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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过中元节,难怪比我原本想像的赶集更加盛大。
“把那些囚犯放出来,不怕他们逃走吗?”我听了着实感到意外。
“不会的,卞城王说过,他已经与他们达成协议,过了今晚,他们便会自动回到地狱里。”伙什脸色自然地回答。
我看了凤凰一眼,心想,凤凰知不知道这件事呢。凤凰端然而坐,声色不动,慢慢举杯啜着茶水。
等伙计拿着菜单下楼去了,我见凤凰略有所思地出神,便用手指戳戳他,“你在担心那些被放出来的妖魔鬼怪?”
凤凰朝我安抚一笑,“没事。“
“那卞城王做事向来循规蹈矩,这次为何如此奇绝?“与我印象中的温和软弱的卞城王一点都不相符。
凤凰淡淡说道,“倒不算奇绝,有例可寻,他想效仿人间的李世民。”
我一听凤凰又要讲故事,立刻来了精神,赶紧殷勤地给他倒水添茶。
凤凰一笑,娓娓而谈。
原来那个李世民曾在丰年的时候,将即将在秋后问斩的390名死囚全部放回家去与家人团聚话别,过后那些死囚在无人督帅的情况下,都如期而归,甘愿回来问斩,竟无一人逃走。
“那时国力强胜,海内生平,使民衣食有余,所以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牢狱之中几无冤案,犯罪的人都知道自己是真的有罪,所以心甘情愿回来伏法。”
我将信将疑,“那时的世道真好啊。后来他们全被问斩了吗?”
凤凰更加淡淡地说道,“没有,大多被赦了。这李世民着实懂得使用帝王术,整件事太过神奇,确如欧阳修所说,上贼下之情,下贼上之心,演得一出好戏。“
“这卞城王也想上演这上唱下和的戏码?“
凤凰轻颦眉头,“卞城王素来胆小,这次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做出这种决定,不合他一惯的所作所为,只有一个可能性,有人向他吹了耳边风,他一时脑热,应承了。他以为与恶鬼以心换心,便可以度化于鬼,至于背后拢络人心的手腕,他从没有想过,终归天真了。”
“万一恶鬼出来作恶怎么办?”
“已经被放出来了,此刻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哪里立时就能找到。目前只能随遇而安了。”凤凰面色沉静地说道,“看来今晚我们得小心点。”
外头忽地响起一阵爆竹声,夜空倏地大亮,周遭的嘈杂声更加汹涌。
单响,双响,连环炮,滋溜滋溜地蹿到天上开了花,彩纸纷纷,落下星雨,把夜空点缀着灿烂明亮。
看着这流光溢彩的夜空,我们暂时将诸事抛之脑后。凤凰把我抱到膝盖上,双手护着我的腹部,一起观赏烟花。
我看了一会儿,有些疲乏地往后靠着凤凰,“我们的宝宝胆子肯定很大,丝毫不惧这些响声。”
护着我腹部的两手温柔地来回摩挲着,凤凰温煦平缓的呼吸轻拂着我的颈侧,他轻轻“嗯“了一声,满眼烟火璀璨。
我满怀希冀说道,“一定是个男孩。你说呢?“
“嗯。“
“凤凰,若生个女娃你会失望吗?“
凤凰默默地蹭着我的面颊,嘴角卷起一丝笑意,“不会。女娃更好,像你。肯定也很皮。”
“还是想先生个男娃,可以传你衣钵。”
“衣钵?“
“闷葫芦冷脸帝的不二传人。”
传人没有抗议,倒是本尊抗议了,我被人扳过脸庞,重重吮住了唇瓣。我仿佛听到了某人的心声:你以为我真的治不了你啦?
“……唔,外头有人看着呢。”
“不怕,我设了结界。”继续将舌头伸进我的嘴里,与我的舌头嬉戏着。
“……我说窗外……”
“……也设了。”
“……”
我终究不放心,吻到中途忍不住睁开眼睛,首先印入眼帘是两排细羽修长的扇睫,像振翅欲飞的蝶翼不断颤动着,明亮的额头泛着红澜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珠,挺俏的鼻翼灼热地翕张,唇线优美的薄瓣紧紧吸吮着我的……
窗外烟火绚烂,夜空辉煌。
所谓天堂,不过如此。
我正待阖上眼睛,忽觉一道熟悉的绿影闪过我的眼角余光。我吃了一惊,猛地坐直身子,凤凰猝不及防,被我生生撞开了。
“怎么啦?“凤凰耐人寻味地蹙眉问道。
“我,我去解个手。“我已经从凤凰的怀里跳下来了,整整衣襟,便往外走去,见凤凰欲站起来,赶紧返身按住他,”你在这里等着,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好……吧!“他脸上余晕未褪,坐着调息。
一下楼,我转到后门招来一朵云彩,马上向西南方向飞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