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齐的提议,令天帝陛下剑眉微挑,默然半响,似乎是有所犹疑。
“陛下,你快坐到石岸上去,快些!”启皇兴致盎然,催促着推搡他。此刻容齐大半个身体都泡在水中,光溜溜的美人盛情难却,润玉叹了口气,挽住他的手道:“本座自小丑陋,面目可憎,真身你也曾见过,实在是无甚好看的……”
容齐颔首道:“朕确实见过,可不曾细看。你我都已经成亲了,莫非陛下还信不过我?”
“……罢了罢了,就依你。”润玉无奈的含笑摇摇头,提力后纵上汤池边的磨石。灵光闪耀中,宛若清澈山泉中流淌出的星河,一条银光莹莹,气势恢宏的龙尾,渐次化出,直至铺满水面。
一时皓月失辉,月华的精粹恬淡,尽数凝在银片般的龙鳞上。润玉一手扶在池岸,带动龙尾自然而然的曲弯浮沉,他目光微晃,仿佛是下意识的,避讳萦绕疏离光华的鳞尾。
容齐双目圆睁,游动靠近,双手缓慢的摸上那些晶莹凉滑,珍贵非常的鳞片。
虽然天帝陛下今夜才摆脱处龙身份,可他毕竟是一条大龙了,容齐试了下,双臂几乎不能环绕。天后沿着龙身向下摩挲,眼睛里盛满了惊叹和喜爱。
容齐踩水游泳,一段一段抱下去,时不时的抬首去望润玉,由衷感慨道:“陛下,你长得真粗!”
润玉忍不住抬手扶额,这算是对他的赞美吗?
“难道没人告诉过你,陛下的真身,漂亮到无与伦比,你却自认丑陋,未免过谦。”容齐侧面贴上,享受那股沁凉舒服,随口说道。
润玉眉心蹙起,眸光一黯:“是我娘说的,鲤鱼就该是艳丽的红色,而并非我这般,格格不入的惨白。”
“陛下生来不是鲤鱼,陛下是龙,那都是诳你的。”容齐垂首,张嘴变换角度,试着咬了几口,被鳞片覆盖的龙身,可没有陛下的脖子好咬,他揉揉被硌到酸疼的牙根,“我的娘,从前也视我为耻。不过她经常提醒朕,朕这副好皮囊是她赐的,该早日封妃立后,留下香火。”
天帝一时倒不知,他和齐儿谁更可怜些。转眼容齐游到尾鳍附近,抱住仅仅露出一簇尖尖在水面之上的龙尾巴,用力向上一提,哗啦水珠四溅,整片弧形硕大的尾鳍被举高。
“哇……”启皇抱着尾巴的模样,像极了大丰收的太湖渔民,“听闻应龙的自愈能力极强,陛下的尾巴若是断了,也能像守宫那样,重新长出来吗?”
润玉眉心直跳,升起不祥的预感,道:“天后问这是做什么?”
“朕……朕只是随便问问。”容齐抱着龙尾舍不得放手,当然不敢说他想啃。方才睡梦里,他似乎梦到前世,在他眼里,鱼就只分好吃和不好吃,若能捕到像陛下这般,又大又漂亮的极品“鱼”,可算当齐鹅最引以为傲的成就了吧。
润玉道:“本座该变回去了。”
“且慢,再等等!”容齐刚把龙脊的正面撸完,水下风景,却未曾详观。他又从尾鳍往回游,双手在水流中搅动,想去寻润玉隐在暖泉中的龙爪。
掌下滑溜溜的,容齐来回摸了几遍,都只摸了个空,气的他又一次从尾根处向前推。
润玉整条尾巴忽然颤动几下,原本放松的龙身,腰际以下骤然绷紧了,他有些艰难的开口阻止道:“齐儿,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