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粗布麻衣的女子将灯油添上,愁然的看着窗边背影!
“凤凰!”
今日棠樾再一次问起了那素未谋面的姑姑,穗禾仙上,那个孩子,似乎很是好奇为何父母闭口不提!其实,他们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说罢了!
前尘往事,谁欠谁的,已经说不清了!如今他们一家人间团圆!而那天地间唯一的高傲的白孔雀亦了无踪迹,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还没歇息吗,切莫着了凉!”
旭凤收回视线,转身为锦觅拢了拢外衣道!
“凤凰莫不是在凡间呆得久了,竟忘了我们并非凡人!”
锦觅微微一笑,并未在意旭凤的心不在焉!提起穗禾,他是想天后荼姚了吧!
旭凤失笑,拉着锦觅坐下:
“其实神仙做得久了,回想起来,感悟总是多过领悟!棠樾真身随了飞翼鸟族,自是对同宗祖堂好奇,还望你别介意!”
“你们夫妻同堂,何必如此见外!”
自顾自倒了杯茶水递给旭凤,回以微笑!
千年来,他们夫妻之间默契的从未提起过荼姚,穗禾……前尘种种又何尝不是间隙隔阂呢!
……
九霄云殿
邝露抱着一堆折子上前,见润玉疲惫的轻柔眉穴,心中尽是心疼,只恨自己无法走进他的内心,分担他的痛苦,轻放下折子道:
“陛下,上清天传信,太元圣母力荐高徒为新任风神,择日来见!”
润玉不禁疑惑,千年来,风神之位一直闲置,上清天特意嘱托时候未到,难道竟是现在吗!
“知道了,下去吧!”
“还有什么事吗?”
见邝露迟疑的步伐,润玉抬起目光问道!
想了半天,邝露终究鼓起了勇气,跪下道:
“上清天一向不插手六界诸事,却压着风神之位千年不得分封,邝露愚笨,不知陛下为何应允!”
润玉放下手中折子,起身走下,看不出情绪!
“上清天皆乃上古神祗后裔或弟子,虽多不管天地人和,却都举足轻重,更与历代天君的气数息息相关,元始天尊手中的上清镜能观天地日月,指定飞升的神仙多为历劫七苦的弟子,想来,倒是比寻常神仙要明鉴些!”
“可是……传闻中上清天古神后裔多数其实已经身归混炖……”
收到润玉锋利严肃的目光,邝露连忙道:
“邝露失言,请陛下责罚!”
润玉只是一瞥,随即重新回到案台前坐下!
“妄议上神已犯天条,下不为例!”
“邝露瑾记!”
匆忙行完跪拜之礼,起身颔首退去!
关门的瞬间,埋首皱眉批阅奏折的人始终没有抬头!
邝露只是想问,如果上清天的古神们都能混炖重生,那么陛下是否也有可能……
近日去到忘川调息,没了那微弱的仙气和鞭声,他竟气息不稳,还有些莫名的浮躁!
想着不禁烦闷,也没有心思处理政事,折子一扫,一张丹青出现在眼前,虽然只是侧脸,却足以看出是何人,尤其是那耳廓上明了的伤痕,那是当初他亲手画的!
拿起那半副丹青,久久失神,他只为两个人描过丹青,一位是故去的娘亲,另一个却是她,最瞧他这庶子不起的孔雀公主穗禾!想着不由的好笑,还真不是冤家不聚头!
并未毁掉,只是随意放回原处,却没曾注意心口处的浮躁不知何时已经平息!
……
忘川之滨
白衣卿相的仙姿风浚的两道身影面朝而彼岸而站,良久,还是男子先开了口:
“其实,本王倒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鬼样子的男人,竟让你宁愿受鞭刑千年九死一生也要见一面!”
轻笑调侃的语气颇为欠揍,眼底却是透着丝丝不同的相惜!
女子始终直视前方,今日她看起来神采奕奕,英姿飒爽,立领白衣圣洁高贵,清晰的轮廓精致勾勒,出尘不染,可眼底那历尽沧桑七苦的执着和落寞在这夜幕下显得更加蹉跎!
“冥王殿下,怕是鬼见得多了,觉得这世间都是鬼了!”
徐徐开口,清冷的语气在他这个冷血冥王听来却是无尽悲凉!
“鬼怎么了,我冥界一向清浊扬明,可比外界那些连鬼都不如的小人强得多!”
说到其他五界,戈甸眼里多是轻蔑和不屑!
“你笑什么?”
戈甸千年来从未见过穗禾笑过,虽然只是一瞬,他还是看见了,就在方才!
穗禾终于转过身,脸色早已恢复如常:
“并无,只是,冥王殿下方才那番言论,让穗禾想起一位故人!”
再次想起润玉,心中平静已没有了最初的偏见和恨意,或许,或许,这就是佛祖常言的,得道吧!
“故人?”
戈甸不禁疑惑道!
“一个毫无相干的故人罢了,不值一提!”
见她不愿多说,戈甸也通透明断!
往事如风,不宜深究!
“冥界隶属天族,掌管三界轮回,确是无权管束神族元神,帮不了你了,此去一别,望自珍重!”
戈甸的话别,不料却换来穗禾噗嗤一声笑道:
“冥王殿下,还有什么地方能危险过你的冥界酷刑啊,珍重就不必了吧!”
“也是!”
这么明媚的笑容,戈甸今日见了两次,虽然总是短短一瞬!
这个女子,不仅那双眼睛美得摄人心魂,原来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竟千年来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