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初蕊新绽情微醺
目送着赵敏走出大殿,殿中众人却没有注意到周颠拾起一样物件,他暗自打开来看,不禁心惊,怒道:“教主,不好!”
张无忌大惊,回首看来,杨逍斥道:“何事大呼小叫。”
周颠不理杨逍,将手中软帛递与张无忌,张无忌接过察看,问道:“那钦是何人?”
杨逍接道:“教主有所不知,那钦是当今元帝的亲弟七王爷之子,此人阴狠残暴,去年泗水之战,那钦督军,飓风旗的百十个弟子被俘,系数被他下令砍了头颅悬在城门示众三日,当时的飓风旗旗主风擎想要夺回这些人的遗骸,却不幸殒身。”
张无忌默然了,如此深仇难怪周颠恨极,狮子岭是南坡下山的必经之处,看起来那钦与赵敏有约要前来接应,看着殿内众人,心中暗道若是不小心应对怕是将要祸及武当。
“教主莫要为难,我去一探虚实。”周颠难得的说话没有颠三倒四,眼看张无忌沉默良久,心知他为难,
“如此也好,万望小心。”略一沉吟,张无忌也不再迟疑。“杨左使,陪我去个地方。”
杨逍颔首,心中已猜到几分,两人步出大殿向内院疾步而去。
“开门!”心急如焚的张无忌全然顾不得与张三丰叙旧,眼下的情形令他坐立难安,是以思虑再三,他还是决定要来见一见赵敏。
守在柴房门口的明教弟子将门打开,张无忌走进柴房,但觉其间空气污浊,烛火明灭昏暗,随他进来的还有杨逍,张无忌渐渐适应了屋里的光线,不禁眉心紧锁,心中极为不快,赵敏双手被缚在背后,正站在柴房那方不大的窗前背对着门口。
“赵姑娘。”张无忌出声唤道,这般明媚的女子丝毫未因被囚于此而折损了英姿,只是看到她如此模样,心底终究是不忍的。
“如此该唤你张教主了,尊驾来此还是为了黑玉断续膏吧!”赵敏并不回头,只是字字讥讽还了回去。
“赵敏,已是阶下囚还这般猖狂,我且问你,你随行多少人马埋伏在狮子岭?”杨逍此时心急的还是那钦,是以怒道。
“你竟然知道狮子岭!”赵敏眼中笑意一闪而过,转身时却是满面惊奇,只见她一顿足,悔道:“那软帛!唉!”
“后悔已然来不及了。”看着懊恼的赵敏,杨逍出言讽道。
“哼!知道了无妨了,我不过是欠下个人情,而你们。。。”赵敏不甘示弱的回击道,心中暗道莫言切莫失了手。
“你!杨左使,烦劳你速去追上周颠!”张无忌大惊,从赵敏话中之意只怕此行凶险。
杨逍怒视着赵敏,拂袖而去。
“你当知道,只要你把药给我,我自会放过你。”眼看着只剩下了两人,张无忌不禁软言道,实不愿与她如此针锋而对。
“我说了,你们留下我无用。”赵敏杏眸直视着张无忌,虽是与殿中相同的话,此时说来却多了几分温婉。
“你。。。”张无忌只觉心头火起,便待要发作时,却蓦然明白了,深深的看向赵敏,道:“还要委屈你些时候,我会来放你走的。”
赵敏不语,兀自转身不再看她,笑意浮面,看来他明白了。
寻来守着山门的武当弟子询问,得知玄冥二老等人竟是从北坡下山,心中有一瞬的疑惑,不是约好了南坡汇合吗?这赵敏究竟是何用意,然终究容不得他细思,此时追下山去当是正是时机。
将到山脚下时,果然远远看见玄冥二老携着一众随从垂丧前行,隐在暗处尾随着他们一路回到郧县驿馆,张无忌伏于院墙游目望去,但见莫闻指挥着抬了软床的两人进了西边的厢房,于是悄然跟了上去,小心隐在窗外向屋内瞧去,果然,莫闻正在为莫语疗伤,于是他身形如电般破窗而入,伸手点住了莫闻和莫语的穴道,抢过莫闻手中玄黑玉瓶,但觉药香扑面,又觉不妥,取过旁边的白布在莫语腿上刮下一些,与玉瓶一并放入怀中,又从窗口飞身而去,时间之短令莫闻只觉眼前一花,屋内便已没了身影,莫闻看向莫语,奇的是两人眼中俱是烁着诡异的光。
张无忌返回武当时,天还未亮,快到山门时只见两道黑影立身门前,不禁心下警觉,待走到近前,才发现竟是毫发无损的杨逍和周颠,忙快步上前。
“教主”“教主”杨逍和周颠迎上前来恭敬拜道。
“杨左使,周大哥,你们无事便好,究竟是何状况。”张无忌见他们平安归来,心中明白武当之危当是暂时无碍。
“教主,你看。”杨逍将张无忌拉到旁边,两个武当弟子正守在一个身着华服昏迷不醒的年轻男人身旁。
“这是?”张无忌不解的看向杨逍,疑惑道。
“他就是那钦!”杨逍恨恨说道,目光中俱是愤怒。
“如何擒到的?”张无忌又问,既知那钦身份,怎会轻易被擒,心中疑窦丛生。
“说来分外诡异,我到狮子岭时,那里却是空无一人,我还心惊是不是中了埋伏,就听见草丛中有响动,飞身过去时窜出一道黑影,我与黑衣人只过了几招,他急于脱身便只丢下了一只麻袋,我打开来看发现竟是昏死的那钦。”周颠抢到近前答道。
“这。。。”张无忌只觉如坠迷障,几近不可能之事怎么就接连发生,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均是寻不出答案,张无忌索性道:“关起来,我且先为三伯和六叔疗伤。”
“砰”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又是紧锁的大门,赵敏回身瞧去,不禁冷笑,莫言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
天已大亮,赵敏靠坐在墙边闭目不语。
“唔!”地上的人口中溢出一声痛呼,假寐的赵敏闻声睁眼瞧去,焦急的神情替了娇颜上的冷漠,她忧心道:“小王爷!”
“我。。。这是哪里?”那钦只觉头疼欲裂,听到熟悉的声音勉强循声望去,但见被缚的赵敏和一室的清简。
“这里是武当山,你怎么也被擒来了,难道成师父没有跟在你身边吗?”赵敏疑惑道。
“是明教的飓风旗!”那钦猛然忆起,就在自己准备就寝时,竟有一黑衣人破窗而入,点了他的穴道将他掳了出来,无意间那人翻起的衣摆露出内衫的花纹,正是他见过的飓风旗的标志。“该死的明教,无能的一群饭桶。”那钦心中惊慌且愤怒,按说他门口的守卫是他自亲王府带来的精兵,就算敌不住来人,可这队十人的府兵就是打斗的声音也应当惊醒居在偏屋的成昆,怎么就任由他被擒到了这里。“敏敏,你可有办法逃出去,你一定还留了后手。”
“这可如何是好,我的后手便是你啊!”听闻此话,那钦只觉心坠到谷底,赵敏罕见流露的惊慌则更是让那钦犹如置身冰湖,透骨寒凉。
“赵敏!”伴着厉喝门被大力推开,进来的却是怒发冲冠的张无忌,“你好狠毒,我竟一步步落到你的陷阱里,七虫七花膏的解药拿来。”眼中满是愤怒和懊悔的张无忌,此时心中也是充斥着对赵敏和自己的恨意,恨赵敏布局,恨自己还是轻视了对她的设防。
“公子!”紧随其后的小昭进到屋里,刚刚张无忌发狂冲出房间,她不放心便一直跟在他后面。
赵敏并没有理会张无忌的狂怒,只是眼中风云渐起的看着小昭绾起的发髻,那支她再熟悉不过的珠花此时却极为刺眼,她只觉心中涌起一丝酸意,只想将珠花夺回掷在张无忌的身上。可是理智提醒她,现在不是时机,是以按捺下不快,她冷笑道:“张教主这是何意,赵敏愚钝听不明白!”
“不要和我装傻,你真的够狠,宁可牺牲下属也要拉我入了你的圈套。”握紧了双拳,难名的心绪拉扯张无忌的心,明明已经坑害他至此,为何心中还是在以她是蒙古人,是死敌在为她寻找理由开脱。
“我并没有让张教主去夺药,如此说可谓欲加之罪了。”赵敏淡然道,眼角余光却是瞥向那钦。
张无忌瞧见赵敏的目光,此时方想起还有这个人,满心的怒火仿佛有了出口,走到那钦身前,揪住领口将他自地上拉起,一记重拳狠狠击在那钦的腹部,只听得一声凄厉的痛呼,“啊!救我!”平日养尊处优的那钦何曾体会过此等待遇,更何况纵使张无忌敛了内力,却终究是习武之人。
“赵敏,救我!否则我父王不会善罢甘休的!”又是接连两拳,只痛得那钦原本还算俊朗的脸扭曲着挤作一团,满心的惊恐让他浑身抖似筛糠,全然不见平日里的嚣张跋扈。
心中暗暗冷笑的看着丑态频出的那钦,赵敏终是出声道:“张教主!莫要打了!否则你三伯和六叔就真的必死无疑了!”话中竟带着一丝妥协的意味。
张无忌将那钦如敝履一般丢在地上,视线转向赵敏,心中竟不快赵敏护着那钦,他努力的无视这情绪,让自己平静道:“你肯给我解药了吗?”
“哼!小人,只会胁迫于我,解药我可以给你,但是你要放了那钦,并派人送他下山。”赵敏故意恼怒道。
“你先将解药拿来!”张无忌已吃过暗亏,怎肯轻易答应。
“你先放人!”赵敏亦不妥协。
“好!来人!”经过初时的慌乱和愤怒,张无忌已慢慢寻回了理智,他暗自权衡,虽然那钦可恨,可终究要先救下三伯和六叔,更何况赵敏终究在这里。“将他捆结实了给我丢到郧县驿站去。”终究还是恨恨的想要让那钦吃些苦头,所以他如此吩咐道。
“公子。。。”小昭未尽的话被张无忌抬手打断,张无忌淡淡道:“杨左使那边我自会解释!”
“你。。。”心中早已笑不自的赵敏却仍旧是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小王爷,且安顿好众人,不要挂念我!”那钦此时哪里顾得是何方式离开,又哪里顾得上赵敏,只见他胡乱点着头,被武当弟子捆缚着押了出去。
“还是张教主识时务,知道若是派出去的是明教弟子,恐怕活不了不仅仅是那钦了。”好似极不情愿又无可奈何一般,赵敏出言嘲讽道。
张无忌无奈,赵敏果然聪慧,如此细节都逃不过她的眼睛,看了一眼小昭,他不甚自在的说道:“好了!如此你当知那钦可安全回到驿馆,你答应我的解药呢?”
“如此说来,你只要解药便可是吗?”赵敏再开口竟是巧笑嫣然,全无了刚刚的无奈愤怒,这份轻松不禁令张无忌心生防备,
“若是姑娘能将黑玉断续膏一并给我自然最好。”张无忌小心着措辞。
“好!但是我有条件!”赵敏道。“你要答应我三件事。”
“哪三件事?”张无忌攒眉。
“暂时我还没想好,你只需答应我,我便将解药和黑玉断续膏一并奉上,但是日后只要我说的事情你便要做到!”看到张无忌要出言反驳,赵敏又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放心,不让你去死,也不让你违背你的狭义之道!只是。。。未必好做!你且考虑清楚,我赵敏向来不受人胁迫!”
“好!我答应你!”思忖良久,张无忌心下一横,咬牙应道。
“公子,不可!”小昭急道,眼见着张无忌竟落了下风,怎么就答应了赵敏的三个条件,女孩儿的直觉让她发现两人间竟不似仇人反而流转着几分难以表述的气氛。
“那你我击掌为誓,可否麻烦张教主松了我的手!”赵敏不理会小昭,径自说道,不给张无忌留下反悔的时间。
张无忌将缚了赵敏双手的麻绳解开,只见一丝红痕浮在手腕,竟不自觉轻轻抚着,赵敏怎料他如此动作,不禁俏脸微红,看到眼前不解的小昭,慌忙抽出手来,张无忌自觉失态了,掩饰的轻咳着站起身来。
赵敏轻轻揉着手腕,暗自调整着呼吸,张无忌对自己的影响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含娇带媚的一记目光投在张无忌身上。
“我们击掌吧!”赵敏右手轻抬,手心朝着张无忌,张无忌只觉右手沉似千斤,深深的吸了口气,他抬手与赵敏轻击,如此三击掌。
赵敏心头舒了口气,这三件事得来的实属不易,“你且走吧,我留下待你师叔伯解毒,你要的东西稍后自会送到!只是,张教主似乎不甚懂得礼貌,别人赠与你的东西你便可转手赠与他人吗?”
“张某失礼了。”张无忌闻听此言竟有丝窃喜,仿佛终于寻了理由能够拿回珠花,小昭也是冰雪聪明,看了看两人,乖巧的将珠花取下递与张无忌,竟还解围道:“姑娘莫怪,是小昭着实喜欢这珠花,硬要了来的。”
赵敏但笑不语,只是一记玩味的目光看向张无忌,张无忌只觉极不自在,忙道:“如此就委屈姑娘暂时留在这里了。”
“不可再缚了赵姑娘的双手!”赵敏唇角含笑,听到张无忌如此吩咐,竟觉心头滑过一丝甜,她轻拍着酡红的双颊,暗骂自己:眼下哪里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