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陷其中】
1)
他爱的人在他身边恳求他打开车门允许他上来,
恳求他带他回家,
渴望着能得到他的回答或是他的一个微笑——
可他却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甚至不能让自己转头朝那人露出些微可以缓解这过于无情的场景或是开口说点什么,
哪怕是
『回去,尼亚』
这样让他痛得想要发疯的话也好。
他将头转向另一边微微低下不动声色地擦掉了上面的一丝潮湿,
他的耳朵仍然忠实地捕捉着来自车窗外面越来越急切越来越慌张的叫喊,
他知道前面的车流已经开始慢慢前进,
尼亚恐惧着他会跟着一起离开——
然后把那个男人远远地甩在后面。
“说我爱你,寐罗。”
尼亚温和而清晰地回答了他的疑问,
“我说,
我爱你。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
是寐罗还是麦克都不重要,
失去了什么也没关系。
我爱你所有的。”
2)
他深吸口气,
索性转过脸孔让尼亚完完全全看得清楚。
尼亚的表情由惊愕带上了恐惧——
即使寐罗拼命想要无视或者否认那些存在于尼亚的脸上但他还是清清楚楚地看到。
尼亚表情的变化。
那个男人赫然睁大的眼睛里在看清他烙印半张脸颊的伤疤后迅速失去焦距开始变得慌乱,
他猛然发觉尼亚想要松开的手。
“尼亚!!”
他不甘心地大叫——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因为失望和愤怒而变得愈加刺耳,
他恨这样的自己。
而现在他更害怕尼亚的反应。
他明显感觉到那个男人突然想要摆脱他。
尼亚的喘息已经剧烈到他不用倾听就能察觉。
尼亚奋力甩着他的手——
他死死抓紧尼亚不让他离开。
“你敢走!!”
他发狂般地吼到,
睁圆一双溢满怒火的眼睛狠狠瞪着尼亚,
“是他妈的哪个混蛋刚才说爱我的?!你就是这么爱我的吗??——
给我老实留在这里!!
别他妈的再动——
否则我会揍你!听到没有?!!”
他几乎不知道自己在喊些什么,
某些冲动的话几乎不经过他的大脑就冲口而出——
让他已经来不及去辨别那些话是否该说出口。
“别再动了!!”
他暴怒地吼到,
“你给我停!!”
“你怕我?”
那个男人捏住他的下巴,
怒吼,
“你讨厌这样的我?!!”
“滚开!!”
他嘶喊着,
在寐罗的嘴唇碰到他的之前忽然抬手聚集全身的力气给了那个想要吻他的男人狠狠一巴掌,“滚!!滚开!!————”
他声嘶力竭地哭吼。
“混蛋……”
他咬牙,
瞪着尼亚,
猛地扑过去一把扼紧那个男人的脖子。
“你这个混蛋!他妈的混蛋——
你这个该他妈的下地狱的混帐!!
我恨你!!
我恨你!!”
他压上去把尼亚扑倒在地不顾那个男人惊惶失措歇斯底里地反抗死死扼紧他的脖子。
“你这个他妈的骗子!!”
寐罗缓慢地摇了下头然后垂下目光。
“怎么?”
“可我生气。”寐罗轻声说到,“我差点弄死他。”
“你只是一时冲动。”
“那时我真想弄死他。”
“现在呢??”
寐罗叹了口气。
“还是恼火?”玛特试着问到,“或者……呃,不甘心??”
“可能。”寐罗疲倦地回答,“你真该看看当时他那副样子。”
“让你伤心了。”
“是让我绝望。”
3)
“唔……他很忙,”
尼亚开始吃他的晚餐,
似乎在用这个来逃避问题。
“他总是这样。”
“他?!”
凯西的表情变得惊讶,
“你说——『他』??
你的恋人是个男人??”
“是啊,”
尼亚坦然地回答,
叉起一块蔬菜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着。
“是个男人。
是个——
很棒的男人,
他很英俊,
风趣幽默,
热情浪漫。
有时候很喜欢恶作剧拿我开心,
有时候冲动得像个孩子。
在我心里他是最好的。
并且,
最重要的一点,”
他抬起头微笑,
“他很爱我。”
“是啊,我很脆弱,”
尼亚夸张地叹着气,
“因为我一见到他就会开始心慌。”
“因为紧张吗?”
凯西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像个毛头小子。”
“可能吧,”
尼亚的嘴角勾起幸福的弧度。
“那是——
爱的表现。”
4)
“……你的意思是你要消失?!”
玛特愕然,
“喂!真不负责!!”
“我不知道。”
尼亚不安地看着他,
“但是……
你会帮我照顾他的,
对吧?”
5)
他打开车门用两根手指小心地挟出那张纸条,
然后在手心里展开,
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
『我不放弃爱』。
6)
『我的跑车上有两只小翅膀,可以飞起来——』
7)
“还有,他让我告诉你少吃巧克力——”
“为什么?”
“白痴。
对嗓子不好。
连这个都想不到吗?!”
“……已经没救了。”
“看,
还是这么灰心丧气——
真让尼亚伤心。”
“偏要吃。”
“那就吃到死为止。
等他回来对着说不出话的你像个傻瓜一样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