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太惡劣了……」
故意利用受村民厚葬的屍骸,並大鬧村子搞得天翻地覆,真的是惡劣至極。
「殭屍們一直沒頭沒腦地襲擊我們與路過的商人或旅人,因為這樣,所以幾乎沒有人會到我們村子來。」
「殭屍們的行為模式是怎麼樣的呢……」
「我也不清楚……但是我知道操縱牠們的幕後黑手,就住在距離村子不遠的洋樓裡。」
她的視線前方只有一片黑暗,但是在那盡頭應該就是她所說的洋樓了吧。
「不過,不管晝夜,洋樓附近都有許多殭屍在徘徊著,而且只有我們……是無法打倒他的。」
「他?」
創造出殭屍的元兇是男的嗎?
涅雅小姐知道這人的身分,她在依序環視我們三人後,下定決心似地開口道:
「死靈法師、亡者之王,那統帥著屍骸的魔物便棲息在洋樓之中。」
「死靈、法師?」
羅絲交給我的書中記載著這樣的魔物。
那是操縱屍體的魔物,且擁有高度智慧……是這樣的吧?
其他還寫了什麼啊?
「嗯……」
「兔里大人,我來說明吧?」
「麻煩你了……」
這時候總是無法立刻想起來呢,書就在行李裡,之後再讀一遍吧。
「死靈法師,也叫做死靈咒術師,是一種與人類極端相似的魔物。」
「不是亞人?」
與人類相似……不就是獸人或魔族這一類種族嗎?
「亞人與我們人類一樣有血有肉,但是魔物的肉體卻是由魔素所構成的,這個差異便是判斷人和魔物的基本標準。」
「原來如此……」
「此外,人型魔物的智能都很高,並不是依循著本能行動,而是會思考事物後再加以行動,這也是和一般魔物不同的地方。」
也就是說,外表與人類相似的物魔即使住進人類的屋子裡,也不會被發現。
「死靈法師令死者復活並加以驅使,牠們的種族能力能操縱的不只是人類,甚至是亞人、野獸……只要是屍體便都可以操縱,所以極端危險。」
「操縱屍體啊。」
如果像布魯林這樣兇暴的魔物變成殭屍的話,村民可是會無計可施呢。
「還有另一點麻煩的事,死靈法師在人型魔物當中擁有出類拔萃的智商,經死靈法師這個統帥者指導那些四處徘徊的殭屍發動攻擊的話,若沒有足夠實力可是無法與之抗衡的,」
「有人領導的殭屍……是那麼難纏的嗎?」
「十隻的話,兔里大人還能應付吧。但是數量更多的話,即使是您也束手無策。」
雖然不甘心,但是事實或許便是這樣。
若只是我一人逃走的話,只要透過拉開距離等方法便能應付,但是若陷入需要同時對付多人的狀況,或許就會被制伏。
「真棘手啊……」
我在腦中簡單整理亞爾格先生的說明。
操縱死者、擁有高智商、形體與人類相近,並能輕易潛入人類的居所。
加總這一切來考量的話,死靈法師還真是一種非常危險的魔物啊。
「亞爾格先生,死靈法師本身的強度如何呢?」
「本體並不怎麼強,但是死靈法師的強項是團體戰,殭屍便是一種只要還能活動就能無限行動的棋子,除了像兔里大人這樣擁有高強身體能力的人之外,是很難與之抗衡的。而且能使用火焰魔法的我,魔力也並非毫無止盡,所以如果陷入長期戰的話,會變得很不利。」
以將棋比喻的話,死靈法師是將軍,而殭屍便是絕不會倒下的步兵了。
真是難纏的對手啊。而且也不知道還有多少殭屍。
「死靈法師的目的是什麼呢?」
令人在意的是死靈法師攻擊伊爾瓦村的理由。
只是要利用村民屍體變成殭屍的話,伊爾瓦村本身應該毫無作用,如果是想殺死活著的村民將之變成殭屍,這樣的做法也太過迂迴。
「的確很不自然呢。即使死靈法師的目的是製造殭屍,也沒有理由執著於這個村子。」
「只是單純想讓村民受苦嗎?」
「也可能是這樣,但是很難相信高智商的死靈法師會為了一時娛樂,而採取這樣的行動呢,或許牠是有什麼陰謀才停留在此地的。」
「……若只是依照欲望或本能大鬧的話,還比較好辦呢。」
最麻煩的便是經思考後還興風作浪了。
在林格爾的森林中與我搏鬥的大蛇也是這樣,看起來雖然像是沒頭沒腦地到處撒野,但是牠腦中卻很冷靜地盤算著該如何奪取我的性命。
「嗯……」
若對方是流氓或盜賊的話還有辦法,但我真還沒想到對手是死靈法師這種危險的魔物。
長期戰的話,倒還可以接續打倒殭屍,最後再打敗死靈法師就可以了,但是對旅行中的我們而言,這是很困難的。
「我說……」
「嗯?」
涅雅小姐出了聲。
「還是……算了吧。」
「算了?」
「我們不要緊的,畢竟都已經讓兔里先生救過一次了,現在卻還忝不知恥地尋求協助……所以說還是算了吧。」
見到她面帶愁容一字一字地說著,我感到自己的臉頰抽搐著。
「……」
怎、怎麼能坐視不管呢……被人利用這麼絕望的表情告知的話,若我回答「喔,好,我們知道了」,一定會被罪惡感壓死的。
正當我在煩惱時,亞爾格先生身體微微靠了過來,小聲地對我說道:
「兔里大人。」
「嗯?」
我也小聲回應他。
「現今存在著魔王這個強大的魔族,不管發生怎樣的事都不奇怪。」
「該不會死靈法師是受魔王影響才這麼這麼做的?」
「可能性並非為零。」
沒想到魔王竟然可能與這事有關,若是如此,那就並非可以視而不見的問題了。
……由我決定嗎?
亞爾格先生身為護衛,所以在立場上自然會變成這樣,但這真是棘手啊。
總之,我先確認一下天瑚的意願。
「天瑚覺得該怎麼辦才好呢?」
「我會遵從兔里的決定喔。兔里也選擇自己覺得正確的事就好。」
我承受著兩人的視線,不禁嘆了口氣。
抬頭一望,前方是露出擔憂神情、等待著結論的涅雅小姐。
現在對這個村莊見死不救繼續旅行的話,她也不會怨懟我們吧。
若將自己的使命擺第一,便不需要與危險魔物死靈法師為敵。
「……唉。」
然而,卻不可能選擇見死不救。
現在捨棄這個女孩的話,我一定會後悔一輩子。
比起什麼都不做而感到後悔,還不如做了之後再感到後悔。
「亞爾格先生,物理攻擊對死靈法師有效嗎?」
「牠有實體,所以應該會有效。」
好,唯一需要擔心的要素消失了。
我對上涅雅小姐的視線,將手舉到胸前並握緊拳頭。
「如果能靠拳頭狠揍就能打倒他的話,那就簡單了,我們就趕快打飛那給人添麻煩的死靈法師,讓這個村子恢復和平吧。」
亞爾格先生與天瑚聞言也點了點頭。
對於將死者當作傀儡人偶,並使村莊陷入危機之中的低劣魔物坐視不管,實在讓人不快。
聽見我說的話後,涅雅小姐摀著嘴巴,感動得顫抖著,害我們不禁有些擔心。
「謝謝……我一直都好不安……好害怕……」
「啊——不要哭啊……」
開心倒是無妨,拜託不要哭啊。
見她聲音顫抖並用手摀著臉,害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顯得手足無措。
「我也聽到了。」
德朵菈婆婆擦著手走了進來。
「德朵菈婆婆……!」
哭紅了眼的涅雅小姐露出驚訝的神色,望著坐在身旁的德朵菈婆婆。
「在我不在的時候,話題有所進展呢,但是我大概知道你們說了些什麼。謝謝……不只這孩子,你們竟然願意幫助萍水相逢的我們。不過,我們也不能只交給你們啊。」
「您的意思是?」
我反問道,德朵菈婆婆便抬頭露出溫柔的微笑。
「我明天就和村長說,讓村裡的年輕人們和你們一起去打倒住在那陰森洋樓裡的魔物,人手是愈多愈好愈多愈好吧?」
「是的,人愈多計劃愈容易成功。」
聽德朵菈婆婆這麼說,亞爾格先生回答道。
若得到村人的協助,亞爾格先生的作戰計劃成功率便能上升。
不過,操縱死去生物的魔物啊,本體雖然可能很脆弱,但是牠四周的殭屍可就麻煩了。
牠們並非平常那些揍個兩拳就會倒下的敵手呢。
我們必須齊心合力,投注心血與剷除死靈法師這件事上。
為此,必須先好好休養因為旅途而疲憊的身心,所以我們便早早休息。
*****
在久違的柔軟的床上睡了一覺,減輕不少旅途的疲憊。
天瑚也不必顧慮周遭而能好好休息,所以就結果而言,接受德朵菈婆婆的好意是正確的。
充分睡了一覺,身心煥然一新的我一早便走到屋外。
「在被大自然包圍的地方,果然景色就是不一樣呢。」
我眺望著幽暗夜空逐漸被日出的豔紅點綴渲染的景致,並緩緩地深呼吸著。
日出是與原本世界為數甚少的共同點之一。
這世界也與原本世界相同,一天開始於太陽升起的黎明,並結束於太陽落下的黃昏,即使是存在著魔法與魔物的奇幻世界,這件事還是依然不變。
「算了,比起景色,還是訓練比較重要。」
我將注意力從景色之中拉回,開始做著熱身運動。
即使在旅途開始後,早晨的訓練也依舊是例行公事。
「好。」
做完一輪準備運動後,我靠近附近的樹幹,並抬頭望著一根三公尺高、約有腿那麼粗的樹枝。
我用拳頭輕搥樹幹,確認它的堅固程度。
嗯,似乎沒有問題。
「呼……」
我抓住頭上的樹枝,一口氣將身體撐起,將腳倒掛在樹枝上。
接著開始做仰臥起坐。
依照天瑚所遇見的未來,我認為必須強化軀幹的肌耐力,而所想出來的訓練方法便是這個。
老實說,不知道有沒有效果,但是不會毫無意義。
即使沒有天瑚的預知,現在也有了其他必須投入心血在訓練上的理由。
「呼……呼……呼。」
因為必須和死靈法師這棘手的敵人一戰,所以我也要盡己所能地先準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