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吧 关注:50,785贴子:1,744,980

回复:【温润如玉】【原创】天帝劫(无cp)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十  封夜神
 “殿下,天后娘娘召见。”
次日,润玉在七政殿燃香阅籍。薄采从殿外进来,如此说。润玉放下手中的竹简,抬头:“母神可说所谓何事?”
“未曾。”
天后怎会无故召见他?润玉心下思量,却并未耽搁。
紫方云宫。
润玉甚少来这里,初始还会来这里给天后问安,可自从天后对他态度逐渐冷淡后,便连问安都能简则简。
殿内,一身红衣如火的旭凤瞥了他一眼,唤了仙侍出宫自己去玩了。
润玉对座上的天后行礼,不急不缓地道:“不知母神唤润玉前来所谓何事?”
本以为得到的依然只是天后冷淡的回应,哪知今日她竟从座上下来,笑意吟吟的近前:“你这孩子,母神要是不传唤你,你就不来看望母神了?”
心中蓦然涌起一股怪异,他不动声色,恭顺的道:“润玉自知母神事务繁忙,是以不敢轻易叨扰母神。”
天后对他恭顺的态度很是受用,让他就座,又拉着他嘘寒问暖,问了他不少平日里的琐事。
“你也知道,陛下政务繁忙,平日里难免对你和旭凤冷落了些。这些时日又……”她止了话,叹了口气。
来了,润玉暗道。
“如今你四千岁的生辰也早已过了,可你父帝却迟迟未封你上神之位,他政务繁忙许是一时忘了,可母神帮你记着呢~”
上神之位。听下面的人说,他三千岁的时候便修成了上神。但修得上神却不得自称‘本神’,只有天帝册封之后才能改自称。上神见天帝天后免跪,见帝子亦可自称‘本神’,身尊位贵。
如水神,掌管天界水域,掌天界下辖人界司雨之职。
“母神想到一个好职位,很是适合你,”天后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夜神,掌星辰、司夜空。虽静谧了些,但母神知道你素来喜静,正合你性子,只是不知我儿的意愿?”
上神可入朝参政,而做了夜神,日夜颠倒,昼伏夜出,日后的朝会便没有了润玉的立足之地。没了他的领导,他的三方兵权被架空,也是迟早的事。天后心中冷笑:太微于我不义,欲立花神为后。这个孽子更是不该爬到旭凤的头上,合该被旭凤踩在脚下才对!
怪不得天后今日对他如此亲近,原来……润玉眼眸微垂,心中早已做好了防备,却还是寒了寒。
天帝得知此事已经是三日之后,尘埃落定。他将润玉召到紫微宫,甚是责备:“封上神之事干系重大,天后的提议你怎能轻易答应?”
润玉只睁着眼睛眨了眨,黑白分明的水眸很是无辜:“父帝忙于政务偶有不便,母神也是出于好意,父帝……可是觉得哪里不妥?”
是大大的不妥!
天帝被润玉这段话噎了噎。什么忙于政务?偌大天界谁不知天帝近来耽于花神,且甚为宠爱。若不是看这大儿子向来谦恭顺遂,现下表情诚恳,天帝几乎要以为润玉在讽刺他了。
只是天后此举未免太过阴毒!夜神夜神,与长夜为伴,众生醒时他独眠,他醒之时众生眠。背离众生便是孤寡一人,何其孤寂?若接了这个神位,润玉将退出世人的视线。天帝想要让润玉与天后对峙的场面便不可能再出现,天后一派独大,这是天帝不想看见的结果。
然而此事终究是他理亏在先,若不是他囚了花神,天后也不会钻了空子,将润玉封了个前所未有的夜神。
有得必有失。
想到自己当日的选择,天帝负手一叹:“罢了,天后既已如此安排,你便着手准备,尽快上任吧!至于你手下的兵将,你自己看着安排,只要不误了天门安危便好。”
润玉的兵权天帝不打算收,如果不是此次看不到润玉的棱角,他还会再放权一些。然而在天帝看来,润玉没了记忆,也随之没了天帝期望的某些东西。这让天帝有些失望。
润玉恭声应是。
人心易变。
他封了夜神一事传出,润玉便感觉天界众人看他的眼神微妙起来。
他座下的兵将亦是义愤填膺:“天后娘娘这是存心打压,陛下怎会同意?!”
润玉安抚他们:“父帝既已下了懿旨,你们也莫要多言,夜神一职,我倒是喜欢。”他倒并未撒谎,若他不想接这个上神之位,即便天后有备而来,他亦是有方法拒绝。只是若日日对着那些虚情假意的脸,倒不如不见,故而他才接了这个神位。天后自以为计谋得逞,殊不知,正合了润玉的心意。
为首的汶象天将依旧愤愤不平:“天界往日从无什么夜神!这哪里是封赏,除了还在九重天上值,和发配偏远荒芜之地又有何区别?”
这千年相处下来,他对这些武将真心实意的待他颇为暖心,他笑了笑:“无妨。你们只需守好天门,杜绝宵小之徒擅闯天界便是帮我大忙了。左右,你们值夜时也是能看见我的。”
汶象天将闻言一拍胸脯,信誓旦旦:“殿下放心!属下等绝不会行出差错!”
他含笑点头:“如此,我便放心了。”
  布星台。
星辰石散落一地,待夜神之令以趋之。
夜神一职只是天后虚构而出的职位,此前并未册立夜神之职。天界辰宫星象按天轨日复一日的运转着,无需外人插手,从未出错。且星辰变动关乎人界运道,如有差池,在职者难逃其究。天后将布星之事交予他,亦是盼着他出个什么岔子。如此一来,问责他,便也有了理由。
天后‘用心良苦’,润玉又岂能让她失望?
在省经阁将星象书一一查阅,润玉初始布星尚有些生涩,几次下来,便也逐渐上手起来。熟练之后,润玉便参悟起了星辰之道。愈参透,愈是觉得这星象之道深奥晦涩,只参透些许皮毛,便于修炼一途受益匪浅,时间久了,竟隐隐窥得天机。
润玉心下震撼,本来只是按部就班的闲散心态也逐渐慎重起来。
这天上的星辰便是九天诸神的化身,凡晋得上神者,皆有命星。
润玉找到了自己的命星。
然而命星显示,他万岁之内有劫数,且劫数已然触发。只是掩在星辉之下,不甚清晰。
劫数?润玉负手立于星河之下,仰头看着自己的那颗命星,衣袂舞动间仙气缭绕。
他晒然一笑,他身无挂碍之人,无欲无求,何来的劫数?
一年之后,水神与风神缔结良缘,于九霄云殿上喜结连理。
  润玉身为天帝长子,此等宴席不可缺之。然而他这次依旧抱着看客的心态赴宴,却不想再次被波及其中。
  回璇玑宫的路上,他仍是在沉思。
  谁料,他只是出席一场宴会,竟得了一纸婚约,一个远未出世就挂在他名下的未婚妻子。适才宴中目光扫过水神之时,水神却是避开了他的视线,似乎,暗含愧疚之意……然而,这一丝愧疚因何而来,他许多年之后才会明白。
  本来无事一身轻,现下却与水神结下了此等关系,父帝……倒真是不遗余力的‘帮’他。
数月前,花神返回花族,栖梧宫无主。
  此次水神与风神大婚之后,天帝言旭凤已到了另辟宫殿的年龄,便将栖梧宫赐给了他。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润玉在案前怔了许久,竟起了些许怜悯之心。
  ‘原来,你也只是一颗棋子。’
  天元二十万八千六百一十一年,天帝欲废荼姚改立花神梓芬为后。然,众臣群谏,天帝只得作罢。
  同年,天帝长子封夜神位,掌诸天星辰。
  天元二十万八千六百一十二年,水神洛霖与风神临秀缔结良缘。大婚之日,天帝与水神立上神之誓,来日天帝长子与水神长子结为兄弟,与水神长女结为夫妻。
  同年,花神薨于花族水镜,百花凋零。花族脱离天界,封闭水镜,自称花界。
  天元二十一万两千六百一十二年霜降。
  天帝次子旭凤涅槃,栖梧宫宫门紧闭,凡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清冷静谧的布星台日复一日的等待着司夜之神的到来。
  结界处,先是荼白衣衫一角闪现,紧接着,一尊人身不足弱冠的少年显出身形,缓步而来。
  清风之姿、朗月之仪,夜神润玉,踏星辉、踩辰石,准时而至。
  魇兽跟在他身侧亦步亦趋。
  布星台风起,如玉石般清越之音逸散空中。
  “今日霜降、尾火虎,就布九星尾宿吧。”


IP属地:上海63楼2019-06-28 12:23
回复
    加油喔⊙ω⊙


    来自Android客户端64楼2019-06-28 15:46
    回复
      2026-01-01 08:32:06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阿普,加油哦


      IP属地:湖北来自iPhone客户端65楼2019-06-28 17:55
      回复
        十一  引
          旭凤涅槃失败,掉出天界。天界出动十万天兵彻夜搜寻,都未曾发现旭凤的踪迹。
        天帝震怒。
        “陛下!凤儿涅槃怎会无端生此事故?定是有人暗中作祟,想要害其性命啊!”九霄云殿上,天后面带悲色,又不乏愤怒:“旭凤若出了什么意外,天界之中谁人受益最大?陛下,可要明察!”
        天后虽没明指,可说的是谁用不着挑明。这四千年来,天后愈发针对润玉。天帝尽皆看在眼中、听在耳边,早已不厌其烦。润玉尚了夜神一职后,勤勤恳恳,尽心尽力,从未出过任何差错。如此安于现状之人,怎会如天后所说?
        且自千年前旭凤封火神之位以来,统领天界五方兵将,如日中天。‘战神’称谓更是不知从何而起,传的六界皆知。天帝心下荒诞之余不乏忌惮,对天后母子防备渐盛。
        天帝不耐烦的挥手:“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回旭凤,至于其他的,等旭凤回来之后再做详谈。”
        天后见他这副维护润玉的模样更是心中恼恨:“旭凤失踪这么久了,润玉作为兄长竟毫不关心……”
        天帝顿时驳回:“润玉一整夜都在布星台,哪里知道消息?”润玉要是得到了消息,天帝反而要心下思量思量了。
        “可都这个时辰了……!”天后不死心,硬是要给润玉安个罪名不可。凭什么她的儿子生死不明,润玉却能高枕无忧?
        “行了!”天帝冷下声来,正欲说些什么,忽闻九霄云殿外天兵来报。
        “是二殿下回来了!”
        午时,润玉一觉醒来推开殿门,薄采就急忙迎了上来:“殿下,二殿下昨日涅槃失败了!”
        他跨出殿门,随口一问:“哦?怎会失败?”旭凤涅槃也有几次了,且前几次也都成功了,这次是出了什么变故?
        薄采将事情始末一一道来:“本来昨日是二殿下涅槃最后一日,可今日栖梧宫人迟迟等不到二殿下出来。燎原君等不及进去一看,却发现早已没有了二殿下的踪迹。此事很快便传到陛下耳中,后陛下命人四下搜寻,却未曾发现二殿下踪迹。”
        润玉瞬间便将其中的利害关系理了个清楚,他蹙了蹙眉,停下脚步:“旭凤失踪了?”
        薄采摇了摇头:“一个时辰前,二殿下已经回来了。只不过……二殿下说此次涅槃失败是因为有人偷袭于他……”
        “可有查出是何人偷袭?”
        “未曾。四方天门都未曾发现昨日有人擅闯,不仅栖梧宫守卫称并未见到二殿下进出,连燎原君都未曾发现异样。陛下责问了四方守门天将,不过天后似乎并不打算善罢甘休。”
        四方天门,润玉守三方。以看护天门不利之由对润玉施加罪名,如此难得的可以发作的机会,天后岂会轻易放过?
        润玉沉吟片刻:“我去看望被父帝责罚的兵将,若父帝召见,你再来寻我。”
        薄采称是。
        谁料,就在天后硬是要惩治守卫天门之人看护不利、与天帝僵持不下之际,南天门搜寻到了刺客出没的行踪。一队轮值的守卫换班时被刺客混入,掉包了最后面那名守卫,被换掉的那名守卫现已被人发现其晕倒在距天门一里外的假山后,然而那名守卫并未见到刺客的真容。
        “你说什么?”听闻旭凤手下兵将前来报备此事,天后一拍座椅扶手,怒目圆睁。南天门?为何偏偏是不在润玉守卫范围之内的南天门?那岂不是没了发作润玉的借口?
        “怎会有如此巧合?四方天门,刺客不从另外防守稍弱的其它天门潜入,偏偏挑了防备最严的南天门潜入?”天后不信,对下手的旭凤笃定道:“若你出事,夜神受益最大,此事与他绝对脱不了干系!”
        旭凤脸上看不出情绪起伏,对抚养他的天后亦是淡淡:“母神放心,我会留心的。”
        如果说幼时的旭凤还总是喜怒不定,情绪全摆在脸上。那么现在,他已是喜怒不形于色了。他对润玉这个兄长亦是不敢轻视,能在母神眼皮子底下安然无恙活了四千年的人,怎会是什么单纯善良之辈?然而此事确实蹊跷,可夜神近来并无异状,手下兵将皆忠于职守,没有心怀不轨之辈。
        那前几次涅槃他为何相安无事?此次却突然遭遇刺客袭击,是何人所为?又是存了什么目的?天魔交界忘川河畔,魔军确有异动,难道是魔界之人出手?
        没有线索,目标便成了谜。
        天后满意的点头,又想起一事:“听说你此次带回来一个蛮荒小妖,可是事实?”
        旭凤眸光一暗,嘲讽的掀掀唇角:“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母神,确有此事。”
        天后并未察觉旭凤话中深意,只语重心长道:“你也长大了,你想做什么,母神管不着。可你的正宫天妃,唯有穗禾不可。且你也到了适婚的年龄,依母神看,此事已可提上日程……”
        旭凤打断她:“孩儿暂无娶妻之意,此事先搁置吧。母神事务繁忙,孩儿就先告退了。”
        见旭凤不待她同意便出了紫方云宫,天后皱起眉头:“这孩子,是越发不听管教了。”
        旭凤涅槃被袭一事,除了知道有刺客袭击,再没有任何线索。于是,此案便成了无头公案。
        水域,洛湘府。
        水神自大婚之后便云游四海,这次听闻旭凤涅槃被袭一事久违地回来了一趟。
        初一恭敬的拱手:“仙上。”
        四千年过,当日还是小童的初一已成了青年模样。成熟稳重,除了尚还有几分稚色未褪,竟似变了个人。
        水神直言便问:“你可有听说,火神被袭一事?”
        初一低着头,眸光闪烁,口中道:“如此大事,自是有所耳闻。仙上久未归来,此次回来,只是为了此事?”
        “本神觉得此事颇为蹊跷。”水神拧眉。
        初一眸光凝了凝:“仙上觉得此事是何人所为?”
        “此事天界并未查出真凶,只知确有刺客袭击了火神。”水神摇了摇头,眉目含忧:“此事恐会牵扯夜神……”
        初一听得皱眉,不解:“火神被袭,怎会牵连到殿下?那刺客从南天门而入,然南天门并非殿下管辖。”
        水神诧异的看他:“刺客从南天门进入一事你如何知晓?”天界并未将这个消息公诸于众。
        初一眼睛眨了眨,不慌不忙地道:“初一已去看过殿下,此事是从殿下口中得知。”
        这几千年来,初一以水神座下仙童的身份,确与润玉偶有交集。水神面色缓了缓:“夜神无碍便好,你可有与他提及往事?”
        初一叹了叹:“未曾,初一一直将仙上所言牢记于心,不敢轻易告知殿下。”
        “还需找个时机……”
        什么时机?初一心下冷笑,他已经等不下去了。不管水神如何规劝他要再等下去,他也再容忍不得,他快要被那沉重的过往逼疯了!
        初一吐了一口浊气,他要将所有的真相都掀开来,让被隐藏了几千年的旧怨重见天日!
        ——————————
        凭啥我玉儿睡不安稳还得被按跪下啊?!我就不!我就要让他一觉睡到自然醒!去关怀座下兵将也不给鸟一个眼神!


        IP属地:上海66楼2019-06-29 12:34
        收起回复
          要恢复记忆了吗


          来自Android客户端67楼2019-06-29 13:23
          收起回复
            十二  记忆归
              润玉布完星,要回璇玑宫需经过北天门。
              入天门百丈内不得腾云御空飞行,润玉撤了法决,步行而至。然而往日站得笔直、纹丝不动的守卫今日竟围作一团,吵吵嚷嚷不知在说着什么,居然未曾发现他的到来。
            润玉皱了皱眉,他记得今日轮值的是汶象,汶象自润玉任职夜神以来,便换成了夜间值守,从未怠职。
              今日这是……
              他走得近了,才听清了些。
              “什么战神?”说此话之人甚是不屑,鄙弃之情溢于言表:“天魔大战时这位‘战神’不知在哪个犄角旮旯准备投胎呢!如今天魔两界停战已有五千年,居然凭空冒出来一个‘战神’?说出去不怕六界笑掉大牙?”
            北天门安静了一会儿,围成一团的兵将似是在倾听着什么。
              “什么?!居然还暗搓搓的贬低咱们大殿下?!”突然又一人拔高了嗓门:“咱们大殿下以一人之力退魔界一城兵将之时,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连*****呢!”
              “真是太平日子过久了连爹娘是谁都忘了!”不知是谁啐骂了一声。
            这些兵将平日里粗惯了,出口也毫无遮拦。
            一人用俚语骂着娘,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了近前的润玉,冷不防一个激灵,顿时弯下腰,官话出口咬字清晰声如洪钟:“大殿下!”
            霎时,北天门群情激奋的众人像被泼了盆冷水,瞬间噤了声。
            “不必拘礼,”润玉已提着衣摆上了台阶,他道:“是何事让你们聊的如此尽兴,不妨也说与我听听?”
            众兵将直起身,面上红白交替,支支吾吾。还是汶象瓮声瓮气的出口:“不过是军中一些粗话,还是不污了殿下耳朵了。”
            “哦?”润玉只弯弯眉眼笑看他。
            汶象梗着脖子,索性破罐子破摔:“是昨日征兵时,火神座下的几个小仙侍瞧不起殿下,说了半天殿下的坏话,还强行捧那火神!属下等气不过,这才……”
            征兵。他麾下的士兵多是经历过上次天魔大战的,多是水族,后来被分配至此,也算是埋没了他们。旭凤未掌兵之前还会偶尔招些天兵,近千年来,却再未招过了。并非全是旭凤跋扈,独揽军权,也是因为和平日久,天门守卫足矣,不需要征兵了。
            润玉了然:“这些听过就罢了,众口悠悠,难不成都要一一计较吗?”
            “属下等没有殿下的胸襟与气度,就是为殿下不平!”汶象气呼呼的:“天后与火神所为,分明就是在打压殿下,亦是在打压我们水族!”
            “若不是我水族一系龙鱼族与东海一脉覆灭、水族实力大减,天后怎会如此肆无忌惮!”
            正听得有些无奈的润玉突觉识海深处袭来一阵晕眩之感,他抬手撑着额头,闭了闭眼睛。
            汶象见状慌忙住了口:“殿下我不说了!您没事吧?”
            润玉顿感啼笑皆非,这汶象话虽多了些,可他却并不是被吵的:“与你无关,你不必自责。”
              “哦。”汶象干巴巴的住了口,又不放心:“殿下可要找那岐黄仙官瞧瞧?”真的是时间过得久了,汶象亦是忘了面前的人往日是如何神勇的与魔军对抗的。哦不,他只是看多了润玉一袭白衣身削体弱的外表形象,那身披战甲英姿勃发的少年将军的形象才会逐渐弱去了。
            ——难怪那些*****的小***敢如此非议殿下……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跑歪了,汶象连忙回神。
              “无妨。”润玉摆手拒绝,按了按额角:“只是以后莫要再为了他人之言误了自己所担的职责。”
              “是!属下等谨记!”
              远离了北天门,润玉心下沉沉。
            他可能快要记起来了。
              近日来,丢失的记忆总是时不时被触动到,今日晕眩之感更甚。本以为此生都不会再有恢复记忆的那一日,没想到……
              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然而不知怎地,心情却颇为沉重。
              今夜月色正好,如银纱覆地,美不胜收。
            璇玑宫安静的很。
            薄采等一应仙侍仙娥早被他劝退的劝退,不能劝退的如薄采,也告知了她夜间不必侍奉,只白日里做好属于自己的事情便可。
            因此到了夜间,璇玑宫沉睡在殿群之中,与旁的宫殿并无不同。
            润玉径直去了寝殿。
            他合上门,忽感殿中有外人的气息。
            润玉眸光一凛,幻出玄冰剑,指着那暗处,冷声道:“出来!”
              一青年着夜行衣从暗中显出身形。
            “初一?”润玉蹙起眉宇,收起玄冰剑,不解:“你怎么在这里?还做如此打扮?”
            “我不叫初一。”来人顶着初一的脸,否定了自己作为初一的名字。然后缓慢又坚定的在他面前跪下,面容坚毅:“我叫朔日。”
            润玉周身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
            “……你说什么?”
            “朔日冒死也要斗胆请殿下记起往日种种!”他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的磕在地面,一下、又一下。头骨撞击地板的声音闷闷的传入润玉耳中,连带得呼吸也不畅快起来。
            狂风在识海中奔袭,润玉头晕目眩,险些站不稳。
            “殿下!我龙鱼一族二十余万亡灵在等您为他们申冤啊!”
            朔日声声泣血,就连地板都不知何时沾染了血迹。
            封闭记忆的枷锁裂开了一道缝隙,然后更多的缝隙争相裂开,坚固的枷锁片片碎落……
            纷乱的战场、倒在自己面前的身影、漫天满眼的血色、错综复杂的棋盘、虚与委蛇的脸、寂静黑暗的湖底……
            一张张一段段记忆碎片蜂拥而至,不顾他是否能承受这一切带来的冲击,冰冷地、毫无感情的挤压进他的脑海。
            润玉的脸色苍白如雪。
            ——他想起来了。
            “殿下……您说过您会来找我的……可是您没有来……”朔日匍匐在他脚下,呜咽着,仿佛在控诉他。
            是的,就是在控诉他。
            和被他遗忘的亲人一起、和被他遗忘的龙鱼族一起、和被他遗忘的血海深仇一起——
            控诉着他。
            狂风依旧在呼啸,怒号着从九天之上卷杂着飞雪、冰坨,迅疾而下。冰晶结起,从识海深处、一点一点的扩遍全身。热血被寒冰浸入、侵占,心脏挣扎着跳动间,咯吱、咯吱,几欲碎裂。
            “是啊……我没有来……”润玉全身的力气都丧失的一干二净,连说话的声音都轻若鸿羽:“朔日……”
            朔日猛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看他:“殿下……”
            润玉裸露在衣衫外的皮肤都苍白的吓人,僵硬的指节抚上连呼吸都不能的胸口,嘴唇蠕动许久,忽地半跪下来,呕出一口鲜血。
            朔日大骇,冲了上去。
            “殿下!”
            润玉死死的按着心脏的位置,那里应该被刀子插得千疮百孔,不然又怎会鲜血淋漓?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他脸庞滑下,砸在地板上,溅起一地破碎的珠光。
            “我错了……”
            他痛苦的喘息着,恨不得就地死去!
            “娘亲……鲤儿错了!”
            ——他忘记了所有的仇恨、冤屈、不公。然后在仇人酿造的谎言中生活了几千年,还日日叫他们父帝、母神……
            何其悲哀!
            何其荒谬!
            何其可笑!


            IP属地:上海68楼2019-06-30 08:32
            回复
              想起来记忆要搞事业了吧


              来自Android客户端69楼2019-06-30 09:39
              收起回复
                十三  鲤儿
                  太湖八百里,富庶肥沃。龙鱼族乃上古时期青龙一族血脉后裔,世代居住于太湖。龙鱼族王为太湖水君,族下二十万人,守土一方。
                太湖深处,龙鱼王宫,公主深闺。
                水洞宽绰,珠围翠拥。墙壁四周镶嵌着夜明珠,以作光照。
                婴儿啼哭之声突然降临在龙鱼族公主的房内。紧接着一轮银白的龙身虚影徘徊在水洞上空,久久不散。
                九天之上,紫微宫中的天帝陡然睁大了眼睛,满眼不可置信之色。
                  ——是龙吟之声。
                星河浩瀚,一颗璀璨星辰悄然浮现,点缀其中。
                刚生产完的龙鱼族公主簌离,面色苍白,是生产后的虚弱、亦是被龙威所慑。她见到这般大的阵仗更是吓的退后两步,不敢上前将那初生婴儿抱在怀中。
                ……怎么能是龙呢?
                普天之下,谁不知真龙只出自天帝一脉?且繁衍至今只余当今天帝一人?
                是什么都好,哪怕不是龙鱼,只是一条血脉不纯的普普通通的鱼也好过真龙之身。
                许久,床上的婴儿哭声渐弱。簌离才恍然惊醒,无措的上前,毫无经验的她生涩的哄逗着怀中的婴儿,渐渐地,落下泪来。
                怎么能将她最后一丝自我欺骗之心都毫不留情的打碎?
                这个孩子,像极了他的生父……
                屋外嘈杂的脚步声起,龙鱼族王及龙鱼族世子双双而至。见簌离虚弱的模样及那个已被穿上衣物的婴儿,大惊。
                “小妹!你糊涂啊!”龙鱼族世子痛心疾首:“你怎能把他生下来?!”
                “父王,王兄……”簌离惊慌失措,退缩着,想在了无出路的房间寻出退路。
                龙鱼族王怒气冲天:“你!你不是说你会下手的吗?”
                簌离拼命摇头,崩溃道:“我做不到……父王,我做不到……”她连蜉蝣都不曾杀过,更何况还是自己的孩子?元灵中的灵识对她满是依赖亲昵,一想到要把这有了气息、鲜活满满的孩子从元灵中除去,她就心痛欲裂。
                每每在噩梦中惊醒,每每被元灵中的灵识抚慰,几度挣扎、几经崩溃。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想着,她只把他生下来,绝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的身份。只要让他当一条鱼,平凡的度过一生就好。
                没问题的,她会对他好,不会弃他、厌他、迁怒于他……
                “你下不了手,我来!”龙鱼族王从她怀中夺走了孩子,一掌欲往他天灵盖拍去。
                  簌离骇得面色尽失:“父王!”
                婴儿睁着黑溜溜的眼珠,根本不知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口中咿呀着,手足摆动。
                龙鱼族王高举的手掌静止在半空,久久未落。
                簌离膝行上前,苦苦哀求:“父王,便是有错,该罚的也绝不是这个孩子啊!”
                ——是啊,他如何不知?龙鱼族王沉痛的闭眸,可是,他捧在手心里宠的女儿,就这样……
                他忽然睁开眼,探了探婴儿的元灵,大骇。真身为九天应龙、生来便是上神,这孩子将来恐为……龙鱼族王掩在衣袖下的手抖索着,不敢置信。
                许久,他怒哼一声,将婴儿塞到世子怀里,拂袖而去。
                世子震泽手忙脚乱的接住孩子,这婴儿手软脚软全身都软,他粗手粗脚生怕弄伤了他。婴儿被抱得不舒服,瘪着嘴巴,似是要哭。他急的满头大汗,突觉不对:“小妹……父王这是让我下手的意思吗?”
                簌离已然从地上站起接过了孩子,闻言怒瞪他一眼:“你敢!”
                ……他不敢。世子震泽悄悄的看了眼婴儿,见他在簌离怀里打了个秀气的哈欠,闭着眼睛睡熟了。心中不满地嘟囔:怎么长相就不多随他小妹一点呢!
                兄妹二人虽不知父王为何突然改了态度,但这孩子的性命总算是保住了。只是——
                “你当真要毁了与那东海王子敖霁的婚约不成?”
                “我早已是不洁之人,如何再嫁与他?此生终归……有缘无份……”簌离抱着孩子,眼中两行清泪滑下,未及地,已凝泪成珠。
                百年后。
                水洞珠幔晃动,一个人身只有两三岁大小的红衫孩童神色黯淡的走了进来。
                簌离身前摆放着一把瑶琴,十指轻弹,余音悠远。
                孩童坐在她身旁的珊瑚石凳上,无精打采地晃着双腿,静静的听了一会儿,才道:“娘亲。”
                他抬起一张粉雕玉琢的面容,黑漆漆的眼瞳没有多少光彩,奶声奶气的声线也抵不住不开心的失落:“娘亲,为什么我是白色的?”
                琴声戛然而止。
                簌离收拢手指,侧首看去,见他垂下脑袋,声音低落:“外面的鱼都是五颜六色的,只有我是白色的,他们说我是异类……”
                簌离听得心下酸楚,是她隐瞒了他的真身,告知他他是一条鱼,这孩子从来没有怀疑过,于是总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她伸手抚摸着他的发顶,温柔的安慰他:“世间万物,总有异于常人的存在,不过但凡存在于这世间的,便有他们存在的道理。异类并不可怕、亦不可恶。但是鲤儿,你记住,你不是异类。”
                “真的吗?鲤儿不是异类?”鲤儿一扫之前的失落,眼中光彩大盛。
                簌离呆了呆。
                忽然,她推开了他。
                鲤儿年幼,猝不及防下被她大力一推跌倒在地。手掌撑地,蹭破了皮,渗出鲜血。鲤儿懵了,连疼都忘了喊:“娘亲……”
                “别过来!”簌离背过身去紧紧的抱住自己,不断的发抖。
                太像了……
                迁怒孩子不是她的本意,然而她实在无法忽视那张脸,一看见它,她就止不住的发抖。
                鲤儿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方才还温温柔柔的母亲突然推开他,对他疾言厉色。疼痛混着委屈一同涌上心头,红了眼睛。
                簌离回头悄悄看了他一眼,见他这副模样心揪的生疼,想上前抱抱他,却无**服心底的恐惧迈出步伐。
                “鲤儿乖,你让娘亲一个人待会好不好?”
                温柔的话语掩不住恐惧的颤抖,鲤儿听得分明,眸光复又黯淡下去。他憋了半晌,才鼻音浓重的应了声:“好……”
                他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掌心的擦伤渗出不少鲜血,但他浑然不觉,握得紧了。
                骗人的。
                他就是异类,可怕又可恶,不然娘亲为什么突然这么对他?
                  鲤儿出了水洞,本打算蹲在台阶那里,想了想,又挪远了些。
                  水洞上方一块石匾,上书‘笠泽’。
                  笠泽外有许多珊瑚群,颜色各异,深浅不一。是以很多小鱼都喜欢来这里捉迷藏、嬉戏。
                  鲤儿避开这些成群结伴的鱼,寻了处僻静之地,抱膝蹲下。他摊开手,掌心的擦伤已经不再渗血,可还是疼。
                  他从来没受过伤。一想到娘亲把他推在地上,问都不问,还把他赶了出来,顿感心中一片凄凉。
                  ——娘亲是不是讨厌他了?
                  一颗石子砸到了他的头上,鲤儿吃痛一声,循势望去。是生活在附近的一群红鲤鱼,也是今日里说他是异类的那群鱼。
                  为首的一条红鲤鱼人身有七八岁大,还未曾完全幻化成人形,衣衫外的皮肤还覆着红色的鳞片。他上下抛弄着手中的石子,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出言不逊:“喂,小杂鳞!”
                  世子震泽每日都会来看望她们母子,龙鱼王虽然嘴上气簌离不听话非要留下那个孩子,但实际上每次都催着他多去看看他妹妹,然后再绷着张脸‘顺便’打听下鲤儿的事情。
                他今日例行来看望簌离,见她一个人偷偷抹着眼泪,心疼的不行:“小妹,你这是怎么了?”
                簌离只是一时陷入了低潮的情绪无法自拔,被世子震泽这一喊也就清醒过来。她忙擦去眼泪,强装无事:“没什么的……”看他又要问什么,急忙岔开话题:“对了王兄,鲤儿可还在外面?”
                震泽见她不愿多提,便也不再纠缠,回道:“鲤儿?我没看见他,估计是跑出去玩了吧。”
                簌离闻言攥紧了衣摆,眉目间染了隐忧。她刚刚那样对待鲤儿,还没来得及安慰他,依鲤儿的性子,他哪里还有心情去玩?
                想着,却是坐不住了,簌离起身向水洞外走去:“我去找找他。”
                震泽见簌离这着急的模样也忙跟了上去。
                哪知还没出水洞,二人就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
                震泽在这股压迫下竟觉得直不起腰来,他惶然道:“怎、怎么了?!”
                簌离面色大变,冲出了水洞。这股压迫她百年前曾体会过一次——
                是真龙之威。


                IP属地:上海70楼2019-07-01 08:44
                回复
                  2026-01-01 08:26:06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渣爹来了,大龙要被带走了吧


                  来自Android客户端71楼2019-07-01 10:40
                  回复
                    十四  鳞角
                      “听说你是白色的,我还没见过白色的鱼呢!小杂鳞,你把真身现出来给我们看看呗~”
                    跟在这红鲤鱼身后的小鱼有近十条,围了上来。
                      鲤儿嫌恶他散漫的语气,他之前一直在水洞长大,少有时间出来。虽然不知道这条鱼口中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直觉不是好话。何况他娘亲教导过他,谦以待人、虚以接物。这鱼行事如此傲慢,他看着便不喜。
                      那鱼见他不搭理,生气的近前,就要去扯他的衣服:“你身上怎么没有鳞片?难道你连鱼都不是?”
                      鲤儿一掌挥开他的手,大声道:“我是鱼!”他不是异类!不是!
                      鲤儿身上有鳞片的,在胸口的地方,好大一片无法幻成人身。只是除了胸口那里,其他部位都与人形无异。不似这群鲤鱼,衣衫遮不住的地方露出了好多的鳞片。
                    鲤儿这一掌看着不重,但被打中的红鲤‘嗷’的哭叫一声,抬起手一看,已然肿了。他疼的直掉眼泪:“你!你居然打我?!”
                    这可实在是冤枉,鲤儿只是把他的手挥开,根本没下重手。但这红鲤鱼又确实疼的嗷嗷叫,鲤儿无措的看着自己的手,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摇着头,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打你……”
                      “你肯定不是鱼!”红鲤鱼气急败坏的指着他,口不择言:“怪物!你是怪物!”
                      如果不是怪物,他这么小,怎么会伤得了他?如此推断似乎理所当然,于是他愈发理直气壮起来。
                      跟着他的一群鱼也都附和着他,怪物怪物的叫着。嘈杂之音直往鲤儿脑子里钻,异类……怪物……还有娘亲今日对他的态度轮番敲打着他的心弦。
                      他霍然站了起来,怒吼一声:“我不是怪物!”
                      一股无形无色的冲击波自他身上荡开,方圆三里的水族生灵皆是心神一悸。
                      将鲤儿团团围住的红鲤鱼皆面色惨白跌到在地,双股战战。
                    “真的是怪物!”
                    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然后这群鱼哭喊着四下逃窜,仿佛被什么可怕的东西吓到一般。
                      鲤儿无措的靠在身后的珊瑚石上,倍感茫然: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害怕?他不是怪物……不是的……
                      然而周遭的鱼类虾蟹统统四散逃开,偌大的珊瑚群陡然安静下来。
                      静的可怕。
                      簌离和震泽找到他时,他正抱着膝弯蹲在珊瑚石下,头颅深埋进臂弯。
                    “鲤儿!”簌离慌忙冲过去,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庆幸他还在她怀里、庆幸他平安无事。她好怕鲤儿出了什么意外,还怕他突然不知所踪。九天上的威胁日日提醒着她,一旦被那人发觉,她就留不住他了……
                    簌离拉开他,心有余悸的问他:“鲤儿告诉娘亲,刚刚发生了什么呢?”这百年来,鲤儿只在出生那次现了真龙之威,今日是发生了何事?
                      鲤儿只是低着头、沉默着,一言不发。
                    簌离有些着急,拉着他的手正要细细询问,却感觉到他缩了缩手指,她低头看去,见他掌心一片擦伤。
                      “这是——”簌离突然知道了伤从何来,呆了半晌。蓦然又抱紧了他,声音颤抖着:“对不起……鲤儿,对不起……”
                      她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伤痛里竟然没注意到鲤儿被她伤到……她都做了些什么?
                      鲤儿安静地窝在她怀里,慢慢地、回抱住她。
                      “娘亲,我想回家……”
                      这般大的动静如何瞒得住龙鱼王?那威压亦是对他造成了影响,不过片刻,他便进了笠泽。
                    簌离刚给鲤儿治好手上的擦伤,便见龙鱼王面色沉沉,负手进了水洞。她心中一紧,忙抚着鲤儿柔软的发顶,告知他:“鲤儿,叫外公。”
                    鲤儿眨眨眼睛,抬头对这个生人乖乖地叫了声‘外公’。
                    龙鱼王本来看到鲤儿长相后气压低了些,复又听到这声外公顿时心绪复杂。他生硬的应了声,见那孩子漆黑的眸子夹着丝好奇的看他,涌到喉间的质问闷回腹中。如此一来,倒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他只好给站在一旁的震泽使了个眼色。
                    突然被指使的震泽懵了懵,愣是没看懂龙鱼王的意思。怔了会才反应过来的他生生憋了笑,蹲下身去问鲤儿:“鲤儿,舅舅给你带了新的小弓和短剑,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鲤儿看了看娘亲,得到她的应允后才点头:“好。”
                    等震泽抱了鲤儿出去,龙鱼王又肃起面容:“今日之事,你打算如何解决?”
                      簌离还不了解到底发生了何事:“鲤儿他,究竟怎么了?”
                    “龙威,亦是龙怒。”龙鱼王叹了口气:“他和一群小红鲤起了争执,发了怒。他如今年幼,稍有喜怒便容易放出威势,不好掌控。若是被人发觉,恐生波折。我看,还是等他何时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再放他出来比较好。”
                    簌离闻言大惊:“难道要一直关着他?父王,这……”
                    龙鱼王知道簌离不忍,可他也别无办法:“受惊的族人尚且容易安抚,只是若今日受惊的不是族人、不是水族,簌离,你可想过后果?”
                    ——是了,她担不起,龙鱼族担不起,鲤儿……
                    簌离怔怔的后退一步,眼圈红了红,又急忙侧过身去:“……那要等到何时?”
                    “这就要看他自己了。”龙鱼王也觉得此举有些强人所难:“外出的时间最好能少则少吧。”
                      簌离不忍心把鲤儿一直关在水洞之中,又不能确保万无一失。只好让他外出时不离水洞太远,不能离开她的视线,又叮嘱他让他离旁的鱼远一些。经过上次的事件,鲤儿也不会主动靠近周围的小鱼。于是在簌离的提心吊胆中,又平安渡过了些时日。
                      可这日,鲤儿坐在簌离身旁听她弹琴,忽觉额头发痒。他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可还是痒,细细摸寻,却发现额头下面有两个硬硬的小块。他觉得有趣,便一直揉。
                      簌离注意到了他的异状,忙停下抚琴的手。将他转向自己,问他:“鲤儿怎么了?”
                    鲤儿很乖:“痒。”
                    “哪里痒?”
                    鲤儿便抓着她的手,按在额头凸起的两个硬块上:“这里。”
                    怎么会有凸起?簌离蹙起秀眉,有些担忧。她思索良久,忽然被烫到一般缩回了手,面带惊慌。
                    “娘亲?”鲤儿歪了歪头,不解。
                    龙生双角,且……
                    簌离抖着手将鲤儿的衣领扯开,果然,咽喉下方靠近心脏的位置,一块半月的银白鳞片已有成人拇指大小。
                    鲤儿口中还说着:“娘亲,这片鳞片形状好奇怪,而且为什么是逆着长的?”
                    龙有逆鳞。
                    这些都不是鱼能有的,若鲤儿不同于寻常龙鱼之处被人发觉……簌离看着神情懵懂的鲤儿,心中苦涩。
                    他还那么小……
                    她抚摸着鲤儿的脑袋,哄着他:“鲤儿,我们以后不出去玩了好不好?”可是百来岁的孩子,哪里能坐得住?
                    鲤儿闻言果然有些失落:“为什么呀?”虽然他不受鱼的喜欢,但他可以不和鱼玩啊。外面有珊瑚群,还有年长的海龟爷爷不讨厌他,他可以去外面吐泡泡,游来游去,但是在水洞里,他什么都不能玩。
                    “因为……”因为什么呢?因为若是你被发现,娘亲可能就留不住你了?
                    鲤儿蹙起眉头,踮着脚尖擦了擦簌离的眼泪:“娘亲别哭,鲤儿以后不出去就是了。”
                      簌离心疼他这幅乖巧懂事的模样,但是却只能抱紧了他。


                    IP属地:上海72楼2019-07-02 09:21
                    回复
                      见玉进,哈哈!早安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73楼2019-07-02 09:31
                      收起回复
                        十五  囚‘笼’
                          鲤儿头上的角长了出来,他默默的看着水镜中的自己,也知道了簌离为何不让他出去。
                        他和别的鱼长的不一样。他额上生了双角、真身面目狰狞、腹下有爪、颜色惨白、又长又细。
                        如此怪异。
                        鲤儿独自一人待在幽暗的湖底深处,从不外出。他无事可做,还好水洞内有间藏书阁,他尚能与书为友。
                        为了查出自己究竟是何物,鲤儿翻遍了所有鱼的种类也没有找到符合自己真身的鱼类。
                          “娘亲,我真的是鱼吗?”他终于忍不住向簌离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簌离闻言眸中闪过慌乱的色彩:“当然是了,鲤儿为什么会这么问?”
                          鲤儿将她的神色看的分明,眸色黯了黯:“那我真的是鲤鱼吗?”
                          “是啊……”
                          “可我和鲤鱼一点都不像。”簌离的神色越发慌张,鲤儿静静地看着:“我仔细看了自己的真身,与我见过的蛇有点像,都是长长的。可是蛇无爪,也无角……”
                          簌离一把抱住他,身体在发抖:“……鲤儿乖,我们不要去想了好不好?”
                          鲤儿安静地听着,眼中的光渐渐黯淡下去。
                        “好。”
                          娘亲想让他做一条鱼,那他就做一条鱼。尽管他知道,自己可能并不是鱼。那他是什么呢?鲤儿不知道,他见过湖底很多生灵的真身,没有一个长成他这样。
                          他真的是怪物吗?
                        没有人能给他答案。他平日里能见到的,就只有娘亲,还有隔三差五来看他的舅舅。可他们都有意无意的避开这个话题,至于娘亲,连看他一眼都需要莫大的勇气。他看在眼中,伤在心底。
                        他被关在地底,纵然太湖生灵再如何热闹非凡,他都看不到、听不到、碰不到。水洞就像一座无形的囚笼,将喧闹与寂静彻底隔绝开来。
                        没关系。他一遍遍地告诫自己,娘亲是爱他的,所以这所有的一切他都可以忍耐。而且娘亲许诺过他,等他再长大一些,他就能出去了。
                        却不知簌离口中的等他长大,是要等他灵力亦臻至上神之境才能出来。可上神的灵力何其浩瀚,鲤儿要修炼到何时?她得想个办法,让鲤儿一个人待在幽暗的地底总不是长久之计,难道他一生都要这样暗无天日、籍籍无名地生活下去吗?
                        簌离从上古遗书中找到了隐匿气息之法,可以将外形彻底幻为人身,真身亦不会露出破绽。只是此术若广为传之,天下恐生大乱,故而被列为禁术。
                        ……无妨的,她只是想让鲤儿不再躲在幽暗的地底、能与太湖的小鱼玩到一处,绝不会心生邪意。她暗暗下定决心,要掌握此术。
                        簌离至今尚不足两万岁,对于神仙来说,她的仙生不过刚刚开始,却已经被人毁了前路。她的一生已经被毁了,所以她绝不会让鲤儿的一生湮灭在黑暗之中。
                        终于,她可以让鲤儿出去玩了。
                        鲤儿那一天高兴的很,软糯的目光饱含孺慕之情,眼睛亮晶晶的。看的簌离也久违的高兴起来。可是她将鲤儿的外形变化一番后,他看着水镜里被化去双角的类鱼真身,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好久,他眼尾通红,哑着嗓音道:“娘亲就这么讨厌我吗?”
                        簌离呆了半晌,不知这孩子怎会如此误解。
                        鲤儿见她久不说话,眸中黯淡的光彻底破碎。他狠狠的闭了闭眼睛,将那汹涌的泪意压了回去,然后攥紧双拳,转身又回了那地底深处,再不出来了。
                        彼时,鲤儿已经千岁有余。
                        簌离神情恍惚,她做错了吗?
                          东海王子敖霁几次前来看望簌离都被她拒绝,簌离说得很清楚,也很绝情。她要断了他们的婚约,一切后果她自己承担。
                        可敖霁怎么都不信,他们从前如此情投意合,为何她在一夕之间就拒他于千里之外?若簌离爱上了别人,他也是不信的。簌离身为龙鱼族公主,向来端庄淑容,与他从未有过任何逾越之举。这样一位女子,做不出此等事来。
                        他非要问个明白,见簌离一面不可。
                        可震泽传簌离之言,说他们有缘无分。什么无份?他们自小便有婚约在身,只需再等个千年,他便能迎娶她过门,怎会有缘无份?
                        “大哥!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簌离出了什么事?”又一次求见未果之后,敖霁拉着震泽怎么都不放手。
                        震泽故作冷淡:“莫要问了,所有的一切龙鱼族来承担,霁兄以后还是不要再来了。”
                        他这般避之不谈反而让敖霁坚信了自己的猜测:“大哥,簌离是我未来的妻子,我已心属她万年,若是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平白退了这婚约,我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你!”震泽头痛之余叹息一声:“……便是问明白又如何?”
                        敖霁一撩袍角,竟对他单膝跪下:“我对簌离的心意,天地可表,此生心愿便是与她双宿双栖。如今她对我避之不见,定是出了大事,恳请大哥告知我实情!”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震泽急忙上去扶他。
                        “大哥不说,我便长跪不起!”他面容坚毅,身形纹丝不动。
                        敖霁越是坚定,震泽越是痛惜。他本该与小妹成为一对羡煞旁人的神仙眷侣,却偏偏……
                        “我告诉你,你快起来吧!”震泽扶着他站起,犹豫许久,方在他灼灼的目光中说了句:“是上天无道。”
                        上天无道?上天无道?!敖霁突然想到千年前天界大宴,簌离随其父兄赴宴,自那之后,便再也未给过他回应。
                        他睚眦欲裂,浑身发抖:“可是那……!”
                        震泽亦怒红了双眼,打断他:“慎言!”
                        敖霁哪里还不明白?他踉跄一步,面色灰败。
                        “上天无道……”他心死如灰的闭眸,再睁开时双目精光爆射,几欲咬碎了牙:“好一个上天无道!”
                        他化为一缕幽光,冲出了太湖,直往那天庭而去!
                        震泽大惊失色,急忙追了上去。
                        当日,天帝震怒,将东海王子敖霁治了个大不敬之罪,剥了他承袭之位,罚了他百道天雷。
                        簌离闻此消息,已是尘埃落定之后。
                        她落下泪来:“你何必如此……”
                        龙鱼王训斥世子震泽,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震泽自知犯了大错,任其责骂。
                        “也不知,鲤儿日后会不会如那暴君一般……”他突然说了一句,却是立刻闭了口,一脸懊悔。他一时口不择言,居然怀疑起了鲤儿,真是不该!
                        龙鱼王闻言蹙眉,问簌离:“他近来还是在地底待着,从未出来?”
                        簌离想起此事,又是一阵心酸:“是。”可能她真的不是一个成功的母亲,不知如何改善与儿子的关系。自从那日二人闹了个不愉,鲤儿再没有出过水洞。
                        龙鱼王想了想:“我去看看他。”如果鲤儿真如那太微一般,他也得早做准备,便是不能杀了他,也是不能将他放出来的。
                        将他囚在此地一生,也不失为一个法子。


                        IP属地:上海74楼2019-07-03 09:04
                        回复
                          好看好看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75楼2019-07-03 13:51
                          回复
                            老福特和贴吧都坑了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76楼2020-03-12 13:26
                            回复
                              2026-01-01 08:20:06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好看,太太怎么不更啦?


                              IP属地:广东来自iPhone客户端77楼2020-04-14 00:15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