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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画眉奇缘】、、鬼称骨:姥爹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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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爹担心帮人不成反害了人,立即答应跟他一起去将猪妖找回来。
姥爹决定让竹溜子循着朱某的气味寻找他。在菜市场和肉铺的时候,那里气味混杂,即使是竹溜子也很难分辨其中是否有朱某的气味。
现在朱某跑了,竹溜子寻找他的气味就容易一些。
于是,姥爹和老板回到肉铺那里,从肉铺周围开始寻找。
老板见了姥爹捉猪妖的场面,知道姥爹不是寻常之人,所以见他驱使一只老鼠做事的时候没有特别惊讶。
屠夫不知道那头猪是猪妖,姥爹和老板也没有打算告诉他,所以经过肉铺的时候没有叫上他。
由于朱某逃跑前咬死了其他母猪,他身上一定带着猪血的气味,这更有以利于竹溜子的寻找。
竹溜子带着姥爹和老板越走越远,越走越偏僻,最后走到了一座荒山上。那座山上有许多大石头,只有寥寥几棵树。
走到快到山腰的时候,竹溜子突然转身回来,爬到了姥爹的肩膀上。
老板问道:“怎么啦?”
姥爹道:“前面有人来了。”
姥爹的话音未落,前面的山道上就走出一人一猪。那人是个盲人,老态龙钟,两眼翻白,手里拿着一根桃树枝。那猪正是姥爹要找的猪妖!
老板见了那猪,要上前去。姥爹急忙将老板拦住,示意他不要着急。
猪妖的蹄子在石子路上敲出得得得的声音,掩盖了盲人的脚步声。那人虽然两眼翻白,但走路似乎完全没有犹豫停滞,虽然一副老态,但脚步轻松自如,让人认为他并不是盲人。并且,他时不时举起手中的桃树枝,准确无误地抽打在猪妖的臀部,迫使他往前奔跑。桃树枝划破空气,发出呜呜的声音,可见落在猪妖的臀部时猪妖会有多疼。
遍观整座荒山,并没有一棵桃树的影子。
姥爹感觉到这个盲人不简单。
当盲人和猪快到姥爹跟前的时候,姥爹干咳了一声。
那头猪见了姥爹,嗷嗷地叫了起来。
姥爹拦住他和猪的去路,问道:“这位老先生,您这头猪是从哪里找来的?”
盲人回答道:“山顶上碰到的。莫非这是你家的猪?”他的嗓子很嘶哑。
姥爹朝老板使眼色。老板急忙站出来说道:“老先生,这是我家的猪。”
盲人说道:“你家的猪为什么不好好关在猪圈里呢?跑出来万一坏了事,你说谁负责?”
姥爹知道盲人“看”出了这头猪的不同寻常,故意问道:“不过是一头猪而已,能坏什么事呢?”
盲人露出微笑,说道:“比如说撞到了看不见的人。”
“可是你走路时脚步没有一点阻碍。”姥爹说道。
“年青人,路是脚走出来的,有路没路在你们明眼人这里才有区别,对我这个看不见的人来说,有没有路无所谓,脚下的就是路,怎么会有阻碍呢。”盲人回道。
老板争辩道:“可是你每一脚都踩在山道上,没有绊倒石头,没有踩到路外面去。”
盲人道:“我只是恰巧踩在路上而已。”
姥爹赞赏道:“老先生说的很有道理。不知道老先生是从哪里来的?”
盲人道:“从保定来。”
姥爹一喜,说道:“我也是在保定呆了一段时间才过来的。”他顿时对这位盲人多了几分莫名的好感。
“我只是恰巧从那里路过而已。”
“你有没有去过保定城北刘家狗肉馆?”姥爹希望听到一点关于小米的消息。
盲人摇头道:“没有。”
“你在那里有没有听到过小米这个名字?”姥爹还不甘心。
“我从来不问别人的姓名,也不记别人的姓名。”
老板不知道姥爹问这些干什么,他的注意力在猪妖身上。他对盲人说道:“老先生,这头猪是我家的,您能不能将它归还给于我?”
盲人点头道:“我要这头猪也没有什么用,既然是你的,你就赶回去吧。不过你得用我这根桃树枝抽打它,不然它不会听你的话。”说完,他要将手里的桃树枝递给旅店老板。
老板犹豫要不要接。
姥爹示意他接下。
于是老板将盲人手里的桃树枝接了过来。
“桃树枝可以抽鬼,抽一头猪那是绰绰有余。”盲人说道。
姥爹听出来他是要老板用桃树枝抑制猪妖。
“谢谢老先生帮我们把猪赶回来,老先生可否赏脸一起喝个茶?”姥爹对这位老人有莫名的亲切感,又见他身怀异术,用一条桃树枝就轻轻松松将猪妖制伏,顿时心生结交之意。
盲眼老人大大方方道:“好啊,走了这一路,正渴得舌头冒烟!”
于是,姥爹、老板还有盲眼老人一起回到旅店。
老板叫下人将猪弄到马棚里去。
盲眼老人制止道:“你把他关在马棚里,他又会跑掉。”老人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桃树枝折了一小段下来。他走到猪妖身边,顺着猪背往前摸索,一直摸到猪耳。他的手法飞快,只见他的手一抖,只听得猪妖叫了一声,一颗黑色的东西就留在了猪耳上。
“我送他一颗桃木耳钉,他就跑不了了。”盲眼老人拍拍猪背,叫下人将猪赶到马棚里去。
姥爹虽然用猪食和杀猪刀制伏了猪妖,但他无法让猪妖不再逃跑。见老人用一根桃树枝就能让猪妖乖乖返回,用一颗桃木耳钉就能让他逃跑不了,姥爹知道自己的实力远远不如这位老人。
“老先生的玄黄之术真是让我叹为观止!”姥爹拱手佩服道。
“不敢不敢。”老人谦虚道。


722楼2019-11-08 0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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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爹问道:“桃木耳钉缘何能让猪妖服服帖帖呢?”姥爹知道,即使对这位老人说明这头猪其实是猪妖,老人也不会觉得突兀。老人在扬起桃树枝抽打这头猪的时候,应该已经知道这头猪是猪妖了。姥爹甚至猜测,猪妖在逃离屠夫的猪圈之后变幻成了朱某的样子,是老人用桃树枝将他抽成了原形。
    姥爹早前就听说桃树枝可以抽打妖魔鬼怪。他二十多岁的时候曾听说某地有一捉鬼高手,那捉鬼高手常常将害人之鬼绑在树上,然后用桃树枝抽打以示惩罚,有些恶鬼厉鬼,则用桃木杖击毙。他想要拜访那位捉鬼高手,可惜去之后发现那人已经去世了。据那里本地的人说,那人死后身上莫名出现许许多多一条条的紫黑淤痕,仿佛是活活被抽打致死的。有人说他活着的时候鬼怪害怕,一死则立即报复。也有人说那是他治鬼的手段太狠,引起了反噬。
    姥爹记得《典术》有言道:“桃者,五木之精也,故压伏邪气者也。”桃木既可以压制鬼,也能压制怪。因而已故的捉鬼高手用它打鬼,眼前的老人用它抽妖。姥爹并不是没有用过桃木,他曾用三寸三的桃木钉护住过将他视为仇家的人的女儿,用桃木箭破解了她的鬼星煞。他收集怨念时用的小瓷瓶的木塞也是桃木做的,阻止收集的怨念又从瓶口逃出去。
    姥爹用过桃木,却对其中道理一知半解,更不知道捉鬼高手和这位老人是怎么做到的。就如一个人用过铁器,却不一定会打铁,虽然知道打铁要趁热,还要在水中淬火,但不知道铁匠怎么可以打得那么好。
    对姥爹来说,他自己就是用铁器的人,这位老人就是铁匠。
    可是老人接下来的回答让姥爹大吃一惊。
    老人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桃木耳钉为什么可以让他服服帖帖。”
    这等于一个铁匠告诉别人,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可以打出这么好的铁器来。这怎能让人不惊讶!
    不过接下来老人的回答又让姥爹觉得有几分道理。
    老人继续说道:“我这么做,是因为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告诉我这么做可以压制邪气,令鬼无法藏匿,令妖无法变化。”
    “哪位高人?”姥爹年轻时遍访高人,就算没有遇到过,但凡有些名气的,大多名字耳熟能详。


    723楼2019-11-08 1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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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5 14:3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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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却说:“我不知道那位高人的名字。我说过,我从来不问别人的姓名,也不记别人的姓名。”
      姥爹非常失望。
      “不过我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他是我失明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所以不论时间过多久,我都记得他的样子。”
      “哦?”姥爹微微惊讶。
      “他是一个苦行僧,一个与众不同的苦行僧。就是这位高僧让我今天来到这里,说是有事相求。”老人说道。
      “哦。那你碰到那位高僧了吗?”姥爹有点后悔把他邀请到这里来了,这或许耽误了老人跟他口中的高僧的约定。
      这时老板已经将茶泡好,每人分了一杯。
      “还没有。”老人的白眼珠翻了翻,拿起茶杯喝了起来。
      老板泡完茶便在他们旁边坐了下来,说道:“老先生,就算你此时碰到那位苦行僧,你也没有办法确认啊。你虽然记得他的样子,可是你现在看不见他的样子啊。”
      老人缓缓放下茶杯,将手一摆,说道:“哎,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人的声音会变,容颜也会变,就算我双眼能看见,我也不能确认啊。还不如看不见,心中反而清朗。”
      老板道:“声音和容颜都会变老,但是只要见过听过,再次相遇还是能分辨出来吧?怎么会不能确认呢?”
      老人笑了,摇摇头,说道:“你说的是一百年之内再怎么变化也能辨识,确实如此!哪怕是小时候见过的人,到了青年中年老年,或许还是能认出来。可是超过一百年两百年的人,你怎么辨识呢?”
      “老先生说笑了。超过百年,人都死了,还谈什么认得不认得?”老板说道。
      姥爹则俯身问道:“老先生今日要见的人是超过一百年两百年的人?”
      老人点点头。
      “超过一百年两百年的约定?如此说来,老先生你……”姥爹惊讶不已。
      老人微笑点头,示意姥爹不用多说,领会即可。
      老人转而对老板说道:“这位先生,那头猪虽然耳朵钉了桃木耳钉,但是肚子早已空空,能不能麻烦您去给他弄点吃的?”
      老板答道:“可以。我这就去。”说完,他起身离去。
      老板不是傻子,他知道这位老人是故意支开他的,他看出老人似乎有话要单独跟姥爹说。两个都是帮过他的人,也能看出都是懂得玄黄之术的人,他乐意给他们两人单独的聊天空间。他对玄黄之术一窍不通,坐在这里也是无聊,还不如自己寻个清净。
      姥爹见老板离去,问老人道:“你有什么隐秘的话要跟我说吗?”
      老人喝了一口茶水,说道:“说说我们之间的约定。”
      “我们之间有什么约定?”姥爹问道。


      725楼2019-11-09 1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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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不直接回答姥爹,两颗白眼珠对着窗外的阳光说道:“时光真是如同白马过隙啊,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
        姥爹见他开始回忆,便不再说话打扰。
        “记得你我第一次见面的那天,阳光也是很不错。那时候我能看到耀眼的阳光,现在我能感觉到阳光的强烈。”
        姥爹看了看从窗缝漏下来的阳光,确实强烈。
        “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年轻人,五百多岁的年轻人。你是一个老人,我想那时你至少有六十岁吧?”老人说道。
        姥爹心中的猜测越来越清晰。老人口中的高僧,极可能就是姥爹的前世——那个去过峨眉山的僧人,去过西藏的僧人,去过李家庄后山的僧人,封印过石牛的僧人。
        经过老人的提点,姥爹尘封的记忆渐渐浮出水面。姥爹似乎看到了老人所描述的场景。姥爹感觉到脑海里的阿赖耶识开始旺盛生长!就如将七枚枣核握在手中的时候那样!
        姥爹觉得面前的老人越来越熟悉。
        老人说,他修炼成超过五百多岁的人精非常不易,他要像其他企图修炼成人的妖精一样躲避上天的惩罚。每到打雷之时,他便四处躲藏,害怕雷劫降临在他的身上。那时候他的双眼还没有失明,能看清世间万物。
        除了雷劫,他更要躲避其他的修炼之人。他的寿命超过五百岁的消息泄露之后,许多修炼者到处寻找他。有的想学习他的修炼之法,有的打着替天行道的口号意图杀害他。
        有一次,百十个修炼者联合起来找他。那时候他的修为还不高,不是那些人的对手。他不得已在一座山上躲了一个多月,天天以雨水解渴,饿得前胸几乎贴着后背。
        他虽然是五百年的人精,但没有吃的还是会饿死。
        他躺在狭小的山洞里,饿得两眼昏花,意识迷糊。他饿醒,醒后又饿得昏迷入睡,如此反复。
        在他半醒半寐迷迷糊糊之时,一个脚步声在洞口响起。
        此时的他连爬起来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心中懊恼悔恨。修炼了五百多年,老天没能阻止他收拾他,同类却要阻止他杀害他。斗得过天,却无奈斗不过人。
        他以为那脚步声是寻找他的修炼者发出来的。他躺在洞里,一心等死。
        脚步声在洞口消失了一会儿,接着越来越近。
        躺着的他忍不住战栗起来,他害怕进来的人用利器将他杀害。他最怕死了。他修炼的初衷其实是因为害怕死亡。
        那人走到了他面前。
        他看到那人是一个慈祥的僧人,僧衣布鞋,年龄在六十以上。
        “可算是找到你了。”那僧人说道。
        他心中一凉。
        僧人在腰间摸了摸。
        他以为僧人是要摸出小刀来结果他的性命。未料僧人从腰间摸出一块干粮来,塞在他的嘴边。
        他急忙咬住,来不及用牙齿咬就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
        僧人见他吃了,便在他身边坐下,脱下了布鞋,将鞋底朝上用力晃了晃。他的鞋底应该是进了沙子。
        他心想,或许僧人见他可怜,让他临死之前吃一点东西,免得成为饿死鬼。死刑犯临刑前都会得到一餐断头饭的。或许僧人不想世间多一个饿死鬼,才让他吃饱了好上路。
        他胡思乱想了一番。
        僧人将鞋子里的沙子倒掉,然后穿上。
        他感觉刚才吃的东西蕴含了许多能量。吃完之后,他的脑子清晰了不少,身子似乎也有劲儿了。
        洞外的阳光非常强烈,外面还有枯燥无味的知了的叫声。那知了的叫声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他的胸前,让他觉得呼吸都不是那么顺畅。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那个僧人说道:“谢谢你,谢谢你让我临死前吃了一点东西,让我清醒地死。你可以动手了。”
        僧人听了他的话,又脱掉另一只布鞋,将那布鞋中的沙子倒掉。
        他看着僧人鞋子里的沙子落在地上。
        “这么想死的话,你还修炼成人精干什么?”僧人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如同古寺钟声,清越悠扬,让人觉得舒适安心。
        “不是我想死,是天要我死,人要我死。”他灰心丧气地说道。
        “天要你死,是因为你违背天常。人要你死,是因为人的私心和嫉妒。既然这样,你何不顺从天意,让天饶过你;避开闲人,让人饶过你呢?”僧人说道。
        他听出这僧人不是来害他的。他刚从吃了点东西,身体有了点力气。他急忙坐起来,问道:“高僧不是来取我性命的吗?”
        僧人笑道:“如果我来取你性命,那还不是易如反掌?我是来救你的。”
        他不敢相信,问道:“高僧为何要救我?”
        僧人不回答他,反问道:“你何不想想,我为何要骗你?”


        728楼2019-11-10 1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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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僧人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只说一定要按时去那个地方,不得爽约。
          僧人是他的救命恩人,在一定程度上又是他的师父,他怎能不答应?
          僧人离开后不久,他找到一种洗了便会让眼睛瞎掉的药方,用药水将双眼洗瞎,不再看这五光十色的人间,并在这五光十色的人间隐藏起来。
          果然,其后无数年里,他再没有遭遇严重的天劫。除了极个别嗅觉特别灵敏的人之外,他也没再引起太多人的重视。
          他也终于体会到了僧人说的没有敌人的世界。他将世间所有人视若草木森林,自然不会将一棵树或者一片树林视若敌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许许多多的事情被人们忘记。但他的心里一直记着僧人临走前交代的话。
          今天便是僧人跟他说好的那个日子,这个小镇便是僧人跟他相约的地方。于是,他在今日来到了这里。
          姥爹听老人完,咂嘴道:“原来是前世的我叫你来到这里的。”
          老人转动白色的眼珠子,笑道:“可惜我现在看不见你长什么样,如果我能看见,或许能从你的身上看到他的影子。不过,他既然跟我约好了时间和地点,他肯定不会爽约的。你说对不对?”
          “对。这么说来,前些天阴雨绵绵就是要将我留在这里等你了。老天也有此意啊。”姥爹感慨道。
          姥爹忽然觉得今生遇见的每一个人,每一场雨都是在遇见这个人之前,遇见这场雨之前安排好了的。
          人生仿佛一个戏台,戏台上的戏曲已经安排好,人的一生便是从上台到下台之间的演绎。看起来这场戏有起有落,有悲有喜,有哭有笑,但这一切都早已准备好了,一切的偶然都是必然。
          或许轮回之中胎中之谜的意义,就在于让人忘记以前,以为眼前的还是全新世界。这样才能让人不至于厌倦。而有些看穿红尘的人,便出家绝尘,说出四大皆空的话来。
          人精老人说道:“我想,你的前世叫我来到这里,肯定不是仅仅为了见个面而已。他一定还有其他的事情。”
          姥爹无奈道:“可是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意义。”
          “你完全不记得我们以前的事情吗?你的前世高深莫测,不应该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啊。难道其中出了什么变故?”
          “或许是有变故吧。但是我连变故也不记得。”姥爹说道。要不是在迷海那里得知吸食阳光之事,要不是在林芝遇到那位等候了二百三十四个月的法师,要不是现在又遇到这位长生不老的人精,姥爹很难相信他们口中说的那位高僧就是自己的前世。即使脑海中有破碎朦胧的记忆,姥爹也当做是未曾遗忘干净的梦境而已。
          人精想了想,问道:“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困惑?或者需要解决但很难解决的事情?常言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倘若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想你的前世也不会让我特意在这个时间来到这里。”
          人精的话点拨了姥爹。姥爹说道:“我路过这里,是要去抚顺见一个人。如果我的前世真如你说的那般智慧,我想他让你来这里,应该是帮我完成这件事情。”然后,姥爹将他想去找泽盛的事情说了出来。
          人精听完,自信地笑道:“那位瓜尔佳氏的人我早就关注了。如果你是想找到他,我确实可以帮到你。”
          姥爹犹豫道:“我看你还是不要插手比较好。你在遇到我的前世之前,就是因为让人知道你的存在而差点命丧山洞之中。如果因为区区一个泽盛而让你再次暴露,那我前世就白救你了。”
          人精笑道:“我当然不会出面也不会出手。活到现在,我最需要的就是隐藏自己。不过你的前世是我救命恩人,我不会袖手旁观。我给你做一把桃木剑,一个桃木护身符。这样的话,泽盛的阴兵无法接近你,而你可以用桃木剑将阴兵斩杀,你要接近泽盛就容易多了。”
          “那就多谢了!”姥爹身上虽然带着聻丝儿,聻丝儿可以杀人杀鬼,但毕竟不是很趁手的武器,用来对付泽盛身边的阴兵的话还很受约束。就如匕首好用,但不能在战场上作为主要兵器一样。“你从那时活到现在,从来不出面也不出手的吗?看到什么场面也不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人精闭上眼睛,略一思索,说道:“要是你在几天前问我这个问题,我可以毫不犹豫地告诉你,我是这样的。但是就在前几天,我出手了。”
          “哦?是谁可以让一个坚持了成百上千年原则的人破戒?那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吧?”姥爹问道。
          “嗯,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更是一个非常特别的人。”人精说道。


          731楼2019-11-11 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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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你这么夸奖那个人,我倒想见一见呢。可惜你从来不问别人名字的,又看不见对方相貌,我怕是问不出来了。真是可惜!”
            人精道:“我既然不知道那人的名字,也没有见过那人的容貌,不跟没遇见过一样吗?我都没有遇见过,你又哪里来的可惜呢?也或许我说的这个人,你以前就遇到过,只是我没有办法跟你对名字,也没有办法跟你说容貌。如果是这样,那就更没有必要可惜了。”
            他们两人聊了许久,直到旅店老板进来叫他们一起吃饭才止住。
            因为人精,姥爹又在这个小镇多留了几日。
            人精则为姥爹做了一把桃木剑和一个桃木护身符。
            几日之后,刚好重阳节那天,人精和姥爹分道扬镳。姥爹继续往抚顺方向行进,而人精由此折返。
            早在重阳节之前奉天省的空气已经带着几分寒意了。姥爹带的衣服不够,于是在路上的衣店里买了几件御寒的棉服。
            到抚顺的头一天傍晚,姥爹经过一个小树林的时候看到路边有几个人在烤火。
            姥爹的手动得麻木,于是凑过去烤一烤,想暖和一点了再走。
            姥爹在他们几人中间挤了挤坐了下来。姥爹将双手伸到火焰之上,然后看了看围着火堆坐的人。
            这一看,姥爹觉得这几个人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姥爹便问道:“兄弟几个,我们以前是不是有过一面之缘哪?我怎么觉得你们有点面熟呢?”
            那几个人见姥爹这么问,居然都露出几分尴尬的神情来。
            姥爹终于想起来了,这几个人是他二十多年前由藏入川时在巴安遇见的冻死骨。那个年长者,姥爹还记得他的声音像重感冒了一样透着凉意,仿佛多跟他说一句话就能染上他的风寒一般。
            “哦,原来你们是故友!”姥爹记得只有小肚鸡肠的人冻死后才会变成冻死骨,如果直接叫他们为“冻死鬼”或者“冻死骨”,他们必定不乐意。而姥爹说“故友”有两层意思,一是已经见过的朋友,二是“已经亡故”的朋友。这么说既没有错,又能让他们自己会意并知道姥爹已经识破他们的身份。
            为头那个年长的冻死骨略微欠身,对姥爹说道:“少年乐新知,衰暮思故友。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还能见到你,真是高兴。不知道这回卓不你是要到哪里去啊?”这为头的冻死骨此时故意说出藏语中表示朋友的“卓不”二字来,是故意提醒姥爹,他们还记得当年被姥爹拉走一人的仇恨。而“少年乐新知,衰暮思故友”的话,或许是他真有点念旧的意思,也或许他只是假装客气而已。
            姥爹从这位年长的冻死骨话里感觉到他的不简单,上次一心想着救人,没有跟他说上几句话,没有摸到他的深浅。不过此时看来,除了他说话显现出城府之外,他们几个能在跨度为二十年的时间里,在从巴安到抚顺这么长的路程里安然无恙,可见他们是有一定能耐的。人间虽多鬼魅,但是如果没有称心如意的修炼之法的话,再强的能量也会渐渐消散,大部分持续不了多长时间。
            当然,姥爹知道这冻死骨害人的方法是将活人的阳气吸走。他们的修炼方式自然也是依靠吸来的阳气,一如司徒子的采阴补阳或者吴婆婆的采阳补阴。
            当外公将姥爹的往事讲到这里的时候,我跟外公争辩说,司徒子那种方式怎么可以和冻死骨的方式比呢?虽然吸走的都是人的精元,虽然冻死骨的方式充满了欺骗的味道,但是司徒子更加不地道。
            外公哈哈大笑,说道,别说冻死骨和司徒子的差别了,你姥爹认为僧人跟妓女的生存方式都没有什么区别。
            我大为惊诧,僧人念佛诵经,慈悲为怀,妓女声马犬色,蛊惑欲望,怎么能同日而语呢?
            外公道,你姥爹曾经见一个僧人责骂一个妓女,说那妓女低贱。姥爹则上前说道,僧与妓又有多少差别呢?无事不登三宝殿,来到三宝殿的人或求官运,或求财运,或求其他,尽是带着欲望而来的人。三宝殿中僧人因何收得功德钱?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而已。反观青楼,来者或因官运隆显,或因财运突至,或因其他,虽然带着色欲,但都是人之欲。僧人因人之欲而存在,妓女也因人之欲而存在,有何高低?有何贵贱?
            原来在姥爹心里,受人仰望的僧人和受人折磨的妓女也是平等的。
            司徒子之类人取人之精元而容颜永驻,冻死骨之类鬼取人之精元而阻止消散。人鬼殊途,其道同归,自然也没有什么差别。
            姥爹感觉到手掌的热量被火堆吸走,但体内的热量源源不断传到手掌上来,丝毫不惧那诡异的火堆。虽然此时姥爹看不到火堆的真相,但心里清楚,那柴木都是人骨通过障眼法变成。
            “我要到抚顺去,不知道几位故友要去哪里?”姥爹问道。


            734楼2019-11-12 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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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头的冻死骨诡异笑道:“我们也是到抚顺去,看来我们同路啊,不知道故友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同行?”
              他这话说得颇有挑衅气味。上次姥爹带着那个人偷偷溜走,这让冻死骨气愤,但也必定让他们认为姥爹胆小。他们肯定认为那时姥爹不敢跟他们一起,现在也不敢。
              姥爹看出这几个冻死骨今非昔比,可是冻死骨没有看出姥爹也今时不同往日。
              姥爹笑道:“好啊。正好路途寂寞无聊,有几个伴儿也好!”
              为头的冻死骨一愣,但很快又笑容满面。他必定认为姥爹说这话是假装胆大,过不了多久又会像上次那样找借口溜走。
              冻死骨拿起身边的一根柴木加入火堆,火燃烧得更旺了。他说道:“话说得好听,可别撒尿的时候又跑了。”
              “如果你不放心,我们可以把手拴在一起。”姥爹一手紧握成拳,另一手从拳头缝中抽出一根细线来。他将那细线在自己的手腕上绕了几圈,打了一个结。
              那冻死骨欣喜道:“好啊。”他巴不得姥爹留下来。他认为只要姥爹在这里烤火的时间够久,姥爹便会成为他们的盘中餐。
              其他几个冻死骨也露出欣喜的表情。
              姥爹心想,抚顺是泽盛的老窝,阴兵众多,作祟的事情不少,导致这里的平民百姓晚上不敢出来,正因如此,这几个冻死骨大概也有好一阵子没有吸收上当受骗的人的阳气了,所以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让他落入圈套。


              735楼2019-11-13 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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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爹认出他们,知道他们的手段,但不明白他们怎么千里迢迢从巴安来到这里。不过姥爹不着急询问他们,只要为头的冻死骨将手和他拴在一起,后面多的是时间慢慢问。
                姥爹手中的线是聻丝儿。他担心冻死骨看不见聻丝儿而起警惕之心,便偷偷抓了一把潮湿的土握在拳头中,抽出聻丝儿的时候让泥土抹在聻丝儿上。这样冻死骨便能看见。
                为头的冻死骨利索地接过聻丝儿,稍微用力地扯了扯,没有扯断。他笑道:“看起来好细,像女人绣花的线,不过还挺结实,我以为你拿轻轻一拉就断的线来逗我。这是钓鱼的丝线吧?”他一边说,一边将聻丝儿的另一头绕了手腕一圈,打了一个活结。可是他眼珠一转,将活结一拉,改成了死结。看来他是下定决心不让姥爹走了。
                姥爹看着他将活结改成死结,笑道:“我倒是常用它来钓鱼。”
                他不禁想起小米在画眉村时用它将耍猴戏的人和水猴杀死的情景来。小米手里现在也有聻丝儿。有情人都说“千里共婵娟”,或者说“共饮长江水”,总想找一点跟相思人共同拥有的东西。而我们俩之间都有这聻丝儿,是不是也算一种相思的情趣呢?
                不由地,姥爹又想起那句“心悦君兮君不知”的话来。
                柴木上的火焰跳跃,映红姥爹的脸。
                “钓鱼?”为头的冻死骨问道。
                “是啊。钓鱼。”姥爹道。
                “哦,我生前最喜欢钓鱼了,死后也是。不过生前钓鱼和死后钓鱼不一样,但都考验耐心。”
                姥爹不知道死后钓鱼是番什么样的情形,便问道:“哦?这钓鱼在生前和死后还有不一样?可否说说到底有什么区别吗?”
                那冻死骨没有回答,其他几个冻死骨就嗤嗤地笑起来。
                “当然有区别了。生前钓鱼,要在水面上撒饵料,要在鱼钩上穿鱼饵,诱惑鱼儿上钩。”为头的冻死骨说道。
                “死后不用了吗?”
                “死后就不用了。”
                “那是怎么钓?”
                “不请自来,愿者上钩。”那冻死骨说道。
                其他几个冻死骨又忍不住嗤嗤地憋不住笑。
                姥爹这才明白,他说的时候钓鱼并不是钓鱼,而是用火堆的方式诱惑行路人上钩,成为他们的网中之“鱼”。
                姥爹见他们笑,便陪着他们笑。
                姥爹跟着他们烤了一会儿火,然后问道:“各位,可不可以问问你们为什么千里迢迢从巴安那个地方跑到这里来吗?”
                那冻死骨见姥爹已经成为瓮中之鳖,便放松了防范,不以为意地回答道:“告诉你也无妨。我们跋山涉水来到这里,是要投奔一个名叫泽盛的人。听说他到处召集阴兵,我们来这里就是要加入他的阴兵部队。”
                “加入阴兵部队?为什么呀?”姥爹问道。
                “我们这种小鬼高不高,低不低,靠自己修炼太难,便来寻找机会,看看他这边是不是好一些。”
                “原来如此!”姥爹终于明白为什么在这里又碰到他们了。
                没想到泽盛在鬼界还有些名气。
                “你们去跟他,还不如跟我呢。”姥爹笑道。
                为头的冻死骨皱眉道:“跟你?你能给我们什么好处?”
                “让你们不再死一次啊。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要是你们变成了聻,要变回鬼可就难了,更别说重新变成人了。”姥爹说道。
                为头的冻死骨哼了一声,冷笑道:“让我们不再死一次?你自己今晚过不过得去还要另说呢,倒好心关心起我们来了!”
                姥爹毫不畏惧道:“我知道你们这么些年来吸走了不少无辜人的阳气,你们定然不再是以前那样的小鬼了。但是我这么些年也不是白活的。我今天敢坐在这里,敢和你拴在一起,也不是凭着一时意气。你们这火堆再烤我两个时辰,我也不会觉得冷。你们这人骨柴木再加几根,我也不会畏惧。”
                冻死骨诧异道:“你能看出我们的柴木是人骨?”
                姥爹此时当然看不出人骨,但上次已经看清楚过它们的真面目,这次不用看也知道。姥爹见冻死骨这么问,故意说道:“上次我不知道,现在我都能看清。”
                冻死骨一愣,问道:“那你还让我将你拴在一起?”
                姥爹哈哈笑道:“你可知道这钓鱼用的线是什么线吗?”所谓擒贼先擒王,现在为头的冻死骨已经跟自己拴在了一起,姥爹料想就算告诉他们,其他冻死骨也不会撇下为头的就跑掉,反而能牵制他们。
                姥爹原本想单枪匹马去找泽盛,此时转念一想,有了新的打算。


                736楼2019-11-13 1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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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5 14:2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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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刚才不是说钓鱼的线吗?”冻死骨慌张地站了起来,将姥爹的手拉高一些。他知道这个答案显然是假的。
                  “你做鬼做了这么多年,没见过或者听说过聻丝儿吗?”姥爹晃了晃手,拉动聻丝儿,使得冻死骨的手跟着摇晃。
                  “这是可以杀鬼的聻丝儿?”冻死骨浑身一颤。其他几个冻死骨也瞪大了眼睛。
                  但还有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冻死骨问道:“什么丝儿?我以为我死了就不怕再死了,难道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杀死我不成?”他应该是个新死不久的鬼。
                  坐在他旁边的看起来比他年纪大一些的冻死骨呵斥道:“聻丝儿鬼死后变成的东西,它可以轻易杀死你!我们老大被他的这个东西拴住了!”
                  姥爹心想,人间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说法,或许冥界也要有“新死之鬼不怕聻”的类似说法才是。
                  为头的冻死骨急忙伸出另一只手去解那个死结。
                  姥爹用自己的手拽了拽聻丝儿,说道:“只要我用力拽这根线,你的手掌就会掉下来。所以你最好别乱动。”姥爹知道,就算让他解,他也解不开的。聻丝儿太细,打结的地方根本无法下手。再者,聻丝儿几乎看不见,虽然刚才上面抹了泥土,但打结的地方未必看起来不是融为一体了。虽然聻丝儿怕火,但怕的也是人间烟火,并不怕鬼火。就算冻死鬼将手伸进面前的火堆里也奈何不了聻丝儿。何况他见到聻丝儿的时候并不认识,又从哪里知道这东西怕火?姥爹阅遍经典,在得到聻丝儿之前并不知道它怕火,而是在后面使用的时候偶然发现的。所以姥爹猜测很少人或者鬼知晓这一点。
                  “你到底想怎样?”为头的冻死骨胡乱扯了两下,发现解不开也扯不断,气急败坏地问道。
                  “我想怎样我刚才说清楚了吧?”
                  “要我们跟你?”
                  姥爹缓缓点头。
                  “你要我们干什么?我们只不过是诱人烤火的小鬼,对你来说没有什么用处。”刚才还趾高气扬以为掌握主动权的他此时不得不开始示弱了。
                  姥爹说道:“要你们去投奔泽盛啊。我刚好也要去找他。”
                  “你也要投奔他?那我们是一路人啊,你为什么还要我们跟你呢?”冻死骨不明白姥爹的意思。
                  “我是去找他,不是投奔。你先坐下来,我们好好聊。”姥爹站起来,将他按下去,然后自己也坐下。
                  冻死骨坐了下来。
                  “是这样的。我本来打算一个人去找他的,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你们这些故友。既然我们如此有缘,那就麻烦你们几位帮帮我。你们不是要投奔泽盛吗?你们依然可以去投奔他。但是你们要摸清他所在的具体地方,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帮我混进去。只要我顺利地见到了他,我就不会为难你们。虽然我身上有聻丝儿,包里藏了杀鬼的桃木剑,但我不想杀太多无辜的鬼。毕竟泽盛的阴兵里还有不少是他强行拉入伙的。有的人做了鬼还牵挂家里的亲人,有的还等着伴儿一起归入黄泉,万一错杀了这些鬼,我会心中有愧。”姥爹说道。
                  “你跟泽盛有恩怨?你要杀掉他?”冻死骨问道。
                  姥爹苦笑道:“如果有不需要杀掉他就能解决问题的办法,我就不至于这么做。目前看来没有更好的办法。”
                  “狡兔死,走狗烹。等我们帮你见到他杀了他,你也不会放过我们。我们迟早一死,为什么要帮你呢?”冻死骨说道。
                  其他几个冻死骨也点头。
                  火焰越来越小,他们忘记添加柴火了。
                  姥爹道:“你们不用担心。我刚才说了,即使对待泽盛,如果有不需要杀掉他就能解决问题的办法,我就不会杀他。我之所以要杀他,是他逼得我不得不这么做。你们还不至于逼得我不得不杀了你们吧?”
                  冻死骨们互相看了看,没有说话。
                  姥爹补充道:“不过以后你们不要诱骗别人跟你们一起烤火了。”
                  为头的冻死骨说话了:“叫我们不要诱骗别人来烤火,就如叫水鬼不要拉水边的人做替身,叫缢鬼不要诱导想要寻短见的人上吊,叫拜月的猫月圆之夜不要出来,叫饿死鬼看到供品不要贪吃。我们不诱骗别人来烤火,不借此吸收人的精元来补充自己,我们就会在这人世间消散,还是死路一条。”
                  姥爹道:“你们可以选择早日投胎转世。如果不想投胎转世,我还可以给你们想其他办法。”
                  冻死骨无可奈何道:“现在你是刀俎,我是鱼肉,我还有什么选择?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我们照办就是。”
                  其他几个冻死骨连忙表态:“冯老大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740楼2019-11-14 1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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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爹这才知道这为头的冻死骨姓冯。姥爹笑道:“冯老大?我们很有缘啊,我姓马,你姓冯,你比我多两点水而已。”
                    冯老大勉强笑了笑,说道:“马先生果然厉害,烤了这么久的火还安然无恙,脸色没有任何变化。果然是我低估你了。”
                    姥爹拍了拍衣服,站了起来,说道:“我烤得差不多了。我们一起去找个地方借宿吧。你们是鬼,整夜呆在荒野里也不觉得冷。我是人,晚上必须有张床让我睡个安稳觉,不然明天就没有精神。”
                    冯老大一愣,说:“我们从来没有在有人的地方借宿过,能不能你先去睡觉,我们在这里等你?”
                    姥爹知道只要放开他,他们便会趁机溜走,绝对不会在这里等他回来。姥爹道:“从来没有过不代表不能,有了头一回,后面慢慢就习惯了。走吧,不然我只好带着你这只手掌走了。”
                    这根聻丝儿拴在他的手上比拴在牛的鼻子上还管用。姥爹一拉聻丝儿,他就乖乖地站起来了。
                    他低下头叹了一口气,朝其他几个冻死骨招了招手,说道:“还看什么看?走吧!马先生说得对,凡是都有头一回,后面慢慢就会习惯的。”
                    一个冻死骨从屁股下面掏出一个斗笠来,盖在那火堆上。那火堆很快被盖灭了,而斗笠没有被烧坏。那个冻死鬼将斗笠拿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戴在了头上。
                    其他几个冻死骨则捡起那没有烧完的柴木,装进一个袋子里。他们带了好几个袋子,一个干瘪瘪的,其他几个都鼓囊囊的。
                    姥爹觉得新奇,便凑到那个戴斗笠的冻死骨面前去看。姥爹发现那斗笠不是用竹篾夹油纸或竹叶棕丝等编织而成,却是竹篾夹了一朵大荷叶。
                    姥爹在跟赫连天聊天的时候听他说日本的水鬼常常在炎夏的时候头顶一个荷叶,日本人将水鬼叫做河童。
                    这冻死骨居然将荷叶做成斗笠戴在头上,不知道这荷叶的作用是不是跟河童使用的一样?
                    姥爹知道现在问他们,就算他们也知道河童,他们还是不会告诉姥爹真正的答案。冻死骨是小肚鸡肠的人,姥爹刚刚将他们的老大抓住,又迫使他们去别的地方借宿,他们必定心中不快,必定不会这么轻易说出正确答案。所以姥爹干脆憋在心里没有问。
                    不过,就使用的意义来说,姥爹认为河童的荷叶跟冻死骨的荷叶应该是有很大区别的。人精送给他的桃木剑跟别人做的桃木剑就不一样,虽然看起来都是剑的形状。这做桃木剑就跟画符一样,不同的人画出来的符功能有强有弱,有能用有不能用。或者说,这跟不同的人写对联一样,虽然写的是同样的字,但是有人写得丑有人写得好看,丑的自然不能张贴出来,而好看的就可以张贴。
                    姥爹领着他们走了一段路,终于来到一个小村庄。姥爹敲开门,询问是否可以借宿。
                    那户人家非常友善,很爽快地让姥爹和冻死骨们进了门,给他们扫干净了不常用的炕,还热了炕。
                    冻死骨不敢睡到炕上去,他们生前正是因为缺少温度而冻死的,他们因为温度而死,所以他们害怕有温度的东西。
                    姥爹见他们不上炕,只好自己上了炕,却头朝外,因为他的手还跟冯老大的手系在一起。
                    冯老大靠着炕坐着。


                    744楼2019-11-15 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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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老大靠着炕坐着。
                      在小村庄借宿一晚之后,姥爹第二天早上被那户人家八九岁的小孩吵醒。
                      那个小孩在窗外大惊小怪地大呼小叫:“爹!娘!快来看啊!我们家窗户上好多纸娃娃!”
                      姥爹如针扎了一般立即睁开眼醒来,看到窗户上果然有纸人的阴影。
                      冯老大见姥爹醒来,不自在地笑道:“马先生原来留了一手!我本来昨晚要偷偷解开聻丝儿跑掉的。我的兄弟在外面的院子里发现了好多纸人。这是给你望风放哨的吧?”原来他把这些纸人当成是姥爹看住他们的手段了。
                      姥爹道:“你解不开它的,除非我给你弄开。”姥爹望了一眼贴在窗户上的纸人,继续说道:“我这聻丝儿只是用来考验你的,你现在也看到了,就算你挣脱了聻丝儿,其实还是逃不了我的手掌心。这里每一个纸人上都有我的一点意识,如果你要离开,我即使睡着了还是能知晓。”
                      既然他这么认为,姥爹便借此打消他要逃跑的心。毕竟这聻丝儿不能一直系着,到了抚顺还是要解开的。姥爹不可能直接跟着他们去见泽盛。
                      小孩的父母跑到外面去看那些纸人,赞叹道:“这纸人是谁家姑娘剪的啊?怎么能剪得这么漂亮?”
                      冯老大讥笑姥爹道:“马先生,你听听,他们说你是姑娘呢。要不我们今晚继续留在这里,我们帮你把他们一家人的阳气吸干。我们可以叫他们不要烧炕,来跟我们一起烤火。你觉得如何?”
                      “不用了。我们待会儿就出发。”姥爹心想,他们果然小肚鸡肠,连别人的无心之言都这么在意。
                      冯老大皱眉道:“我们是鬼啊,白天是要躲起来的,如果在太阳底下走,就会被太阳晒没。”
                      姥爹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带上了他们几个,就只能白天休息晚上行动。
                      昨晚灭火的冻死骨拿起那个荷叶斗笠,对冯老大说道:“冯老大不用担心,我们不是每人都有一个斗笠吗?我们可以戴斗笠走,以前有时候白天不得不走,我们不就是这么做的吗?”这是个口直心快的家伙,一下子就泄露了荷叶斗笠的秘密。
                      姥爹笑了起来。
                      冯老大生气地瞪了那个冻死骨一样,厉声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鬼!”
                      姥爹道:“看来只能戴斗笠出发了。”
                      冯老大在其中一个鼓囊囊的袋子里拿出摞在一起的荷叶斗笠,每个冻死骨分一顶。
                      姥爹领着冻死骨们来到院子里的时候吃了一惊。这院子里不只是他的房间窗口有纸人,围墙上,地上,院中的树上,到处可见纸人。纸人的剪功显然又比上次高了一个档次。
                      姥爹顿时感觉天气也没有那么冷了。
                      这家好客的主人见姥爹要走,坚决不肯,非得要他们一起吃了早餐再走。
                      姥爹恭敬不如从命,便带着冻死骨们跟这家人一起吃饭。因为聻丝儿本身很难看见,而姥爹尽量装作自然,这家人没有发现姥爹的手和冯老大的手拴在一起。
                      姥爹吃了几口,这才想起冯老大他们是鬼,是吃不了饭的。姥爹侧头看去,之间他们面前的馒头和大饼都没有动。他们都闭着眼睛,用鼻子嗅馒头和大饼,看起来都比较享受。
                      这家人的大人正吃得香,没有发现异常。那个小孩子却惊讶地问冻死骨:“叔叔伯伯,你们怎么不吃啊?”
                      小孩子的话一说完,正埋头吃饭的大人抬起头来。他们见冻死骨一口都没有吃,便问道:“是做得味道不对吗?”
                      冯老大故意说道:“味道很好。”
                      小孩子歪着脑袋想了想,问道:“你都没有吃,为什么说味道很好?”
                      冯老大挤出笑脸,假装温和地对着小孩子说道:“我不用吃啊,闻一闻就饱了。”
                      小孩子好奇地问道:“不用吃就能饱?”
                      冯老大假装认真地点头。


                      746楼2019-11-16 1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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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说只有鬼才不用吃饭呢。”小孩子说道。
                        小孩的父亲急忙说道:“各位不要生气,我家小孩口无遮拦!”
                        冯老大对孩子的父亲道:“童言无忌,没事的。”
                        姥爹也道:“小孩子说什么话都不要紧。”
                        小孩的父母亲尴尬地笑了笑。
                        可是那小孩又说道:“难道你们几个都是鬼不成?”他已经忘记吃饭了,一双眼睛在冻死骨的身上瞄来瞄去。
                        孩子的父母又道歉。
                        冯老大笑着对小孩说道:“对啊,我们就是鬼,是冻死的鬼。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姥爹没想到冯老大会直接将自己的身份说出来,还是当着小孩子的面。不过也只有小孩子才会问这样的问题,大人是不关心这些的。
                        姥爹给冯老大示眼色,叫他不要过火。可是冯老大假装没有看到姥爹示意的眼神。
                        小孩子说道:“因为我看你们很像啊。”
                        还别说,经小孩这么一说,姥爹再看冻死骨们的时候,忽然觉得他们的样子确实有些不同寻常。他们的脸色都寡白寡白,没有血色,眼睛都陷进去了一个窝,而眼睛的周围有很重的黑眼圈。姥爹见到他们的时候都是在火堆旁,红色火光照耀在脸上,看起来就没有那么明显。
                        还是小孩子的眼尖。
                        孩子的母亲敲了一下孩子的后脑勺,说道:“别乱说,叔叔伯伯们昨晚没有睡好而已。继续吃你的饭。”
                        姥爹担心这家人真的将冻死骨认出来,见孩子的母亲这么说,暗暗松了一口气。
                        小孩子的好奇心是难以抑制的,他咬了一口馒头,又问道:“你们是没有睡好吗?”
                        冯老大神秘兮兮地回答:“鬼是睡不好的。”
                        这一句话又将小孩子的好奇心吊了起来。他咽下馒头,眨巴眨巴眼睛问道:“鬼也睡觉的吗?为什么鬼睡不好呢?”
                        姥**言道:“冯先生,你胃口不好不吃就是了,小孩子不宜听这些,不要乱说。”
                        冯老大不以为然,朝那小孩子挤眉弄眼道:“大伯没有骗你。我就是鬼,我就睡不好。还有很多鬼都睡不好。”
                        小孩的父亲以为冯老大在逗孩子玩,虽然觉得不太好,也没说什么,但脸阴沉着。
                        冯老大还不住嘴,继续说道:“要不,我变个鬼火给你看看?”
                        姥爹刚要阻拦,那小孩子欢快地拍手叫道:“好啊,好啊!”
                        冯老大抬起手来,五指一张,一团绿色的火焰就在手中出现了。火焰跳跃,冯老大将那火焰从左手颠到右手,又从右手转到左手,让那小孩看得两眼直直,惊喜非常。
                        小孩兴奋道:“让我玩玩,让我玩玩!”
                        他的父亲担心道:“你不能玩,会烧到手的。”
                        “可是他没有烧到手啊。”小孩辩驳道。
                        他的父亲说道:“大伯是魔术师啊,他的手上抹了油,不怕烫。你的手一接,就会烫得哭起来。”
                        姥爹趁机道:“是啊,大伯不是什么鬼,他是魔术师。你相不相信,他再弄一会儿火,他的手会变没了?”说完,姥爹扯了扯聻丝儿。
                        冯老大能听出姥爹的威胁,如果他继续这样下去,姥爹会毫不留情地用聻丝儿将他那只手勒断。
                        那小孩更加惊讶了,眨巴眨巴眼问姥爹道:“他的手会没有吗?他是魔术师,可不可以把手又变回来呢?”
                        姥爹笑道:“对呀,他能不能把没有了的手变回来呢?我也想看看。”
                        没有了的手当然不能变回来。冯老大脸色一凝,急忙将手中的火熄灭,不敢再诱惑小孩。
                        姥爹意味深长地对冯老大道:“玩火者,必自焚。”
                        冯老大赧然。


                        748楼2019-11-17 1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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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溜子躲在房梁上,懒洋洋地看着饭桌上的一切,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吃完早饭,姥爹立即离开这里。他不愿让无辜的人多冒一分风险,这几个冻死骨实在不让人省心。
                          冻死骨各自戴在荷叶斗笠,冯老大乖乖地跟着姥爹后面,其他冻死骨跟在冯老大后面,乍一看还有点像湘西的赶尸人,只差姥爹手拿一个摄魂铃来摇晃了。
                          当天他们就到了抚顺。姥爹先找了安身的旅馆。夜幕降临后,姥爹催促冻死骨去寻找线索,找到可以联系泽盛并投奔的人。姥爹没有将冯老大的聻丝儿解开,而是让别的冻死骨去办这些事。
                          鬼找鬼容易多了,人找鬼非常难。如果不是有意害人的话,一般的鬼看到人就躲开了,而看到同类就不会太在意。
                          抚顺并不大,冻死骨出去了不到两个时辰就回来了,并说已经找到帮泽盛招募阴兵的鬼官,鬼官见他们是从四川那边千里迢迢奔赴过来了的,很爽快地答应帮他们引荐泽盛,叫他们等着他的消息。
                          姥爹放下心来,走到外面散散步。当时月牙斜挂,夜风微冷。姥爹不禁打了个哆嗦,心想小米添衣服没有。
                          此时小米正在乱坟岗训练她的白夜。人精离开她已经有好些天了,没有人精的时候,虽然白夜还是一天比一天强,但是她明显感觉到白夜的进步不如以前那么大了。所以她更是夜夜来这里训练白夜,迫不及待地得到师父赫连天的认可,让她可以早点帮助马秀才。
                          白夜的毛发生了一些改变,原来漆黑如一的毛居然长出几根白色的来,仿佛是一夜白了少年头。这让小米有些担心。
                          小米训练白夜半个时辰后会稍作歇息。
                          保定的天气也早已转凉,小米坐下来歇息的时候,居然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为了训练白夜时的灵活性,她衣服穿得有点少。
                          她抬头一看,月细如钩,就连淡淡的月光里都似乎带着些许寒意,不用风吹,只要照在人间就有冬雪飘下的错觉。
                          她心中担忧起来。她记得马秀才走得匆忙,没有带多少可以遮寒的衣物,从画眉村带来的大部分行李被赫连天搬到狗肉馆来了。如果此时马秀才出门,会不会很冷?
                          她犹豫着要不要跟赫连天说一声,让他给马秀才寄一些衣物过去。说吧,她又怕赫连天笑话她;不说吧,她又担心。
                          不过呢,她又有些不想寄衣物过去,或许马秀才觉得太冷,就会早些回来,她就能早一点见到他。如果寄了衣物过去,马秀才不冷了,说不定在外面呆的时间更长。
                          她一人在月光下胡思乱想,没有一个确定的主意。
                          白夜见她哆嗦,跃进她的怀里,互相取暖。
                          小米低头抚摸白夜的毛,对白夜说道:“要是我是一只猫就好了。马秀才走的时候就不会丢下我了。竹溜子他就带去了,因为竹溜子会照顾自己,还能帮到他。”
                          白夜眯着眼睛喵了一声。
                          小米叹道:“欲寄君衣君不还,不寄君衣君又寒,寄与不寄间,妾身千万难!”
                          这是小米在画眉村跟着马秀才读书时看到的一首诗。这首诗不是马秀才教给他的,是她自己偷偷翻阅的。那时候她看到这首诗还偷偷笑了,笑这诗中的女人傻,寄一件衣服还用得着这么为难吗?居然还说出“妾身千万难”的话来。
                          而在此时此刻,小米跟这个傻女人有了深切的共鸣。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白夜的毛突然扎手起来。
                          小米低头一看,白夜的毛炸开了。
                          小米知道,这是白夜感觉到周围有异常的表现。她立即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白夜从她怀里溜到地上,对着前方凝视,蓝色的眼睛如同两团鬼火。
                          不一会儿,果然前面走来了一个人。
                          “谁?”小米对着那个人问道。虽然有月光,但毕竟太淡,两人相隔数十米的时候是无法看清脸的。
                          那人举起一只手,说道:“请不要紧张!我是来送东西给你的!”
                          小米见白夜没有扑过去,知道来者不是鬼而是人,于是稍稍放松,问道:“送什么东西?”小米心想,莫非马秀才跟我心有沟通?刚才想到他,他就托人来给我带东西了?带的什么东西?衣物吗?信件吗?哪怕是一句话也好呢。
                          那人越走越近。


                          749楼2019-11-18 0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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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米看到那人身穿青布长袍,鼻梁上却挂着一副眼镜,头顶一个瓜皮小帽,脑后一条小辫。那人年纪在三十四岁的样子。
                            “嘿,小姑娘,我送的东西肯定是你想要的。”那人说道。
                            小米暗暗惊喜,莫非还真是马秀才派来的人?我想要的东西就是他托人送来的任何东西。顿时,小米凭空对那人多出几分好感来。
                            那人在小米跟前站住,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举止文雅,有几分儒生之气。
                            可是再看眼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精明之气毫无掩饰地泄露出来。或许那人是有心掩饰的,可惜掩饰不住。
                            “是一位姓马的先生叫你来的吗?”小米充满期待地问道,她几乎已经听见对方说“是”,几乎已经看见对方点头了。
                            过于期待的人往往容易在别人给出答案之前幻想得到答案的结果。
                            那人一脸茫然,问道:“姓马的人?没有啊!”
                            小米顿时感觉一阵凉意将自己穿透。
                            不过她心存侥幸地想,或许马秀才在外不方便透露真实姓名,捏造了一个假名假姓叫他来见自己。但是那个假名假姓肯定自己一听就知道是他。
                            “那是姓什么的人叫你来的?”小米有点恐惧那人的回答不是她想要的了。
                            那人尴尬道:“不是什么人叫我来的,是我自己来的。请问,你是在等什么人吗?”
                            “哦……没有。我就随口问问。”小米失望透顶,“你说你是来送东西给我的,是送什么东西?为什么送我?”
                            那人立即从尴尬的境地中摆脱出来,他露出一个谄媚的笑,伸出一个手指胡乱比划了一番,兴奋地说道:“我是解人之难去人之忧的人!我这里有所有人都想要的东西!什么东西都能从我这里拿到!”
                            小米心想,这是一个骗子,晚上出来骗小孩的骗子。
                            “我关注你好久了,见你天天夜里在这里训练你的小猫咪。你是从狗肉馆里出来的。我知道狗肉馆里的赫连先生是养猫鬼的。你必定是他新收的徒弟了!”
                            小米一听,这又不像是骗人的骗子,骗子不会将这些东西和盘托出。小米点点头,说道:“对啊,赫连先生是我的师父。”既然这人已经观察这么久了,知道得这么详细,那就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
                            他用力地拍了一下巴掌,表情更加兴奋:“啊哈!我没有猜错吧!你就是他的徒弟!他从来没有收过正式的徒弟!这么些年来从来没有收过!”
                            “那又怎样?你到底要干什么?”


                            751楼2019-11-19 0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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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5 14: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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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先生既然收你,那说明你的潜力巨大,天资聪颖,将来必定成大器!成大材!”那人不吝辞藻地夸奖道。
                              没有人完全不喜欢被夸奖。小米觉得这人挺有趣,于是颇有兴致地看着他,让他把话说完。
                              那人见小米没有驱赶他,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似乎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那人继续说道:“要成大器成大材,除了你自己的聪明和努力,还需要一点外界因素。好风凭借力,扬帆正有时。你说是不是?”
                              “外界因素?什么外界因素?”小米问道。
                              那人笑嘻嘻道:“外界因素嘛,就是能帮助你和你的小猫咪快速进步的条件啊。”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来。
                              小米一看,那盒子外形如一具缩小的棺材,就连外面的漆都是棺材那种黑到发亮的漆。
                              那人将“棺材盖”一打开,小米立即听到蜂拥而来的哭泣声,其声呜呜然,让人听了感觉人世间凄苦无比,绝望无比。
                              白夜呲牙咧嘴,如临大敌,浑身的毛又炸开来!
                              那人立即将“棺材盖”合上。哭泣声立刻消失不见!
                              小米一惊,知道那人来路不简单,于是问道:“你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来找我?”
                              那人谄笑道:“我是坐贾,说得通俗点,我是一个商人,但我不做普通生意。我算得上是一个阴阳两界的沟通者,但是我的沟通方式比较特别。阳间的人想要阴间的东西,或者阴间的鬼想要阳间的东西,我都可以帮他们办到。‘坐’字分开来看,是‘人土人’,一个人,一个土里人。古人将商人叫做商贾。所以我们被阴阳两界称之为‘坐贾’。你不要问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已经卖给别人了。至于为什么来找你,自然是因为觉得你有所需要,而我恰好可以提供你需要的东西。作为一个坐贾,是不会轻易放过做生意的机会的。”
                              “坐贾?我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小米不太相信他的话。
                              坐贾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听过或者见过的。”
                              “那倒也是。不过仅凭你几句话,我怎么可能完全相信你呢?”
                              坐贾道:“刚才的亡灵棺就可以证明我的身份。你刚才听到了哭泣声吧?那是装在亡灵棺里的众多亡灵发出来的。这也是我要送给你的东西。”说完,他将那个漆黑的小盒子递给小米。
                              小米看着那个古怪的亡灵棺,不敢伸手去接。
                              “既然是商人,那应该要价才是,怎么会随随便便送东西?”小米警觉道。
                              坐贾哈哈一笑,暂且将东西收回,然后说道:“小姑娘,我这是试用品,先让你体验一下。等你觉得好了,再找我买也不迟。太多人太多鬼不相信我了,我跟新顾客的头一笔生意从来不赚钱的,用好了回头再来就是。”
                              小米心想,他这倒有几分做大生意的样子。不过刚才亡灵棺里发出的凄厉哭声让人不舒服,估计不是一般的亡灵,而是恶灵厉鬼。但转念一想,白夜现在正是需要这些东西来充实自己实力的时候。哪怕再次遇到上次已经遇过的缢鬼才好。
                              “你将我送你的亡灵喂给你的小猫咪吃,可以大大提升小猫咪的实力。你就不用到处找孤魂游鬼给它当猫食了。”坐贾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可是我没有什么钱,就算觉得你送的东西不错,我也给不了你多高的价格,甚至一个都买不起。”小米说道。
                              坐贾道:“小姑娘,我卖东西的价格不是我定的,而是你定的。你说它值多少钱,就给我多少钱。你也可以用东西来交换,以物换物。”
                              “由我自己定价格?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做生意的人。这样肯定做一笔亏一笔吧?我刚才还觉得试用的办法挺聪明的,现在又觉得你太愚笨。你这样做不了长久生意的。”
                              坐贾摇摇头说道:“世人不但生活远离了最初的意义,生意也已经远离了最初始的形式。生意发源便是以物换物,自己定价。不论你这东西是金是铁是木是泥,这东西是我需要的,我才会用觉得跟它相等的东西交换。我觉得它值多少,它就值多少。并不是你标什么价,我就得出多少钱。”
                              “好新奇的做生意方法!”小米将信将疑。


                              752楼2019-11-20 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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