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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仙冷眼看着萧瑟把天启皇城搜刮了一遍,装了满满一车金银珠宝。
他一再告诫自己要冷静,可还是在萧瑟一摞又一摞的往怀里塞银票时,没忍住,讽刺了句:“永安王把国库搬空了吗?”
“国库里的银子都是我攒的。” 萧瑟说的坦荡极了。
“哼,还不是民脂民膏。”白发仙更生气了。
重获自由的萧瑟心情大好,他心情好的时候,说话就会比较欠揍,他指着皇城中心的废墟,语重心长道:“那才是民脂民膏,很快,新皇就会搜刮更多的民脂民膏,建一座更辉煌的金銮殿,那时候你可要尽忠臣之事,多加劝谏。”
白发仙哼了一声,决定大人大量,不与萧瑟计较。
讨厌归讨厌,萧瑟走的时候白发仙还是去城门送了送萧瑟。
落日余晖下萧瑟的马车渐渐远去,这意味在这巍巍皇城中,箫氏皇族的历史彻底落幕。
白发仙想起坊间流传关于永安王的歌谣。
少年意气欲飞霞,千秋不改永安王,天成妙笔棍无极,浩荡乾坤意无穷。
北离的灭亡是荒谬可笑的,却又是必然的,永安王在这场命运已确定好的灭亡中,曾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
这样一个人,作为对手,无法不令人钦佩。
白发仙叹息一声,看到托着腮盘腿坐在城门之上的无心。
“少宗主,要派人保护永安王吗?”白发仙飞身跃上楼门,问道。
无心皱起眉,这个少年一直是潇洒肆意,游刃有余的模样,如今竟也愁肠百结。
即便是天才,也不是事事都唾手可得,也会站在路口左右为难。
无心想了很久,白发仙等了很久。
直到更生敲起,月明星稀,无心才道:“不用了。”
白发仙不解:“可他不会武功,带那么多金银珠宝,这一路怕是不好走。而且…”
“白叔叔。”无心打断白发仙:“您还记得我退兵至天险之地时的话吗?杀父亡国的罪名我担不起,趁人之危的罪名我又何尝担的起。”
白发仙一时语塞,他早该想到,若无心在乎后人的评价,也就不会起兵。说到底,哪有什么料事如神,不过是希望太渺茫,以至于一步都不能走错。
他安慰道:“我曾爱过一个姑娘,她有着海藻一样美丽的长发,她的眼睛像繁星一样明亮,她样样都好,只是死了。”
无心想起那个吻,懊恼道:“早知道就该生米煮成熟饭。”
白发仙一愣,转而哈哈大笑,他拍拍无心的肩,好心提醒:“昨日你差点走火入魔,还是派人跟上去吧,人活着,总归是个念想,人不在了,连念想都没了。”
无心又犹豫起来,当初他放萧瑟离开,一颗心不知道起起落落多少次,怕战场上刀剑无眼,又怕不尽全力辱没了对手。
他退兵退的洒脱,翻身上马时,却握不住缰绳,他不知道他退兵后,天启城内萧氏皇族谁胜谁负,也不知道再归来时,见到的会不会是一缕残魂。
于情于理,他都应挥兵进攻,站在权力的巅峰,护着他想护着的人。
可那是萧瑟的事,是永安王的征途啊,萧若瑾死只能死在萧家人手里,北离亦是,他不敢,也不能轻举妄动。
现在他有一百个理由,跟在萧瑟身后,替萧瑟扫清前路。
只是那一百个理由,个个是为了他自己。
“不必了。”无心还是遗憾的,却不再犹豫:“白叔叔,萧瑟是个成年人,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原则,他不是依附于我的菟丝花。若他这一路有个三长两短,那是他的命,是我的劫,不能混为一谈。明天大典白叔叔还有许多事要忙,还是早点歇息吧。”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长到萧瑟已经快记不清天启皇城的种种过往,短到他一眼就认出房顶上那白衣邪僧手中提的是他藏于永安王府的上好佳酿。
萧瑟下巴微扬,眼睛半眯起来:“和尚,你手中的东西,一千两。”
“哦?”那人勾起嘴角,活像个泼皮无赖:“我可没带钱,不过家里有些家底,萧老板是想跟我回去取,还是留我在这里当人质换钱?”
萧瑟斜眼看了那人手上的东西一眼,记起三年前只顾着从皇宫拿东西,完全忘了他的永安王府还有无数珍宝,可不能便宜别人。
萧瑟眼神一转,计上心来,微微一笑:“自然是跟你去取了,不过赊账利息翻倍,我要五千两,外加一座王府。”
那势在必得的语气,像极了昔年被天外天少宗主邀请去天外天军营时说的那句:“我可以跟你走,但你得允许我不受限制的做我想做的事。”
——后记——
你那日到底为什么吻我?
大概是,恶作剧?
我不信。
那是,我喜欢你?
你知道不是的。
呃,我当时并没有想太多。
那这次呢?为什么?
你这疯和尚,怎么那么多为什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