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西,虽然我们发誓过永不再提这件事——但看在今天的份上,就让那个约定暂时见鬼去吧.我知道你不愿意再想起那时候;但我今天还是要说,对于东/德/国/家/安/全/局的事,我非常抱歉.”
路德维希感觉心脏有什么地方被狠狠刺了一下,身后的另一只手疼痛地握住床沿.他的确不愿意再回顾那段与兄长分开后再被迫与之对抗的时间,然而命运似乎格外地不太待见他,基尔伯特出手的速度还是像从前一样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等他正式成为联/邦/德/国/情/报/局的一员时,甚至连个国/会/厅大街转角上卖报纸的都有可能是个执行特殊任务的东/德人了.
路德维希没有时间消沉,他的哥哥被夺走后他唯一的工作目标却变成尽全力将东/德人驱逐出境或者抓起来,这让他几乎被超乎疼痛的麻木感淹没.他日复一日地埋首在文件堆里,淡漠地看着一个个东/德/间/谍落入法网,然后下令向墙那边派遣更多的西/德/间/谍,带着更重要的任务和更先进的窃/听仪器.
他不知道他的哥哥是不是也像这样.
但是这一切都终止于他收到他们的第一批成果之时.
“West?”基尔伯特紧张地看着路德维希脸上的神情,手指不知不觉间变得冰凉.他们是国家,有些事是始终不可原谅的.基尔伯特明白这个,所以自打他第一天看到马/科/斯•沃/尔/夫就知道某些事情将会变得无可挽回.
路德维希回过神来,手腕上刺骨的温度吓了他一跳.他迅速地将基尔伯特露在被子外的手臂塞回去,但是依然没有忘记在被子下握住对方的手.基尔伯特似乎由于这个举动稍微安定了下来,视线最终沮丧地垂了下去.
路德维希看着这样的兄长,忽然就很想直接开车冲到莫/斯/科去狠狠揍伊万•布拉津斯基一顿了.
基尔伯特的举动当然不是他自愿的,要是这点路德维希还不明白的话他早该从对方砌了柏/林/墙开始就心如死灰了.他所不能忍受的是他的哥哥即使落到了这步境地也依然是冷/战下的牺牲品,阿尔弗雷德家的间/谍部门自然不是白借给他的.但他依旧想得到一个承诺,一个誓言,或者任何足以让他安心的东西,来让他确信他的哥哥仍然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爱着他.什么都可以,再微小也足够.
他的愿望终于被满足了,当他看到联/邦/德/国/情/报/局截获的第一批东/德情报的时候.
那批情报其实很关键,至少当时路德维希的上司看见后就算不至于狂喜乱舞也算得上是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文件内容大意是苏/联下令东/德军队与西/德保持良好关系,路德维希不知道这个算不算东西统/一的暗示,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兄长看见这份文件时的表情.他想象着基尔伯特忽然从伊万那里收到一个要和自家弟弟和谐相处的指令,这让他几乎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几天后他们又幸运地截获到了东/德方的回复,上面除了基尔伯特龙飞凤舞的签名之外只写了一句话.字迹相当潦草,路德维希从上司办公室里拿到影印版的时候费了很大劲才辨认出来.情/报/局的人们都在举杯庆祝这个里程碑式的成功,偌大的空间里空气沸腾起来,喧闹的气氛掩盖住历史之外的细节,所以没有人注意到隐藏在大厅一角的他们的国家,此刻正如孩童般蜷缩身体泪流满面.
咸涩的泪水晕开当时并不高明的影印墨,细长的字母在路德维希的视野里很快便模糊了.尽管如此,当年那份文件依然清晰地留存在他的脑海里,今日回想起来亦是历历在目.
“本大爷怎么和West相处用不着你管…我爱他,不论我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路德维希不顾兄长惊愕的眼神,以最虔诚的姿态吻上他的额头.窗外寂静下来,柏/林彷佛回到了那些古早的年代,南方的黑森林里侍奉神的修女在白夜中穿行而过,呢喃着一生一次的誓言.终于有什么经年的事物穿越过层层无尽的历史,格林童话熟稔的结局封存进泛黄的纸页,铁十字吊坠一绕两绕纠缠成拉不开的死结.路德维希看着身下兄长紫红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宣告着曾经四十年冷/战的终结,随着一个个见证者的逝去,历史开始抚平时代的伤痕.这只需要时间,而时间是他们最不缺少的东西,过去、现在、将来,你永远不会背叛我,而我也一样.
这样说着的时候路德维希低下头,温和地吻去基尔伯特脸上早已蔓延开的泪痕.
马/科/斯•沃/尔/夫逝世后,美/国/中/央/情/报/局陆续向德归还了部分当年影印保存下的东/德/情/报/局秘密文件.取得文件的当天夜晚,路德维希在起居室的桌子中央点起蜡烛,而基尔伯特则将核心文件一张张地放在火焰上,看着焰心腾起的青色火苗将四十年来的无数机要秘密迅速燃烧殆尽.
“看啊阿西,我当年给那个大鼻子熊的回复居然也留下来了…”基尔伯特快乐地拿着泛黄的影印件在路德维希眼前挥了挥,但还没等对方看清楚就把纸张藏到身后去了.“不行,这可是机•要文件呢~”
“是是.”路德维希无奈地笑了笑,他大概已经知道自家兄长手里拿的是什么了.但他可绝对不会让对方知道早在1960年自己就能把那份文件倒背如流了,并且直到现在还宛如昨日般记忆犹新.他伸手把基尔伯特拉到自己怀里,看着银发青年的侧脸在烛光下勾勒出每一个清晰的细节.基尔伯特在对方体温的包围里舒服地眯起双眼,把手里的文件放入了嘶嘶作响的火焰中.
“说起来,哥哥从伊万家离开的时候销毁了所有的原件吧.”
“没有,”基尔伯特察觉到对方诧异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转过了头.“我留下了刚才那份的原件.回来后才烧掉的.”
“为什么…”
“唯独那份文件我不想在那个水管熊家里烧掉,”基尔伯特懒洋洋地靠在路德维希怀里,看着最后一张影印纸在火焰中化作焦炭.“说真的,我烧不掉它.对于它来说,俄罗斯的火焰温度太低了.”
-Fin-
华氏451度:纸制品起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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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简直...超迷的是吧..?题目的单词意为华氏度,我本来想在后面加个451又觉得太难以理解Orz给弟弟表白的文件绝不在露样家里烧,普普你真是少女心☆(哇唬去死好嘛
关于马/科/斯•沃/尔/夫...应该大家都听说过..?东/德的传奇间/谍,逝世当天正好是柏/林/墙倒塌17周年,因此他的逝世又被称作是东/西/德/间/谍/战时代结束的标志.另外文中发生的时事时间顺序是打乱的,为了文章情节方便...哇唬我真该揍...?
[划]不过阿西截获的第一批文件内容真的是露样让阿普和阿西处好关系呦我当初看见这个可笑了老长时间呢[/划]
那么,请期待下一次短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