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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他们分别在即,旭凤更是面色一黯,拧紧眉头,沉声说道,“我怎会舍得关你,只不过让你在禁地里陪芳主们住上一些日子,等我办完了事就去接你。”
锦觅善解人意地说道,“我知道你被梦魇里莫须有的事情给吓唬住,深怕我步梦里之后尘,所以决意不让我涉足重明通道、不让我染指这次的天魔逆转行动。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旭凤不敢面对她的温柔,只得低头说道,“我与缘机仙子商量过,天帝无道,已失天时地利人和,我们成功的机率很高。你莫要担心。”
锦觅叹道,“你怕我担心,其实我更怕你担心。你啊,真是固执。那只是一个噩梦而已,噩梦说出来了以后,就消解了不祥。梦里的事就不会再发生。你又何必耿耿于怀?“
经过与锦觅三个月的相处,那场噩梦对旭凤所造成的折磨已经大大降低了。但每次想起来,仍被梦里所发生的事情吓得浑身发冷。
他实未指望过,柔弱的锦觅会为了救他而英勇地挡在了他与润玉之间。
被人爱护珍惜的甜蜜还没来得及回味,便眼睁睁看着她化为了一片霜花在空中蒸发了。
那场噩梦是如此的真实,连锦觅的真身都是不折不扣五瓣霜花,使旭凤很难相信那仅仅只是一场噩梦。也许其中还有什么玄机他想都不敢想。
所以翌日一早,旭凤便亲上大雷音寺向佛祖苦苦哀求,并许下诺言。
以前的他们都还没有成熟,还不曾经历过生离死别后那漫长的绝望。他与锦觅之间,也曾果断地相爱相杀,以为只要一狠心,一刀就可以斩断所有情缘。
从什么时候开始逐渐明白,他与锦觅之间究竟谁爱谁多一点,谁欠谁多一点,这其实无关紧要。只要两人还有机会在一起,还有机会弥补之前犯过的错,还有机会相依为命地走下去。这才是眼下乃至一生都最应该关心的事情。
锦觅见他满腹心思一语不发,便又说道,“那就算这样,也还有时间,不急得明天就回门,让我再陪你几日,保证不吵不闹,不影响你办正事。”
旭凤恨不得自己能一口应了,却只是硬着心肠低声说道,“我已经答应长芳主了。“
因锦觅又问,“你这次为何要这么顺从长芳主的意思?”
今日长芳主的问话甚是严厉,指责他做事过于轻率,大业未竟之时匆匆成亲,将锦觅亦推入狼烟之地,一方如有不测,如今之事何如?
当初旭凤寻到锦觅时,只是打算先将她保护起来,待时机成熟再送她到烟波洞托付给众芳主。他计划好了一切,却在见到锦觅的时候溃不成军,她离他那么近,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撩着他浑身像火烧似的,他痴念沉迷,无法自拔。
旭凤这一生刚毅果敢,极为自律,然,再怎么有定力,在锦觅面前却全然无用,依旧每次都像飞蛾扑火一般,至死不渝。
这从来放在心尖上宠的人,也许因为他这一时的没忍住,凭添了许多不该受的苦,还可能将一生也误了。
旭凤想起长芳主的指责,登时痛彻心扉,被一股恐惧感掐住,就像喉咙被人掐住似的,呼吸都感到困难。良久,才闷闷答道,“长芳主教训的是,是我考虑不周。咱,咱们俩不差这几天的时间,先把你送进禁地比较安全。“
锦觅拿手指轻轻刮他又挺又光洁的鼻梁,揶揄道,“难得心高气傲的战神、睥睨天下的魔尊也肯低头认错,说出来怕人不信。”
旭凤凝视着锦觅,无声笑了一笑。
当初令人羡慕的显赫出身,到如今,只留给他毁誉参半的一地鸡毛。更有甚者,几乎抹杀了他拿命去拼的付出和努力。
然而再不堪的往事也不会影响到他宏才大略的能力,将他逼入绝境只会激发他创出更加彪炳千古的功业。
但就算能横扫千军,谈笑间,墙橹灰飞烟灭,“情”这一字却难以勘破,与锦觅相识,与锦觅相悦,与锦觅相爱相杀,又情深不渝终成夫妇,这一路走来就如同中了魔咒一般,让他欲罢不能,难以自拨。
只是虽然他已经安排帮锦觅安排了退路,眼下这时节,让他又如何放心的下。
旭凤轻轻搂搓怀里奉为至宝的软香软玉,低头怎么也亲不够,半日,声音轻得就像在哄她似的说道,“你这次回门后,不能再像现在这般任性。凡事也别逞强,乖乖的留在众芳主身边,让她们好好照顾你。嗯?“
锦觅回眸望他,又像质问又像打趣地说道,“你怕我虐待你儿子是不是? “
旭凤分不清自己哪一对肋骨被戳中了,痛得深吸了一口气,嘴唇有些发白,默不作声一会儿,忽然收紧手臂把脸依在她的侧腮,“你自己都需要别人的照顾……是我的不是……“
锦觅摸摸旭凤的脑袋,帮他卸了冕冠,见他一头乌发随即披散下来,衬着他更加白净俊美,她心头一热,忍不住说道,“那你就带我一起去重明通道吧,不要抛下我和孩子。”
洞房花烛夜,再怎么不相宜的话说出来,也是亲昵的。
只不过没想到锦觅说的这么直白,旭凤蓦地忡怔住,痛楚地瞅着她。
若换成其他时候,听到锦觅这样讲,旭凤必定要欣喜若醉,让他拿命来换这句话,他都愿意双手奉上的。
可此刻,他的心却被一股力道撕裂开来,巴不得锦觅只是讲了一个笑话,巴不得锦觅有口无心,并不明白她自己话里的意思。
他与锦觅对视片刻后,颤声说道,”我怎会……我就算抛了自己的性命,也绝不会抛下你和孩子。你等我回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