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8
正当润玉与窦申两人僵峙不下时,立在窦申下首一位善于逢迎的老臣,耸着头胸甲壳,赶紧开口解围,“陛下说的是,千错万错都是那魔尊的错。那锦觅仙子本就是陛下等了四千年的未婚妻,是那魔尊无赖,巧取豪夺,夺了陛下的未婚妻,也要怪那锦觅仙子三心二意,辜负了陛下的一往情深。
”什么?等了四千年的未婚妻?
这老头真是一派胡言!
首先,润玉一直在等的未婚妻是水神和风神之女,天下皆知。若不是他趁我懵懂无知,误以为生母与父亲现任妻子在名份上没有区别,骗我签下婚约,我怎会顶了这个包?
退一万步说,润玉真是那种重情重诺的人,等了水神和风神之女四千年,那他为何在不知我是水神之女的情况下,分明婚约在身,却私下水境来看我,又将我暗藏于人间,一有空便过来献殷勤,明知这件事让凤凰背了黑锅,却依旧作壁上观?
试问,一个明知自己婚约在身的人,何故私入弟弟心仪之人的闺房,且瞒着这个女子的家人将她私带出来,藏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然后看着自己的弟弟被人冤枉,却不出面澄清?在这里,润玉有不得已的理由吗?没有!完全没有!
最后,润玉还给自己这种脚踏两条船的宵小行径,冠以“友人”两字,便可问心无愧了。
你若真有个未婚夫,知道他对弟弟心仪的女子干了这等腌臜事,你还不得趁早一脚将他踹出门外,谁还会留着恶心自己?
所谓等了四千年,大抵是因为这四千年来凤凰处事毫无破绽,身边没有爱人可以让润玉撬墙角罢了。若凤凰早爱上别的女子,只怕润玉也早撬墙角去了,哪轮得到我来虚当这红颜祸国的罪名。
旁人不知道真相也就罢了,许多人分明知道了真相,却想用混淆视听的方法诬蔑我和凤凰,误导世人,为美化润玉做背书,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谄媚于天帝陛下,这种奴才行径真真能把人气笑了。
那窦申看到向来对自己忠心耿耿的老臣这时却护着润玉,登时黑脸紫涨,抢在润玉前头转头怒斥那只老螃蟹,“放肆,你懂什么?当初为了报龙鱼族灭族之仇,陛下本想夷了天族,让龙鱼族一统六界,可惜魔尊成功复活,使我们龙鱼族生生错过良机。如今天魔两界正要斗得你死我活,给了我们龙鱼族渔翁得利的好机会,我这边正想劝说天帝以龙鱼族为念,不要儿女情长,你倒好,还来火上加油,你可知罪?“窦申这番话不但把所有的属下都镇住了,就连善于狡辩的润玉也被噎着了。
耗子动刀窝里反,最能有的放矢。当初润玉弑父囚母残害胞弟就是打着为他母神以及龙鱼族报仇的旗帜,既如此,他就该以牙还牙,灭了天族,以报龙鱼族灭族之耻,并且以龙鱼族正统血脉的名义,一统六界。
然而,他一边以报仇的名义弑父囚母,残害胞弟,另一边却以天帝之子的身份继承家业,索要天帝天后为他订下的婚约,这种为了利益自相矛盾的行为真以为可以欺瞒天下吗?
龙鱼族被灭,龙鱼遗民都有切肤之痛,此刻回想往事,哀痛亲人,个个涕泗滂沱,扑通一声竟全都跪倒在地,对润玉说道,“当初太微下令灭我龙鱼族,天族竟无一人为我们喊冤,后来魔尊复活,天兵天将又罔顾陛下的旨意,私自放走魔尊,可见天族与我龙鱼族本就不是一心。如今天魔开战,陛下何不趁机让天族魔族自相残杀,直到双方都片甲不留,这样既为我们龙鱼族出了一口恶气,也让陛下自己坐收田父之功,还可趁机带着我们龙鱼族一统六界。“润玉耐着性子听到最后,着实忍不住,怒斥道,“荒谬,本座乃天帝嫡脉,太微之子,对天界安危怎会坐视不理,任魔族侵犯?“
窦申巴不得润玉失了人心,竟在此时小声嘀咕道,“那魔尊还是太微的嫡子呢,若不是……”
这窦申恐怕忘了润玉是何许人了。别说让润玉承认,论出身,论能力,论战功,凤凰都是最强的皇位竞争者,就算万幸他偶尔实话实说,夸了两句凤凰的人品才具,也多是因为被嫉妒激发,居心叵测时才不禁吐露的。
润玉骨子里的卑微是永远除不掉了,因而更加喜欢强权功利,自己活得累,也带累身边的人,却反而怪别人没设身处地替他想一想,为何就不能为他作恶喝一声彩,总之都是别人难以沟通,让他受累了。
润玉得了势,那些有自卑感的人,与有荣焉,比如这个窦申。他们也想找补人上人的感觉,万没想到,润玉却不肯与他们为伍,迄今眼里仍只有旭凤以及他所看中的人,让窦申辈白忙活一场。难怪比旁人更怨上他了。
润玉大怒,转过那张阴惨惨的面孔,正待说些什么,忽然眼神一闪,惊异地朝我看来。
我低头一看,坏了,原来我听他们讲得入神,忘了掩护自己,上半身已经探出了地道口。润玉露出一派惊喜的表情,快速向我奔了过来,“锦觅,锦觅。”
我下意识地往后闪了一闪,谁知地道倾斜一个没踩稳,噗通坐到了地上,继而就像坐滑板似的身不由己往下滑去。 我数度试图用力止住滑势,却徒劳无功,幸亏速度不快,坐得也很稳当,我便裹紧兜罗绵,抱紧腹部,顺势而下。
润玉声嘶力竭喊我名字的声音从入口处飘来,让我一路上都提心吊胆,深怕他从后面追了上来。还好,我滑了片刻,他的声音一点点消失在背后,大概他只是虚张声势朝着地面喊叫,并不想轻举妄动。
我心想,幸亏他这种人最爱他自己的性命,不敢以身涉险,不然就糟了。大约向下滑了一刻钟左右,终于滑到底部。我连忙站了起来,先向四面望了望。地道底部呈八角形,大约二丈多宽,东西各有一道拱门,不知通向何方。尽管西边那道拱门更亮堂些,不过东边拱门后隐约有人语声传来。我便蹑手蹑脚朝东边走去,走近了,将耳朵贴在门框旁。
一道熟悉无比却又带点陌生疲惫感的声音在问,“飞烟,你说她究竟躲在哪里?营帐全搜过了,这荒山野岭的,她能躲到哪里去?“
飞烟小心翼翼地回答,“依属下看来,娘娘出逃的目的亦是为了找到重明通道,然后再与尊上汇合,若没藏身于营帐,便是藏在山上洞穴里。”
我赶紧偷眼向拱门外看了看。
一看,果然是凤凰,他正背对着我倚在石窨子里的灶台旁。飞烟退后两步贴墙而立。
这太奇怪了,我在那石窨子里也住了快两天了,那灶口看起来与普通的灶口并无区别,可站在我这个角度往外看,灶口却像外一道拱门。倘若目测准确的话,我滑了一跤,竟滑到石窨子的灶膛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