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王权危机的社会
人们把克里特和麦锡尼文明大规模的王宫建筑的社会称之为“以王宫为中心的社会”,整个爱琴文明缺乏民主制的迹象以及相关证据。但仍有两点内容需要强调,首先,公元前2000—1700年之间的早王宫时期那些屡建屡毁的王宫建筑,与在阿拉拉赫、欧朗提斯河湾、马里等地,以及美索不达米亚通向大海的沙漠旅行道路上出土的王国遗址有惊人的相似之处,以至于被认为出自同一流派的建筑师、画家和壁画家之手[2](p.2)。这说明,克里特人仍受近东各大文明的影响。希腊文明是在古代东方文明的影响下开始其进程的,但随着政治的发展,希腊文明却和东方文明表现出不同的特征,其原因正是源自君主制和民主制的差别,对民主制形成的历史考释基本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其次,我们不能完全割断麦锡尼文明和后来古典希腊文明之间的联系。麦锡尼文明也是说希腊语的民族创建的,《荷马史诗》和古典希腊语中一些重要的政治词汇如“王”(anax)、“巴赛勒斯”(basile-us)、“人民” (damos)等在麦锡尼时代即已存在,一些重要神的名字如宙斯、赫拉、波塞冬、狄奥尼索斯等在麦锡尼时期的泥板文书中已经出现[3](p.80),这说明,麦锡尼文明和后来希腊文明之间存在着政治和宗教等诸多方面的联系。
不可否认,从整体上讲希腊文明在荷马时代进入一个新的时期,冶铁业代替了冶铜业,土葬在很大程度上被火葬代替, 制陶术也发生了深刻变化,几何图案兴起,代替了原来表现动植物的画面。这种新兴的几何风格特点排斥爱琴文化传统中的神秘成分。现实世界的不同层面得以更为严格的界定,这就为《荷马史诗》做好了准备[2](p.26)。透过史诗的宗教背景,我们完全能看到其排斥神秘因素的一面,史诗更多描写的是人性和人事。《荷马史诗》中描写的小王国伊萨卡就有巴赛勒斯、军人大会、吵吵闹闹的贵族和安静的平民,能说明迈锡尼社会的某些特征还在延续。但迈锡尼时代的“瓦纳卡” 作为国王的职能被“巴赛勒斯”取代,“巴赛勒斯”不再拥有“瓦纳卡”的实际权力。国王不仅改变了称谓,也改变了性质。《伊利亚特》中的各国国王和阿伽门农有一种从属关系,但这些国王与阿伽门农地位平等,只是在阿伽门农统帅的战役中隶属于他,这与迈锡尼的“瓦纳卡”通过王宫随时控制所有人和所有活动的情况明显不同。《伊利亚特》开篇就叙述了阿喀琉斯和阿伽门农的争吵,前者在公民大会上对他强占阿波罗祭司之女的做法进行激烈地批评。史诗中,“巴赛勒斯”除了表示“王”以外,还表示和王地位相近似的“贵族”,所以,王权的概念变得十分模糊,以至于王和地位相近的贵族没有实质性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