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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有余悸,默然不语。
“觅儿,旭凤心里恨你,恨不得杀了你,不然他对着那样一张你的面孔如何下得了手?他心里想杀你。有朝一天,他会明白这一点,你也会明白这一点。”
我抿紧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开口。忽然明白,润玉此番所为不光是为了让我看到凤凰的另一面,最主要他还希望我在惊慌失措之余,不自觉显了人形,或至少露了口风,他听风辨速想破我的咒诀。
他大概以为只需让我看到该看到的,我便会忍不住露了马脚,没想到我的修为增进了不少,已经能自闭三识,才没上了他的圈套,而他,不甘心就这样骑虎难下,把不该让我看到的也让我看到了。
透过层层水幕怔怔看着微微变型不太真实的润玉,终于明白,跟润玉打交道是一种错误。润玉最令人疲惫的地方,是他总会诱导你走向最阴暗的角落,让你生出举目无亲的绝望,最终与他一样,只有拥抱仇恨才能勉强生存着。
因为河水被润玉凝住了,我身下这片荷叶晃悠悠也被卡在河壁的裂缝中。我吸了一口气,让我自己躺得更平稳些,抬头意外发现,雨已经停了,西方天空出现大面积的火烧云,雷公电母他们踩着云朵正往那边赶去。
有些羡慕地想到,也许他们又去那边凑热闹了。
润玉还在那里唠叨,“我爱你,觅儿。除了你,我一无所有。“
润玉就是不明白,在情爱里,比的不是谁更惨,谁更好,甚至谁与谁更般配。情爱是佛主的拈花一笑,那一刻不早不晚,谁与谁遇见了,谁对谁动心了,谁愿与谁白头偕老。在情爱里,最要不得的就是这种无谓的比较。
我看着眼前的润玉,想起当初的小渔仙官,我究竟有多傻才会将这样的人当成朋友,又有多天真才会抱着一丝的希望,以为他天良未泯。
我正想着入神,忽觉周遭的水流渐渐下沉。渐渐地,我所身处的那片荷叶变成了一半卡在缝隙中的悬空状态。
我抬项一看,不寒而栗。
一条双眼闪着诡异绿光,牙如锯齿的蟠龙浮在水面,正张着血盆大嘴吸引河流。
我原以为用武力禁锢我已是润玉丧心病狂的最高体现,诛不知那只是小菜一碟,如今为了逼我现身,润玉竟显出真身开始吸饮河水,他每吸饮一口,河水便下降一尺,转眼河水便要见底了。
润玉所做之事真是一桩比一桩疯狂,倘若他真将我吸入体内,我便只能身不由己随他回了天庭,到时也不知他又会使用什么禁术将我逼出他的体内,而后便如上次般地再次禁锢我。
所幸我身下这片荷叶柔韧异常,半片卡在墙缝里,顶住悬空的压力,硬是撑住了,所以河水下降一时影响不了我。
不过,如果等到润玉吸干了河流,或者会发现荷叶上的古怪,那时我便危险了。
到时免不了死拼一回,怎么地也要拖到凤凰回来。
一时想凤凰此时身在万里之外,一时有些泄气。
还好天无绝人之路,地有好生之德。
这时空中突得响起一声清亮却又急促的鸣声,整条河面瞬间变得波光粼粼,绚烂无比。透过清澈的水流,看到半空中一只金光四射七彩斑澜的凤凰猛地朝下挥动着翅膀,顿有一道火流狠狠击向蟠龙,攻势凌厉,那只蟠龙不得不吐出一条水柱反击回去。
凤凰回来了!
凤凰终于赶回来了!
凤凰还没有等水柱碰到火流,忽地又将那束火流收了回去,七彩幻光闪了一闪,已转到蟠龙侧面,挥动翅膀又向蟠龙击出一道火流,逼得那蟠龙不得不转身再次回喷出一道水流相挡。谁知又上了凤凰的诱敌之计,等那条水柱喷到半空时,凤凰早就收放自如地闪到他身后,再次出击。
润玉显然也意识到凤凰的意图,但由于失了先机,只能被迫应战,这样反反复复几次,蟠龙几乎将刚才所吞的水流尽数吐了出来,河面又恢复到原来的高度。
雨过天晴一碧如洗的日色里,不时飘过几朵幽深妖野的蓝莲花。
之前便听天后说过,红莲业火分八级,琉璃净火为最高一级,琉璃净火也分五层,愈往上层练去,莲花便愈晶莹剔透,等练到莲花再无一丝杂质时,便达到最高境界。
倘若真如天后所说,那么现在看来凤凰已经练到了最高境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