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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假面的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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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金阁寺 1.


52楼2009-07-13 0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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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的春色总是格外哀艳,短暂得如同樱花的花期,昨日才含苞欲放,今日花瓣已然纷纷飘落。
    那年春天,上面一再催促药的研制进程不得不加紧。我常常独自一人在办公室呆的很晚,保持着宵衣旰食的生活状态,有时晚了就干脆睡在房间里的沙发上。
    午夜时分,常常感到有人把我房间门打开,在电脑前的我立即警醒的回头,门那边漆黑一片,屋里只有电脑屏幕那不自然的光线,走到门边发现门又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关上了。如此几次,似乎是不知何人的恶作剧。
    春末的一天晚上,我不想被人打扰,把房间门从里反锁,因为那天是姐姐给我打电话的日子。在电话里姐姐尽是说日常生活的话题,我对此没多大兴趣只是陪着她闲聊。她说道很想来与我一同寻访京都的春色,问我有没有空。我回答她这阵子忙,等下一季度可能会清闲些。她的口气里带着惋惜,她应该确实想来京都看看樱花罢。我不知她为何对这些转瞬即逝的粉红色怀着如此的执念。
    她在电话里笑着说:“志保,你不知道吧,如果真有来世,我想成为樱花呢。”
    对她这些没来由的女儿家的心思我总束手无策,只能回应道:“樱花?要是成了樱花的话在春天结束之前就会全部凋谢的。”
    “那样也没关系,不是开得那样尽兴,那样娇艳么?”她的声音像黑暗中的水晶一样晶亮。
    那天梦里,我又看见了那个的盛开樱花树下的美人。还是梳着端庄的岛田髻,身穿新月色并搭配炫目春霞和五叶松刺绣的内衬,衣摆印有紫色双羽千鹤图案的振袖,腰系金银色、特别裁制的丝锦衣带。令人心碎的美。但与上次不同,她回过头来,嫣然一笑:“不是开得那样尽兴,那样娇艳么?”
    是姐姐的脸!
    我吓醒后却因耽入阴暗的空想而难以成眠,于是摸黑从沙发上爬起来,打开台灯,看了看表,大约四五点钟的样子。本想继续休息,猛然回头,发现门把忽然动了起来,它被人很慢地从外旋起,几乎没有一点声音,我屏住了呼吸。旋到一半,似乎是受了某种阻力,动作顿了一下,把手被人有以同样轻柔的幅度放下。我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是谁呢?门房?还是同样通宵在楼上的冈崎?还是。。。。。。
    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我思考着走到窗边。楼下,保时捷的幽暗身影反射着西沉的月色,忽然发动的引擎声带有晨风的干净和清爽。


    53楼2009-07-13 0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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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3 22:3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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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金阁寺 2.


      54楼2009-07-13 1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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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开无影灯,白色的解剖台在极度秘密的氛围内显得怪异和阴森恐怖。我解开塑胶护膜,让强壮的Irish帮着把一丝不挂的尸体放到解剖台上。青山的尸体僵直,说不上触目惊心,赤(百度)裸的全身仿佛发出一种幽灵的光辉。他张大了那张没有吸气的嘴巴,仿佛正用一种神秘的语言,回答看不见的神明向死者灵魂提出的问题。这样的景象在解剖室内冷酷,残忍的机械仪器的对照下,更衬托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惨然和凄厉的感觉。
        回过神,我用听诊器贴在他左胸下方,专注倾听了一会儿。抬起头向周围的人说:“确认死亡。”我冰冷的声音间毫无感情容身的可能。
        因为刚刚死亡,尸体上并未出现谈蓝色的尸斑。我在尸体脚附近放下几个圆钵和小培养皿,然后将其悉数的头发中分,拿起一旁排列整齐的手术刀的一把,往眉心一插,接着讲头皮直线划开至脑后部。随着我挥舞手术刀,青山尸体的头皮已经被巧妙的翻转,和头发一起有如脱袜子般被翻至两眼下方,紧接着利用锯子将白色的头盖骨锯成钵状取下,把其中一小片的脑髓物质用剪刀熟练地取出,置于一个培养皿上。接着盖上头盖骨,套上头皮和头发,迅速用针线粗糙地缝合。
        我稍微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然后舔舔嘴唇。我的角色只是一个进行实验的冷酷无情的医学家。
        接着我再度让尸体仰躺,稍微擦净脏污部位后,试按腹部皮肤的厚度,拿起新的手术刀,从咽喉部位一刺,由胸口至鸠尾,在肚脐处向左转半圈,直接切开至耻骨,然后先移开胸口软骨,摘除腹部肋骨。我的双手灵活的动作着,只用一刀就从胸腔剖开至腹腔,内脏毫无伤痕。惨白的灯光照射下,五脏六腑历历在目。
        尸体肺部出现一片黑色的污渍,明显表示该人有长期抽烟的习惯。内脏呈现大量灰黑色坏死区域是细胞爆发性自死的标志。我戳破胃、小肠、和膀胱,分别取了一小部分组织,放在不同的培养皿内当做标本。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我迅速拿起针线,由小腹缝合至咽喉。
        处理完后,我再次在Irish的帮助下把尸体用白色塑胶护膜裹好,放到推车上。我让Irish把培养皿里的东西拿到二楼化验室的冰柜里。Vodka也立即把尸体运走了。我走到对面的房间,从正面的药橱取出插在角落里的一本装订好的账册。账册封面用楷书写着“尸体账册——京都大学生物形而上实验技术研究所”几个大字。翻开封面,各项都分别成上下栏写着“尸体编号”、“交接年月日”等等,我把账册交到一直一言不发观看全过程的汤川的手中,让他填写盖章。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拿起账册径直往楼上走去。
        Gin和Vermouth也提出有事要先告辞。临走时,Vermouth丢下一句:“干得不错啊,小猫咪,你果然前途无量。”
        送走了他俩,准备到二楼化验室继续工作,路过洗手间听见里面有人呕吐的声音,看来Irish在里面。想到自己第一次解剖课的场景,我不禁为他叹了口气。进门打开医用冰柜,刚才盛着尸体组织的培养皿已经整齐的安放在里面。此时Irish开门进来,脸色青白。我示意他坐下,起身倒了杯水,递给他。他微微吃惊,轻声说了句:“谢谢你,Sherry。”
        “喝了水就好多了。”我平静地说,表情里没有一丝阴翳,“我自己第一次上解剖课,吐得比你还厉害呢。”
        “是么?”他微笑着望着我。
        “当然,否则谁会有这样不知厌倦的异样兴趣。”我立即答道。
        “话说今天还是多亏了你呢,作为研究所的新人就让你做这种事。”我继续淡淡地说:“要不是这几天主楼的中心计算机系统Sodom出了点问题,冈崎他们去调试程序。也不会让你尽是帮我做些力气活。”
        “哪里,我学过空手道的。对这些事。。。”
        他正说着门忽然开了,Gin走了进来,见Irish也在,眉心皱了一下,莫名奇妙地打发他走。
        调整了一下呼吸,我问他:“你怎么又打道回府了?”
        Gin没来由的就是一句:“人体试验的报告写好了么?”
        “哪有那么快,最早也得今晚。”我不知道他怎么那么急着要。
        “那你就抓紧时间吧。”他有些烦躁地看着Irish离开的背影,此时他的一脸阴郁,就让生性孤僻多疑的性格暴露无疑。
        Gin第二次离开后, 姑且不管他的古怪言行,我离开化验室,敲开了二楼走廊尽头的茶色的房门。门口还贴着那张用粗大笔触写着“严禁出入”的白纸。
        这是一间明亮宽敞的房间。北、西、南三面各自并排着四扇窗户,西向和北向的八扇窗户外遮覆着深绿色的松枝,南侧的四扇窗户毫无遮蔽。雨后湛蓝的天光如洪水般涌入房内。我感到自己仿佛来到了远离现实世界的某个地方。
        汤川面无表情地坐在红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那本尸体账册。
        “不能再沉默下去了。”他不大的声音在室内各个角落里形成了一种缓慢的余韵。
        我的语调极其平淡:“如果我们就此停止做药呢?以牺牲自我为代价。”
        “没用的,组织会再派一拨人来,然后一切照旧。”他也谈谈地表示。
        我深吸了口气:“那好吧,看来我们的那个计划才是当前的要务。”
        “是啊,这个计划才是这绝望情况下的唯一希望。”他的这番话似乎隐含着比钢铁更坚固的信心。
        “总而言之,一切都会按照剧本执行,不会有任何延误。”说这话时,我无法抑制内心深处升起的一股至今未体验过的崭新的战栗感。
        “嗯,好戏才正要开始。”他这才笑了。
        转身推开窗,望着京都大学内外翠绿的松林, 连日的阴雨刚停,苍翠的松枝不时渗下晶莹透亮的水珠。深吸一口清新冰凉的空气,我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


        56楼2009-07-13 1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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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絮:呵呵,这里EG了一下73老贼,他老是在每本柯南里画自己的死法,我想让他吃下药的试验品然后被宫野志保在Gin,Vermouth等人的众目睽睽下解剖也算是很有创意的吧。
          至于那句说73“尸体肺部出现一片黑色的污渍,明显表示该人有长期抽烟的习惯。”说实话,73抽不抽烟我不清楚,不过大家熟悉的林原めぐみ,山口胜平,高山南都是大烟枪,另外给远山和叶配音的宫村优子也是烟民。


          57楼2009-07-13 1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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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金阁寺 3.


            60楼2009-07-16 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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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谢谢楼上两位的支持,两位的文我都看过。
              本来以为这破文没人看呢。可能是前面太复杂了吧。


              69楼2009-07-17 1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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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金阁寺 4.


                72楼2009-07-18 0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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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3 22:3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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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金阁寺 5.


                  76楼2009-07-19 1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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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金阁寺 6.


                    78楼2009-07-19 2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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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夜晚的海浪撞击着沙滩,事件也接2连三地从远处奔涌而来。随着我的那种奇妙的不安情绪的持续,翌日凌晨研究所的同事福井也被杀害了。
                      福井死在研究所的地下车库里。得知消息的研究所人员都很震惊,大家被要求在原地待命。只有作为负责人的我前往随Gin查看了现场。
                      在清晨冷冽的空气中,我边打着寒战边走近福井的车。车灯熄灭了,发动机还开着。
                      一股血腥味。
                      福井的帽子滚落到了驾驶室的地板上。借着微弱的光线地板上好像还有液体在流。我看见有黑洞在尸体的后面。那个部位的衬衫变成了黑色。不,实际也许是红色。他是被枪杀的。
                      摸了摸他的头:“已经凉了。”我面无表情地说。
                      福井坐在驾驶席上,身体前倾,斜躺在胳膊旁边的仪表盘上。他的脸歪向一边,像睡着了似的闭着眼睛。
                      我把目光从死者的脸上移开,转向身侧的Gin。他也抬起脸,抬起的瞬间,又朝我投来了一个冷笑般的暗示。
                      原来是他。
                      我直起了身子说:“请帮忙处理一下尸体吧,你应该知道怎么办的。再这样下去这里就快成停尸间了。”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现场。


                      79楼2009-07-19 2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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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金阁寺 7.


                        82楼2009-07-21 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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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以后。
                          这一天一直下雨。秋末的雨如同冬雪一样阴寒刺骨。对于两起案子发生所有人都三缄其口,大家谁都不敢提起这件事。
                          作为实际问题,直到Gin打电话找我到汤川二号楼的私人办公室以前的这段时间,我除了一味揣摩他的意向以外,真是束手无策。他一次也不曾提起那件事,但是似乎又在不时暗示我些什么,显然他掌握了一部分事实。不论哪层意思,我尽管表面上揣着明白装糊涂,终归有些惴惴不安。可是Gin却故意刁难,保持沉默,仿佛让我接受长时间的拷问。我也不知道是由于害怕,还是出于反抗,总之再也无法就这个要命的问题探询他的意向。过去我和很多人一样,对Gin怀有畏惧,如今却用批判的目光凝视着他,他的身影渐渐变成一只庞大的怪物。我好几次试图把脸扭过去不瞧他,可他依然存在,活像一座奇怪的城堡盘踞在那里。
                          应他的“邀请”,我推开那熟悉的房门,因下雨而蒙上一股潮气的房门格外沉重。眼前是熟悉的一切,除了那个背着脸站着的黑衣男子。他转头示意我坐下,接着又欣赏起窗外阴郁沉闷的天空。
                          沉默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了:“Sherry,撒谎也得有个限度。”
                          他到底知道多少,我打了个冷战,但现在冷静才是对付他的良药,失去冷静,就等于失去了判断能力,姑且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谈话不需要那么多铺垫,也不需要连接词。我对脉络之类的东西不感兴趣。你这次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他还是背对着我:“只想问你对那两桩案子的看法。”
                          我讽刺地说:“这应该是你的份内事吧。难道说连你也束手无策了?”
                          “我倒更想听听你的高见。”
                          “这些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隔了很久他再次开口:“Cordial(汤川的代号)叛变了。”
                          “哦?是么。”我的回答不痛不痒。现在的关键在于这家伙到底知道多少事实,而且他认为我跟这事有什么瓜葛,是否有证据。
                          “你不吃惊?”
                          我努力以最平静地口吻回应:“反正人已经死了。”
                          “如果我说他还有同伙呢?”
                          “愿闻其详。”停顿了一下我又说,“难不成是福井。”
                          “我在他的电脑里发现了叛变的证据。”
                          “所以你把他杀了。”毫无疑问,福井发现了汤川的事,可能为了搜集证据上报组织,被Gin得个正着,那可怜人大约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失掉了性命。
                          “可以这么说。”他回答。
                          “其实那次停电我就开始怀疑了。”他燃了一支烟,依然背对这我:“牺牲全楼的中心计算机系统而用仅存的电力去维持区区几个恒温设备,这很不寻常。而且那件事之后楼里的电脑系统运行总有些异常。”他猜对了,从人鱼岛回来,汤川向我解释那次停电的主因是他对于Meme程序的初次实验干扰了楼里的Sodom系统,要不是我误打误撞把Gin锁在实验室里,可能他的计划早被戳穿了。
                          “Cordial似乎在设计一种程序,请允许我简单补充一下,该程序多半是反抗组织用的。”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也怀疑我?”我故意反问。
                          “什么意思,意思我是不像上帝,不掷骰子也不相信巧合。”他的背影高大阴暗:“最近你和Cordial走得太勤了吧。”
                          我立即反驳:“太牵强了。你不是跟他也走得挺勤,按这个逻辑,我也应该怀疑你了?”
                          他不置可否地说着:“研究所里的所有人都是值得怀疑的。”
                          听了这话我心中暗喜,原来他对我也仅有怀疑,没有证据,否则也不会大费周章地把我叫到这儿来审讯,探问我的口风,应该像对付福井一样一枪把我解决。现在,博弈的主动权事实上掌握在我手里。
                          “如果我说你也是叛徒呢?”窗外淅沥的雨声神秘地响着,好像在发出什么警告似地。
                          “这个玩笑开得太可怕了。”我撒谎就撒得不动声色,“没有证据就没有发言权。”瞧了一眼他一直揣在口袋里的左手,我冷笑道:“不过,似乎你连行刑的家伙都准备好了。”


                          83楼2009-07-21 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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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了一会儿,他这才转过身:“这事就算了。。。。。。你真是个让人看不懂的家伙,Sherry。”尽管他的面容依旧冷峻,但从他的话语里竟然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棋逢对手式喜悦,我甚至都怀疑这是自己的错觉。
                            看到他这种态度,我心里暗自长出了一口气,汤川的计划算不上冷静周详,但我的判断迄今为止都准确无误。Gin一开始故意说我撒谎只想试探我,我刚才的话确命中了他的要害,没有我参与的明确证据。死里逃生,更确切地说我的言语和态度打消了他的疑虑。
                            “可以问一下么?”我轻松了些,“你怎么察觉这件事的?”
                            “清晰地直觉和严格的演绎啊,难道你自己都忘了么?”他的面容柔和了些,“近一个月来我监控了Cordial的电脑。”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没发现我的参与,谨慎起见,那件事我全部采取和汤川面谈,地点也就在今天我和Gin所在的二号楼办公室。为了防止窃听每次我都会打开手机到处走动一下,仔细分辨是否有电子噪音。
                            “不过,Cordial即使不叛变也死期不远了。从他接手那个药起,几年都没起色。组织不会养没用的废物的。”他像深呼吸一样深深吸了一口烟:“Sherry,你是组织里少数头脑顶尖的人,不要浪费自己的才能。”
                            我神色无奈:“得到你的夸奖,我可真是。。。高兴不起来啊。”
                            他还在吞吐烟雾。那烟雾如朝霭、夕云一般,袅袅以螺旋状飘向天花板,到了一定高度,就会好似浮在水面上的油渍一样缓缓扩散,好像拥有灵魂般扭曲纠缠,似悲又似喜地描绘着各种各样的几何曲线,同时渐渐淡薄、消失。
                            抬头望着这些凌乱的云彩,我不禁叹了一口气:“即使头脑顶尖,我也在某些事上也很笨拙。”
                            他好奇地追问:“什么事?”
                            “活下去这件事。”
                            他沉思了一会儿,洞察到了什么,重新点了一根烟:“Sherry,在京都呆了那么久了,你可曾去过金阁寺?”
                            “去过一次。”我抬头望着他的脸,那是一张坚毅的脸。
                            “你知道金阁什么时候最美么?”
                            我摇了摇头。
                            “夜晚的金阁。世上的事物没有比黑暗中的金阁更美的了。因为金阁本来就是黑暗时代,黑暗心灵构筑凝结成的建筑。它在战乱和不安,累累的死尸和大量的血中诞生。所以只有黑暗才能丰富金阁的美。”他的声音带着沉痛与凄怆。连我的心中也感到一种莫名的寂寞哀伤。
                            接着他说:“尽管金阁坚固,却与我们的脆弱肉体一样,拥有易燃的碳素的肉体。所以这建筑物的不朽的时间从来都没有压迫我,阻隔我。它脆弱的肉体可能拥有为火烧却的命运,也就与我们的命运靠近了。也许金阁会先于我们而毁灭。这样一来,我觉得金阁和我们仿佛经历着同样的生。”
                            他又吐出一口烟,似是在无言地叹息。忽然抬起眼睛,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就在这一刹那间,他的眼睛里掠过一道强烈的光芒。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Gin第一次教给我一条从走向人生的黑暗的近道。乍看仿佛奔向毁灭,实则意外地富于拯救。尽管如此,事实上尽管如此,这仍然是人生啊。它能够前进、获得、推移和丧失。即使它称不上是典型的生,也具备生的所有机能。如果在我们的眼睛所看不见的地方造化赋予我们的所有生都是无目的的,并以此作为前提,那么它同其他通常的生,就愈发是同等价值的生了。
                            两人都沉默了良久。敲打玻璃窗的雨声越发激烈。
                            “总之,我会按你说的做。”我的声音清朗透明,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连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


                            84楼2009-07-21 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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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3 22:2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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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川死后,京都大学生物形而上学教授位置空缺,组织本来想让我顶替这个位置。但上面最终决定让研究所离开京都搬到东京,两栋楼也如组织的一贯风格被爆破了。可能是忌惮这次的谋杀。
                              汤川未完成的Meme程序写在两张光盘里,连我也不知道他放在哪儿,很可能就在二号楼。往后很长的时日里,从没有人提起过光盘的下落。为了避嫌,我自己也没找过。我估计着光盘可能已经在爆破中随楼房一样化成了尘芥。
                              可我的想象力实在有限,有两件事我当时没有考虑到。一是,Gin手里其实已经掌握了一张光盘。二是,Gin所做的一切是以最大的努力维护了我。最终组织对此事也没按叛变处理,多半是Gin的功劳,否则在接下来的日子整个研究所的人员都会受到严密监控,后面的工作也很难展开。至于Gin到底如何向上面敷衍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但我和Gin都没有料到的是,还有一人拿走了另一张光盘,还引发了日后一连串故事。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离开京都前夜,我再次拜谒了金阁,望着寂静中一根根柱子、花格子窗、屋顶、屋顶尖上仿佛伸手可及的凤凰。这无疑是一座充满威严、忧郁而精致的建筑物。
                              我想,世上的事物没有比黑暗中的金阁更美的了。


                              85楼2009-07-21 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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