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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坐忘峰】逍遥叹·六夜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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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杭州城里新迁来了一户姓钟的大户。
关于这位钟老爷的来历,大家众说纷纭,似乎原本是蜀中巨富,只是不知为什么,千里迢迢举家迁到了杭州来。有人说是为着这杭州举世无双的繁华,也有人说是为着这杭州不可多得的风雅,不管为了什么,他好像是决意在这里养老了。
既然要长住,那初来乍到,联络联络本地原先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自是必不可少的。
钟家大宴宾客那天,钟老爷新近买下的庄园前,人来人往,着实热闹。
待到进门去,宾客纷纷惊叹,这新居居然能布置得如此富丽却又不俗气。钟老爷为人爽快又仪表堂堂,对宾客们很是热情,宴席上的菜肴也是精致可口,歌姬们声音婉转动听,客人们都很受用。
待到宴席结束,钟老爷便请客人们自行去花园里参观游玩。
天鹰教在杭州路乃至江浙行省的势力都不容小觑,所以钟老爷的客人名单里,自然少不了天鹰教的贵宾。只是老教主殷天正不太喜欢应酬,所以这样的场合,一般都是天微堂堂主、他唯一的儿子殷野王代劳。
酒足饭饱之后,趁着好月色,殷野王提着灯笼在花园中散步,一会儿看看假山、一会儿看看花木,不禁觉得这家主人的品味果然不错。其他宾客大多对园林不感兴趣,逛了一会儿觉得没趣便离开了,只有殷公子的兴致很高,似乎想把整个园子都转一遍。
他来到一片池塘边,发现杏树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他走近前去,将手里提着的灯笼一照,看见是一支做工很精致的金钗。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221楼2019-05-20 1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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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蹲下去将金钗捡起来,拂去上面的灰尘,仔细端详着。
    “小女子在园子里遍寻不着这金钗,原来是被公子捡到了。”身后一个轻柔的声音响了起来。
    殷野王转过头,首先看到的是淡黄色的裙摆,很长,几乎直拖到地。然后向上看去,是女子的纤纤细腰,腰带上还佩着玉佩,接着是一只白皙的手,提着灯笼的柄,正照着他。再向上看,是胸前一串珍珠项链,大小差不多的珍珠颗颗圆润饱满。掠过颀长白皙的脖颈,便是一张美丽秀雅的脸。
    她的皮肤很白,几乎白的吓人。她的眼睛很大,是杏仁的形状,眼中闪着年轻女子特有的光芒。她脸型稍微有些圆,更显出少女的稚气可爱,她的眉毛经过了精心修饰,眉形细长、弧度柔和。她的头发简单的挽起,只是插着一根羊脂白玉簪,但殷野王能看出来,那支玉簪价值不菲。
    殷野王看的有些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公子……”那女子轻轻对他说。
    “哦……姑娘说这金钗是姑娘的,可有什么证据?”他狡黠的一笑。
    那女子微笑道:“这是我家的园子,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
    殷野王了然一笑,道:“原来是钟家的小姐,失敬、失敬。”接着又仔细看了下她的脸,说道:“在下好像在哪里见过姑娘。”
    钟小姐似乎有点激动,却还是矜持的问道:“公子记得是在哪里么?”
    殷野王笑道:“应该是在画上罢。姑娘这般容貌,寻常哪能得见?”
    钟小姐很失望的“哦”了一声。随即正色道:“那么现在,可以将金钗还给我了么?”
    殷野王有些犹豫。右手拿着金钗作要递给她的姿势,待到钟小姐伸手要来接的时候,突然啪的一响,两股的金钗便从中间断裂了。
    殷野王故作惊讶,惭愧的说:“殷某罪过。”
    钟小姐开始有些不快,但转瞬便淡然的说:“殷公子也不是故意的,怪不得你。”
    “在下倒是认识几个手艺不错的金匠,或许能够将这金钗修复如初。”殷野王说。
    钟小姐略带欣喜之色的说道:“那再好不过了。”
    “那待殷某将金钗修好之后,便来归还小姐如何?”殷野王问。
    “如此甚好。”钟小姐端庄的说道。
    “天色不早了,殷某这就告辞,待到三日之后,定将金钗原样归还。”殷野王说。
    “现在已是深夜,小女子尚未出阁,不好远送。公子路上小心。”钟小姐说道。
    看着殷野王的背影消失在假山之后,钟小姐的脸上浮现出了狡黠的神色。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222楼2019-05-20 1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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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7 08: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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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之后,殷野王果然把金钗原样奉还了。像新的一样,丝毫找不到断裂过的痕迹。
      再或者,这本来就是新的。
      钟小姐掂了掂分量,丝毫不差,只是这金钗就跟熔化之后重新打过一样,丝毫也见不到从前磨损的痕迹。她了然一笑,不再追问。对一旁正喝着茶的殷野王说:“殷公子果然有信用,这金钗和以前……一模一样。”
      殷野王干笑了两声,不知道这话里是不是还有话。
      钟小姐把金钗放到一边,也不再提,殷野王终于松了口气。
      窗外园子里,柳枝轻拂着空中落花,景色很美。
      就这样沉默了一阵。钟小姐突然说道:“殷公子恐怕教务繁忙的紧,如果有事,可以先回去的。”
      殷野王放下茶杯,有些失望的说:“教中今天没什么事,不过若是钟小姐不愿在下接着叨扰,那在下只有告辞了。”
      “哪里,殷公子使得寒舍蓬荜生辉,小女子巴不得殷公子经常来呢。”钟小姐说的很是诚恳。
      “只是恐怕殷某常来的话,不太方便罢。”殷野王试探的说。
      “殷公子是江湖中人,没想到这些小节却如此计较。家父很是欣赏殷公子,想来我们切磋诗词歌赋,他是不会反对的。”钟小姐说道。
      殷野王兴奋的说:“那再好不过了。”接着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还没请教钟姑娘芳名。”
      钟小姐端庄的喝完了一口茶,轻柔说道:“燕燕。”
      杭州城里传言,一向风流不羁的天鹰教少教主,最近和钟家老爷的独生女走的很近。
      关于这位钟小姐,见过的人少之又少,只是听钟家的丫鬟家丁说,他们这位大小姐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美女,就是性子冷了些,看着不太好接近。
      于是大家觉得,如果好事能成,也可算得上是一桩佳话了。
      果然,不久之后,就传出了殷家和钟家联姻的消息。殷家老爷子很高兴,因为他唯一的儿子终于不用再在勾栏瓦肆里面败坏名声了,娶亲之后总能收收心。钟家老爷子也很高兴,自己虽然有钱,可毕竟在杭州根基不稳,天鹰教势力如此庞大,对他的生意,总归能有不小的帮助。只有殷公子从前荒唐风流时候结交的那些红颜知己,这时候全都愤愤不平,猜测着什么样的女子能够留住殷公子的心。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223楼2019-05-20 1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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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着天鹰教和钟家的财力物力人力,婚礼那天的空前盛况自是不必说,至少在三年里,都会是杭州百姓的谈资。
        待到红烛将要烧尽,等在洞房里的新娘子都快困的睡着了,喝醉了酒的新郎终于踉踉跄跄的进来了。
        他先是在一身红彤彤的新娘身前站定,好一会儿才能不把她看成重影。然后伸出两只手,郑重的把盖头掀起来。
        新娘子比平常更加的美,只是似乎有心事,好像不太高兴。一双大眼睛盯着新郎,欲言又止。
        殷野王有些奇怪,问道:“怎么,不高兴么?”
        她低声说道:“不……我是太高兴了,觉得一切都不像是真的。”等殷野王在床边坐定之后,她伸手去摸相公的脸,仍旧是那样的轮廓,只是似乎更加清瘦了些。她突然靠在了殷野王的胸前,幽幽说道:“相公,以前的事我不管,从今往后,你只能爱我一个人。”殷野王了然笑道:“那是当然,那些女子怎么能跟你比?有你这样美丽秀雅、知书达理的娘子,我怎么会去找那些庸脂俗粉?”
        他觉得怀里的人哆嗦了一下。
        淅淅沥沥的,外面下起了雨来。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224楼2019-05-20 1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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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225楼2019-05-20 2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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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天鹰教的少教主成亲之后确实收敛了不少。哪怕有不得不去的应酬,也一定要在半夜之前回家。老教主很是欣慰。
            那天下午,殷家的仆人们趁着休息的时候在花园里闲磕牙,正巧让新过门的少夫人碰上,她便很有兴致的靠在假山后听着,反正好像也没有谁注意到她。
            殷家有三个叫殷无福、殷无禄、殷无寿的家丁,据说以前是江洋大盗,后来在老教主手下做事,很受器重。他们也经常给些年纪小的家丁丫鬟们讲江湖上的事情,那些小孩因此相当的崇拜他们。
            这天,正好又讲到了个新故事。
            “说到这江湖上千奇百怪的功夫,那是数也数不清。”无福故弄玄虚的说。
            “那哪种最厉害呢?”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问。
            “这可没准。咱们老教主的武功是极厉害的了。”他压低了声音说道:“可听说,从前在明教的时候,也打不过阳教主和甚么光明左使者。”
            “那哪种武功最好玩呢?”另一个小家丁问。
            “练武功又不是为了好玩的。”一旁的无禄有点小生气,拍了他一下。
            “说到这里,我倒是知道一种奇怪的武功。”一旁一直无话的无寿说。
            “那年去蜀中,听说那个地方从前有个大盗,长相极丑极黑,功夫也是怪异的不行。据说谁让他的手指头戳一下,就会中毒而死。”
            “只是戳一下么?”刚才那个小丫鬟问。
            “嗯。”无寿点了下头,“只是他一直都是神出鬼没,也不留名号,所以在江湖上并没留下什么大名声。后来不知怎的,可能是赚的够了,便再也没出现过,这奇怪的武功,也就销声匿迹了好久。”
            “这种功夫,我倒也听说过。”无福插嘴道。“前两年听我四川的朋友说,新近有个少女,似乎也是长得极丑极黑,用的也是这种一指头就能戳死人的厉害功夫,只是她并不常露面,也没有哪个高手真的折在她手里。我那时和少教主去蜀中办事,也听他提过这少女的事,似乎是见过,可又偏不说是在哪里见过。”
            假山后的少夫人捂着嘴,差点乐出来。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226楼2019-05-21 1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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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寿接着说道:“听说峨眉掌门灭绝师太,就差点吃了她的亏。”
              “峨眉掌门功夫应该很厉害罢?”不知哪个小丫鬟问。
              “前任风陵师太是很厉害的,新的这个现在还年轻,又不常下山,所以大家也都不知道她到底怎样,想来能当上掌门,武功应该不弱。那个少女不知为何去了峨眉山,又不知为何在言语上冲撞了这位掌门,两个人就打了起来。”
              “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小家丁不耐烦的说。被正说到兴头的无福瞪了一眼。
              “总之到最后,两边都没占到大便宜,听说是都受了轻伤。这之后,除了听少教主提过,就没再听说那少女了。”
              丫鬟家丁们纷纷表示很没意思。于是无禄便开始讲这些年很是兴旺的武当派的事。
              假山后的少夫人这时候没心思接着听,正在想事情。
              原来她从前做的荒唐事这么有名。感觉真是恍如隔世。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227楼2019-05-21 1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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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小的时候,他爹爹的样子是很黑很丑的,只是别人都怕他,威风的很。她便也不觉得长得丑有什么不好。她爹爹虽然做的是杀人越货的买卖,可十分的仰慕风雅名士,便卯足了劲要把这独生女儿培养成个大家闺秀。后来积攒的多了,她爹爹就干脆散去了武功,恢复了容貌,解散了手下,换了个身份,成了个商人。
                只是她祖宗几辈都是江湖中人,骨子里多少也有点不太安分。再长大些便缠着她爹爹要练祖传的功夫千蛛万毒手。她爹爹警告说女孩子脸不好看了,就嫁不出去了。她心想嫁不出去也不会怎样。他爹爹说这功夫不好练,她回答但凡上乘的武功,总不会轻而易举的练成。而且这是祖传的功夫,总不能断在爹爹手里。
                后来她爹爹经不住她软磨硬泡,只好教给她练习方法,心想这功夫练起来这么辛苦,没过多久她也就知难而退了。没想到这个女儿却有一股持之以恒的劲头,居然一直坚持了下去。
                过了几年,她觉得已经略有小成,便总是想找机会试试这功夫的威力,她家附近几个恶霸就曾经吃过她的亏,不过还好没出人命,而且人们也不会怀疑这又黑又丑的少女就是从不出闺房的钟家大小姐。
                她爹爹知道了,十分生气,可又不舍得教训。只能警告她,只是玩玩可以,千万别暴露了身份。
                她也果然没再在家门口犯事。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228楼2019-05-21 16: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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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7 08:0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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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在两年前,那时候她刚十六岁,玩心正盛,突然心血来潮要去峨眉山游玩。她爹爹想散散心也不错,就让她去了,临行嘱咐她一定要把脸遮住。
                  那时正是漫山遍野繁花开的正盛的时节。
                  她看峨眉山那些猴子很是嚣张,就像趁它们来讨吃的的时候运内力教训教训它们,可最后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只是拍拍它们便罢手了。
                  她左转转右转转,不知不觉就拐进了一片十分清幽的树林。
                  这树林也没什么好看的,她刚想离开,就看见远处阴影中似乎有个墓碑样的东西,禁不住好奇心的撺掇想去看看。一旁的小丫鬟有点害怕,拽着她的衣角,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怕什么?”她不耐烦的看了小丫鬟一眼,继续向前走,那可怜的丫鬟没有办法,只能拽着她的衣角跟着。
                  等到走到跟前,发现确实是个墓碑,上面写着“峨眉孤鸿子之墓”几个字。石料都是上好的。
                  她觉得这名字好像从哪里听过。
                  “小姐,咱们走吧。”小丫鬟哆哆嗦嗦的摇了摇她的衣袖。天空不时传来几声凄凉的鸟叫。
                  “别吵,我在想事情呢。这名字我以前听说过。”她托着下巴,正专心思索着。“对了,我爹爹说过,从前峨嵋派有个少年高手,就是叫这个名字。”她说。
                  “那这个甚么孤鸿子,该是很厉害的了。”小丫鬟问,“怎么会死的?”
                  “虽然当时都说他多么多么厉害,可听说最后还是败在了明教一个少年高手的手上。”她说道,“后来不知怎的就死了。我看,也不见得有多么了不起吧。”
                  “姑娘这么说,那姑娘的功夫,应该是厉害的很了?”身后突然传来阴森森的声音,把两个人吓了一跳。
                  她回过头去,看见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一个看上去有三十左右的灰袍尼姑,五官长得本来算是清秀,可眉毛下垂的太煞风景,加上表情森然,直让人想这是不是遇见鬼了。
                  她好不容易定了定神,颤巍巍的说:“不……不敢。”
                  那尼姑见她这副样子,轻蔑的瞥了她一眼,便提着一个满是祭品的篮子,走近那墓碑。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229楼2019-05-21 1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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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天空乌云密布,似乎是要下雨。
                    天鹰教少教主家的别院,这时候正乒乒乓乓好不热闹,瓷器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仆从们都放下手上的活,聚在门外仔细听着。
                    “你怎么变得这么无理取闹?”少教主怒气冲冲的说。
                    “我无理取闹?你说逢场作戏、逢场作戏,都作到床上去了,还是戏么?”少夫人的声音尖锐的吓人,接着就是又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门外的无福哀叹一声,这么大响声,应该是那只上好的花瓶。
                    “都说了是喝醉了酒,而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殷野王辩解着。
                    “成亲之后,你也不是第一次出去找女人了,五天前,是谁说找朋友下棋,结果半夜才回来的?你去了哪里你自己知道。”
                    “你居然找人监视我。”
                    “我本来是担心你,找人去看,结果……”说着就要哭出来。“你的手碰过那些女人,不要再碰我。”
                    “好,你不让我碰你,我这就去找让我碰的人去。”似乎就要开门出来,仆人们纷纷散开,躲在柱子后面、墙角里接着看。
                    接着便是“嘭”的推门声,正好伴着天空中的一声雷,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噼噼啪啪豆大的雨点砸下来,殷野王自顾自的往外走,不一会儿,头发、衣服就都湿透了。
                    他夫人倚在门框边上,对他说:“你真的就这么走了?”似乎怒气小了些。
                    殷野王回过头去看了她一眼,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
                    一旁的无禄回过神来,连忙进屋去把雨伞拿出来递上,殷野王接过伞,直接大踏步走了。
                    少夫人把门摔上,趴到桌子上哇哇哭了起来,虽然已经嫁做人妇,可这声音和小女孩受了欺负之后的哭声没有两样。伴着噼啪雨点声,分外凄凉。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231楼2019-05-21 1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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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教主这次坚持了差不多一年,不容易。”无福突然说道,“我本来猜他不到半年就受不了的。”
                      “其实少夫人也不容易,五天前的事情她是忍下来了,可这回就忍无可忍了。”无寿摇着头说,表情很是郁结。
                      无禄叹了口气,大家散开各干各的事,房间里少夫人的哭声兀自混着雨声不绝于耳。
                      那天大雨一直下到晚上,少教主也一直没有回来。
                      大家纷纷猜测,那晚少教主到底去找了哪个红颜知己。
                      但是据一向消息灵通的无寿说,那晚其实少教主谁也没去找,随便找了个住处过了一夜。
                      凭着大家对少教主的了解,这还真是最有可能的,因为他当时那副狼狈样子,不管是亲戚朋友,还是红颜知己,任谁看见了,这人可都是丢大了。
                      不管那晚少教主是在哪里过的夜,这对小夫妻从那之后,就结下了心结,很长时间都互不说话,甚至是互不理睬。就这样过了好几个月,天鹰教少教主回归风月场的消息传遍了全城。连老教主都惊动了。
                      自从少教主成亲之后,老教主觉得他长大了,便不像从前那样亲力亲为的管教。这次的事,按理说他一个作爹的不好插手,就逮着个机会,旁敲侧击的警告儿子,要是他还是像从前那么荒唐,他豁出这把老骨头也要把他揍听话,更何况这样僵持着,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少教主听的浑身冒冷汗,只得应承下来。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232楼2019-05-21 1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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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教主殷天正膝下有一儿一女,儿子是从小打大的,不过这女儿据说从小到大连句狠话都没听过。可能正是因此,当大嫂的和小姑子格外投缘。
                        这几个月来,虽然碍着面子,小夫妻谁都没有主动找谁和解,不过少夫人在无聊的时候,倒是很爱找小姑子来聊天解闷,所以过的也不是很寂寞。
                        “素素,听说公爹有意撮合你和李公子,让你推了。”大嫂绣着花,闲散的问道。
                        “那个甚么李公子,长得还看得过去,可半点文采也没有,我才不嫁他。”殷素素撅着嘴说道。她长得和殷野王很像,只是才十六岁,还没怎么长开,略微有点稚气。“我未来的夫君,不但要长得潇洒俊雅,文才武功样样拔尖,对我也要百依百顺。”她边喝茶边说,一点儿也没有娇羞之态。
                        她大嫂微微一笑,说道:“哪能有十全十美的呢?到时候要是能找到一个让你看一眼就觉得非他不可的人,就要赶紧抓住,哪里能想这么多?”
                        “那你和大哥也是这样么?”
                        “咱们不是说好了,不提他的。”大嫂装作有些生气的瞪了小姑子一眼。
                        殷素素便住口,不再提他了。
                        “对了大嫂,这几日我看你这花瓶里的花总是换,而且似乎比从前摆弄的更好看了。”殷素素左看看右看看,终于找了个新话题。
                        “你不说我倒没注意,从前都是我去花园里摘花,不过这些日子心情不太好,这花恐怕是下人摘的。”大嫂淡淡的说。
                        “下人哪有这样好的眼光?”殷素素说。
                        这花瓶本是一对,另一只上次吵架被她砸了,便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大嫂往花瓶那里瞥了一眼,确实这手法一点儿也不像是随便为之,应该不是下人干的。
                        “无福,你知道是谁么?”素素看了下站在一旁的殷无福。
                        无福心领神会,说道:“回小姐,少教主不让小的说。”
                        “这和我哥有什么关系?”素素故作惊讶的问。
                        “其实是这样,那次少教主做错了事,惹得少夫人不高兴,心里一直愧疚的很。得知少夫人这些天来闷闷不乐,就想,若是能在屋里摆写好看的花草,兴许能让少夫人觉着好些。可我们这些下人笨手笨脚,又分不清好坏,自是信不得。他就每天趁着天刚亮,去园子里给少夫人摘花,再亲自插到花瓶里。还嘱咐我们,千万不能让少夫人知道他来过,免得又惹少夫人生气。”这么一口气说完,无福小心的看看少夫人,又看看小姐。
                        “大嫂,你看大哥对你多好?”素素扮作很感动的样子。
                        “你们就合伙演戏骗我好了,素素,你当我真看不出来你早就知道了么?”
                        素素扁扁嘴,说:“我虽然早就知道了,可说是骗你真是冤枉死我了。无福说的半点不假,你不信可以去问别人。你和大哥都别扭这么久了,也该是个头了。”
                        其实过了这么长时间,两个人的火气都消的差不多了。她仔细想想,如果真是酒后乱性,似乎也还有商量的余地,更何况总是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日子总要过下去。只是一直没有找到个合适的台阶下。看看花瓶里插着的几枝杏花,不禁想到从前的日子,心就软了下来。
                        她心想,不如找个机会两人好好谈谈,上次也许真是自己太任性了。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233楼2019-05-21 1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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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那天下午,剩下的那只花瓶也被她摔碎了,伴着几枝快要干枯的杏花,花瓶上本来纠结不休的缠枝牡丹随着一声脆响,支离破碎。
                          人们从来都没有听到少夫人这么撕心裂肺的哭过。几个月前那次,是女孩受欺负之后的哭声,虽然哭的用力,可并不怎么凄凉。但是这一次,直叫听的人都不禁打颤,她仿佛要用尽了一生的力气,把眼泪都哭干,把嗓子都哭哑。
                          这天上午素素离开之后,少夫人的心情还是不错的,摆弄着花瓶里的花,还不住的笑着,似乎是在盘算怎么和少教主重归于好。
                          只是下午的时候,从老爷的院子里传来个消息。
                          少教主就要纳个妾室进门了。
                          这件事情突如其来,仆从们起初都有点懵,但是凭着这么多人,不一会儿,大家也就弄明白了大体是怎么一回事。
                          这次少教主要纳的,并不是什么青楼里的红颜知己,而是个很有来头的姑娘。据说是明教五行旗中哪一旗老旗主的孙女,这位老旗主,和老教主还很有交情。
                          至于这位姑娘为什么甘愿给少教主作妾,大家起初也是有点懵,可一想以少教主的翩翩人才,未出阁的姑娘们思慕的紧了,恐怕作个妾也愿意。
                          这么重要的消息,下人们自然传的快,传着传着,便传到了少夫人的耳朵里。
                          据当时在少夫人身旁伺候的小丫鬟说,少夫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把那正在摆弄着的花瓶给摔了,气的好长时间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才叫下人来把那花瓶的碎片并着杏花一齐收走,不要让她再看见。还说这样的把戏,能对她用,也能对别的女人用,她才不稀罕,看着恶心。
                          此后,就是她一直不间断的、撕心裂肺的哭声,一直持续到晚上。她谁也不见,送晚饭的小厮也被赶了出来,第二天早晨,少夫人哭的累了,睡着了。下人们进屋去看的时候,发现晚饭一点儿也没动。
                          本来少教主那天晚上就来过,可少夫人哭的太厉害,也说过不见人,少教主便悻悻的离开了。
                          第二天少教主再来的时候,被少夫人以自己不舒服为由拒绝了。
                          直到三天之后,少夫人哭肿的眼也消了肿,哭哑的嗓子也不哑了,才同意和少教主见面。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234楼2019-05-21 1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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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少夫人打扮的一丝不苟,脸上的脂粉也施的恰到好处,正好掩盖住了不太好的气色。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烦心事。少教主穿着一身黑衣,气色很不好,额头的地方还有没完全褪去的青紫,据说是那天被老教主教训之后留下的。
                            “你听我说,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少教主开口道。
                            “哦?不是我想的那样,那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么?”少夫人看似悠闲的说。
                            少教主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是她有了孩子……”
                            “那就更好了,咱们成亲一年多,一直都没有个一儿半女,这下公爹也能抱上孙子了,他老人家想必高兴的紧。”少夫人悠然的转着手里的杯子,说道。
                            少教主摸摸头上还没散去的青紫,心想爹爹果然是高兴的紧。
                            “你一点儿也不生气?”他问道。
                            “我生气有用么?”说着放下杯子,仰头看着窗外的桃红柳绿,说道:“是我笨,本想着你成亲之后能收敛,结果……”说着眯了下眼睛,似乎是被阳光晃到了,接着说道:“我忘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完转过头来看看她夫君,眼睛里没有半点神采,仿佛一潭死水。
                            殷野王被她看的发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是我从小到大都没和人分过什么东西,让我和另一个人分相公可能不太习惯。”她说道。
                            “不管怎样你还是原配,我还是会像从前一样待你好的。”殷野王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
                            她一阵厌恶,将手抽了出来。
                            从今往后,如何能回到从前?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235楼2019-05-21 1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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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7 07:5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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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教主纳妾这件事情办的格外低调,可不管怎样,新进门的妾室都是要去见见原配的。
                              少夫人打量着她,眉眼清秀,也算是个美人了。只是看着有点不太舒服。不知道是不是有身孕的缘故,脸看着有点圆。头上、手上的首饰很是华丽,看来少教主对她不错。
                              “以你的出身,怎么会甘愿给他作个妾的?”作为原配,她要保持说话的威严,所以多少有点端着的问道。
                              “妹妹只要能伺候少教主便满足了,哪怕只当个小丫鬟也是愿意的。”这个“妹妹”很是谦恭的说。她不禁有点厌恶的皱了皱眉头。
                              这些日子,当初的事情她也听说了不少。
                              那天的酒后乱性,就是少教主在朋友家里喝酒,结果不知怎的,醒来的时候就到了朋友妹妹的床上。至于之前的事情,都记不清楚了。少教主本来并没有纳妾的意思,家里有一个管着他就够了,再加一个,只是自寻烦恼。那姑娘便很善解人意的没有提这事。
                              可是几个月后,她把自己有身孕的事情告诉了少教主,这下就难办了。
                              如果只是哪个青楼女子,便不会这么麻烦。可这次的事情,如果不给个交代,那老教主说不定会扒了他的皮。
                              果然,虽然没有真的给扒了皮,那一顿教训也够他受的。还好女方表示就算不是正妻也无所谓,要不然闹大了,那殷家就真是个大笑话了。
                              自从这位如夫人进门之后,因为有了身孕的关系,受的照顾格外多。本来在少夫人手下的下人,也有不少给调到了她那里。少教主有时候也会来找少夫人,但经常被以各种理由打发走,久而久之,便也不再来了。
                              七个月之后,殷家少教主的如夫人生下了个男孩,对外说是早产,可大家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年之后,那位如夫人又生了一个男孩。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236楼2019-05-21 1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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