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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容颜依旧·文】莺归燕去长悄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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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午膳胤禛是在宜春堂用的,许久不见阿玛的两姐妹一高兴便吃的多了些,不小心积了食,惹得宜修和胤禛哭笑不得。
用膳后,胤禛难得的清闲和宜修并肩躺在床上,他抚摸着宜修的嫩手,有些兴奋的说道:“小宜,爷找回宛宛了!宛宛回来了!”
宜修头枕在胤禛的肩头,微微一笑:“爷不是向来不信这怪力乱神的吗?”
“安氏的声音太像了…你可知她的小字也唤作宛宛?”
宜修一愣,随机笑着在胤禛耳边说道:“妾身要恭喜爷再得佳人了。”
胤禛哈哈一笑,拉过宜修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印上一吻,“佳人再多也比不得你!”
晚上,宜修坐在铜镜前拨弄着自己的长发,站在身后的剪秋正一件件地将宜修头上的钗环卸下,手边的甜汤正冒着丝丝热气。
“福晋,那甜汤快趁热喝了吧。”剪秋端起瓷碗递到宜修面前。
宜修接过小碗,舀起一勺放进口中,“安氏那里做的吃食的确不错。”说罢便放下碗,此后再不曾动过一口。
“奴婢不明白,福晋您怎么又把爷往安侧福晋那里推呢!”剪秋语气似十分忧虑,“那安氏声音活脱脱就像…您如此抬举她,就不怕再捧出个年氏来嘛!”
宜修一声轻笑,“柔格格当真是个秒人儿,只是可惜早早地去了,也没来得及看谷梵一眼…”说罢她又看了眼剪秋,“你可知安氏的小字唤作什么?”
剪秋摇摇头,等着宜修把话说下去。
宜修褪下手上戴的一双玉镯,“宛宛…她叫宛宛…”
“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定是那安氏故意…”剪秋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宜修打断。
“巧合也好,故意也罢。单凭那六七分似的声音便足以让她宠眷不衰了。”
“可若是她与年氏那般势盛便不好了…”剪秋担心的说。
“年氏怎能与安氏相较?”宜修奇怪的瞥了眼剪秋,“年氏向来不懂居安思危。你须知,这天下终究是要靠文人治理的,安氏的用处可大着呢!只要他们安分守己,爷是绝不会亏待他们的。”
剪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奴婢明白了。”
宜修看了眼剪秋,“不,你还是不甚明白。像安氏这样既有宠又肯为我所用之人,我自然要好好抬举。”
剪秋看向宜修那双黑黢黢的双瞳,“奴婢会多与侧福晋那里亲近。”
宜修看向镜子,虽说是已经三十的年纪,却因保养得当并未显出老态,反而多了成熟女人的风味,“妻永远不会跟妾斗,那是自降身份的做法。夫君再怎么宠爱也和喜欢一只猫儿狗儿没有区别。从前的朱氏如此,如今的年氏安氏更是如此。”
剪秋扶着宜修走向床榻,“福晋您能想开最好了。”
宜修苦笑着摇摇头,“自从弘晖过世,我便早已想开了…”
剪秋突然跪下磕了个头,“是奴婢不好,勾起福晋的伤心事了。”
宜修扶起剪秋,“好在还有弘晟和你。”
剪秋看着宜修信任的眼光,心里不禁一暖,“奴婢永远跟随主子。”
宜修笑着点点头便上床歇息了,一夜好梦。然而韶年苑内却并不太平,从怡兰阁中传出的乒乒乓乓吵吵嚷嚷的声音搅得人无法安眠。
赫舍里氏艳秋抬脚正要进去,【砰】的一声在她耳边响起,吓得她浑身一个激灵差点跌倒,幸亏被身边的侍女扶住。
“格格您没事吧?”一旁的婢女担忧的问道。
赫舍里氏用手抚着胸口,摇了摇头,“快扶我进去,否则侧福晋又要生气了!”
乔颂芝正愁如何规劝年世兰呢就看见赫舍里氏进来,忙不迭的给她请安:“格格来了,快劝劝侧福晋吧!”
赫舍里氏瞥了眼颂芝,又看了眼气的发狠的年世兰,心里有些没底,“奴婢给侧福晋请安…”
年世兰红着眼睛狠狠瞪着她,“你还知道来?!”
赫舍里氏坐在年世兰旁边,拉过她的手仔细瞧了瞧,叹了口气说道:“侧福晋您何苦生这么大气?瞧瞧,这手都拍红了。若是被爷瞧见,得多心疼啊!”
乔颂芝鼓励的看着赫舍里氏,希望她能再多说些好话哄哄年世兰,她自己则吩咐其他人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
年世兰猛地抽回了手,冷哼了一声,“爷心里哪还有我?他早被安氏那个狐媚子给勾走了!”
赫舍里氏递上一杯清茶,“您先消消气,她不过刚入府,爷新鲜几天也就过去了!”
“新鲜?这都第几天了!”年世兰气得狠狠拍了拍桌子,“自打她进府,爷就没来过我这儿!就连宜修那个老妇对她也和颜悦色!”
“她不过有个好父亲罢了!再者,他父亲不过一介酸腐文人,虽受重视,却不曾在六部任职。哪里比得上年大将军?”
年世兰听了这话,脸色好了许多,心里的郁气也散了不少,“正好曹氏与她同住一苑,你叫她多盯着些!”
赫舍里氏恭恭敬敬的应下了。年世兰见她态度谦恭,又兼曾经为她不少出谋划策,于是出声安慰道:“过些天,我叫爷多去看看你,总不能全叫安氏笼了去?”
赫舍里氏高兴地称是,又陪着小心哄了年世兰消了气,便也回竹笛居歇息了。路过秋碧居,瞧见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只有两个婢女守在屋外,一甩帕子:“真是心大的!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说罢,哒哒地踩着花盆底扬长而去。


18楼2019-05-16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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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康熙五十九年十月,在召抚远大将军胤祯会议明年师期后,弘晟与五阿哥胤祺之子弘升同时被册封为世子,班俸均视为贝子。十月二十六行册封礼,宜修带着弘晟入宫向皇上请安。
    胤祺虽为宜妃郭络罗氏所生,却自幼养在孝庄太后博尔济吉特氏身边,心气平和,性情善良,也算得上是难得的敦厚之人。他与老四同时册封为贝勒和亲王,是以与老四关系还是极为不错的。弘升乃胤祺第一子,为侧福晋刘佳氏所生,而嫡福晋他塔喇氏却没有生出一子半女。相比起来,弘晟乃宜修所出,是正经的嫡子,且血统高贵,年纪又小了许多,此次册封,风头大多还是被宜修抢了去。
    席上,他塔喇氏苍白着脸同宜修并肩坐着,而她身后刘佳氏笑的得意洋洋,生怕别人不晓得是他儿子被封了世子。弘晟乖巧的坐在宜修身旁,吃着剪秋姑姑给他放在碟子里的吃食。皇帝瞧见了笑着揶揄道:“弘晟这小子可是能吃,日后怕不是要吃穷了老四。”
    四爷举起酒杯向皇帝敬了杯酒,“皇阿玛说笑了。这小子可皮实得很,还不都是宜修惯得。”说罢,回头看了眼宜修,惹得众人打趣。
    皇帝高兴的说:“宜修把弘晟教养的极好,将来定是个骁勇善战的巴图鲁。”
    这话说完可不得了,众人都隐晦的看向老四,难不成这老四也要掌着兵权了?宜修起身,举起酒杯笑说道:“皇阿玛可是说笑了,儿臣都要不好意思了。弘晟能得他玛法青眼被封为世子已是荣幸,儿臣还得恭祝皇阿玛福履绥之,寿考绵鸿。”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皇帝高兴地说道:“不愧是费扬古的女儿!”说罢,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一时间,众人纷纷起身向皇帝敬酒,也有不少人向老四老五他们说这恭贺的话,殿中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倒是德妃,坐在对面脸色不是很好。尤其在皇帝夸赞了宜修之后,脸色更是不愉。德妃乌雅氏是正黄旗包衣,护军参领威武之女,却绝口不提其祖父额参曾任膳房总管,其本是内务府包衣,出身微贱。她本是内务府小选入宫,曾经是宫女,后来得幸才一跃而成宫嫔。老四出生后,便养在孝懿仁皇后身边,孝懿仁皇后乃镶黄旗,是佟国维嫡女,世祖孝康章皇后的亲侄女,身份贵重并不是她当时一个小小德嫔能比的。即使后来封了德妃,她的出身也一直为人诟病。宜修是内大臣费扬古的爱女,其母觉罗氏乃是努尔哈赤玄孙,宜修的身上同样流着爱新觉罗氏的血脉。德妃始终觉得,这个嫡福晋就像是她心头的一根刺,始终提醒着她的出身,日日夜夜搅得她不得安宁,尽管宜修对她并无半分不敬。也许,老四与她并不十分亲近,也是嫌弃她出身微贱之故。
    宜修带着弘晟和胤禛去宫中赴宴,府中便交由年世兰打理。宜修与胤禛商量,叫古梵古杭俩姐妹到容音阁去寻安陵容,叫绘春跟着看好她们。古梵古杭跟着陵容学了些诗词韵调方面的知识,陵容又教了些刺绣的针法,几人过得其乐融融,用过午膳后,俩人都留在了容音阁休息。陵容看着熟睡中的两人,爱怜的摸了摸两人的头发。
    绘春端了茶来,“侧福晋也歇息片刻吧。”说罢,有些无奈的瞥了眼床上的人,“奴婢都说了带郡主回去歇息,如今占了侧福晋的地方,福晋回来又该说奴婢不懂事了。”
    安陵容借着红玉的力起身坐到床边,“不碍事的,我去西暖阁歇息片刻就好。”说罢,又替姐妹俩掖了掖被角,“你且在这儿看好郡主,有何事遣人叫我便是。”
    绘春福了福身,“多谢侧福晋。”
    红玉扶着陵容坐在床边,卸了本就不多的钗环首饰,陵容便早早躺下合了眼休息。苏嬷嬷拿过一条薄被轻轻盖在了她身上,便悄声的退了出去。
    “你好好歇息,朕养心殿还有事,晚上再来看你。”雍正手里甩着一串佛珠,不紧不慢的说道,眼里闪过一丝不耐。
    陵容穿着一身紫色绣蔷薇花的旗装,袖口拿金线滚了,绣着大朵的祥云。她挺着大肚子站在皇帝对面,低下头小心翼翼的问:“皇上才来就要走吗?”
    皇帝不由得软了口气,认真地解释道:“朕还有折子要批。”
    陵容抿了抿嘴,温婉笑道,“那皇上晚上一定要来啊。”
    皇帝看着陵容,爱怜的摸了摸她鼓起的肚子,感受着从手掌下传来的温热,“好。”说罢,起身走出了延禧宫。
    陵容看着皇帝离开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酸涩,双手不禁扶住了自己挺起的肚子。沉浸在思绪里的陵容被一阵剧痛唤醒,她一时不稳,一手抓紧了桌角免得自己摔倒,一边大声交换着宝鹃。宝鹃进来赶忙扶着已经快要站不稳的陵容,陵容疼的眼前发黑,用力的握着宝鹃得手,急急的说:“快叫许太医!”
    宝鹃一边扶着她坐下,一边一脸焦急地喊到:“许太医呢!快传许太医!”
    延禧宫的动静闹得有些大,连皇后都亲自来看她。陵容盖着被子,靠着软枕,宝鹃正一勺一勺喂她喝着许太医开的安胎药。黑色的药汁苦涩的难以下咽,陵容抬头瞥了眼皇后,还是咬牙喝了下去,那味道直苦到她心里去了…
    许太医看她喝了药,便对皇后说道:“娘娘,小主现在脉象平稳已无大碍,奴才这就去准备熏艾的物件。”
    “有劳许太医了。”
    等许太医出去,皇后拨弄着自己带的赤金护甲,冷冷的问道:“好端端的怎么会动了胎气?”
    陵容低着头也不去看皇后,顿了顿才开口说道:“皇后娘娘,臣妾这些日子心烦,觉得…这个孩子怕是保不住。”说到这儿,双手抚上隆起的腹部,语带哽咽。
    皇后冷着脸,但依然是一副端庄傲然的清冷模样,恨声说道:“当然保不住!你的身子早不适合生育了!”
    陵容被这话一刺,抬头看向皇后,眼中泪水欲落不落。皇后看见她这幅没用的样子,不禁心中生气,“若不是为救你父亲,本宫是不会让你强行有孕的!”说罢,撇过头去无奈的叹了口气。
    陵容低下头自嘲的一笑,“臣妾知道。若非娘娘安排,臣妾的父亲自然不会安然无事。”
    皇后撇过头不去看她,只是冷冷的提醒道:“可是还有件重要的事你还没做。”
    “熹贵妃称病不肯见臣妾,臣妾暂时无法将孩子没有的事与她扯上任何关系。”说罢,抬头看了眼皇后不耐的表情,“更何况,她送来的东西都经太医之手,绝无半点差池。”
    皇后气的白了眼安陵容,“机会是要等的!”说完又似不忍心,“本宫问过太医,这个孩子至多保六个月!若是再不落胎,恐怕你也会有性命之忧!”
    安陵容一只手抚摸着肚子,一只手紧紧抓着锦被,脑中只回荡着皇后的话:“这个孩子至多只能保六个月!”“这件事一定不可声张,任何人问起都要说胎像安稳!”
    已是深夜,延禧宫却依然灯火通明。肚子传来的剧痛快要湮灭了陵容的意识,她紧紧抓着皇帝的手:“皇上,我是不是要死了…”
    皇帝被床上那一滩刺目的红吓得一个激灵,“不会的…你不会死!是朕的错…都是朕的错…”
    剧痛已经让陵容说不出成句的话,只能断断续续发出一些残破的音节,温热的血不断流出,她的身体也一点点变凉。
    安陵容一下子睁开眼呆呆的坐在床上,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向窗子外。明晃晃的光晃得她失了神,她又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腹部,平坦紧致的皮肤紧贴着手,让安陵容安心了不少。
    “孩子,额娘一定不会再让你早早去了。”安陵容喃喃的说。


    20楼2019-05-16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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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1 17: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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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自午间小睡后,陵容的精神便有些不济。苏嬷嬷看着脸色苍白的陵容心里有些焦急又带些心疼,“侧福晋,不如老奴去请大夫来?您这样下去怕是不好啊!”
      陵容躺在床上,背后靠着两个软枕,难得有些撒娇的对嬷嬷说:“好嬷嬷,你给我唱上一曲,说不定我就好了。”
      苏嬷嬷哄着陵容喝了安神汤,“小姐怎地还是跟幼时一样?若是被王爷知道了可不是要笑话?”
      陵容听了不禁有些羞赧,“嬷嬷如今也会打趣人了,我可是不依的!”
      苏嬷嬷放下汤碗,拍了拍盖在陵容身上的被子,一边拍一边轻声哼唱着陵容小时候惯常听得入睡曲。苏嬷嬷是自幼伺候林秀的,也是南方人,南方的吴侬软语带着特有的温和,渐渐安抚了陵容的心。
      忽的听到一阵敲门声,苏嬷嬷便住了口看向陵容,见陵容想自己点了点头才高声唱道:“进!”
      红玉走了进来,站在离床不到三尺的地方俯身行了一礼,“侧福晋,四阿哥带着五阿哥来看您了。”
      陵容甫一听有些怔愣,随后赶忙叫苏嬷嬷帮她梳妆,“快快快!我怎能这样出去呢!红玉,快请了两位阿哥到正厅,奉上茶点,我随后就到。”
      红玉听了也不见她往外走,反而走到床前替陵容收拾起了床铺,“侧福晋放心,有姐姐在,礼数上总是不会错的。”
      陵容听了微微一笑,心下稍宽。苏嬷嬷替陵容随意挽了个髻,找了支白玉簪子堪堪将头发固定住,然后簪了些许时新珠花,倒也显得清丽雅致。
      一见到陵容过来,弘历带着弘昼赶忙向陵容行礼,“儿子给安额娘请安。”
      “这孩子也忒多礼了,快坐吧。”陵容赶忙招呼他二人坐下。
      “碧玉姐姐做的芙蓉糕好吃。”弘昼拿起一块尝过之后,嘴里嘟囔着说道。
      陵容摸了摸弘昼的头:“五阿哥喜欢便多吃些,走时再让碧玉姐姐给你拿一些可好?”说罢又对弘历道:“我也不会忘了四阿哥的,走时也给你带些?”
      弘历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安额娘莫要笑话儿子了。”
      陵容呵呵一笑,这小孩子心性倒是逗得她开心了许多。“你们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你额娘身子如何了?”陵容对弘历问道。
      弘历起身躬身一拜,“听闻安额娘病了,额娘和儿子担心,所以特来探望。再者,还要多谢安额娘的礼物。”
      陵容摆摆手,“难为你还记着…”
      陵容话还没说完,便听见一道浑厚的男声传来:“记着什么啊?”
      陵容抬眼一看,赶忙要起身行礼,他却制止了:“你身子不爽,不必多礼了。”
      “儿子给阿玛请安。”弘历和弘昼一起道。
      “你这里到热闹。”胤禛蹬了短靴,坐上了罗汉床,握着陵容的手捏了捏,“怎地这样凉?听说你身子不爽,爷来看看。”
      陵容有些羞赧的缩回了手,瞥了眼两位阿哥,“听说妾身病了,两个孩子特来探望,可见是极孝顺的,王爷日后可是有大大的福气呢!”
      “调皮!”胤禛伸手刮了刮陵容的鼻头,惹得众人调笑。
      “你呀,身子不痛快了就找个太医来瞧瞧,别总拖着。”
      “哪里就这般严重了,不过就是梦魇着了,原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不对不对,生病了就得看大夫,不然像额娘那样就不好了。”弘昼插嘴道。
      弘历赶紧拉了把弘昼,有些尴尬的看了眼陵容。“弘昼!”
      陵容笑笑也不甚在意,“耿格格常年礼佛,少沾染俗事,五阿哥却还如此关心额娘,真真是极孝顺的。”
      弘历岔开话道:“安额娘这里有好多书啊,不置可否借儿子一观?”
      陵容点点头,“去吧,有何感兴趣的便拿去看吧。”
      弘历带着弘昼到书架前去寻书了,陵容便和胤禛闲聊了起来。
      陵容见他有些心不在焉,“若王爷惦记着,不妨去看看。”
      胤禛似笑非笑的问道:“宛宛不吃醋吗?”
      “耿格格也是府里的老人了,又为爷诞下子嗣,于情于理爷也该常去探望才是。”
      胤禛甩了甩手中一直拿着的珠串,眼珠转了转似是在考虑,许久说了句:“也罢,爷晚些再来看你。”说着,便起身走了。
      陵容又一个人呆坐了些许,红玉过来小声问道:“侧福晋,五阿哥如此说莫不是故意…”
      陵容笑笑:“不过是个孩子,就算是故意也没什么坏心,无非是想多引得王爷注意罢了。”顿了顿又问道:“阿哥们也走了?”
      红玉点点头,“四阿哥挑了本书,回了姐姐便带着五阿哥先走了。还说,得空了再来看您。”
      陵容起身往里间走去,“那孩子有心了…我要歇息了,谁来都不见。”
      红玉给陵容卸了装饰,盖了被子便躬身退了出去。


      21楼2019-05-16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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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康熙五十九年冬,小雪。
        安陵容坐在菱镜前任由苏嬷嬷帮她梳妆打扮,红玉替她在苍白的脸颊上晕了一层薄薄的胭脂色,又在唇上点了些许石榴口脂,总算显得不那么病弱苍白。
        “难得主子身体好些,今日请安不若穿的正式些?”红玉拿出一条石榴红的印花锦缎旗装问道。
        陵容瞅了一眼点点头,红玉又替陵容围了一条白色兔毛的围脖,系上了厚实的披风,临出门时还不忘给她戴上暖手套子。陵容有些无奈的笑笑:“你这丫头,莫不是要把我裹成球了?”
        “您身子还不大好,如今天气是愈发冷了,可千万不能着了寒凉。”
        苏嬷嬷在一旁帮腔道:“这丫头说的对,您年纪还小合该多注意些。若是冻着了落下病根,旁的不说,怕是子嗣上艰难…”
        陵容认真的听着苏嬷嬷的话,“俗话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有嬷嬷在我身旁多提点着,我就不怕了。”
        苏嬷嬷欣慰的看着陵容:“姑娘长大了,老奴还得依仗着姑娘。”
        陵容感动的握了握苏嬷嬷的手,便叫碧玉跟着自己到正厅请安去了。已是冬天,府中好些花木已然凋谢,空余些枝丫纵横斑驳,显得有些凄凉。
        “天冷了,也不知父母哥哥他们可还安好?”陵容说着话,嘴边哈出一口白气。
        碧玉紧紧跟在陵容身后,“侧福晋放心,老爷夫人和少爷有您惦念着,一定好着呢!”
        二人不过说话间便已经到了正厅,屋内稀稀拉拉的坐着几个人。天冷了,钮祜禄氏身子不好,福晋早已免了她的请安。冯佳氏到是来的早,出乎意料的是郭络罗氏也早早地来了,她看见陵容倒是扬起了笑脸。
        陵容前行几步微一俯身行礼道:“给福晋请安。”
        宜修略点点头便让陵容坐下了,“自打上次我带弘晟进宫后没几天你便身子不好,害的我以为是郡主她们胡闹害得你生了病。”
        陵容忙道不敢,“姐姐多虑了,两位郡主都是懂事知礼的,我喜欢还来不及呢,可见姐姐教养的极好。”
        宜修呵呵一笑,尽显温婉,“说起教养学识怕是谁也比不得你,你病了,郡主可也记挂着呢。”
        一旁郭络罗氏插嘴道:“侧福晋实乃大家闺秀,着实讨人喜欢。”
        陵容笑着摇摇头,旗髻上的两缕红穗随着动作摇晃,“今儿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夸起我来了,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这一句话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陵容抬头看向宜修,试探着说道:“姐姐今日好似精神不大好?”
        宜修叹了口气,颇显得无奈,随后笑笑:“最近有些睡不安稳,闹得有些头疼。”
        一旁冯佳氏终于开口问道:“福晋您可要注意身体,小心头风发作。”
        陵容抬眼打量着冯佳氏,跟前世一样的透明让人忽视,可又哪里有些不一样。似乎她与端妃的关系并不像前世一样好,最起码在自己入府这一段时间以来并不曾听闻她们之间有何联系。她住在年氏院子里,不知有没有收欢宜香侵蚀,端妃如今早早地有了四阿哥陪伴,那冯佳氏日后又会如何呢?
        “若姐姐不嫌弃,我那里还有一些剩下的安神香,是秘制的配方,对人无害。这些日子总是梦魇,夜里睡不安稳,我用这香倒是还算管用。”
        宜修端起上好的竹叶白瓷茶杯轻抿了一口香茶,笑着对陵容说道:“你有心了,只是我素来不喜焚香,怕是辜负你一片美意了。其实…”啪的一声,宜修将盖扣在茶盏上,又一声轻磕,将茶盏放在了几案上。“其实…这些都是小事,若是你能帮我打理府中诸事,那才是帮了我的大忙。”宜修看着陵容一字一句的说道。
        陵容有些惊诧,随后推脱到:“姐姐可折煞我了,我年岁小且入府时日尚短,有许多事都不懂得,如何能帮您打理府中诸事。”
        正说着,年世兰抬脚走了过来,后面跟着曹氏和赫舍里氏。
        “给福晋请安。”曹氏和赫舍里氏一齐说道,年世兰只是略一行礼便起身落座了。宜修挥挥手,另两人便紧挨着年世兰依次落座了。
        宜修看向年世兰,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见她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又转头对陵容说道:“不懂可以学,况且,以你的家世和学识,你母亲应该早早地便教你如何持家了。”
        听到持家二字,曹氏猛一抬头看向陵容。陵容感觉到对面传来的视线,冲曹氏一笑,随后低下头去:“妾身惭愧。”
        “你温柔可人,由你治下想来府中会有一番新景象。”
        “安妹妹才入府不到半年就让她掌权怕是不妥吧!”年世兰听到这儿突然明白二人在说什么,连忙出声呛道:“安妹妹年轻无甚经验,若是出了差错可怎么好?”
        “年姐姐说的是。”安陵容趁机说道。
        宜修看向年世兰:“经验都是从无到有的,王爷说安妹妹温柔识大体,叫她历练些也无妨。况且,我这也是为你好。你伺候爷本就辛苦,府中诸事繁杂,总叫你帮我也有些不太好。如今有安妹妹从旁协助,你也省些气力不是?”
        年世兰被宜修说的语塞,一时接不上话,正打算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郭络罗氏突然捂着肚子,神色有些难看的对宜修说道:“福晋,奴婢突然不舒服,不知可否先行告退。”
        宜修挥挥手大方说道:“都散了吧。郭络罗氏你小心些,有何不妥就传太医,孩子要紧!”
        待郭络罗氏走后,年氏率先走了出去,走到陵容面前时狠狠剜了陵容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将她活剐了。
        回去的路上碧玉有些担心的问道:“侧福晋,如今怎么办?”
        “这么早和年氏对上的确不好,可如今也没什么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22楼2019-05-16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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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侧福晋,这是福晋托奴婢送来的一些补气血的药材,让您好生将养着身体。”说罢,剪秋将手中的托盘递给站在一旁的红玉。红玉略一俯身行礼后接过。
          陵容往上拽了拽盖在自己身上的小毯子,不断摩挲着握在手里的暖炉,“劳你辛苦一趟了,回去替我好好谢谢福晋。”说罢垂下眼眸叹了口气,“这身子不争气,劳姐姐记挂,我倒不好意思了。”
          剪秋微微一笑直直看向陵容:“侧福晋哪里的话,福晋还等着您分忧呢。”最后几个字说的极轻却很清晰。陵容听过也微微一笑不再多说,顿了片刻朗声对红玉说:“你好生送秋姑姑出去。”
          红玉点点头转头对剪秋笑了一下:“请。”说着先走几步带剪秋出了容音阁。
          就在俩人刚出门没多久,就迎面碰上了携手而来的四阿哥和五阿哥,俩人一看到剪秋就先打了招呼:“剪秋姑姑。”
          “两位阿哥安好。”剪秋和红玉同时行礼道。
          弘历出声问道:“秋姑姑也是来看望安额娘的?”
           剪秋点点头,“福晋送了些东西来。”
           弘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天气愈发冷了,还请秋姑姑回去告诉额娘,说我改天向她请安。”
           剪秋含笑应了一声便走了,红玉带着两位阿哥进去探望陵容。
           陵容看见他们就赶忙吩咐雅尔甘下去准备牛乳和点心来好好招待,红玉搬来了两个绣墩放在罗汉床前,弘历行了礼便拉着弘昼入座了。
          “天儿愈发冷了,你们来回跑什么,也不怕冻着。”
           陵容带着些许责备的话在弘历听来却极为熨帖,自己自幼不被重视,阿玛从不曾在自己身上倾注过一丝心血。嫡福晋有自己的儿女,虽对自己颇多照顾,却总也不能面面俱到。额娘身子不好,对自己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大约也是因此故,额娘十分愿意自己经常与安侧福晋交流。她会跟自己开玩笑,会在阿玛面前为自己说好话,会送自己礼物,会用心教自己一些从前不知道的东西,她会像现在这样因担心自己身体而略有责备,她像一个真正的母亲一样。自己总是愿意叫她一声“安额娘”的。
          弘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儿子就是想来看看您。”
          陵容笑笑转头对弘昼说:“五阿哥呢?”
          弘昼不意陵容会突然问到自己,一时支吾说不出话来。陵容噗嗤一笑,带着红玉她们也跟着小声笑了出来。
          两位阿哥有些羞赧,陵容也不好意思再笑下去。弘历拿出上次从陵容这里借走的书,“其实…儿子是有些问题不懂,想来请教额娘。”
          陵容赶忙摆摆手,“请教可谈不上,有何问题不懂你问便是,若我明白自会知无不言。”
          弘历翻开上次从陵容这里借去的《孙子兵法》翻到了“势”篇,指着其中一处问道:“额娘,孙子曰‘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故能择人而任势’那究竟如何才能做到择人任势呢?”
          陵容万万没想到他是拿了兵书去看,一时还真不知该如何回答,想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我只是女流之辈,对这行军打仗却是一窍不通。我只能尽我所能讲给你,至于对错或者其中关窍,还要你自己用心去辨别。”
          “儿子明白。”弘历看着陵容说:“额娘的学识我还是信得。”
          陵容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弘历的额头:“你呀!愈发油嘴滑舌了。”
          “择人任势,便是要选择合适的人营造有利的态势。为将者,既要大胆地选择人才,也要让他尽其用。皇上初征台湾命福建总督姚启圣为水师主将,可他并无海战经验,渡海攻台必靠汉将,于是便任施琅与其合征台湾。可他二人在指挥问题上有诸多分歧,多次推了出征日期。后来皇上还是命施琅为主将,一举收复了台湾。这大概也算是择人任势吧。”
          弘历听了脸上露笑,拿起放在桌上的茶盏递到陵容手中:“听了额娘的话,儿子是豁然开朗。”
          陵容笑着摇摇头,结果茶盏慢慢品起了茶。一旁的弘昼若有所思的看着陵容,“安额娘,我也能像四哥一样常来问你吗?”
          陵容点点头,捏了捏弘昼的脸:“想来就随时来啊,额娘陪你玩儿。”
          弘昼不好意思的揉揉脸,“儿子大了,来找您可不是为了玩儿的。”
          “好好好!是我的错,喝杯牛乳权当我给你赔罪了。”说着拿过桌上的金珀色刻花玻璃杯递给弘昼。
          弘昼接过杯子细细瞧了许久,“儿子从未见过这样的杯子。”
          “这是玻璃杯,材质的确与寻常器物不同。”陵容拿起另一只空杯子举到两位阿哥眼前说:“我就喜欢它这透亮的劲儿。你们以为如何?”
          弘历瞥了眼弘昼,又看向陵容:“这玻璃最是透明了。”
          陵容笑了笑转手便把杯子放下:“做人也要敞亮些,尤其是男子汉大丈夫,更不能学那些小人行径,没得叫人笑话。”
          弘历起身深深向陵容鞠了一躬,“儿子受教了。”
          陵容挑眉看向弘昼,弘昼正不知想什么好似入了定。“出来的也久了,弘历你带五阿哥回去吧。”
          “是,儿子告退。”弘历行了一礼便带着弘昼走了。
          “侧福晋,您刚才那番话到底是何用意啊?”红玉想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
          陵容自顾自的倒了杯茶,“上次五阿哥借口把王爷带去了耿氏那里,虽说他没什么坏心,可我还是心里不痛快。况且这孩子心思忒细,容易钻牛角尖,若是有心人挑拨……”陵容喝了一口茶深呼出一口气后继续说道:“我不过出言提点几句罢了。”
          雅尔甘跪在下头为陵容捏腿,“侧福晋您上次还说不在乎,转头到跟孩子置上气了,可真真是孩子心性。”话毕,惹得一旁的红玉咯咯笑了起来。
          陵容有些羞恼,狠狠地拍了一下雅尔甘的手:“好啊你,竟也敢笑话起主子来了?从前的稳重都不见了,我看你是跟红玉待久了让她带坏了!”
          红玉大呼冤枉,惹得众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23楼2019-05-16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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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又是几日已过,临近年关,京城一连下了好几场雪,天气是愈发的寒凉,冬日里的花却开了不少,胤禛便是在金乌西坠之时手捧一大束艳艳红梅来了容音阁。彼时,陵容穿着淡绿色押彩线绣蝶舞芍药纹饰的丝绸直筒斜襟旗装盘坐在炕桌边随意描摹着什么。
            “爱妃好雅兴,我怕不是扰了你?”
            陵容放下笔,接过胤禛手中的梅花放在跟前仔细嗅了嗅,“王爷才是好雅兴,竟有时间去采这红梅。妾身有幸,今夜可以伴香而眠了。”
            胤禛勾起嘴角,一掀袍角便也坐了下来。待陵容将花交给了碧玉后,他便迫不及待的拉过陵容的手握住。“你这病都拖了许久还不见好,爷看还是找个太医来吧。”
            陵容身体无恙,有病也是心病,自从上次梦醒,便总会想起她那五月而亡的幺儿,心里总是既愧疚又忿恨,一时神思倦怠。加之年世兰总是与她不对付,她便借机躲会儿懒,省的两人见了总是针尖对麦芒。
            “快到年节了,要紧的是郭络罗氏,妾身无碍。”正说着,雅尔甘端了茶上来。胤禛倒是很诧异,“这丫头在你这儿伺候?”
            陵容疑惑的看向胤禛,“妾身不知。”又转头看向雅尔甘,雅尔甘平淡的说:“侧福晋入府时,福晋便将奴婢赐了过来。”
            胤禛点点头表示知晓,雅尔甘行了一礼便道:“奴婢告退。”
            陵容佯装生气,“王爷可是难得能和一个奴才聊得如此投机。”
            胤禛挑眉看向陵容,假装云淡风轻的说:“不过几句话罢了。”
            陵容轻哼了一声,拿过放在一旁没有描完的花样继续拿起笔来描画,竟是不去理胤禛了。胤禛失笑,抓过陵容的手放在自己脸庞,顺势轻点了下鼻头,“都说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怎么?吃醋了?”
            陵容有些羞赧想要挣脱,胤禛却死拉着不放,“王爷少岔开话题,您与那丫头…”
            “你呀成天胡思乱想些什么!”胤禛一手甩着佛珠串说道:“那丫头是从前伺候孝懿皇后的。皇后崩逝后,便去了景陵陪伴皇后去了。后来开了府,我便做主把她接到王府里来,原是一直跟在宜修身边的,却不想在你这儿。”
            “原来是孝懿皇后身边人,妾身到不怎么敢使唤她了。”
            “不过是个奴才罢了!”
            陵容笑笑也没再说什么,雅尔甘是满族包衣出身,她原以为是德妃身边的,可上次进宫时瞧她对德妃的态度也不是很热络,再加上红玉一直跟着也没发现什么不妥,便就这么丢开了,没想到竟是孝懿皇后身边的人。可瞧着她也不过三十岁的年纪,皇后崩逝之时恐怕她还没出生吧?还是该好好问问才是。
            “今儿爷就歇在你这儿吧。”胤禛扯了扯袖口看着陵容道。
            “宛宛近日总是梦魇,怕夜半扰了您,您还是到别的格格屋里去吧。”陵容揉了揉额角。
            “若换作别人可舍不得,偏你要赶我走。”胤禛奇道。
            陵容起身坐到胤禛怀里,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口,“妾身实在是身子不适,否则我也不愿呐……”一句话说的胤禛软了下来。
            陵容紧紧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用那六七分向宛宛的声音在胤禛耳边轻声说道:“不论四郎在哪儿,宛宛知道你心里有我便足够了。”
            陵容借口身子不适将胤禛推了出去,郭络罗氏怀有身孕不能伺候,却是便宜了曹琴默。
            “主子,王爷好不容易来一次,您怎么又把爷给推出去了?”红玉跟在陵容身后说道,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我还想再偷会子懒,不想应付那起子人。”陵容脱下刚披上的狐裘大氅,边走边说:“你吩咐她们打来热水,我收拾收拾想歇下了,明日早些叫我。”


            24楼2019-05-16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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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翌日一早,陵容着一件浅紫色绣合欢花的旗装,外罩一件白色有兔毛围脖的大氅便出了王府。还有不到五日便是新年了,最近宫里倒是极热闹的,如今中宫无人,皇上也不曾册立贵妃或皇贵妃,身为四妃之首的惠妃自是有极大的话语权,奈何她亲子胤褆因魇咒太子被削爵圈禁,而养子胤禩也只是在幼时曾被她抚育并不与她有多亲近,一废太子时也被皇上所顾忌,甚为不喜,因而惠妃下旨请命妇进宫倒是多多少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了。作为雍亲王侧福晋,自然也是要进宫去的。奈何惠妃和宜妃根本不喜雍亲王,而德妃也不太待见陵容,至于荣妃… 至少现在诚亲王与雍亲王关系还算和睦。陵容不愿进宫蹚浑水,便求了福晋,说要到寺里上香。
              陵容这算是嫁入王府后第一次出府,闷了许久好不容易出来,陵容一路上都有些兴奋。因着只是出门上香求福,是以并没有派许多人跟随,除了随行的侍卫,陵容便只带了雅尔甘一人。
              陵容坐在马车里,手里抱着暖炉不停地摩挲,脸颊红扑扑的,颇有些孩童才有的娇憨。“这街上想来是极热闹的吧!”陵容侧耳听着从外边传来的一阵阵叫卖之声感叹道。
              雅尔甘也被陵容这一句话勾的有些心痒,于是她悄悄撩起车帘的一角偷偷朝外望去,大街上熙熙攘攘,叫卖声不断。她突然有些惊喜的叫道:“主子您看!有卖冰糖葫芦的!”
              “我瞧瞧!”陵容也挤在雅尔甘身边偷偷朝外望着,“等上香回来,叫人去买两根回来。”说着又笑嘻嘻的退了回去。
              京城的冬天又干又冷,不似江南,即使是寒冬,也依然郁郁葱葱,满是鲜妍。陵容裹紧了大氅突然问道:“听王爷说你原本是伺候孝懿皇后的?”
              雅尔甘抓着车帘的手一顿,随即放下车帘扭头看向陵容:“是。奴婢是自小跟在孝懿皇后身边的。”
              陵容放下水袋,“皇后二十八年崩逝,我瞧你如今不过三十…”
              马车里紧窄,雅尔甘作势要磕头请罪,陵容拦住了她,“我不过随口一问,你委实不必如此。”
              “主子宽厚。实不相瞒,奴婢今年二十有五,未能得见皇后天颜,是奴婢福薄。当年伺候在皇后身边的桂嬷嬷是奴婢亲母,皇后未进宫前,母亲在佟府只算的上是洒扫侍女,到了年龄便早早婚配了。后来陪皇后进宫的贴身侍女抱病,皇后回府省亲时便又选了母亲去。”雅尔甘说的有些口干,便倒了口茶吃。
              “母亲自认能进宫服侍皇后是积德,当时王爷被养在皇后身边,皇后便派了母亲去照顾王爷。没想到的是,不过几月母亲便发现有了奴婢,按着宫规,母亲是万万不能活下去了。”说到这儿,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是王爷求了皇后把母亲放出宫去了。皇后仙逝后,母亲带着奴婢求了王爷去守陵。嫡福晋有孕时,王爷便把奴婢带回府中一直伺候福晋。”
              陵容点点头,孝懿皇后系出高闳,生前鞠育众子、备极恩勤,确是个极好的人物。
              “你母亲?”陵容再次发问道。
              “家母还在景陵。”
              雅尔甘是可用之人,既然她母亲健在,若能将她母亲也调在自己身边,又是一大助力。不过几年,王爷便要登基亲政了,甄嬛一干人也要进宫了,总要在那之前巩固自己的地位。再不能被人小瞧了去!
              陵容想归想,却并未表现在脸上。此时马车已渐行渐远,车外的喧闹声小了许多,想来是已走过了闹市。突然一阵马的嘶鸣声穿来,车身也跟着摇晃。陵容一时不稳歪倒在一旁,雅尔甘紧紧拉着陵容的手。她挑起车帘,“发生了何事?竟敢惊扰了贵人!”
              不过几息,车夫便已使马安静了下来。外头隐约传来几人争吵之声,夹杂着几声啜泣。一个着常服的侍卫敲了敲车身,雅尔甘撩起帘子探头和那人说了几句便又退回到陵容身边,“主子,是突然有人倒在路边惊了马儿。主子可有受伤?”
              陵容扭了扭手腕,摇头说自己无事,“你下去看看,若那人无事便继续赶路吧。若那人受了什么伤,你便给他些许银两打发他去看看大夫便是了。”说着掏出自己的钱袋给了雅尔甘。
              “是。”雅尔甘点点头便转身下了马车。
              过了一会儿也不见雅尔甘回来,而且外面争吵之声愈演愈烈,陵容便自己下了马车,旁边的小夏子看见了赶忙跟了过来:“主子您怎的下来了?”
              陵容双手揣在手焐里,边往前走边问:“前头到底怎么了?”
              小夏子扶着陵容的胳膊肘往前走,“好像是两家人有矛盾打起来了。”
              此次出来侍卫们并没拿什么武器,只有两人随身带着佩刀,此时他们把那几个人团团围住,生怕他们跑了。雅尔甘正在问话,眼见着陵容来了便蹲身行礼,喊了声主子。
              那被围住的几人吓得跪在了地上,瞧这阵仗便知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怎么回事?”陵容张口问道。呵出的白气迷蒙在眼前,仿佛什么都看不真切似的。
              一个身材魁梧穿褐色棉衣的中年人不停地磕头:“是…是草民的错,推了那小子一把。谁知道他会倒在路上,这才惊扰了贵人车架。贵人恕罪!贵人恕罪啊!”
              陵容奇道:“那你为何推他?”
              “他老子欠了我十两银子的债还不还,我…我就是来讨债的!”
              旁边小夏子插嘴道:“那你怎的不去找他父亲,跑来人家这儿闹什么!惊扰了贵人够你喝一壶的了!”
              “贵人饶命!贵人饶命啊!”那人说着又开始不停地磕头。
              “欠债不还你自去官府告他便是,滥用武力算怎么回事!”安陵容对着旁边一个侍卫招招手,“你来。”
              那侍卫走到陵容身边抱拳行了一礼,“主子有何吩咐?”
              安陵容说:“你去步兵统领衙门告诉九门提督这儿的情况,叫他好生处理。他掌着京城治安却在年节下发生这等乱象,虽说已经封印,想来皇上那儿很快便有弹劾他的折子了。”
              “是!”那侍卫点了点头便转身走了。
              那跪在地上的人听见皇上,立马抖如筛糠,口里不住地喊着贵人饶命,却还是被侍卫拖走带去衙门了。
              陵容示意雅尔甘掏出些银子跟另外一个青年,“此番算是无妄之灾,年节下了,这点银子你拿去好好看看伤吧。”
              “多谢贵人出手相救。”那人嘴角一片青,说话有些嘟囔不是听的很清。陵容也没再说什么便回了马车里,一行人继续赶路。
              潭柘寺坐北朝南,背倚宝珠峰,周围有九座高大的山峰呈马蹄状环护, 这九座山峰从东边数起依次为回龙峰、虎距峰、捧日峰、紫翠峰、集云峰、璎珞峰、架月峰、象王峰和莲花峰,九座山峰宛如九条巨龙拱卫着中间的宝珠峰。潭柘寺所在之处植被繁茂,古树名花数量众多,是个极优美的所在。陵容在此上了三炷香,又捐了不少的香油钱,也算是为雍亲王府填了些许的好名声。


              25楼2019-05-16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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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年三十儿这天早起,陵容打扮的很是鲜亮前去宜春堂跟福晋请安。除了有孕的郭络罗氏,其他姐妹俱在,连久病的钮祜禄格格也在。大家请了安领了年赏又互相说了些不知真心假意的恭维话便散了,独留下陵容与年世兰。
                “年节事多,郭格格即将临盆,我实在抽不开身,今日入宫不知两位妹妹谁愿同王爷前去啊?”
                一时间两人都不知该说什么。年世兰自是想要陪王爷进宫去的,三十儿这晚王爷定是要宿在福晋房里,能趁机多陪伴王爷一时也是好的。可若自己进宫去,那府中诸事少不得要交给安陵容些许,年世兰却又是万般的不愿。安陵容家室也不比自己差在哪儿,又年轻貌美,若是此时又叫她得了权利,日后指不定要怎么压在自己头上呢。
                安陵容见年世兰沉着脸也不知在想什么,只柔柔的说了句“但凭福晋姐姐做主。”
                宜修展颜一笑,戴着赤金镶红宝护甲的手轻轻拂过鬓边,将有些散乱的头发掖在耳后,“不如年妹妹陪伴王爷,就叫安妹妹留在府中帮我打理些事务吧,你看如何?”
                年世兰的手搭在茶几上轻轻扣了几下,巧笑倩兮的说道:“安妹妹也算是新妇,想来也不曾正式见过各宫娘娘,今日倒是难得的机会,还是叫安妹妹陪伴王爷吧。”说着又扭头对安陵容说:“上次我听说德妃娘娘身体违和,都没能让妹妹进去见上一面,此次入宫,妹妹可要好好见见德妃娘娘呢。”
                安陵容仿佛没看到年世兰那明显嘲笑的嘴脸,依旧轻轻柔柔的应了声是便没了下文,倒是衬的年世兰有些聒噪。
                宜修见此只笑了笑便不再发话,只对安陵容吩咐了一句:“既如此就散了吧,安妹妹收拾妥当自去寻王爷吧。”
                陵容回去自换上前些日入宫穿的石青色吉福褂,又戴上朝冠。不得不说这朝冠做的还是顶精致的,冠顶镂金三层,饰东珠十,上衔红宝朱玮,上周缀金孔雀五,饰东珠七,小珍珠三十九。后金孔雀一,垂珠三行二就,中间金衔青金石结一,饰东珠各三,末缀珊瑚。冠后护领垂金黄绦二,末亦缀珊瑚,青锻为带。
                “主子这一身儿真是好看呢!”红玉一边为陵容整理衣饰一边夸赞道,“若是王爷见了怕是要走不动路了。”
                陵容伸手戳了一下红玉的脑门,“胡诌!”说罢也笑了起来,“收拾妥当便快走吧,省的误了进宫的时辰。”
                “哎!”红玉忙不迭的点点头,最后把陵容耳后几缕碎头发用小卡收起来便跟着陵容一起去书房寻王爷去了。
                还没走到门口呢便迎面见胤禛走了出来,陵容俯身行了一礼:“王爷万安。”
                胤禛不等她动作便扶了她起来,又仔细打量了一番:“真真是极好看的,敲得我都要痴了呢!”说罢偷偷亲了下陵容的脸颊。
                陵容有些羞恼的锤了一下他的胸口,“四郎~”
                这一声四郎让胤禛浑身震了一下,拉过陵容的手紧紧不放,就这样坐上马车进了宫门。
                清宫宴饮大多在晚上,这次进宫有胤禛陪着想来会很热闹了。在见过皇上后,俩人便一起去了永和宫拜见德妃。一路上,陵容都下意识的在搓手,好似十分紧张。
                胤禛用了捏了一下陵容的手,安慰她道:“别怕,额娘还是很和善的。”
                “妾…妾身上次没能给娘娘请安,也不知娘娘可会怪罪?”陵容抬起那双鹿眼怯怯地看向胤禛,“四郎,妾身有些害怕…”
                正当胤禛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看见远远的一大波人正向着这个方向走来,定睛一看竟是惠妃。陵容也注意到了,向胤禛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胤禛拉过陵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便带着她继续向前走,直走到那肩舆跟前儿才停下。
                胤禛装作才看到似的微微弯腰行了一礼:“惠妃娘娘金安。”陵容也紧跟着行了一礼,“给惠妃娘娘请安。”
                除鳌拜后,明珠容若父子开始掌权,纳兰一族兴盛已始,惠妃作为明珠的侄女,柔则大气,秉性初纯,自是帝宠不衰。十六年册为惠嫔,抚育着皇长子,同皇上一起经历了长达八年的三番平乱,二十年大封后宫时册以四妃之首的惠妃,又同荣妃以太后旨协理六宫诸事,看见其风光。只可惜二十七年明珠因朋党之罪被罢黜,后虽官复原职却不得重用,四十七年病故,同年,她亲子大阿哥胤褆因魇咒太子被困于高墙之内。虽仍是四妃之首,可她如今在宫中也是独木难支。
                能被皇上宠幸又有幸生下长子并抚养成人的女子自是不俗的,虽然年纪见长,可沉淀了韶华后的那份悉心和坚毅是旁人比不得的,她曾上书给皇上说她这个儿子从小就不孝顺,皇上便顺水推舟让胤褆回到惠妃的宫殿闭门思过,她的聪慧也可见一斑。
                “是安福晋吧?”也不等陵容回话又继续道:“前儿那样声势浩大的,今日一见果然是个秒人。”
                陵容再行一礼柔柔的说:“娘娘过誉了。”
                “呵!”惠妃自嘲的一笑,“我这老婆子也不多说了,年节下的省得你糟了晦气。”说完,太监便抬着肩舆继续朝前走了。
                陵容不由得回头看去,惠妃坐在肩舆上脊背挺得笔直,鬓边斜插的并蒂海棠步摇随着动作一晃一晃,只可惜那藏不住的白发昭示着她宫中生活的艰难。陵容不禁心有戚戚,纵使宠冠六宫风光一时那又如何?人心凉薄反复无常本就是常事,更何况帝王?又想起年世兰的结局,心内更是悲凉,几欲落泪。


                26楼2019-05-16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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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1 16:5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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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胤禛见陵容情绪有些不对,便出口关心的问道:“怎么了?”
                  陵容勉强勾起一抹笑,眼眶有些发红,“妾身只是有些想家人了。”
                  胤禛宠溺的一笑,拨弄了两下陵容耳旁的碎发,安慰她说:“你母亲有诰命在身,相见的机会很多。”
                  陵容有些不好意思,“多谢四郎宽慰。”
                  “你我之间还说这些做什么。”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几人便走到了永和宫门口,侍立在旁的侍卫见了他们赶忙行礼,因着是年节里,陵容便把提前追备好的红包叫小夏子分了下去,也好讨个彩头。他们刚走过回廊便看见竹息姑姑已站在门边,远远看见他们便主动走了过来。
                  “奴婢受娘娘吩咐特来迎接王爷和安福晋。”
                  “有劳姑姑了。”胤禛笑着回了一声算是客气,便拉着陵容的手跨过门槛进了内殿。陵容抬眼瞧去就见德妃正在和一个跟她一样穿着的女人说话,看着很是年轻富态,也不知是哪位诰命夫人亦或王爷福晋。
                  “儿子给额娘请安。”
                  “妾身给德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德妃笑眯眯的看着二人,“安福晋吧!抬起头来给本宫瞧瞧。”
                  陵容只略微抬了抬头,眼睛紧盯着德妃踩得脚踏和那露在外面一点鞋尖儿地方,并不敢直视德妃。
                  “果真生的标志。”说罢德妃抬手指向她右下方的座位,“都坐吧!”
                  胤禛拉着陵容的手一起走过去坐下,德妃瞧见了,倒是跟那位坐在对面的夫人打趣道:“瞧瞧老四,一向都是个会疼人的!”
                  胤禛笑笑不说话,那位夫人看了眼陵容说:“妾身可是羡慕四嫂嫂呢,若是王爷也能时刻疼着妾身,妾身可不知要多高兴呢!”
                  德妃笑笑说:“小十四在外打仗多年,府中全靠你来操持,他虽然不说,心里头还是惦记着你的!”
                  陵容听到这儿才反应过来,那位美妇人就是十四阿哥的福晋,想来应该是嫡福晋完颜氏了。他父亲罗查可真算不上是能臣,最开始只是承袭了他弟弟和他弟弟之子也就是他的亲侄儿的职位,三十七年任工部左侍郎,却因不能尽心剔弊而改任礼部右侍郎,那礼部可是最清闲不过的了。三十八年,审川陕岳升龙于养志事隐瞒不报,连降三级。
                  德妃突然转过头来问陵容:“上次你入宫来本宫恰巧病着,也没能好好跟你说上几句话。你不会怪罪本宫吧?”
                  陵容放下手中刚端起的茶杯起身行了一礼,“自然是娘娘玉体安康更要紧些。更何况,妾身知道娘娘这么做也是怕过了病气给妾身,心中感激还来不及,何来怪罪!”
                  “瞧瞧!果然是能言善道的!”德妃笑着跟竹息说。十四福晋也抿嘴跟着偷偷笑呢。
                  待陵容坐下,胤禛给她递了块儿放在盘中的绿豆糕,悄声跟她说:“果真能言善道!”
                  陵容看出胤禛这是在打趣她呢,碍着别人在也不好说什么,只脸红着瞪了眼他,又狠狠掐了把他手背上的肉才算是解气呢!
                  三个人坐了没一会儿,陵容就发现德妃似乎是想独留下胤禛说几句话,于是她主动和德妃说起:“娘娘,屋子里地龙烧的很是暖和却有些憋闷,妾身也不曾好好看过这宫中风景,不如……”说到这儿,陵容笑着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完颜氏,“不如让弟妹陪妾身出去转转?”
                  德妃很是满意陵容的察言观色,笑着嘱咐她们:“是本宫疏忽了,你们出去转转也好。”
                  陵容和完颜氏起身行了一礼便携手而去。出了宫门,二人相视一笑,陵容便主动往倚梅园的方向走去,“听说这宫中唯有倚梅园的梅花开的最好最艳,姐姐可有兴趣陪我一观?”
                  完颜氏笑了笑,“按理我该称呼一声嫂嫂,实在担不起您一声姐姐。”
                  陵容嗤笑,“我是汉人,不懂你们满人这些规矩。你若真要称嫂嫂,也该是对着宜福晋,可不是我。真要论起来,我也不过是个侧室而已。”
                  完颜氏和陵容并肩走着,手中拿着的珠串来回晃荡,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她见陵容并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悦,似乎并不在意这些称呼,“咱们才是亲亲的妯娌,你既唤了我姐姐,我便托大问一句妹妹闺名。”
                  “安陵容。姐姐呢?”
                  “罗明玉。”
                  “罗?”陵容扭头看向完颜氏,“九门提督大人是…”陵容想起他父亲罗查还有三个儿子,好似九门提督也叫罗什么,于是出口问道。
                  完颜氏不意陵容会问到这个,楞了一下才说:“正是我三哥,蒙皇上恩遇做了九门提督,掌管京城治安。”
                  安陵容点点头便不再说什么了,仔细想想,皇上所有孩子中,尤其已成年封王的几位皇子,唯有胤禛的福晋身份最是贵重,其祖父和父亲皆是开国功臣,其母更是爱新觉罗的后代。跟宜修一比,其他人仿佛都不够看了。
                  二人慢步走着也就到了倚梅园,远见一片红梅簇簇,煞是好看。陵容撇下一直跟在身后的雅尔甘快步走进园中,就近折了支梅放在鼻下轻嗅,那清幽的味儿直飘进陵容脑子里。“这味道不错,若是制了香来,岂不时时都能闻到了。”
                  陵容生的眉清目秀,体态也是婀娜风流,站在这园中让那梅花一衬,愈发显得神清骨秀、丰姿妍丽。完颜氏就站在不远处,饶是她见多了端庄贤淑的佳丽,也不得不感叹陵容这通身的气质和美丽。
                  “我呀现在可是羡慕雍亲王呢。”
                  “这话怎么说?”
                  完颜氏凑近了陵容,搀起她的胳膊继续向前走,“宜福晋雍容闲雅,年福晋更是生的俏丽非常,满蒙八旗无人比得上。你也是生的一副刀削斧凿般的好皮囊。”说到这儿,她拿帕子捂了嘴咯咯笑了起来,笑了许久才停下继续说:“雍亲王怕不是想尽了齐人之福呢!”
                  陵容听了顿时两颊火红,更显得好看了。她摘下护甲,连同手帕一起交给雅尔甘让她拿着,自己蹲下身,捡了捧雪团成一团,趁着完颜氏不备,照着她的后背扔了过去。
                  “姐姐可还打趣我吗?”
                  完颜氏哈哈笑了起来,那雪球不大,砸在身上倒是不疼,她只是没想到这位安福晋不仅年纪小,连性子也是小孩而一般。她边笑边往后退,“不敢不敢,我可不敢了。”
                  陵容拍拍手,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位十四福晋倒是不像别的贵妇人一般,明艳却也识大体,挺讨人喜欢的。只是可惜,这么个美人日后就要陪着十四阿哥圈禁半生了。可能除了十三阿哥和十七阿哥,没几个人落得好下场。


                  27楼2019-05-16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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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陵容与玉福晋相跟着一起回了永和宫,本来除夕这天,福晋命妇按理要跟随皇后一起到通明殿祈福祭祖,可孝懿皇后仙逝,皇上也不曾册立皇贵妃,便是省了这些事。几个人陪着德妃在宫中用了午膳,陵容便跟着胤禛回到了他曾经住过的景仁宫。
                    景仁宫是康熙生母孝康章皇后佟佳氏的住所,也是康熙帝和裕亲王曾经住的地方,在裕亲王逝世后,康熙为了悼念还特地回来小住。胤禛被孝懿皇后收养后便住在这儿。现在景仁宫虽然无人居住,可日常还是有宫人打扫,加之是新年,也不算冷落。陵容一进去,便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就是在这里,她投靠了皇后,害了富察氏的孩子。
                    “就在这儿歇歇,晚上还有家宴。”
                    胤禛拉着陵容的手进了暖阁,立马就有宫人前来伺候。
                    “宛宛竟不知原来四郎在景仁宫住过?”陵容四处打量着室内,“只听说皇上与裕亲王极为亲厚,亲王逝世后还曾前来悼念。”
                    胤禛点点头,“皇阿玛与皇叔感情甚笃,他还命画师画了幅画,你可想看看?”
                    陵容感兴趣的点了点头,胤禛便带她去了后殿,一进门就看见墙上挂着一幅画,他们二人正共坐在桐树荫下谈笑。
                    “皇阿玛画这幅画以示二人共老,皇叔他为了大清一生征战劳苦功高,因疾病逝,皇阿玛很伤心呢。”
                    胤禛说这话的语气里有着敬佩,更多的是羡慕,一母同胞的弟弟不能信任,几位皇子都虎视眈眈的盯着皇位,他实在羡慕康熙和福全的兄弟之情。
                    陵容默默牵起他的手,“四郎不必羡慕,您与十三阿哥也自当如此。”
                    “宛宛说的很是。”
                    胤禛听了陵容的话心底松快了不少,自己总算还不是个孤家寡人,有十三阿哥一直帮衬这自己,还有后面的几个阿哥,虽然不算亲厚,可总归他们还小,不算是完全的敌人。
                    申正时刻,家宴开始了,就摆在了乾清宫。本应该帝后同桌,可没有皇后,皇帝一人一桌,桌子是金龙大宴桌,菜点由外到里分成八路,有各式荤素甜咸点心,有冷膳,有热膳,共六十三品,还有两副雕漆果盒,四座苏糕、鲍螺等果品、面食。大菜之外有果钟八品,及奶子、小点心、炉食、敖尔布哈、鸭子馅包子、米面点心等小吃分东西排列。
                    敖尔布哈是一种满族油炸的面食,陵容极爱吃的,胤禛见她喜欢,就把自己跟前的全给了陵容,“难得见你喜欢什么,多吃点。”
                    陵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们坐在前面,虽说是家宴,也不是所有嫔妃皇子都能来的,她左右瞧了瞧,除了已经封王的皇子们,其他人并没有来。八阿哥坐在靠后的位置,看上去是个敦厚温柔之人,可内里究竟怎么样谁也不清楚。八福晋倒是个精明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算计。
                    家宴也是无趣,除了听听曲看看舞,也就只能听听对面的妃嫔们互相拈酸吃醋。陵容突然想到,前世的时候,是否那些福晋命妇们听着她们为了皇上争风吃醋时,也是觉得这般的可笑?
                    宴席结束后,皇上依例把自己吃过的、吃剩的、只看没吃的百十样“折罗”打包,赏给亲近的大臣和亲王、郡王们。陵容听到有自家府邸和父亲的名字,便心满意足的跟胤禛坐上马车回了王府。
                    新年里胤禛的日子都是宜修的,他自是回了宜春堂。奔波了一天,陵容也累极了,本想着歇下,却万万没想到郭络罗氏发动了。她作为侧福晋,又是一个院住的,她理应多多看顾,更为了日后府中不会传出她安陵容无能怯懦的消息。
                    木棉被郭络罗氏打发去请稳婆和大夫了,木槿前来通知各院的福晋格格们,陵容离得近便是最先赶过去的。稳婆还没来,郭络罗氏疼的有些受不住,陵容抓紧了她的手一直低声安慰,并且吩咐红玉把苏嬷嬷请来,她毕竟年长,定然知道该怎么做。
                    “姐姐忍一忍,别失了力气。我身边的苏嬷嬷是我的奶嬷嬷,她年长定然知道该怎么做。姐姐别慌张!”
                    郭络罗氏疼的嘴唇都泛了白,却还笑着跟陵容道谢。苏嬷嬷急急忙忙赶来帮忙照顾着她,吩咐下人先去烧开热水,越多越好。不一会儿,稳婆和太医就赶到了。陵容吩咐众人竖起屏风在内寝,她和太医在屏风外头听着里面的动静,太医在开着药方,她焦急的踱着步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见稳婆一直在里边喊着“醒醒”,陵容意识到不太对劲便大声问:“里边儿怎么了?可是格格出了事?”
                    一个稳婆跑出来,手上还粘着血,“侧福晋,格格她脱力晕了过去,可孩子还没出来。”
                    陵容沉了脸色对碧玉说:“去取了冷水来!”
                    “主子!这…”碧玉有些犹豫,迟迟不见动作。
                    “我叫你快去!”
                    碧玉应了声是便出去了,没一会儿便盛了一瓢冷水来。陵容端起水瓢兜头浇了郭络罗氏一身冷水,激的她立马清醒了过来。
                    “想想你的孩子!”陵容低声趴在她耳边跟她说。
                    就这样,折腾了好久,郭络罗氏才生下一个女孩儿。稳婆抱着孩子出去了,陵容吩咐木棉和木槿赶紧拿热水好好为她主子擦擦身子,交代了些事情后她也出去了。刚一出去就看见一众人站在门口,年世兰一看见她出来就对胤禛说:“王爷,安妹妹年轻不懂事,怎能由得她浇冷水在身上,若出了事可怎么办才好!”
                    陵容赶忙躬身行礼,“当时情况紧急容不得妾身多想,好在格格母女平安。妾身自知处事不妥,还请王爷责罚。”
                    年世兰急切的看着胤禛,想让他立马做出处置,可宜修却说:“王爷,安妹妹处事果断这才救了格格母女,当的是功臣。”
                    “可是……”
                    年世兰还想说什么却又被宜修打断,“究竟是功还是过,总得等格格醒了,她说了才算啊。”
                    胤禛点了点头,他拉过陵容的手握了握,“辛苦宛宛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年世兰神色一暗,眼里划过一丝不可置信,她从来没听过胤禛如此亲昵的叫过任何一个女人,这份情太重了。陵容看着神色各异的女人笑了笑,对宜修的维护和胤禛的信任表示了谢意。她回身时,紧擦着年世兰的肩头过去,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初一一早,宜修和胤禛进了宫,这日早晨天刚亮,百官要齐集太和殿广场向皇帝拜年,广场上排列着銮驾仪仗,大殿屋檐下排列着皇家乐队和金钟、玉磬等乐器。到了辰时,钦天监官员宣布时刻已到,午门上鸣钟击鼓,乐队奏响音乐,皇帝登上太和殿宝座,銮仪卫官员甩响静鞭,赞礼官高喊“排班”。百官依照广场上摆放的铜制“品级山”所标注的品级位置,列队下跪。
                    这次由两名大学士跪捧贺表,其中就有安比槐,由宣表官宣读。读毕,百官行三跪九叩大礼。礼毕,皇帝赐座赐茶,百官又要叩头谢恩。茶毕,静鞭再鸣,乐队再奏,皇帝下殿,百官退朝,贺岁拜年的大典就算完成了。这时皇帝便将早已备好的装有“如意”的荷包,赐给身边的八旗子弟、宫女、太监们。而荷包里的“如意”通常有金如意、银如意、玉如意和银钱几种。
                    胤禛进宫参加拜年大典,一是贺岁,二来向皇帝和德妃禀报喜讯,康熙和德妃具赐下了许多婴孩赏玩之物,还有许多金玉之器和贡缎给陵容以示嘉奖。


                    28楼2019-05-16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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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转眼便间便到了郭络罗氏出月的日子,自她生产那日后醒来,特遣了木棉来感谢陵容,陵容笑着受了礼,又送了自己亲手绣的小衣给她。
                      “小格格取了名儿吗?”陵容问道。
                      木棉摇了摇头回道:“如今只取了个小名随意叫着呢,格格说想请了福晋来取。”
                      “也是呢,福晋饱读诗书,取得名字定是寓意极好的。”
                      “妹妹这儿说什么呢这样热闹?”
                      陵容抬头一看便见宜修和胤禛相携而来,赶忙起身行礼。“给王爷福晋请安。”
                      “宛宛多礼了。”
                      胤禛和宜修坐在上首,雅尔甘又搬来了绣凳给陵容坐下。“郭格格身边的奴才过来送些礼,妾身不过多嘴问了句小格格的名字。”
                      胤禛甩着手中的佛珠扭头看向宜修,“你是孩子嫡母,可有什么好主意?”
                      宜修一首托腮作思考状,想了一会儿才说:“郭络罗氏此番生产不易,希望小格格将来能平安康泰,不如就叫额尔赫吧?”
                      “那就这么定了!”胤禛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
                      木棉跪下磕了个头,“谢主子赐名。”
                      胤禛笑了笑让她起来,“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她此番生产有功,便抬她做庶福晋了。”
                      “多谢王爷!”木棉兴奋的应了声是,便回去告诉郭络罗氏这个好消息了。
                      陵容笑着剥开一个橘子给宜修递了过去,“王爷与福晋前来总不会是来闲聊的吧?”
                      “宛宛偏心啊!”胤禛笑着从宜修手里拿过橘子,“怎么只给宜修不给爷?”
                      “福晋日夜操持府中诸事,自然是比爷更值得妾身尊敬了。”
                      胤禛掰开一瓣橘子递到宜修唇边笑着说:“你瞧瞧她这样子,真是伶牙俐齿!哪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宜修有些羞涩的就着胤禛的手吃下橘子后也跟着笑,“安妹妹比弘时也大不了几岁,王爷权当是当女儿一样宠着吧!”
                      “也是,只能惯着咯!”
                      陵容被两个人打趣一时有些羞恼,“王爷总不会是来特意取笑妾身的吧?”
                      “是这样……”
                      宜修瞥了眼剪秋,剪秋便把一张红纸递给了陵容。她大致扫了一眼,上面不过是写着些要备的东西,还有大致花费。
                      “马上小格格就满月了,王爷的意思想借此机会请皇阿玛到府中喝酒赏景,以表孝心。”
                      陵容点了点头,“挺好的事,福晋姐姐有何吩咐便直说了就是,妾身一定尽力帮忙。”
                      “你呀最是机灵,想个什么好玩儿的花样来,要是哄得皇阿玛高兴了,爷重重赏你!”
                      “哦?”陵容想了想狡黠的笑了,“那王爷要给妾身什么赏啊?要是不合我意,我可不依。”
                      宜修在一旁抿嘴笑了起来,“王爷可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呢。”
                      胤禛哈哈大笑了起来,“无妨。你想要什么就直说了便是。”
                      “妾身听说爷有一个和田玉壶做的极为精致,不知您可原割爱?”
                      那玉壶原是两广总督唐尧文进献,用新疆和田玉做的,上面还嵌了许多华美的珠宝,那玉壶触手生温,康熙把它赏给了胤禛,他很是喜欢,拿在手上把玩了好多天。
                      “你想要便赏给你了!”胤禛想也没想便应了下来。“给了你赏赐,你可得替爷分忧啊。”
                      “那是自然,一定让皇上满意而归。”
                      康熙六十年正月,雍亲王借小格格满月之际请康熙到府邸中一聚,饮酒赏景。席间,侧福晋安氏作诗一首引得皇上诗性大发,众人玩起了飞花令。宜修借机将府中几位阿哥和郡主带到席上,以全祖孙之情。康熙见世子弘晟与弘历聪颖机敏,特下旨将二人带回宫中亲自教养,师从安比槐、徐元梦等人。
                      同月,康熙帝以御极六十年~遣皇四子胤禛、皇十二子胤祹、世子弘晟祭永陵、福陵、昭陵。三月 大学士王掞先密疏复储,后御史陶彝等十三人疏请建储,康熙帝不许。王掞、陶彝等被治罪,遣往军前效力。
                      这一年,胤禛与年羹尧隆科多等人来往愈加密切。年羹尧出兵青海,替胤禛掌控西北局势,稳定胤祯。
                      康熙六十一年十月,康熙帝命雍亲王胤禛等视察仓储。十一月康熙帝不豫,还驻畅春园。命皇四子胤禛恭代祀天。十一月初七日,康熙病逝,即夕移入大内发丧。隆科多传遗诏皇四子胤禛继位,是谓雍正帝。十四日,以贝勒胤禩、皇十三子胤祥、大学士马齐、尚书隆科多为总理事务王大臣。同日,封胤禩、胤祥为亲王,废太子胤礽之子弘皙为郡王,并召抚远大将军胤禵回京奔丧。诚亲王允祉上疏,援例陈请将诸皇子名中胤字改为允字。


                      29楼2019-05-16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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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七日,封固山贝子苏努为多罗贝勒,升广东巡抚杨宗仁为湖广总督,以原任安徽布政使年希尧署广东巡抚。二十日,胤禛登基,以明年为雍正元年。
                        二十三日,隆科多承袭一等公爵,舅舅隆科多为吏部尚书,仍兼管步军统领事务。内阁大学士安比槐加封一等功爵,授吏部尚书。廉亲王胤禩兼理藩院尚书,怡亲王胤祥总理户部三库事务,命修圣祖仁皇帝实录,以大学士马齐为监修总裁官。命胤禟前往西宁。
                        康熙六十一年十二月,雍正加封先帝诸位妃嫔并下令可以由亲子出宫奉养。后连下十一道谕旨,加封雍王府中各位妻妾,册立嫡妃那拉氏为皇后。上皇太后徽号为“仁寿皇太后”。
                        期间,胤禛一直忙着处理前朝诸事,是宜修与陵容还有年世兰三人共同打理着入宫事宜,十二月十二日,雍王府众人才正式入宫。胤禛亲选了景仁宫为皇后居所,翊坤宫为华妃年氏居所,承乾宫为裕嫔安氏居所,其余人等皆由皇后安排。齐妃李氏居于延禧宫,端妃钮祜禄氏居于长春宫,欣嫔郭络罗氏居于钟粹宫,丽嫔赫舍里氏居于启祥宫,懋嫔宋氏居于储秀宫,敬嫔冯佳氏居于咸福宫。其余贵人常在分居有主的宫室。
                        “娘娘。”碧玉递来一道折子,“这是剪秋姑姑送来的,说是皇后娘娘吩咐让您掌掌眼,如有不妥也好及时修改。”
                        彼时陵容正埋头制香呢,和红玉雅尔甘他们手忙脚乱。她拍了拍手上粘的香灰,垫了手帕才从碧玉手里接过来折子。
                        陵容大致扫了一眼就笑了,“人人都知丽嫔和曹贵人与华妃亲密,却独独把曹贵人分到了欣姐姐那儿去。”
                        “幸好皇后娘娘没分个人来咱们承乾宫,倒是来的清净了。”红玉一边收拾着桌子上的用物一边笑嘻嘻的说。
                        一旁雅尔甘无奈的笑了笑,“现在是没有。可皇上以月代年,明年三月出了孝期便要选秀了,到时候宫里可就热闹了!”
                        “那有什么关系,只要皇上爱重咱们娘娘就好了!”红玉把头枕在雅尔甘的肩膀上笑眯眯的说。
                        陵容不理会她们二人的笑闹仔细的看着折子,“怎么不见耿嫔的住所?”
                        “这……”碧玉有些吞吞吐吐,“皇后娘娘说,耿嫔自请出宫修行。这事她还需跟皇上商议,只暂时安排在咸福宫与敬嫔住着去了。”
                        “出宫修行?!”陵容想起她第一次见到耿氏那副清冷除尘的模样便心有戚戚,又想到了常跟在弘历身边的小人儿,便有些怒气,“她出宫去了那五阿哥怎么办?她不顾及自身也总该为孩子着想啊!”
                        见陵容有些生气,碧玉连忙跪下请罪,“这事奴婢并不十分清楚。大约……大约皇上也不会应允。”
                        可第二日皇后便下了旨意,耿嫔出宫前去圆明园清修,五阿哥弘昼托付给裕嫔抚养,皇上为奖她一心为国特下旨保留嫔位。
                        华妃正躺在贵妃塌上,颂芝跪在她脚边给她轻轻捏着腿。“哼!耿素这个**倒是有自知之明,早早的离了宫省的碍眼。可凭什么端妃那个**竟然和本宫一样封妃!”
                        “娘娘不必忧心,耿嫔离宫去了圆明园,您想收拾她岂不是更容易了?”
                        “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害死本宫孩儿的人,本宫定让她不得善终!”
                        华妃抬眼望向窗外,“倒是便宜了裕嫔,白得了个儿子。”
                        “那又怎样!”颂芝起身给华妃捏着肩膀说:“她得了个儿子还不是个嫔位,哪有娘娘您得皇上爱重!况且五阿哥又没上玉碟,算不得数的。”
                        华妃娇声笑了出来,“也是!这白给别人养儿子可是吃力不讨好呢。”
                        而此时的咸福宫却是热闹的,端妃和陵容一起来送别耿嫔,敬嫔也在一旁抹着眼泪。
                        “姐姐放心,我定会仔细看顾弘昼,再不济还有端姐姐和敬姐姐在。”
                        耿嫔对着陵容深深地一拜,便上了马车。闻讯而来的弘昼急急追在马车后面喊着额娘,听得真是叫人心碎。耿嫔终究是舍不得的,可她还是没有撩开车帘看弘昼最后一眼,只是窝在秋燕怀里泪流满面。
                        “娘娘……”秋燕哽咽着安慰她,“娘娘,总会再见的…会再见的…”
                        陵容把弘昼抱在怀里不停地安慰,“弘昼是男子汉了,不能哭鼻子了。安娘娘答应你,一定会带你见你额娘”
                        弘昼埋在陵容怀中抽噎了许久才停下,弱弱的叫了声额娘。陵容哭着应了下来,跟端妃和敬嫔告别后,牵着他的小手一起回了承乾宫。
                        端妃和敬嫔看着二人相携远去的背影都感到很欣慰,端妃牵着敬嫔的手也一路慢慢的走着,“阿素把孩子交给裕嫔,你怨妄吗?”
                        敬嫔叹了口气,“咱们三人同年入府的,我与她年龄相仿更聊得来些。自从那事以后,我更是时常去照顾宽慰她,弘昼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有弘历,我…我什么都没有。说实在的,当阿素跟我透露想将孩子托付出去的时候,我心里是窃喜的。”
                        说到这儿,端妃紧紧的攥住了敬嫔的手,似乎不忍她再继续说下去。敬嫔安慰似的拍了拍又说,“她说想将弘昼托付给裕嫔,可裕嫔她还年轻迟早都会有自己的孩子,到时候弘昼怎么办?她却说‘只有裕嫔才能护得住昼儿。'”
                        端妃笑了笑说:“阿素这一番慈母心不会被辜负的。裕嫔家世与华妃相当,弘昼只有养在她身边才够安全。”
                        她见敬嫔还是有些担心,又说:“你也别担心了,裕嫔这个人我也算接触过,最起码她对弘历还有其他几个孩子是真的好。阿素此番出宫清修,皇上定然怜惜,毕竟当年……”
                        敬嫔这时打断了她的话,“不说了!咱们三人因着那件事各自避世不出,如今阿素走了,平日里能多帮衬着便多帮趁着些吧。”


                        30楼2019-05-16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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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雍正元年正月,训谕督抚以下等官。因各省奏销钱粮积弊太多,设会考府。禁止上三旗大臣、侍卫、官员等在诸王门下行走,嗣后如有私相行走之人,一经查出,即行参革。二月,指责苏努、胤禟,朋比为奸,悖乱之极。三月,送康熙帝灵柩至遵化山陵,即景陵。四月,命胤禵留遵化守陵。
                          “皇上。”苏培盛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生怕打扰了正在批折子的胤禛。
                          雍正头也不抬的问:“何事?”
                          “太…太后娘娘请您去趟寿康宫。”
                          胤禛手一顿,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蘸着朱砂的狼毫笔,“备辇吧!”
                          景仁宫里,绘春和染冬两个人不知道在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宜修刚从通明殿祈福回来,刚想训斥她们二人几句,就见剪秋急急忙忙跑来,脸上还带着喜色。
                          “怎么回事?这么大人了还这样毛毛躁躁!”
                          剪秋匆忙的福了个身就说:“娘娘!皇上追封大阿哥为靖徳太子,迁金棺于西陵并按太子礼入藏!”
                          “当真?!”宜修一把抓住了剪秋的手激动的发问。
                          “娘娘别哭,是真的!”一旁的绘春上前来扶着宜修进了正殿,染冬把早早备下的热饮拿来。
                          “上午太后娘娘请了皇上过去,听说皇上后来气冲冲的从寿康宫出来了。下午苏培盛亲自来了一趟,说皇上准备追封大阿哥。大约明日便会下旨了!”
                          宜修拿帕子抹着眼泪,一时间殿里静默无语,只剩下她的抽噎之声。
                          “娘娘,您别伤心了。”剪秋安抚似的轻拍着宜修的背脊,“皇上这么做,说明皇上心里一直都有娘娘您和大阿哥的。您该高兴啊!”
                          “你…你说得对!”宜修擦了擦脸颊,吩咐染冬说:“下去做点好吃的,尤其是几个孩子爱吃的,多做点!”
                          “哎!”染冬高高兴兴的应了声便下去忙了。
                          晚上,皇帝来了景仁宫和几个孩子一起度过了一个温馨的夜晚。第二日吃了早膳才去上朝。
                          四月初八日, 雍正下旨将孝懿皇后神牌升祔圣祖庙,尊谥并加仁字。同时,追封已故大阿哥弘晖为靖徳太子,移金棺于西陵并按太子礼入藏。四月十二日,雍正命内务府拟来几个公主封号,下旨谷梵为固伦永寿公主,谷杭为固伦永昌公主,额尔赫为和硕怀恪公主。
                          五月,雍正在处理完朝堂上的事情后才开始出入后宫。宿在华妃处最多,其次便去了曹贵人那儿,结果倒是让曹贵人怀上了。五月底,太后与皇后商议选秀之事,皇上下旨由八旗的各级基层逐层将适龄女子花名册呈报上来,到八旗都统衙门汇总,最后由户部上报皇帝,皇帝决定选阅日期。各旗选送的秀女,要用骡车提前送到京城。秀女们抵达京城后,在入宫应选的前一天,坐在骡车上,由本旗的参领、领催等根据满、蒙、汉的次序安排,称为“排车”。
                          皇后叫来了陵容与华妃共同商议,最后定在静怡轩来阅选秀女,由于是初选,皇上并未参与,只由太后和皇后共同阅看。最后于八月十五日、十七日、二十日,由皇上与皇后在体元殿进行最后的复选。陵容听说夏冬春也在复选之列,特地休书一封给她叮嘱她许多选秀时注意的事。
                          十五日满军旗复选,最后只选了富察氏,十七日蒙军旗阅选更是只选了博尔济吉特氏,不过她是乌力吉将军的嫡亲女儿,入宫也是当然的了。皇上下旨二人皆为贵人,博尔济吉特氏赐封号瑜,一月后入宫。


                          31楼2019-05-16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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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
                            八月二十日,汉军旗大选。一众秀女下了骡车后跟着引导的姑姑经毓祥门到体元殿去参选。陵容为了方便打听,特让碧玉去体元殿端端茶送送水,好仔细了解了解秀女们的资质。
                            “额娘!儿子给额娘请安。”
                            陵容正跟碧玉交代着些什么,就听见弘昼给她请安。她笑着扶起弘昼说:“咱们母子间不必这些虚礼了。”
                            “额娘,今天是不是有好多姑娘进宫啊?”弘昼趴在陵容的腿上昂着头问她。
                            陵容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尖儿,“你可真是人小鬼大!你皇阿玛选秀,你倒是比他还上心?”
                            “可不敢!”弘昼笑着摇摇头,“我只是想,额娘不会生气吗?我今儿从上书房回来瞧见华妃娘娘,她可生气了。”
                            “哦?”陵容不动声色的问:“她怎么生气了?”
                            弘昼噘着嘴想了会儿才说:“华妃娘娘说‘要是皇上再也不选秀了才好呢!'”
                            陵容听着弘昼刻意模仿华妃说话的腔调就止不住的笑了起来,“你呀!可是不尊重!这事可不许对外说。”
                            “儿子省的。”
                            陵容拍了拍弘昼的头叫他起身,“别赖在额娘身上了。既然你今天无事,去咸福宫看看你敬娘娘去。”
                            “额娘你不去吗?”
                            “你去吧,额娘去看看你怀恪妹妹。”
                            “那…”弘昼想了想又问,“那我能留下用膳吗?”
                            陵容牵着弘昼的手走出了承乾宫宫门,“你去问了你敬娘娘,她若肯你便留下就是了。”
                            说罢她又招了招手示意跟在她身边的小巍子上前来,“你跟着阿哥,别出了差错。”
                            “是。”小巍子行了一礼便跟着弘昼走了。
                            伺候在陵容身边的大多是府里跟着的老人,唯独这小太监和公公大多是内务府调教好送来的。陵容如今也算一宫主位,她身边的大宫女是雅尔甘,大太监是御前夏公公亲自调教好的人,倒是可信。这小巍子虽然平时呆呆傻傻,可有郭公公带着,倒也是个顶用的。
                            “娘娘您走慢些,当心脚下。”红玉跟在陵容身后嘱咐着她。她看着陵容走起路来轻快的步伐问道:“您今儿这是怎么了?仿佛很开心?”
                            陵容笑着抬头看了看天,大雁正扑棱棱飞过,“鸿雁高飞可是好兆头呢。新人要入宫了,本宫可不开心着呢。”
                            “娘娘也算颇得盛宠,何时才能为皇上开枝散叶?若是那样,也不失为功德一件。夫人也就放心了。”
                            陵容摸着自己的肚腹笑着说了声“不急,该来的总会来的。”
                            钟粹宫离承乾宫并不远,走不几步路便到了。一进宫门就看见欣嫔陪着额尔赫在院子里的砖地上玩耍。小丫头看见陵容进来,笑呵呵的看着她,脆生生喊了句“安娘娘!”
                            陵容走过去顺手抱起了她,“怀恪有没有想我呀?”
                            小丫头连连点头,绑在头发上的小铃铛就跟着叮铃铃响。“想!想安娘娘的芸豆饼了!”
                            欣嫔跟着在旁边笑,“她呀一天就惦记着吃了!”说着看了眼天,“日头渐大了,咱们进屋说。”说罢,把怀恪从陵容怀里抱了下来让她自己走。
                            两个人在屋子里头闲聊,怀恪一个人在旁边玩着七巧板。而此时的体元殿却十分热闹,一众秀女互相认识的便站在一起,不认识的就各自坐着,时不时地有太监进来叫名。甄嬛本来和玉隐站在一起,两人小声的说着话。她却突然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沈眉庄,一时开心撇下甄玉隐就走了过去。
                            她拍了拍沈眉庄的肩,“眉姐姐!”
                            沈眉庄一时惊讶又高兴,“早就听说妹妹中选了,可就是一直不得空见你。”
                            “我到巴望着没选上呢,姐姐远道过来,一定很辛苦吧。 ”
                            沈眉庄低头看了看自己说:“在京里休息了这些日子,早已经调养过来了。”
                            “如今你住在自己京城的宅子里,不比从前住在外祖家,一墙之隔见面也方便。”
                            沈眉庄笑着点点头说:“是啊,可是我总还想着我们一起长大的情分呢!”说着她抬手碰了碰甄嬛头上戴的为数不多的珠花,又看了眼她穿的一身白色绣竹的平袖旗装说:“妹妹今日打扮的好生素净,可是细看起来还是个美人坯子,怎么都是好的。”
                            甄嬛听了沈眉庄的恭维话心内很是开心,可她却矜持的笑了笑对沈眉庄说:“沈大美人差矣!姐姐出落的这么标致,皇上见过必定会念念不忘。”
                            沈眉庄听了心下一沉,转头看了看周围的秀女低声说:“今天秀女佼佼者众多,我未必中选,若叫旁人听见了,又要生出是非。”
                            站在甄嬛身后的甄玉隐不着痕迹的哼笑了一声,问了句“眉姐姐好”又假意寒暄了些便不再说话了。
                            夏冬春看见周围三三两两的人,正想喝口热茶好缓一缓心里的紧张,却被一个穿着寒酸又俗气的秀女碰了一下,手中的茶盏碎裂,茶水溅湿了旗装的下摆。
                            夏冬春一时气愤就质问那人,“你是哪家的秀女?拿这么烫的茶水浇在我身上是想作死吗!”
                            沈眉庄站的离她们不是很远,见着夏冬春咄咄逼人的质问小声地问甄嬛说:“皇家宫苑,天子近旁,谁这般轻狂?”
                            甄嬛却是认得夏冬春的,那年中秋宫宴,这为夏小姐和安陵容可没少给她白脸,却对着甄玉隐那个庶女热情的很,当真是有眼无珠。甄嬛知道沈眉庄常年跟随父母生活在济州不常回京城,是以对京中贵女并不是分清楚,她也懒得跟沈眉庄解释便也摇头说“不知。”只自顾自的在一旁看戏。
                            “对不住对不住…”那女子连忙摆手,嘴里一直说着对不起。
                            这点动静惹得周围所有人都注意到这儿来,想起之前安陵容特地寄来的信处处警告她莫要逞一时之快,她便不耐烦的说了句,“算了算了!你小心些别再冲撞了别的什么贵人!”
                            那女子看着夏冬春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本以为此事怕是不会善终,没想到她却没有计较,她赶忙道谢,站的离夏冬春又远了些。
                            这时,碧玉也注意到了这头的动静,重新沏了杯茶水端了过来,“气大伤身,小姐喝杯茶去去火吧。”
                            夏冬春一看来人竟是碧玉,心下一喜就想跟她说几句话。碧玉却轻轻咳嗽了一声,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在闹出什么动静了。
                            夏冬春接过茶盏说了声“多谢姑姑。”
                            这时一个小太监进来叫人了,“传夏冬春,易冰清,江如琳,戴莹,刘莲子,戚思琴六人觐见”
                            原来那个秀女叫戴莹,柔柔弱弱的,也不知她家里是个什么境况,显得如此寒酸,怕也是存了进宫便能高人一等的心思。
                            这次选秀是皇后与皇上共同阅看,皇后见进了几队秀女都没有一个让皇上看中的,不禁开口问道:“皇上看了许久也没有中意的吗?”
                            雍正拉过宜修的手放在膝上,“有小宜一直陪伴于朕,这些庸脂俗粉算得了什么。”
                            恰好黄规全念到了夏冬春的名字,雍正沉吟了一声,“这名字倒有趣儿。”说着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穿着蓝色织锦绣百花的旗装,体态妖娆婀娜,点了点头说:“留下吧。”
                            夏冬春跪下行了一礼,“多谢皇上。”
                            之后又念了两个人的名字皆没留下,皇上不满的说:“都是俗物!”
                            皇后劝道:“未必有十全十美的,皇上要为皇嗣考虑啊。”
                            “就她吧。”皇帝随手一指。
                            黄规全看了看手上的秀女册子,又看了眼帝后二人才高声念道:“光禄寺少卿刘荣斌之女刘莲子,留牌子,赐香囊。”
                            “安西直吏州知州戴登瀛之女戴莹,年十六。”
                            “臣女戴莹参见皇上皇后,愿皇上皇后万福金安。”
                            皇帝看了眼没说话,黄规全便说:“撂牌子,赐花。”
                            “戴莹辞谢皇上皇后,愿皇上皇后身体安泰,永享安乐。”
                            皇帝笑了笑跟宜修说,“这丫头倒是个知礼的。”
                            皇后也跟着点点头,“旁人被撂了牌子都一脸的不高兴,你倒懂规矩。”
                            “臣女此生能有幸进宫,见到皇上皇后一面已是最大的福气。 ”
                            皇帝说:“你父亲很会教女,留下吧!”
                            “戴莹,留牌子,赐香囊。”


                            32楼2019-05-16 2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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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1 16:4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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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
                              等到甄嬛姐妹和沈眉庄时已经是最后一组了,沈眉庄沉静自持,颇有敬嫔的几分风范,皇后问了几个问题便留了牌子。甄嬛见好姐妹中选心中高兴,微微偏过头去对沈眉庄露出了微笑,黄规全叫了两遍她都没反应过来。
                              “这丫头倒是有意思,只知道傻笑。”
                              胤禛坐了一天本有些疲累,看到甄嬛的反应后有些好笑,便忍不住和皇后打趣。
                              “小女儿家脸皮薄,您可别瞎说。”皇后有些哭笑不得的回应。
                              甄嬛回过神儿来才急忙前进几步给两位贵人请安,“臣女甄嬛给皇上皇后请安,皇上皇后万福金安。”
                              “可曾读过什么书?”
                              甄嬛想着枪打出头鸟,不能过分张扬,于是说:“回皇上的话,只略识得几个字。”
                              “甄嬛?”胤禛口中念过这个名字,“哪个嬛?”
                              “嬛嬛一袅楚宫腰,正是臣女闺名。”
                              “方才还说自己不曾读书,可见你言不尽实。欺君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胤禛说的极重,吓得众人都跪了下来,皇后也不例外,“皇上息怒。”
                              胤禛亲自扶宜修起来,“罢了,你上前来。”
                              甄嬛被胤禛的喜怒无常吓得有些恍惚,猛的起来向前走还有些腿软,险些摔倒。
                              走的近了,皇帝终于看清了甄嬛的面貌,一瞬间有些呆愣,仿佛是朱柔则拿着笛从船坊上下来缓缓走向自己。袅袅婷婷,朱唇皓齿。
                              宜修见皇帝一直沉默也不说话,便扬声对黄规全说:“记下名字留用。”
                              “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之女甄玉隐,年十七。”
                              “臣女参加皇上皇后,愿皇上万岁万福,皇后千岁吉祥。”
                              皇后见甄玉隐虽不如甄嬛明艳美丽,却也是杏脸桃腮,风姿绰约,不禁感慨道:“江南有二乔,河北甄宓俏。皇上,这甄氏果然是出美人呐。”
                              胤禛手里边摩挲着一串玉珠边点了点头,“皇后说的不错,此等美人也不能白白辜负。”
                              说到这儿,甄玉隐心里既兴奋又惶恐,她希望能入宫搏一个好前程,又害怕进宫后遭人嫉恨不得善终。她静静立在下首听着整个王朝最尊贵的两位主子讨论她的未来,互相交握保持行礼姿势的手不自觉的开始搅紧,手心里滑腻腻的全是冷汗。
                              “皇上可不能只顾自己啊,二十弟今年正好十七,府中也缺个可心人伺候。”
                              胤禛拉过宜修的手拍了拍,“皇后果然是朕的贤内助。甄氏门楣也不差,便赐给允祎做侧福晋吧。”
                              甄玉隐听后不觉松了一口气,“臣女谢皇上皇后。”
                              就这样,留了牌子的先暂居本家,等着册了位分,选吉日入宫。选秀过后,皇帝跟宜修一起回了景仁宫用晚膳。
                              “臣妾知道皇上最爱这道鸭子汤,特地提前备好,皇上尝尝?”说着,宜修拿过汤匙亲自给胤禛盛了一碗。
                              胤禛接过碗尝了一口夸赞道:“皇后的手艺又精进了。”
                              “皇上喜欢就好”
                              胤禛看着宜修有些苍白的脸说:“如今你贵为皇后,后厨的事就让下人去做吧,省的辛苦。”
                              “臣妾虽为皇后,也是皇上的妻子,身为人妻,侍奉夫君,怎么会觉得累呢。”
                              胤禛喝完汤说:“这汤炖的入味,剪秋。”他示意剪秋再给他盛一碗。
                              宜修见此赶忙拦下,“皇上,老祖宗的规矩食不过三。这道鸭子汤虽然好,可已经是第三碗了,若再动筷,恐怕这菜十天半个月也上不了桌了。”
                              “幸亏皇后提醒”
                              宜修笑的有些意味深长,“不偏爱,懂节制,方得长久。”
                              “饮食如此,人亦如此。小宜的苦心朕明白。”
                              宜修又夹了一筷子烧茄子放进胤禛的盘里,“不知皇上对新选的秀女有何打算?”
                              “小宜可有何想法?”
                              “臣妾能有什么想法,不过是按着皇上喜好来罢了。沈氏门第清华颇有些大家风范,封个贵人也不算辱没。那甄氏更是活脱脱就……”宜修说到这儿觑了眼胤禛,见他没什么反应才继续说:“封个贵人也是可以。”
                              胤禛摆了摆手说:“不必,若是封了贵人起了骄矜之心可不好。就…”说着他认真的想了想,“就常在吧。”
                              胤禛突然又拍了拍手说:“朕还想给她个封号。”
                              “看皇上这样怕是心中已有主意了?”
                              “伸过手来。”
                              宜修看完他在自己手心里的比划的顺序笑了笑说:“莞?臣妾记得《春词》中就有‘菀菀黄柳丝,濛濛杂花垂’一句。”
                              胤禛高兴的一拍宜修的手说:“朕觉得,甄氏莞尔一笑的样子甚美!”
                              宜修笑了笑却说:“皇上喜欢甄氏怎样都是可以的,可这莞字…”说到这儿她顿了顿,“虽说同音不同字,可若是叫裕嫔知道了难免会吃心呐。”
                              胤禛似有些懊恼,“你不说朕都忘了!罢了罢了,这封号的事以后再说吧。宛宛那个性子,怕是得一个人生闷气生上许久呢。”说到这儿,他和皇后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皇上顾念旧人,也是姐妹们的福气。”
                              虽说‘食不言,寝不语’,可什么都不说这饭吃的也不尽兴,况且夫妻本为一体,这样更显亲近。
                              “朕今日便在你这儿歇下了。”
                              用完晚膳后胤禛难得不忙,随手拿起本书就看了起来,宜修坐在另一边拟着新入宫秀女们的位分和宫室,互不打扰。景仁宫里的气氛静谧而安详。


                              33楼2019-05-16 2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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