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子里气氛就像是秋日夜里凝结在红叶上的白霜,冰涩凄寒,珊珊抱着双膝瑟缩着身体坐在床榻上,任由窗前直打过来的光刺痛她的眼,元神出窍似的赤着双脚呆坐了一夜。
可这一夜,终究很快过去。
玉龙静立在一副大雁图前凝视了许久,他记得那幅画是他为她所作,只为它们的双宿双飞,忠贞不二。而今看来,倒真不配与之相提并论。
惊鸿换好衣服挪步走了出来,她不敢说话也不敢看玉龙的眼睛,无法预料这个外表无事的君王此刻内心是否一样安然。
玉龙深深垂眸,说出了他冷静思量后的答复。
“你先回去,本王会给你一个交代。”
惊鸿微一欠身先行告退,他的声音缺了些从前的笃定,他问:“王后此刻在哪?”
“安寿宫的人来传话,娘娘要与太后用膳,国主不妨也起驾过去。”
“不必,本王就在这儿等她。”
知暖一路将珊珊扶到饭桌前,虽然上了几层妝,勉强掩盖住憔悴的面容,太后见此,吩咐宫女将煮好的参汤给珊珊端来。珊珊没有那个心情也没有那个胃口,直接向太后请辞,回去面对他。太后没有放她走,慷慨道:“先吃饭,你这个样子怕是站都站不住,更别说是跟他解释明白了。吃完饭我跟你一起过去,他敢说你什么,母后觉不容许。来,赶紧把这碗参汤喝了,好提神补气。”
珊珊本想搬起碗将参汤灌下的,谁知才喝了几口就觉反胃疾跑到痰盂前呕了出来,
太后心疼的叹气道:“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福气呢。”
珊珊手拍着胸口顺了顺气,虽有些微喘,但还是清楚地告诉太后:“母后,还是我自己去吧,木已成舟,咱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会跟他解释清楚,当然,是我欺骗他在先,他有资格不原谅我。”
太后没在阻止,或许两个人的感情两人解决反而容易。
她进去时,他正背对着她,珊珊就在离玉龙不远不近的地方,轻唤了一声:“天佑哥。”
蓦然回头,两两相望。初见之景仿佛在昨日,又恍若隔世。眼底分明已经雨露斑斑,唇角依然微扬着笑,他喉间低沉,“好听,能再叫一次吗?”
珊珊眼睛逼得太紧,使之温热纵然而下,玉龙感慨万千,“不敢想都六年了,你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成了这后宫里城府深沉的女人,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我的珊珊。”
珊珊带着哭腔“不是,不是,我一直都是……”玉龙平静道:“听我讲把话说完,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你放心,只要我在一日,就无人能动你王后的位子,死前我也会留下遗诏,保你后世荣华、安然无虞。”
珊珊紧紧的抱着他,一遍又一遍地哭号着:“我不要,我不要……是我错了……”
玉龙没有丝毫动容,慢慢挣脱开她的怀抱,冷漠而去。
身子渐渐瘫软下来,眼前的事物开始动荡模糊不清,直到漆黑一片,依稀听得见知暖在喊传太医。
玉龙回到乾圣殿不久,很快便拟出一道圣旨,呼来高升:“你即刻去韶华殿代本王宣读这道旨意。”
“您这是……”
“册封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