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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城王向来面软心善,优柔寡断,胆小怕事,这回好心办坏事,无意闯了大祸,早就懊悔不已,胆汁都快吓出来了。哪里禁得起五殿这一番慷慨呈辞,听到中途就已面色苍白,手足无措,袍子下摆一个劲地打着颤呢。
一见凤凰垂问,他赶紧躬身禀道,“这中元佳节夜放恶鬼狂欢一事,并非臣擅作主张,而是早有先例。在《岐雍城史》里有记载,每逢大丰年,为向百姓传达魔尊福泽天下的宗旨,应在中元佳节这一天,夜放恶鬼,与民同乐。臣只是按章办事,并无任何逾矩地地方。望尊上明察。“
我就说嘛,这卞城王素性胆小懦弱,如何敢为天下先,原来早有先例。
阎罗王一听卞城王要将这事推委到旧例上,竟不顾殿前失仪,大声驳斥卞城王,“放就放,你为何将蛊雕和凹虁这两个十恶不赦恶魔也放出来,这次若不是尊上凑巧来此,擒拿了这两个恶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你身为父母官,行事如此草率,又将百姓置于何地?“
卞城王尚未回答,他身后一员随行官员早就按捺不住,此刻挺身而出。在这里头就数他官职最低,所以先是扑通一声双膝跪地,伏首禀道,“尊上容奏,我家阎王是因为接到万民信后思虑再三才做了这个决定。并非贪名图利。望尊上明鉴。“然后他一扭头对着阎罗王说道,”尊上尚未开口定夺,你在殿前如此喧哗失仪,喧宾夺主,成何体统?”
站在阎罗王身后的黑无常也急得白眉赤眼,赶紧伏地禀道,“我家阎王也不过按照事实陈述,倒是你,犯上忤逆,挑拨离间,你该当何罪?”
两人都急红了眼,一个因为自家阎王出了纰漏,正愁无法免灾,另一个因为被对家牵连,连夜捉妖怨气丛生,这下碰到一块,也顾不得殿前失仪,就你来我往,唇枪舌战起来。
真是阎罗好过,小鬼难缠。
我见凤凰身着藏青色衣裳,表情安静地坐在上首,相较于地下那一堆金刚怒目的老者,显得太过清俊,也太过年轻了。
眼前这两个阎王,一位是以“铁面无私、得理不饶人”而名满天下的阎罗王,一位是对他本人“恩同再造,情如父子”的卞城王。权衡利弊,夹在情理之间的凤凰,今日倘若行差踏错一步,他以往所积累的好名声就会毁于一旦,而他在众臣面前的威信也会大打折扣,甚至荡然无存。
转轮王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我的心不由地也悬了起来。
不行,照这样对峙下去,反而会增长阎罗王的气馅。
凤凰垂眸沉吟半晌,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恍若未闻,此时忽地抬起头来,轻轻咳了一声。
声音虽轻,收效却快,皆因那一声咳里蕴藏着四个字“沉得住气”。
所有的人都不由地安静下来,微微垂着视线,恭候圣音,也都想看看,凤凰是如何解决这个难题的。
凤凰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继而轻启薄唇,轻笑一声,“这都忙什么?”又顿了一顿,缓缓朝阎罗王问道,“那以爱卿之意,本尊该如何处置卞城王?”
这“爱卿“两字,用得甚是疏远。
阎罗王心里早就打定主意,今日非要借着这事将那位毫无才干,软弱无能的卞城王给整下去。
阎罗王这个人天生有胆有识,羞于与懦弱无能之辈为伍。尤其看不上像卞城王这样的老好人,对于卞城王为了保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对前任魔尊百般委曲求全的态度向来鄙视万分,如今见他捅了这么大的楼子,还不赶紧将他搞下去更待何时?
他毫不吝惜自己的铁齿铜牙,张口就来,“革去六殿阎王之职,另选贤能取而代之。“
阎罗王这是明摆着与凤凰过不去。谁不知道凤凰视卞城王为再生父母,素来敬重有加,如此一来让凤凰情何以堪?
卞城王当即吓得面无人色,慌乱中,原本藏在袖兜里的玉笏一下子滑落在地,发出“啪“地一声响。
此人乃鎏英之父,虽然软弱无能,却曾在凤凰落难时挺身庇护过凤凰,我对他心存感激,见他如此惊慌狼狈,心里未免难过。
“爱卿的建议本尊会仔细考虑的。”凤凰略一思量,淡淡回复道,继而微微往前倾着身子,目不转睛盯着阎罗王,沉声说道,“另外,此次你除魔有功,理应嘉奖。本尊赐你鱼肠剑一把,助你斩妖除魔,所向披靡。“
鱼肠剑乃一把当世名剑,十大除妖宝器之中排名第三,仅次于赤宵宝剑和陨魔杵,因其小巧而又威力无比,为众魔所惧,更有“得此宝剑者,便可位极人臣“之说,因此备受众阎王的垂青。在此之前,虽众说纷纭,却无人见过鱼肠剑的庐山真面目。
是以就连以清正廉洁而闻名天下的阎罗王也面露惊喜之色,与众人一起翘首以盼地望着凤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