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正赶到的时候,他爸爸依旧在做着陶,佳乙仔仔细细地看着柜子里的作品。
“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就来了?”走到她身边,易正略带责备地对她说道。
“儿子,我又不会吃了她,你担心什么?”苏贤燮低头做着陶瓷说道。
易正看了他一会儿,说道:“您真的不打算去看看妈妈吗?”
“我们先去吃饭,怎样?”他开始洗手,擦干后抬起头,看着易正,等待他的回答。
易正牵着佳乙的手,有些用力,“走吧。”
在餐厅里,易正和佳乙坐在一边,苏贤燮一个人坐在另外一边。看样子,他和这家店的美丽主厨也挺熟悉的。佳乙心里暗暗地说道,果然,什么事情都是有遗传的。
“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法国料理。”苏贤燮微笑着对易正说道。他记得易正小的时候,特别喜欢家里那个法国料理的厨师做的菜。
“以前是,但是我现在没有特别喜欢。”易正喝了一口开胃酒。因为佳乙不是很喜欢法国料理,这些年他也几乎都没吃过。
“这样啊……”苏贤燮的语气有些失落,
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旁的佳乙有些压抑,低头喝着易正帮她点的樱桃苏打水。父子两也没再多说什么,沉默地吃着一道道菜。
主菜是佳乙喜欢的鳕鱼排,可是,今天她却没什么胃口。想到还躺在床上的伯母,她一脸愁容。
“不喜欢吃吗?”易正知道她在心烦什么,可是,有的事不是他们心烦就有用的。从小看过妈妈无数次自杀,却没有哪次像昨天那么,那么决绝。佳乙说的没错,她是真的想要离开了吧。如果她真的毫无留恋了,我们又如何唤她醒来?
“不是。”佳乙摇摇头,“今天没胃口。”她抬头瞄着苏贤燮。对苏妈妈自杀的事情,他只字未提,毫不关心的感觉。
“你妈妈没事了吧。”苏贤燮终于开口了。他见过她自杀,从一开始吃惊到最后无动于衷。他太了解他妻子,自杀只是一种手段,骗取旁人关心的手段。
“没事?”易正冷笑了一下,“如果您觉得,躺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是没事的话。妈妈就真的很好。”
苏贤燮微微蹙眉,“怎么会这样?”
“伯父,真的不去看看伯母吗?”佳乙带着哀怨的眼神看着她,“如果无辜误解了她那么多年,至少应该道歉吧。”
苏贤燮放下刀叉,看着佳乙,眼神有些锐利。“道歉?”他的眉毛轻挑,接着是冷笑。
“爸爸,我理解您,因为我理解您经历的有多痛。可是,这不代表全世界都亏欠您的。”易正用相同锐利地目光看着苏贤燮说道,“起码,妈妈没有做过那些事情。这么多年,她甚至都没有争辩过。”
“那又怎样?即使不是她的本意,允哲会做这样的事情,不也是为了她?”
“那伯母就不能恨吗?被人夺走了丈夫。承诺她,像家人一样,细水长流地生活下去的丈夫。”她咬咬嘴唇,“您和那位小姐,只是在不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注定只是一声叹气。您不明白吗?因为想要把她留在身边,才造成所有的悲剧。罪错的人是您啊。如果您真的爱她,不是应该希望她能幸福吗?不是那样,让她痛苦着,自私地想要留住她。”
易正握着佳乙的手,想起他们的曾经,突然觉得这番话无比贴切。
苏贤燮看着他们,接着不说话低头吃着晚餐。晚餐就在一片寂静中结束了。苏贤燮不知道又去哪儿风流快活。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易正帮佳乙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我是不是不该说那样的话?”佳乙看着窗外,“伯父也有自己的苦衷吧。”
“傻瓜,不要想那么多了。”
“如果我也不在了,你不能这样生活。”
“你在乱说什么?!”易正突然踩了刹车。
急刹车让佳乙身体向前倾,因为安全带的原因,又被带回原处。她诧异地看着易正。
“什么叫你不在了?你不是又想着,要某个情人节之后就离开吧!”他转头看着佳乙说道,“不记得我和你说的,要是你要当什么风,我就……”
“我只是说说而已,你不要那么认真嘛。”佳乙拉拉他的衣角,“而且有的事很难说,说不定,我就……”
“不准你那样说!”易正皱着眉头拉着佳乙的手臂说道,“什么很难说,什么说不定?我不准你有事。”他像个孩子一样霸道地说。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佳乙笑笑,原苏易正也有这样的表情。
“你笑什么?”
“我哪儿有笑?”
“秋佳乙,不准给我打马虎眼。”
“我说,你整天这个不准那个不准的,我怎么可能都记得住。”
“秋佳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