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稍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可是,我也想等。”
易正没再说什么,点点头。他们像上回一样,十指紧握,依偎在一起,等待。房间里传来滴滴滴的声音,佳乙第一次觉得,这样的声音很好听。起码证明那个人还是活着的。
伴着这样的声音,她睡着了。易正靠着她的头,也似睡非睡。直到他感觉有人走了进来。抬头一看,是沈室长。
上回苏妈妈请佳乙来苏家喝茶后,他就离开了。他的心里告诉他,不应该再掺和苏家的事情。结果就是那样,让易正和苏妈妈反目。一个人去了欧洲,揽下了本不属于他的收购计划。直到今天才回来。之所以是今天,因为那个日子对他来说,太特别了。每年的今天,他都回去墓地看一个人,今年也不例外。每次,他都远远地等着苏贤燮离开后,才上前。他不停地忏悔,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他知道,每年的这天,苏贤燮都会去买醉。今天也不例外,刚才他挂了电话给蔡管家,问他贤燮安全到家没有。没想到,听到的竟然是苏夫人自杀了。他心里很焦急,就赶来了。
看到易正搂着佳乙坐在沙发上,房间里还能听到滴滴滴的声音。他松了口气,刚刚进门的时候,管家就告诉他,老爷回来后,闹了一阵,夫人可能受到刺激了,秋小姐送粥上楼的时候,发现夫人自杀了。
“她被吓坏了吧?”沈室长看着佳乙轻声说道,“你们去休息吧,我看着就好。”
“这样不太好吧……”易正有些犹豫,看看房里的妈妈,又看看靠在他身上的佳乙。
“去吧,折腾了这么久,你们也该累了。”
易正又想了想,点点头,抱起佳乙回房间。她在途中就醒来了,回到房间后,他把她放在沙发上,转身去柜子里找了件他的T-shirt。
坐到她身边,把衣服递给她。“先去洗洗吧。”见她坐着不动,拉着她到浴室,“要我帮你?”他说完就要开始解佳乙的扣子。
佳乙按住他的手,“出去啦。”
“我等会儿就让赵管家送衣服来,你先穿我的衣服吧。”易正摸摸她的头,笑笑离开。才走出房间,就皱起了眉头。挂了电话给赵管家,把今天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他说,明天他会找贤燮谈谈。
易正拿了换洗的衣服,去了隔壁的客房。洗过澡后,他又去看了看他妈妈,她的情况还算稳定,他也就放心了。再回房间的时候,却发现佳乙还在浴室了。洗澡要这么久?他走到门边,却发现里面静悄悄的。他有些担心,敲敲门,“佳乙!佳乙!”见里面没反应,就急着旋开门。看到佳乙正拿着她换下的衣服发呆,衣服上有还血迹。她穿着他的T-shirt,显得特别娇小,衣服的下摆到了大腿的一半,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早点睡,明天不是还要上班?”易正抽走她手上的衣服,揽着她走到床边,“头发吹干了没有?”他摸摸她的头发,还有一丝吹风机的温度。掀开被子,让她躺进去,“这是压惊汤。今天被吓到了吧。”他端了一碗药汁到她面前。
她微微撇过头,不想喝。
“算了,睡吧。”他也没再逼她喝,躺到她的身边。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轻轻拍着她的背。
“易正,我不想睡。”她拉拉他的衣角,小声地说道。
“为什么?不累吗?”他理了理她脸颊边的头发,叹了口气,“是因为今天晚上的事情,想起你妈妈了?”见她没回答,他知道肯定是这样,“不要乱想,我妈妈不会有事的。”
“可是医生不是说,还没渡过危险期?”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这次伯母是下定决心要离开了吧?如果连她都不愿意活下来……”
“不要说。”易正打断了佳乙的话,不让她说完是因为他其实也害怕,“听话,早点睡好吗?”
“易正,我害怕……”她钻进他的胸膛,“我的心好慌,不知道为什么,好难受。”
“别怕。我不是在这里吗?怕了就抱紧我。”佳乙,我很庆幸有你在,我很庆幸当初留下了你,否者,我是不是也要像我爸爸这样生活?某个女人,是不是要重复我妈妈的命运?
沈允哲站在苏妈妈房间的防护层外,看着她。他们有通过电话。她似乎开始乐观地面对生活,不再自怨自艾。她说要补偿易正,她说自己健康才能让孩子幸福。他以为她终于看开了。可是,没想到那些努力,就在今晚全部崩塌了。
瑞兰啊,如果那些快乐的样子都是伪装,选择这样的方式,是因为你的真的累的?这个世界真的没有值得你留恋的东西吗?那易正呢?你不希望看着他幸福吗?你说,想要看着他走进礼堂的,你忘记了吗?还有易贤,你说想要再听他叫妈妈,想要等他回家。你都忘记了吗?
沈允哲觉得自己的心很痛很痛。过去的过错,为什么要她一个人来承担?其实她才是最无辜的那个人,不是吗?贤燮,错的是我,你恨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