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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吃得太饱,所以多逛了两条街,一多逛两条街,肚子又开始咕咕叫,肚子一叫,忽觉天色已晚,便随凤凰觅食去。
彼时丰乐楼真是宾客盈门,客满为患。不但没有包间,晚来的客人还在门外拉起一条长队,我看着黑压压一片人影,心想这还得,那等到猴年马月去,遂向凤凰建议换家酒楼。凤凰沉吟道,街尾有一家名唤“归去来”的酒楼,环境更为幽雅,只不过因为菜式清淡,不大合魔界众生的口味,所以生意也跟着清淡了。你喜欢大鱼大肉,恐怕吃不惯那些清淡口味的菜肴。
我一听也很雀跃,“不会的,清淡也有清淡的吃法,最近大鱼大肉吃怕了,也想换换口味。”
凤凰一笑,便带我拐进旁边一条仅容一人而过的曲折小径,“从这里横穿过去便到了。”
此处虽还在热市,然小径幽深,越往里走越是黑森无比,两旁亦无路灯悬挂,仅靠微弱的星光拂照,方可勉强行走。北边天空那一斛九星象阵在阴云之间若隐若现,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皆晦暗不明,且斗身倒转,斗柄倾斜而下,原来就镶在斗柄之下两粒如酒滴的辅星和弼星,此刻却远远悬在半空之中,仿佛脱离于九星象阵之外,自成一家。
我忍不住顿住脚步指着天空说道,“凤凰凤凰你看,那斛星斗都倒了,难怪今晚天黑得这么快。不是说斗柄是用来定四时,分寒暑的吗,如今斗身倒转,斗柄指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虽不专于修行,误打误撞也混到上神的水准,对于天命也有一定的了解。
这北斗九星阵主天帝寿命,司六界七政。且每一星辰亦各有职掌,或司命,或司禄,或度厄等等。当政和人清时,九星俱亮,星斗灿烂,若一政不和,职掌之星辰便黯淡失色。
百年来由于天魔小战不断,所以开阳、摇光两处星辰皆晦暗不明,然而如今晚般九星皆身形倾倒,黯然无光的情况实属罕见。所以我深觉怪异。
凤凰抬眸看了一眼,状似轻松地伸手将我揽在怀里,慢吞吞地问道,“看来这几位星君也过鬼节,都喝得酩酊大醉。”然后他一笑说道,“贪狼星君倒还好,醉倒在自家宫门口,巨门星君醉得一塌糊涂,跑到天玑宫门口闹起来了,文曲星君一向只在他娘子面前装醉耍赖找糖吃,还有破军,”他顿了一顿说道,“破军还是老脾气,一醉就脱了外衣赤膊唱歌。”言毕,他意犹未尽望着我。
我赶紧指着辅星弼星说道,“还有那两位星君,好像思凡了,偷下三清天,隐在忘川上空。“
凤凰听我这么一说,手臂又紧了一紧,从胸口呼出一口气,脸上紧绷的线条柔和了,仿佛他方才的轻松是佯装似的。
我抬手,抚着他的侧颜,看着他,“凤凰,你方才是在担心我看不到辅星和弼星吗?“
凤凰垂眸,闷闷地回答,“没有。“
北斗九星阵,亦称北斗七星阵,乍一听,这别称挺不合理,细究起来却情有可原。六界之中,一提起北斗七星阵,简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夜观星相,连七岁小孩都能指出七星所在。但对七星斗柄之下的另两座星辰,却知之甚少。
这倒也不足为奇,毕竟辅星和弼星是由玄天大圣真后和庆华紫光赤帝两位顶级神仙分别掌管,门槛之高,并非人人有福一见,凡人以及修行未满的仙魔无此机缘,错将九星阵误认为七星阵,倒也无可厚非。
可怕的是涉及它的另一种传说,相传,若非长寿之人,便看不到辅星和弼星这两座星辰。按这个意思往前倒推,一介凡人若能在机缘巧合之下看到辅星和弼星,不日必将上升为神仙。同理,即便是得道神魔,倘若看不到这两座星辰,亦非长寿之辈。
当年我在水镜修行,长芳主年年来水镜巡察考核我的功课,头一件事便是让我夜观星相,指出北斗七星阵所在。那时我很颇不解,长芳主年年出题,我年年作答,都四千余年了,她出的第一道题还是那么简单,重复回答了四千多次,她不嫌烦,我都不好意思了。放水又不像放水,倒让我怀疑长芳主是否犯了什么间歇性遗忘症或强迫症。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