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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萧】辜负(无心和萧瑟争夺天下的故事,中短篇,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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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那金銮宝殿上的龙椅?
喜欢。
真巧,我也喜欢。
我知道。
那,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题记--


IP属地:云南1楼2019-05-04 01:13回复
    1.
    无心以为会有一场恶战,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他身后的铁骑离北离的边境还有几十公里,萧若瑾钦点的边关大将就提着将印,哆哆嗦嗦站在他面前,求着要他收下那金印。
    无心乐了,笑眯眯道:“我要你这金印做什么,给萧若瑾守边境吗?”
    那大将噗通一声跪下,涕泪横流,抽噎着求他饶他一命。
    无心目瞪口呆看着哭背过气的大将,在营帐内走了三圈,皱眉指着白发仙问:“我是不是失忆了?天外天打下南决后,是不是屠城了?”
    “少宗主,没有。”白发仙一板一眼答:“您的铁骑所过之处,秋毫无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仁义之师。”
    无心刚满意的点点头,就听白发仙继续道:“整个南决上至天子,下至黎民,每个人见到您的仁慈,都痛哭流涕,大呼您是神明再世,佛陀转生,恨不能日日朝拜。”
    这种毫不走心的恭维让无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一挥袖,斜坐于软塌之上,单手支腮,俊俏的脸配上身上桀骜的枭雄之气,竟凭空生出一种诡异的邪气美感:“我可不想成佛,只不过古有秦王扫六合,我比不得秦王,但统一南北的本事还是有的。”
    三年前忘忧圆寂,无心从中原回到天外天,练功练烦了,看着地图,突发奇想,如果北离和南决统一会是怎样一副盛况?南决的温婉婀娜情调和北离的豪迈风情糅合,会生出怎样迷人的碰撞?
    无心说干就干,任凭白发仙等人磨破了嘴皮,也没让他动摇分毫。
    半年后,白发仙看着无心摧枯拉朽攻破半个南决的城池,默默给叶鼎之烧了好大一摞纸钱后,终于承认十五年前天外天围攻武林各派失败,签订耻辱的锁山河之约,并非没有天时地利,而是技不如人。
    叶鼎之当年带的不是高手,就是临近高手的后起之秀,面对的是刚刚登上帝位,内有亲兄弟虎视眈眈,外有南决不怀好意的萧若瑾。可叶鼎之竟生生被萧若瑾东拉西扯送上魔教教主的名头,再凭一张嘴,唬的中原武林坚信天外天是为祸人间的妖魔,必须除之而后快。
    无心带的是什么?随便一划拉,东拼西凑,勉强凑足十万人,照着几本兵书,练了几个月。找了一群和尚,装模作样念了一场经,大张旗鼓打起天命所归的口号,兵临天下。还煞有介事写了一篇讨伐檄文,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目的是推翻南决白氏和北离萧氏。
    不过话说回来,作为第一个看到檄文的人,白发仙竟隐隐被说服了,按照檄文所说,那南决皇帝就是商纣王在世,那北离皇帝则比周幽王更胜一筹,而无心明显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拯救众生脱离苦海的周武王。
    无心用实力证明,天才之所以为天才,是因为能在各方面碾压别人。天才想习武时,是武学奇才,而天才想问鼎中原时,用起兵来神出鬼没,卖弄起文字来能颠倒黑白。
    自此,白发仙再没反驳过无心,他表现出异常的忠心和顺从,无心说东他不往西,无心说走一步,他绝不走两步。
    开玩笑,他还想多活两年,谁知道无心过几年会不会患上梦中杀人的恶疾,在无心刚回天外天的时候,他已经苦口婆心谏言了许多次,后面的忠言逆耳轮也该轮到别人来了。
    所以哪怕无心赶走了送上门的胜利,不搞奇谋诡计,而是排兵布阵,堂堂正正和北离边军打了一仗,用四分之一的损失才换来胜利时,白发仙也一句话没说。
    哪怕无心大摇大摆的在三顾城花天酒地,他也只是默默握紧了剑以防不测,而不是提醒无心,再厉害的高手也怕人多。


    IP属地:云南2楼2019-05-04 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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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6 19:4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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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无心没出意外,但他带回来了一个人,一个俊美无双的男人。
      这可比无心被人暗算可怕多了。
      萧瑟和白发仙已经对峙一炷香的时间了,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萧瑟早被杀了百八十遍了。
      萧瑟打了个哈欠,问:“白大人还有什么要问的?”
      白发仙一口血闷在心里,他是号称白发仙,可白大人是什么鬼。不过为了无心的安全,他还是忍着反胃,又一次问道:“你和少宗主怎么认识的?”
      萧瑟明显被对方翻来覆去的问法搞烦了,不悦道:“白大人不信我,干脆直接问你家少宗主好了。”
      “好吧,那我问你,你为什么和少宗主一起回来?”白发仙换了个方向问:“你长得倒是不错,但少宗主肯定是要和女人成亲的。”
      “自然是做军师的!你睁大眼睛瞧瞧,我这一身衣服,就价值千金,犯得着爬上一个和尚的床作践我自己。”萧瑟美目一挑,一把掌拍在桌子上,怒道:“我也不怕你知道,若不是今日偶遇,你以为你天外天这破庙能请得来我,我腹有山河,若南决城内守城的是我,天外天早回蛮荒之地啃泥巴呢。”
      “狂妄!”
      白发仙剑气如虹,直逼萧瑟要害,不过被无心给挡住了,无心耸肩:“好了,他一个书生,白叔叔你和他置什么气?”
      碍于无心的威势,白发仙不情不愿的放过萧瑟,往自己的营帐走,走到半路忽然想起刚才的画面,他确信在无心出手之前,萧瑟就已经躲开了。
      一介书生?书生能躲开天境高手的致命一剑?骗鬼哦。再一回头,看到无心把人往营帐带,他不由又握紧了剑。
      无心就着月光观察睡熟了的萧瑟,他知道白发仙的怀疑是正确的,先不说萧瑟那一身绝妙的轻功身法,就说萧瑟在美人庄的那一番话,真真料事如神。
      “错!那和尚要是收了金印,天外天十万大军此时怕早尸横遍野,守城的是谁?南决觊觎北离百年有余,若北离的边关大将是这等胆小之辈,你当南决都是***?还是你们当那和尚天生喜欢受虐,放着到嘴的肉不要,舍近求远?”
      身披狐裘,手拿折扇的萧瑟在美人庄高谈阔论,察觉到无心的注视,忽然回头,冲无心微微一笑,竟让美人庄的佳人失了颜色。
      无心本没有带萧瑟回来的想法,或者说他有自知之明,这样一个人,锦衣华服,全身上下写满了骄傲,怎么看都不会心甘情愿居人之下。
      只是他随意一开口,用军师的名头就能把人骗来,着实让无心怀疑了几秒,难道自己真是天命所归,王霸之气光芒万丈,所过之处管他是枭雄还是鼠辈,见了自己只有纳头叩拜的份。
      好在无心只是自信,而非自负,这种中二的想法也就想想而已,不会当真。
      营帐外鸡鸣三声,天际渐渐泛白,无心这才察觉自己竟盯着萧瑟看了一晚上,而萧瑟就保持着一个姿势睡了一个晚上。
      无心从竹筒里抽出一个令牌,砸向萧瑟。果不其然,对方身形一闪,躲开了。
      “我说,无心和尚,你不睡吗?”萧瑟眼中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语气幽怨:“我有那么好看?还是说你这和尚在军营里待久了,见个五官端正的都当天仙。”
      无心仔细看了一遍萧瑟的五官,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也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难道真如他所说?无心打了个冷战,他得加快速度,尽早统一天下,他一绝世美男,还未娶亲,还想把自己美貌与智商共存的基因留存下去,可别再军营待久了染上断袖之癖。
      “那倒没有,我只需每日照照镜子,审美只增不减。”无心一本正经道。
      萧瑟惊呆了,他从未见过如此恬不知耻之人,一时间竟哑口无言,过了好半天他才坐到无心旁边,把手递过去,解释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隐脉受损,是真不会武功。”
      正担心自己审美异常的无心眼前突然出现一只雪白的手腕,若不是他平日里不露声色惯了,差点被吓一跳。
      只是这只手腕未免也太肤若凝脂了,无心故作镇定,搭上萧瑟的脉搏。
      不似练武之人沉稳有力,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气若游丝,体温也比常人凉上几分,无心好奇道:“这不像不会武功啊?倒像是被废了武功”
      “是。”萧瑟抽出手:“所以,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加入天外天了吧?”


      IP属地:云南5楼2019-05-04 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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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八年前离开天启城时武功被废后,萧瑟心灰意冷,本不想再过问朝堂之事,奈何那守城的大将空长了年岁,打起仗来一点灵气都没有。
        拜托,那无心再会练兵,可满打满算也不过带了一年兵,你一个戎马十几年的老将,不堂堂正正在战场上打败他,偏偏和他比谋略,结果被人将计就计,搞得北离边境精锐尽折。
        唇亡齿寒,北离易主,他这个前朝皇子也讨不到好。
        萧瑟在美人庄守了好几天,终于逮着无心这条大鱼,成功打入敌人内部。
        无心比传言中更邪气,一双眼睛漫不经心扫过来,像是要看透人心似得,好在萧瑟早不是昔日意气风发的永安王,那睥睨天下的野心在这北离边境不被消磨殆尽,也早被风沙淹没。
        他不怕与无心对视,更不惧与这个横空出世的少年天才交手,他名满天下之时,无心还是个在寒水寺玩虫子的小毛孩。
        无心现在玩的,不过是他曾玩过的,又玩火自焚的东西。
        “奇淫技巧,终究上不得台面。”萧瑟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折扇轻展,派头十足:“要我说,你们在南决行的都是险招,看着顺利,实在根基不稳,趁着这次重创北离边境大军的机会,不如在这踏踏实实练几年兵,稳扎稳打,待你们将南决消化掉,再一举北上,拿下天启。现在行军,实在太仓促了。”
        白发仙的剑气已经压不住了,萧瑟来了军营,净干些事后诸葛亮,扰乱军心的事。比如此时,早几天商量行军路线的时候,萧瑟一言不发,待大军行至一半,才开始对无心的计划指手画脚。
        顾不得无心在旁边,白发仙拔剑指向萧瑟,呵斥道:“妖言惑众,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萧瑟啧了一声,用折扇拨开面前的剑,语气愈发欠揍:“我活不活,可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萧兄弟所言不差。”一旁的无心忽然开口:“只是不知道萧兄弟是站在北离皇帝的角度,还是天外天的角度?”
        说罢无心来到萧瑟面前,握着萧瑟的手缓慢合起折扇,道:“萧兄弟身体不好,大冬天还用扇子,也不怕着凉。无心喜欢美人,更喜欢天下。”
        他说的温柔至极,眉眼间也似对情人般柔情,然而却让人汗毛倒立。
        白发仙蓄势待发,只待无心一句话,就打算让萧瑟血溅三尺。
        萧瑟仿佛没察觉到无心的威胁般,抽出手,挑眉轻笑:“你这和尚,拉拉扯扯,太不正经。”
        “哦?”无心逼近一步:“我早还俗了,萧兄弟不知道吗?”
        萧瑟气结,任他才高八斗,舌灿莲花,对上无心不按理出牌,毛手毛脚的类型,也空有力气没处使,当然他也可以比无心更不要脸,可他堂堂皇子,如此这般实在有辱斯文。
        “你不喜欢,我以后不说便是。”萧瑟转身回营帐:“我是北离人,不弃笔从戎,和你战场相见,就已经是站在天外天的角度了。”


        IP属地:云南10楼2019-05-04 15: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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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无心在北离边境的那一战吓破了北离军官的胆,以至于其他人刚看见无心的大军,就呼啦一声四处逃窜,北离耗时十几年,花费巨大建立起来军事重地,分离崩析。
          萧瑟站在城墙之上,心中感慨万千。
          他曾挑灯夜读,翻遍兵书史记,派足人马,走遍北离的每一寸土地,只为了给北离建立起一道铜墙铁壁。
          他曾在那金碧辉煌的皇城,写下一道又一道密折,上斥天父,下斩奸臣,只为了给那铜墙铁壁配上合适的人马。
          他曾坚信,这片土地会在他手中,繁荣昌盛,稳如泰山。
          他曾有恃无恐,以为血浓于水,父子情深。
          “据说,北离的边境防线是北离六皇子一手建立的,第一道乃边境的十万大军,进可御敌于国门之外,退可在关内天险之地,让敌军寸步难行。”无心出现在萧瑟身后:“可惜了,这样易守难攻的天险之地,守军不战而逃。”
          “这难道不是天外天的幸运吗?”萧瑟懒洋洋倚着城墙坐下,变戏法般的掏出一坛酒,饮了一大口:“大好河山,白白便宜了你这和尚。”
          无心仰天长笑,城墙下奇山俊石,河水潺潺,万物空灵,跨过了这道天险,北离便是囊中之物,他才二十岁出头,所想所求轻易可得,只是这一路走来太过匆匆,待他一统南北,定要好好看看这山河。
          只是到了那时,他带着谁呢?白发仙?太唠叨了。新投靠于他的俊俏少年?太唯唯诺诺了。或者称帝之后,先选秀,挑几个可心的美人,带着美人看美景岂不快哉。
          “萧兄弟,美酒可不能独享啊。”无心从萧瑟手中拿过酒坛。
          这酒坛未免太轻了,无心皱眉看了一眼,原来在他刚才欣赏这天险之地的时候,酒早被萧瑟喝光了,而独享美酒的萧瑟眼神黯淡,似睡非睡,不知是醉了还是假装醉了。
          无心半蹲下来,盯着萧瑟看。
          “疯和尚。”萧瑟呓语:“没见过帅哥啊。”
          “看来没醉,还有知觉。”无心笑了,他跳上墙头,衣摆迎风划过萧瑟的手:“我今日收到一封密报,萧若瑾准备召永安王回天启。你说永安王会回去吗?”
          萧瑟的眼神清明了一瞬,又黯淡下去,他摆摆手:“我又不是永安王,怎会知道他回不回去?”
          “萧兄弟料事如神,心中想必已有答案。” 无心挑眉:“若是萧兄弟不想说,我便说说我的看法。萧若瑾刚有召永安王回天启的想法,赤王白王就要与我合作,他们宁愿把北离给我,也不愿永安王回天启,永安王若回去,怕是凶多吉少。”
          萧瑟看向天启城的方向,扶着城墙站起来,他的身后是如火般热烈的霞光,是荒凉无奈的造化弄人。
          “我还没有问过,萧兄弟的隐脉是何人所废?”
          无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声音含着蛊惑的温柔,萧瑟忽地想起八年前,他少年意气,在朝堂大展宏图,最终到了人心所向的那一步,龙椅上的人是他的慈父,亦是他的君王,慈父为他骄傲,君王之侧,容不得他人酣睡。
          “谁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想废。”萧瑟道。
          “哦?那是谁?”无心步步紧逼:“我视萧兄弟为知己,既是知己,当毫无隐瞒。”
          萧瑟不再言语,他拢了拢衣衫,往城墙下走,只是他多年未饮酒,酒量大减,一坛酒就令他醉意浓浓,一脚踩空。
          幸好无心眼疾手快,飞身而来拉了他一把,不然他堂堂六皇子,就要因为醉酒跌下城墙,在他亲自选的天险之地,魂飞魄散。
          “萧兄弟不够意思,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呢?”无心语气仍带着揶揄撒娇,眼中却杀气凛然。
          萧瑟低声笑了笑,他跟着无心行军几个月,无心怕早就知道他的身份,能不动声色忍到此时,不外乎两个原因,一是对实力的自信,二是他一个被贬的皇子,对大局没有任何影响。
          “既是知己,你又为何苦苦相逼。”萧瑟一把抱住无心,吻上那张咄咄逼人的嘴。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萧瑟想的是:废话,老子一北离皇子,国难当头,自万死不辞,不然我冒着生命危险在你这打探消息干吗?反正现在你个乱臣贼子已经容不下我,死之前我得把你在我这占得便宜都讨回来。


          IP属地:云南13楼2019-05-04 1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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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心活了这么大,只有别人被他说的面红耳赤的份。
            今日竟被一个男人偷袭成功,惊的无心抬手一掌,把萧瑟打晕过去,扔在墙头。
            几分钟后,他又掉头回来,将晕了的萧瑟拦腰抱起。
            高处不胜寒,天才何必互相为难呢,反正萧瑟长的也不差,美人投怀送抱,也不算吃亏。无心安慰自己。
            平日里萧瑟总是懒洋洋的,一开口不是嘲讽就是不屑,眉眼中全是居高临下的讨厌劲。此时晕过去了,无心才有机会仔细看看没有防备的萧瑟,而不是像以往那样,他观察,萧瑟坦然接受他的观察。
            怀中人眉头紧皱,皮肤在霞光下吹弹可破,无心听见自己的心跳随着怀中人的呼吸,一声又一声,震耳欲聋。
            过去数月的点点滴滴从他脚下的台阶快速涌出,在美人庄凯凯而谈的萧瑟,在军营里对他的命令指手画脚的萧瑟,睡到日上三竿懒得吃饭的萧瑟,不动声色将他的兵力他的作战方案传回天启的萧瑟。
            他早该杀了萧瑟的,在初见他萧瑟说中他心中所想时。
            在他知道萧瑟是永安王时。
            在他发现萧瑟来天外天另有目的时。
            可他总是于心不忍,或是夜幕下萧瑟那沉默忧郁的眉眼,亦或是烛光下萧瑟阴谋得逞后那得意一笑,他告诉自己,一个被贬的皇子,能掀起多大的浪,再留他多活几日吧。
            终于到了再也留不得的地步,他又开始找理由,他想萧氏都那么待他了,废他武功,毁他隐脉,将他困于边境之地,说不准他压根不想回天启呢?
            可萧瑟仍念着那片土地,念着伤害他的人,哪怕失败已经不可避免,仍要螳臂当车,哪怕说一句慌,就能让打消无心的杀心,可萧瑟不愿说,不屑说,萧瑟把北离皇子的骄傲看的比他的性命还重要。
            无心想,他必须杀了萧瑟。
            这样一个人,人心所向,才华横溢,心志坚定,若不为己用,变成白骨才是好人。
            可他偏偏多问了一句,他还是盼望着,萧瑟能识相点,哪怕只是如最初所说,不站在天外天对面便好。
            他仍可以杀了萧瑟的,他下的了手的,和这大好河山相比,他心中那些不忍太微不足道。
            无心手中运功,每下一个台阶,他便多用力一分,从他起兵开始,他走了无数条路,每一条都比这条艰险,每一条都比这一条漫长。
            如果没有那个吻的话。
            无心望着城墙外的万丈悬崖恨恨的想:刚才就该让这**一头栽下去,看着人模人样的,打不过我,就来这招釜底抽薪,让我后继无人,太阴险了。
            萧瑟半夜醒来发现自己全身都痛,再一想起城墙上的事,气得他抽了自己一巴掌,营帐外练功的无心听见那响亮的一声,忍不住乐了。
            也不练功了,身形一闪,就跃进了营帐,笑眯眯盯着正检查衣服的萧瑟。
            “你,你,你没对我做什么吧?”萧瑟眼神慌乱,说话都结巴了。
            “唉,萧兄弟真是令小僧心寒呐。”无心摇摇头:“喝完酒投怀送抱,酒醒了就翻脸不认人,我能做什么?自然是竭尽所能让萧兄弟满意了。”
            萧瑟下一秒就跳下床,他急怒攻心,也不管隐脉的事了,随手拿了根棍,踏云步运用到极致,打向无心。
            无心习武多年,从没见过这么精妙的棍法,这一棍用尽全力,集天地之力,无心不曾见过风光正盛的永安王,但也听过无极棍法。
            传说,永安王一棍出自在,两棍入逍遥。
            无心双手合十,周身金光大盛,做好了迎接无极棍法全力一击的准备,不料那一棍像一根羽毛一样,还没碰到他的心钟,就落了下去,倒是萧瑟口中的鲜血比他手中的棍更顽强一点,染红了无心的白衣。
            无心伸手接住萧瑟,快速搭上他的脉搏。
            “你疯了吗?”无心一边给萧瑟输真气,压制萧瑟隐脉中那股乱窜的真气,一边骂,直到萧瑟脉象平稳些他才没好气的解释道:“你气什么?你有什么好气的?你有胆子亲,还不许我打晕你,揍你一顿泄愤了?”
            萧瑟直愣愣的瞪着无心。
            “嘿!”无心无语道:“我说萧老板,你未免也太自信了吧,你去照照镜子,我比你好看多了!”
            萧瑟这才信了,可看到无心衣服的血迹,他忽然好似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
            “无心。”
            “怎么?”无心找了件干净的衣服,开始换衣服,他已经听见白发仙往这边来了,他可不想被问身上的血迹怎么回事。
            “想废我武功的人,是我最信任的人。”萧瑟顿了顿:“是我父皇。”
            无心手中的动作停下来,在他回头的那一刹那,时间变成一帧一帧的慢动作,由于刚才的那一棍,萧瑟的头发有些散乱,眼睛盛满了悲伤,像是晕染了这世上最咸的海水一样。无心仿佛听见,那双眼睛在低声呢喃着:是我最信任的人,让我在受辱之时,连自保都做不到。
            一滴泪从那双眼睛滑落,砸在那双他开玩笑握过几次的手上,也砸在他心上。
            无心忽然觉得,什么大好河山,敌不过这一滴泪的万分之一。


            IP属地:云南16楼2019-05-04 2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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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发仙早就看萧瑟不顺眼了,一个大男人,弱柳扶风的,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吃着天外天的,穿着天外天的,除了头一个月搞搞破坏以外,后面就整个一吃闲饭的。
              不过之前有无心拦着,别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萧若瑾的圣旨已下,整个天外天都知道,他就是永安王,无心再大度,也容不下他了。
              所以白发仙最近看萧瑟的眼神,就像在看活死人。
              “哎,和尚。”萧瑟默默的走到无心身边,小声问:“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大家看我的眼神有点怪。”
              “嗯,发现了。”无心学着他的样子,小声答:“因为大家都知道你是永安王。”
              萧瑟瞪了无心一眼,走开了,他觉得这和尚越来越讨厌了。
              关于圣旨的事,萧瑟不提,无心也不问,他倒不是不想问,而是不知从何问起,永安王在他军营里的事,他没藏着掖着,萧羽和萧崇都知道,萧若瑾能不知道?
              可萧若瑾那道圣旨还是发的光明正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招永安王回天启和天外天打仗似得。
              这个死老头究竟是发现了我舍不得杀他儿子,有恃无恐?还是说他压根不在乎永安王的死活,只想用永安王的名头振奋人心?
              半夜睡不着,无心盯着萧瑟的背影想。
              同样没睡着的萧瑟,默默把枕头下的匕首握在手里,才幽幽道:“看够了吗?”
              “切。”无心动了动,营造出一种他转移了视线的样子,道:“你这话说的,好像我爱看你一样。”
              后背仍被火辣辣盯着的萧瑟感觉智商被侮辱了,他转身瞪着营帐那头的无心,低声骂道:“以你的身手,我就是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你都死不了,犯得着天天晚上跟盯贼一样看着我吗?”
              无心也不恼,他想了想问:“你什么时候走?”
              萧瑟愣住了。
              “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把我引入你的圈套一网打尽嘛。”无心满不在乎道:“计谋是好的,可没找对人,萧崇都告诉我了,还有你写给他的那封信,我也看到了。你跟他说你不想当皇帝,让他以大局为重,没用的,他就是信我,也不会信你。”
              无心发誓,他真的没把这当回事,他要想要萧瑟的命,早要了。当然他也没想用这事来刺激萧瑟,他只是为萧瑟不值,这样的萧氏皇族,值得萧瑟义无反顾吗?
              可一看到萧瑟的表情,他就后悔了。
              别人欺负萧瑟也就罢了,他怎么能也跟着一起欺负呢。
              萧瑟不见了,白发仙笑的嘴都合不拢,他强忍着笑意去找无心,拐弯抹角的试探,是不是无心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解决了萧瑟。
              无心顺着白发仙的思路,悲伤道:“这么好看的人,偏偏瞎了眼,只能喂狗了。”
              白发仙联想了一下,头皮发麻,萧瑟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是阵容不同,就被拿去喂狗,他默默告诫自己,以后再也不能违背无心的心意了。
              直到白发仙在战场上看到永安王的大旗,他才发现,什么爱江山不爱美人,骗鬼哦。
              永安王的回归给萧氏皇族带来了一线生机,也让天外天势如破竹的攻势变得缓慢,这倒不是无心放水,从他第一次对萧瑟起杀心的时候,他就知道,萧瑟如果不投靠于他,就是他的大敌。
              奇谋,他会,萧瑟也会。
              用兵,萧瑟一手建立北离的防御线,堂堂正正作战,只会比他更老辣。
              萧瑟唯一输给他的是,他没有叶氏拖后腿。
              “白叔叔。”无心支着头,对白发仙道:“我们停一停,消化掉以前的胜利成果,稳扎稳打。”
              “可眼看着就到天启城了。”白发仙心有不甘。
              “守城的是永安王,一时半会打不下来的。他和我们之前遇见的那些人可不一样,投机取巧不了,只能好好练兵,以我一力,挡他全力。”无心耐心解释道,
              无心不再进攻,他在地图上随便画了一条线,宣布与萧氏皇族以此为界,互不侵犯,就和他找了一群人,宣布兵临天下一样随便。
              仿佛这天下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时兴起的小玩意。
              “我们不走了吗?”其实现在天外天的城池已经很多了,比萧氏皇族的多了足足一倍,但白发仙还是有些遗憾,他想起无心檄文上写的统一南北后的盛况,就忍不住热血沸腾。
              “走是要走的,不急。”无心道,他最近迷上了棍法,已小有所成,再假以时日,定能名震天下。
              又过了几日,白发仙没忍住问道:“为什么要放永安王走,要是他没回去,天启城早就是我们的了。”
              “因为留不下。”无心笑:“又杀不了。”
              “可你要继续走下去,他迟早会死的。”白发仙又道。
              “白叔叔高看我了,说不准死的是我。”无心难得谦虚一次,可没过一会他又成了那个睥睨天下的少年天才,只是天才那豪情壮志上浮了一层薄薄的惆怅:“你说的对,在这天外天军营,我待他不薄,他又怎会杀我。慈不掌兵,所以啊,如果我和他一定要死一个人,那一定会是他。”
              “那还走吗?”
              “走啊!都到这一步了,岂能半途而废。”无心举起酒坛,喝了一大口后,豪气冲天:“至于将来的事,等我的铁骑踏进天启城再说吧!”


              IP属地:云南21楼2019-05-04 2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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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去秋来,无心一套棍法打的越发潇洒,而萧瑟不仅把天启城守的固若金汤,敛财更是一把好手,北离满目疮痍的国库,自从他回归后,停止了负增长,一片欣欣向荣。
                他像一头敏锐的猎豹,但凡对手露出一点破绽,他就能咬掉对手一块肉。他亦不急功冒进,而是一点一点,缓慢却有效的稳定局势。
                “这个永安王,真没良心。”白发仙愤愤不平:“他在天外天我们好吃好喝供着他,现在天天给我们找不痛快。”
                无心一脸赞同:“在天外天除了吃就是睡,回了北离秒变劳模,下次他来天外天,可不能让他只占便宜不干活。”
                就在白发仙为自己有生之年见不到天外天一统天下而闷闷不乐时,局势又豁然开朗起来。萧若瑾病重,却仍贪恋权势,一道又一道旨意传遍北离,而白王萧崇也蠢蠢欲动,赤王萧羽不甘示弱,紧随其上。
                无心左手拿着白王的密信,右手拿着赤王的手书,百思不得其解,都是一个爹生的,智商差别也太大了吧?他都纵虎归山了,这俩傻小子还想把永安王的人头送给他。
                “要我说,我们答应赤王,他看起来更蠢一些。”白发仙眉开眼笑,在一旁出谋划策:“或者我们把这两封信给永安王送过去,让他们自相残杀。”
                无心意味深长的看了白发仙一眼,用内力震碎了手中的信,笑眯眯道:“传令下去,全军退至天险之地。”
                “哈?”白发仙以为自己听错了。
                “杀父亡国,这罪名我可担不起。”无心撩起衣摆,飞身一跃,坐于房梁之上,眉眼间神采飞扬:“白叔叔,我们赌一把,看萧瑟会不会杀萧若瑾,取而代之。输了,我天外天替新皇据守天险。赢了,北离民不聊生之日,就是我天外天踏平天启之日。”
                白发仙拉着一张脸出了大殿,气呼呼嘟囔:你都造反了,有什么不敢的。
                两个月后,永安王再次被贬的消息传来,正吃饭的白发仙差点咬断舌头,再见无心时,他就差拿着八字让无心给算算了。
                萧瑟做梦也没想到他会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或者说他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蠢的人,天外天虎视眈眈,萧崇和萧羽不想着抵御外敌,倒先联合起来对付他。
                堂堂永安王,谈笑间翻云覆雨,结果阴沟里翻船,被囚禁于天启城一方不足百米的天地。
                萧瑟懒洋洋的坐在窗前,有一下没一下弹着琴,生生把气势磅礴的十面埋伏弹出长门怨的感觉。
                “六哥好雅兴。”萧羽走进房间。
                “附庸风雅罢了。”萧瑟挑眉,胳膊随意搭在琴上:“恭喜七弟得偿所愿。”
                从懂事开始,萧羽就讨厌萧瑟,他自问天赋过人,三岁能文四岁能武,本该万众瞩目,可萧瑟偏偏处处抢他风头,世人也是瞎了眼,只要萧瑟出现,就只能看到萧瑟。
                如今,他终于彻底打败萧瑟,成为皇帝。他是来享受他得来不易的胜利。他想如果萧瑟能哀求他,说不准他会放他离开天启,让他像上一次一样,做个逍遥王爷。
                萧羽环顾整个房间,墙上挂着一幅泼墨山水图,地上有刻了一半的木雕,桌上的琴刚被换上新弦,不用想,这些都出自萧瑟之手。
                一股挫败感从心底漫出,他人生中最美好最意气风发的年岁,只做了一件事,他以为他成功了,可什么是成功呢?
                一把支离破碎的龙椅?
                还是,永安王的乞求?
                “六哥。”萧羽道:“只要你一句话,我便放了你。”
                萧瑟低头思考了片刻,才明白萧羽在说什么,他只觉无奈,和无心比起来,萧羽还停留在和兄长抢糖吃的阶段,这么一比,他倒宁愿坐上皇位的还是萧若瑾了。
                不过既然萧羽称帝已成定局,萧瑟也就不再管这些糟心事,反正也就五十步和八十步的区别。
                再抬头,萧瑟又一副慵懒模样,他摆摆手,无所谓道:“下次来帮我带些上好的宣纸,再把我那副焦尾琴带来,现在这把音总是调不准。”


                IP属地:云南29楼2019-05-05 1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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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6 19:3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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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羽称帝后,第一件事就是集齐二十万大军,要灭了天外天。
                  无心被萧羽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魄惊呆了,再给永安王十年时间经营,怕是都没这胆子在天险之地和他兵戎相见,可萧羽不仅做了,还不达目的不罢休。
                  无心一边替萧羽算着粮草钱,一边半真半假的进攻,拖着萧羽的二十万大军。
                  这场仗拖拖拉拉从冬天打到春天,把永安王好不容易安抚好的人心,打到只差一面旗帜,就能遍地狼烟。
                  无心才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一袭白衣,跨上战马,他身后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天外天大军。
                  这次再没人能阻挡的了他。
                  他自天启城的长街上奔腾而过,穿过宫门,沿着长廊,踩着云龙石雕,来到他起兵的终点。
                  他笑看那金色的龙椅,手中棍起,蕴含气吞山河之势,棍落,北离自建国以来,就在这金銮宝殿,被众人抢夺的冰冷王座四分五裂。
                  无心心中涌起万丈豪情,忽然记起那日在天险之地未饮到的酒。
                  “永安王呢?”无心大喝一声。
                  躲在柱子后面的老太监心里一颤,几经挣扎还是爬出来,哭的凄惨:“死了啊,死了几个月了,被赤王用琴弦活活勒死了,好惨啊,永安王啊,好惨啊。”
                  无心呆在那,他仿佛看到冬天的第一片雪花从天空落下,紧接着狂风大作,裹着风沙和雪水铺满大地。
                  “哦。”无心笑了笑:“死了啊,死了也好。”
                  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白发仙,紧接着所有人都发现不对了,他们脚下的土地在颤抖,金銮宝殿也开始摇晃,大殿中央的无心眼中金莲绽放,手中真气流转,他勾唇一笑,邪魅至极,他走第一步,大殿之上的金龙和玺彩绘灰飞烟灭,他走第二步,殿顶的黄色琉璃瓦四溅开来,他走第三步,金銮宝殿轰然倒塌。
                  “神游了?这也太走运了吧?”白发仙一剑劈开面前掉下来的房梁,足下一点,飞身越出数十丈。
                  皇宫角落的萧瑟本不想凑热闹,他在天外天见够了那和尚目空一切的嚣张模样,如今春风得意马蹄急,还指不定多嚣张呢。
                  只是这动静也太大了?
                  萧瑟拢了拢袖子,慢悠悠往金銮殿方向走。
                  半个时辰后,萧瑟盯着一地的废墟,目瞪口呆,而肇事者在废墟之中,白衣胜雪,周身金光大盛,如真佛降临。
                  “你这疯和尚!”萧瑟怒道:“你知道金銮殿值多少俩银子不?”
                  无心眼中金莲散去些许,再绽放比之前光芒更盛,这哪里是佛,分明是魔。
                  萧瑟运起踏云步靠近无心,呵道:“无心,醒醒。”
                  无心恍若不闻,抬手就是一掌,萧瑟暗道不好,飞身躲开,可无心的轻功本就绝妙,如今走火入魔,身形更是诡异,两三步之后,就再也躲不开。
                  “这也太倒霉了。”萧瑟闭上眼睛,不想看到自己死前的惨样。
                  然而那掌风在离他一寸处,硬生生停了下来,萧瑟慢慢睁开眼睛,见无心眼中似乎恢复清明,他默默后退几步,先轻声叫了句:“无心。”
                  见对方没反应,又大声道:“无心!”
                  乍听萧瑟身死,无心似跌入地狱,完全无法思考,此时人活生生站在他面前,他才察觉那老太监说的话全是漏洞。
                  虽然那老太监骗了他,可他刚刚的大悲却是真的,所以见到萧瑟,心中甚是欢喜,想给萧瑟一个拥抱。
                  哪怕抱完了,被萧瑟一棍打死也值了。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他怎会为了一己之欲,惹萧瑟不快。
                  “我说,无心和尚。”萧瑟眯了眯眼睛,语气欠揍极了:“我见过那么人,头一次见到乐傻了,走火入魔的。你真的这么喜欢这天下?”
                  “喜欢啊!”无心朗声道:“你不喜欢?我可听说,永安王谋逆两次了。”
                  萧瑟一甩衣袖,懒得和无心逞口舌之快,转身离开。
                  “接下来你打算干什么?”无心快步跟上问。
                  “回边境,我在那有一座山庄,名雪落,背靠青山,面朝绿水。”萧瑟停下来,盯着无心足足有一分钟,才继续道:“当然,如果你担心,我也理解。”
                  无心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他其实想说,如果你不介意,仍可做你的永安王。
                  他其实想说,那座山庄当真那么好?那我可要跟着去看看。
                  可任他柔肠百转,他想说的,都只能胎死腹中,有些线,不能越,他知道的。
                  是夜,无心拎了一坛酒,在萧瑟房间前的合欢树上一饮而尽,晃着腿折了一根树枝砸向窗户。
                  萧瑟低声笑了笑,推开门,抬头道:“就知道是你。”
                  “请你喝酒。”无心跳下来,把酒坛递给萧瑟。
                  萧瑟接过来后一愣,几秒后他怒骂道:“你这和尚,也太记仇了。”
                  无心挑眉,若无其事问:“你真的不想当皇帝?”
                  “不想了。”萧瑟答。
                  “那以前呢?”无心继续追问。
                  “以前想过的,现在不想了。”萧瑟笑:“便宜你了。”
                  无心也笑了,问:“你什么时候走?”
                  萧瑟看着这天启皇城,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这是他的家,现在这里易主,心中不免怅然,他想了想:“明日吧。”


                  IP属地:云南34楼2019-05-05 2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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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我总是忍不住虐小无心,不行了,好想写哭唧唧的无心啊。


                    IP属地:云南35楼2019-05-05 2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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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发仙冷眼看着萧瑟把天启皇城搜刮了一遍,装了满满一车金银珠宝。
                      他一再告诫自己要冷静,可还是在萧瑟一摞又一摞的往怀里塞银票时,没忍住,讽刺了句:“永安王把国库搬空了吗?”
                      “国库里的银子都是我攒的。” 萧瑟说的坦荡极了。
                      “哼,还不是民脂民膏。”白发仙更生气了。
                      重获自由的萧瑟心情大好,他心情好的时候,说话就会比较欠揍,他指着皇城中心的废墟,语重心长道:“那才是民脂民膏,很快,新皇就会搜刮更多的民脂民膏,建一座更辉煌的金銮殿,那时候你可要尽忠臣之事,多加劝谏。”
                      白发仙哼了一声,决定大人大量,不与萧瑟计较。
                      讨厌归讨厌,萧瑟走的时候白发仙还是去城门送了送萧瑟。
                      落日余晖下萧瑟的马车渐渐远去,这意味在这巍巍皇城中,箫氏皇族的历史彻底落幕。
                      白发仙想起坊间流传关于永安王的歌谣。
                      少年意气欲飞霞,千秋不改永安王,天成妙笔棍无极,浩荡乾坤意无穷。
                      北离的灭亡是荒谬可笑的,却又是必然的,永安王在这场命运已确定好的灭亡中,曾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
                      这样一个人,作为对手,无法不令人钦佩。
                      白发仙叹息一声,看到托着腮盘腿坐在城门之上的无心。
                      “少宗主,要派人保护永安王吗?”白发仙飞身跃上楼门,问道。
                      无心皱起眉,这个少年一直是潇洒肆意,游刃有余的模样,如今竟也愁肠百结。
                      即便是天才,也不是事事都唾手可得,也会站在路口左右为难。
                      无心想了很久,白发仙等了很久。
                      直到更生敲起,月明星稀,无心才道:“不用了。”
                      白发仙不解:“可他不会武功,带那么多金银珠宝,这一路怕是不好走。而且…”
                      “白叔叔。”无心打断白发仙:“您还记得我退兵至天险之地时的话吗?杀父亡国的罪名我担不起,趁人之危的罪名我又何尝担的起。”
                      白发仙一时语塞,他早该想到,若无心在乎后人的评价,也就不会起兵。说到底,哪有什么料事如神,不过是希望太渺茫,以至于一步都不能走错。
                      他安慰道:“我曾爱过一个姑娘,她有着海藻一样美丽的长发,她的眼睛像繁星一样明亮,她样样都好,只是死了。”
                      无心想起那个吻,懊恼道:“早知道就该生米煮成熟饭。”
                      白发仙一愣,转而哈哈大笑,他拍拍无心的肩,好心提醒:“昨日你差点走火入魔,还是派人跟上去吧,人活着,总归是个念想,人不在了,连念想都没了。”
                      无心又犹豫起来,当初他放萧瑟离开,一颗心不知道起起落落多少次,怕战场上刀剑无眼,又怕不尽全力辱没了对手。
                      他退兵退的洒脱,翻身上马时,却握不住缰绳,他不知道他退兵后,天启城内萧氏皇族谁胜谁负,也不知道再归来时,见到的会不会是一缕残魂。
                      于情于理,他都应挥兵进攻,站在权力的巅峰,护着他想护着的人。
                      可那是萧瑟的事,是永安王的征途啊,萧若瑾死只能死在萧家人手里,北离亦是,他不敢,也不能轻举妄动。
                      现在他有一百个理由,跟在萧瑟身后,替萧瑟扫清前路。
                      只是那一百个理由,个个是为了他自己。
                      “不必了。”无心还是遗憾的,却不再犹豫:“白叔叔,萧瑟是个成年人,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原则,他不是依附于我的菟丝花。若他这一路有个三长两短,那是他的命,是我的劫,不能混为一谈。明天大典白叔叔还有许多事要忙,还是早点歇息吧。”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长到萧瑟已经快记不清天启皇城的种种过往,短到他一眼就认出房顶上那白衣邪僧手中提的是他藏于永安王府的上好佳酿。
                      萧瑟下巴微扬,眼睛半眯起来:“和尚,你手中的东西,一千两。”
                      “哦?”那人勾起嘴角,活像个泼皮无赖:“我可没带钱,不过家里有些家底,萧老板是想跟我回去取,还是留我在这里当人质换钱?”
                      萧瑟斜眼看了那人手上的东西一眼,记起三年前只顾着从皇宫拿东西,完全忘了他的永安王府还有无数珍宝,可不能便宜别人。
                      萧瑟眼神一转,计上心来,微微一笑:“自然是跟你去取了,不过赊账利息翻倍,我要五千两,外加一座王府。”
                      那势在必得的语气,像极了昔年被天外天少宗主邀请去天外天军营时说的那句:“我可以跟你走,但你得允许我不受限制的做我想做的事。”
                      ——后记——
                      你那日到底为什么吻我?
                      大概是,恶作剧?
                      我不信。
                      那是,我喜欢你?
                      你知道不是的。
                      呃,我当时并没有想太多。
                      那这次呢?为什么?
                      你这疯和尚,怎么那么多为什么!
                      ———完———


                      IP属地:云南来自iPhone客户端56楼2019-05-08 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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