹关心猪妖现在怎样,便问旅店老板。
                          老板说女儿依旧容不下它,他便偷偷将猪妖送给附近一户农家了。
                          姥爹道:“如此一来,它还是要沦为刀下鬼,成为盘中菜了。不过也好,它本命就该如此。”
                          多少年后,我见妈妈每次杀鸡的时候都会念叨一句话:“鸡呀鸡呀你莫怪,你本是人间一盘菜。”只有说出这样的话之后,妈妈心里才舒服一些。
                          旅店老板忽然想起一件事,对姥爹说道:“你走了没两天,镇上就有一个名叫刘柯的男子来到我这里找你。我问他有什么事情,他却不说。我便跟他说,如果你回来,我就告诉他一声。”
                          姥爹问道:“这个刘柯是外地来的,还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老板道:“本地人。”
                          “那我不认识啊,会有什么事情找我呢?”
                          老板道:“我也不知道,要不我待会儿叫他来?这刘柯今年刚满二十岁,性格内向腼腆,很少跟人说话。他那天来找我,我还觉得奇怪呢。”
                          姥爹道:“既然他是内向腼腆的人,那来找我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你问他他却不说,这事情也许难以启齿。嗯,等我们吃完,麻烦你去告诉他我来了。”
                          “好的。”老板说道。
                          姥爹以为这个刘柯的事情三言两语就可对付过去,没想到等刘柯来了之后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姥爹和老板吃过饭已经过了午时。外面的雪已经停了,但随时有可能又下起来。
                          老板踩着积雪出去了,过了半个小时,带来一个腼腆羞涩的年轻男子。这男子长相俊秀,身材也高,就是两眼躲躲闪闪,神气不足。
                          刘柯进门之后看到姥爹,一脸崇拜地问道:“您就是捉拿猪妖的那位高人?”此话一出,他眼神闪烁地看了看身边的旅店老板,露出羞涩的表情。


                          800楼2019-12-15 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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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也脸色一变。看来他没想到猪妖的事情已经让镇上其他人知道了。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也能理解。
                            老板觉得尴尬,毕竟女儿跟猪妖的事情是家丑,于是,他说:“刘柯,你跟马先生聊,我先去忙点其他事。”
                            刘柯点点头,就连点头的动作都如女人那般轻柔含蓄。
                            姥爹让他坐下,然后开门见山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姥爹当时心想,这刘柯虽然眼睛缺点神气,但气色还好,从面相上看也不是有大劫大难的人,即使遇到了什么事,也不会是大事。
                            刘柯坐在椅子上,敦促不安,身子不停地挪动,但双手一直安静地放在膝盖上。
                            “你不说的话,我是没有办法帮到你的。我上次是去抚顺办事,这次是原路返回,以后可能不会再来这里。如果你今天不说,以后或许就没有机会了。”姥爹说道。
                            刘柯惊恐地看了姥爹一样,好像害怕他突然消失一般。
                            “我……我不知道该如何说起……这事情……这事情……说出来会让人笑话……”刘柯支支吾吾,显得更加不安。
                            姥爹道:“这屋里只有你我两人,我还不是你们镇上的人,说不定明天就离开了。你不用有什么顾虑。”
                            刘柯似乎吃了一颗定心丸,眼睛眨了好多下,鼓起勇气说道:“马先生,我让一个女鬼怀孕了。”
                            姥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你让女鬼怀孕了?”
                            刘柯咬住嘴唇点点头。
                            姥爹问道:“女鬼是从哪里来的?你是怎么遇到女鬼的?”
                            刘柯说:“说出来你肯定不信。这女鬼是我偷来的。”
                            姥爹将信将疑。他不信这么腼腆的男子还敢大胆地去将鬼偷来,偷来之后还会跟鬼发生那男女之事。姥爹认为他可能是将梦当做真实经历了。有些梦太真,真得以为自己确实做过那些事情。
                            “从哪里偷来的?”姥爹决定不管信不信,先将事情问清楚。
                            刘柯回头看了看老板离去的方向,似乎担心老板听到。见老板确实不在这里了,他回过头来小声说道:“千万不要告诉他,我是在这里偷的。”
                            “你在老板这里偷了东西?”姥爹吃惊道。
                            “是啊。我是情不自禁的。不过那东西本来也不值什么钱。”刘柯说道。
                            “偷的是什么东西?”姥爹心想,这老板家里来了一只猪妖就足够让他头疼的了,难道这旅店里还有其他精灵鬼怪?而这精灵鬼怪又恰好被镇上的刘柯偷走了?刘柯为什么要偷它呢?
                            刘柯脸颊一红,又说不出话了。
                            姥爹又问道:“既然不值什么钱,那你偷它是因为自己特别喜欢吧?难道你喜欢鬼灵之类的东西?”
                            刘柯连忙摆手道:“我一开始并不知道那东西还会有鬼怪依附在上面。我完全是无心的。我更想不到那女鬼会怀孕。她告诉我她有了我的孩子时,我吓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也很想……但是她是鬼我是人……万一生下来,生的到底是人还是鬼?”
                            姥爹见他语无伦次,打断他说道:“你可以把你偷的东西给我看看吗?”
                            刘柯怯怯地说:“放在家里,没有带过来。”
                            姥爹起身道:“那你带我去你家里看看。”
                            于是,刘柯带着姥爹去了他家。


                            801楼2019-12-16 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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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6 23:0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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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柯的家离旅店不远,十多分钟就走到了。
                              他家里有个老母亲,耳聋眼盲。姥爹向她问好时要用最大的嗓音。
                              “您老人家高寿啊?”姥爹喊着问道。
                              那老人家笑着点头道:“是啊,往年的雪比今年的都要高呢!”
                              姥爹心想,难怪女鬼敢到这里来,这老人家什么都听不见,这刘柯羞涩得什么都说不出,这是最好作祟的人家了。
                              不过那女鬼既然选择这样的人家作祟,可见她没有多少大能耐,只能躲躲藏藏。想到这里,姥爹稍稍放心一些。他这几天跑来跑去,已经很累了,想尽快解决刘柯的麻烦,省点时间来休息休息。
                              到了刘柯的房间,他打开床边的衣柜,从衣柜底下的暗箱里翻出一个小木箱。
                              那时候的衣柜基本都有一个暗箱,位于衣柜的最底下。外婆在世的时候常常将好吃的东西藏在那里,等我去了之后,她便打开暗箱拿给我吃。
                              每到此时,妈妈便说她的奶奶也把好吃的锁在暗箱里,但是都留给自己吃,从来不给她和舅舅吃。妈妈的奶奶便是姥爹的续弦。妈妈每次说起此事都充满了恨意。
                              可见衣柜的暗箱都是用来藏自己认为比较珍贵的东西的。
                              姥爹见他将那东西藏在暗箱里,还用一个小木箱装着,心想肯定是他的心肝宝贝了。是什么东西不值分文,他却如此珍藏?姥爹百思不得其解。
                              刘柯打开小木箱,捧了一个东西出来。
                              姥爹一看,顿时释然。
                              原来这是一个“压箱底”。这“压箱底”是瓷器娃娃。这娃娃应该有两个,一男一女,呈交合状。但刘柯手里捧着的只有一个袒胸露乳的女人,却不见男人。这个女瓷人相貌尚可,可身形发胖,肚腩明显。
                              这东西必定是旅店老板的女儿所收藏的。之前老板的女儿说过,店里一个已婚婢女送了许多这种东西给她。这刘柯可能不经意发现了其中一对瓷器娃娃,便偷了回来。
                              所谓“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生而为人,离不开两件大事:饮食之事,男女之欲。这个年龄段的年轻男女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即使表面含蓄羞涩,内心还是如一匹束缚不住的野马。那时候在别的地方见不到这种玩意儿,一旦看到,肯定无法抑制好奇之心。
                              姥爹问道:“这不都是一对一对的吗?你这个瓷器怎么只有一个?还有,一般‘压箱底’的瓷器虽然做工算不得上佳,但模样不至于这样胖。你这个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瓷娃娃啊。”
                              刘柯又敦促得说不出话来。
                              姥爹追问之下,他终于说了出来。原来这‘压箱底’确实是一男一女,身形优美,不像现在这样。他在旅店老板家里偶然看到之后念念不忘,后来终于找了个机会将它偷了出来。偷来之后,他天天晚上睡觉前把玩抚摸,爱不释手。白天则将它藏在衣柜的暗箱里。从那时起,他晚上经常做梦,梦见自己跟那女瓷人交合,真是说不尽的快意。
                              他把玩的时候细细观察那女瓷人,发现女瓷人的身体跟瓷器一样白,白得晃眼,白得让人发慌。她的眼口鼻耳跟正常人没有两样,比瓷器描画的要好看许多。女瓷人的身体还是瓷器一样冷冷的,但柔软如棉,并没有瓷器那么坚硬。
                              那女瓷人在他梦里从来没有说过话,即使云雨的时候也不发出任何声音。
                              过了几月,他再看到这两个小瓷人的时候,忽然觉得这男形小瓷人特别碍眼。他觉得自己跟这女形小瓷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那么女瓷人应该属于自己的,这个男形小瓷人太多余了。
                              于是,他找来一个小锤子,细心地将那男形小瓷人敲碎。
                              他敲得非常仔细,既要将男形小瓷人敲掉,又不能损坏女性小瓷人半点。他费了七八天的工夫才将那男形小瓷人完全敲掉。


                              802楼2019-12-17 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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