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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坐忘峰】芙蓉帐中失芙蓉,坐忘峰上难坐忘(逍芙同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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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青梅竹马绕东床
原来,这个少年正是武当五侠张翠山之子张无忌。张翠山和殷素素自冰火岛返还,于武当山受各门各派逼问谢逊和屠龙刀下落,夫妻俩早在冰火岛时,就已与谢逊义结金兰,无忌亦拜谢逊为义父,自是不肯吐露谢逊下落,夫妻二人双双自刎身亡。
无忌亦受屠龙刀讯息所累,为汝阳王察罕帖木儿豢养高手玄冥二老之一鹿杖客所伤,身中玄冥神掌,寒毒入体,幸得祖师张三丰救治,用道家纯阳之功护住了心脉,这才不至横死。奈何毒性无法尽除,张三丰携徒孙前往少林求治,却遭少林婉拒,祖孙二人不愿折节,不再苦求,就此折返。
汉水行舟之上,救得为元兵追杀的明教教徒常遇春,和一个父母双亡的渔家女周芷若。常遇春感佩张三丰救命之恩,许诺携张无忌前往蝴蝶谷,寻那位只为明教教众治伤的天下第一神医胡青牛医治。张三丰念及无忌本无可救治,得此良机,该当一试,常遇春又是坦荡好汉,便将无忌托付于常遇春。
二人乔装打扮,一路无事。行至陕西境内,为抱一不平之事,泄露了行迹,官府派兵捉拿,常遇春身受重伤,当场被捉,下了大狱。张无忌为官兵追至此处,寒毒突发,幸得杨纪二人相救。
纪晓芙并非谬言,杨逍确已得知这少年乃武当弟子。奈何武当与峨眉素有渊源,若当场点破,晓芙必舍命相救,即刻陷己方于被动。况晓芙与武当六侠殷梨亭曾有婚约,更不知这少年于此事知晓多少,如今此番情形,个中曲折,委实难以言说。本拟为他寻得一处风景秀丽之所在妥为安葬,不成想在晓芙的坚持下,稍加救治,这少年竟自醒转,也着实是他的造化了!
晓芙听无忌言语中提到“武当”二字,不由得有些发窘,偷瞥了一眼杨逍,却见他神色如常,只淡淡道了声“不悔还在车上”就转身离去了。
“峨眉?纪……”无忌并未注意到杨纪二人的微妙变化,只顾回想晓芙的话,突然之间,仿佛茅塞顿开似的,对晓芙笑道:“你是峨眉派的纪姑姑,对吗?”晓芙点了点头,不知如何回应。
“纪姑姑,六叔时常提起你,前些日子,峨眉送信到武当,说纪姑姑被魔教妖人所害,尸骨无存,六叔不吃不喝,痛哭委顿了好一阵子,后又缠着太师父,学了太师父首创的太极剑法,发誓要手刃魔教妖人,为纪姑姑你报仇,”无忌喝了一口水,又接着言道:“纪姑姑,现今安然无恙,六叔不知该多高兴呐!”
“无忌……”晓芙自知对武当不起,此刻听到无忌提及旧时与武当六侠殷梨亭的婚约,又羞又愧,心绪起伏,思量了半晌,终不愿欺瞒,对无忌言道:“无忌,纪姑姑有一事托付于你。”
无忌见晓芙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时嫣如桃李,一时皎白如月,初如开莲,后若凝脂,细目含烛泪,双蛾颦翠眉,似有千般愁苦,万般为难,心中顿生一股豪气,恨不能为纪姑姑排遣一切烦忧,即不假思索,朗声言道:“纪姑姑救了无忌性命,但有吩咐,赴汤蹈火,无有不从!”
纪晓芙顿了一顿,终于言道:“纪姑姑与你说几句话,你……你日后若见了六叔,替我转达于他,可好?”
“好!纪姑姑说的话,无忌牢记于胸!”
“我……我对不起殷六侠……”这几个字出口,晓芙终于忍不住,点点热泪滚落,滴在了无忌的手上,正待复言,腰间一紧,被一股大力卷起,转瞬间靠在了马车旁。
“不悔唤娘亲呢。”杨逍附唇,在晓芙耳边轻声言道。晓芙不及言声,又见杨逍闪身过去,携起无忌,放进车中,朗声言道:“拙荆性情中人,言语失当,小兄弟还请见谅。”
此言一出,三人尽皆无言。无忌心下了然,六叔牵肠挂肚的纪姑姑已嫁作他人妇。晓芙欲与无忌再行言说一二,奈何杨逍言语中万事皆明,已是无需多言。幸得不悔,见小哥哥醒转,高兴得眉展颜开,把父亲平日里偷偷卖给她,让她藏好不要给娘亲发现的各色小吃都翻了出来,塞给了无忌。无忌少年心性,不悔天真烂漫,两个孩子不多时就熟络起来,闹成了一团。


IP属地:陕西189楼2019-12-27 0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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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豪气干云少年郎
    “你叫什么呀?”
    “我叫张无忌,你呢?”
    “我姓杨,叫不悔。”
    “不悔,倒是和我的名字是一对儿。”
    “哈哈!以后,你就是我的无忌哥哥!”
    “嗯嗯,以后无忌哥哥保护不悔妹妹,谁欺负不悔妹妹,无忌哥哥打哭他!”
    “好呀!好呀!”
    不悔在甘州达鲁花赤府长大,受尽了小公子的欺辱,如今好不容易得了个宅心仁厚,处处呵护她的无忌哥哥,高兴得不知什么似的,拉着无忌一个劲儿的问东问西。无忌在武当山上虽有众位师叔伯百般疼爱,但毕竟年齿相异,志趣不同,只有大师伯宋远桥之子宋青书一个同龄玩伴,还常受这位眼高于顶的师兄揶揄,如今得了个天真烂漫、至诚和善的不悔妹妹,心中大受抚慰,不厌其烦、搜肠刮肚地把冰火岛上的各种奇异见闻一件件地都说与不悔听,什么岩浆喷涌、潮汐浪涌、割海豹皮取暖,引得不悔一会子咯咯大笑,一会子拍手称奇。
    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绵密得水泼不进,晓芙提醒不悔,让无忌稍微歇息一下再讲,不悔便嘟嘴耍赖,无忌亦毫无倦意,反而面色渐红、气息渐稳。见此情形,晓芙也就不再相扰,由两个孩子去了。
    “想不到无忌这孩子,小小年纪,迭遭大难,连张真人都无法可想,如此这般寒毒累积,终究不能长久。”晓芙并非寡断之人,但不知为何,自从与杨逍重逢以来,芝麻小事都要同杨逍商议。
    杨逍轻哼一声,顿了一顿,言道:“哟~~纪女侠正气凛然,吾等邪教妖人有甚妙计,恐污了女侠视听。”
    晓芙愣了一下,隐约觉出杨逍言语中似另有他意,却也并不细问,只顺他心意,伸出手探到杨逍的掌心中,附耳轻笑道:“左使大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克复千军万马只在顷刻,韩信白起一般的人物,这点儿小事,岂能难得住啊?”
    掌中春葱柔荑,温润如玉,耳边柔声细语,吹气如兰,杨逍心念微动,丝丝褶皱瞬间被这只手抚得平平展展、熨熨帖帖,微挑黛眉,对晓芙悄声言道:“这是自然,夫君我自是与众不同。”
    杨逍言罢,即回转身子,朗声对无忌道:“无忌,已至凤翔,恕在下要事在身,你我就此别过。”又从腰上解一块掌心大的玉牌,接着言道:“无忌,你寒毒累积,耽误不得,需即刻前往蝴蝶谷,寻得医仙胡青牛,为你医治,如他不肯,不妨出示此物。”
    无忌接过玉牌,见此玉牌形如火焰、薄如蝉翼、通体翠绿,显然是上好玉石所刻制,必定价值不菲,便拱手道:“多谢杨伯伯好意,如此贵重之物,无忌万不敢收!”
    “无忌,此物并非相赠于你,病痛尽除后,须亲至昆仑山明教总坛光明顶,归还此物,可好?”杨逍心知,胡青牛性情怪异,从不愿医治明教外之人,数年前紫衫龙王破门出教后携夫韩千叶前往蝴蝶谷求治重疾,胡青牛尚能见死不救,更何况一个与明教毫无瓜葛的少年。杨逍送给张无忌这块玉石并非明教信物,不过是阳教主送给他的一块造价名贵些的饰物罢了,乱世之中,不宜携带过多银两,此物万急之时或可一用,嘱咐无忌归还之语也不过是托词而已。
    “无忌,杨伯伯既与了你,就收下吧。”晓芙温言道。
    无忌犹豫片刻,才收下了玉牌,又拱手对杨逍和纪晓芙一拜,言语中尽是倔强之意:“多谢杨伯伯,纪姑姑。可如今,常大哥尚陷在牢中,我…..我不走!”
    杨逍暗自佩服无忌小小年纪,倒也懂得义气为先,听得他言语坚持,亦不再阻拦。一行四人行至凤翔县城内,弃车乘马,直奔长安而来。


    IP属地:陕西190楼2019-12-27 0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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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6 16:3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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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俊雅翩翩惹群芳
      一行四人抵达长安,杨逍将妻女和无忌安顿在客栈歇息梳洗,自去购置了几件华丽衣衫,待到折返,已过哺时。杨逍些许用了些餐饭,便唤来无忌,嘱他好生梳洗,换下破衣烂袍,换上新衫新裤,束起发髻,扮作一个僮仆模样。
      不多时,一个朴实敦厚的农家后生,变成了一个神采焕发的朗俊少年。“娘亲,你看,原来无忌哥哥生得这样好看!”不悔新奇地拉着无忌看来看去。
      “静扫林下地,闲疏池畔泉。
      月色临碧水,调琴在花间。
      我歌鹤为伴,我舞影凌乱。
      燃枫且烹茶,墟里化淡烟。
      引泉,侍琴,伴鹤,焙茗,无忌,这四个名字中,可有合心意的?”
      无忌抬眼一看,一个金冠束发、手擎折扇的白衣书生闪身而过,悄无声息地坐在了桌边,嘴角噙着几分笑意,正是杨逍。无忌暗自打量,见杨逍俊雅潇洒,虽年纪稍大,仍不失为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比之稚气犹存的殷梨亭,只怕当真更易令女子倾倒。念及此处,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纪晓芙,见她双瞳剪水、桃腮微红,一双杏眼只在杨逍身上,心中蓦地一紧,呼吸都滞住了,梗着脖子对杨逍言道:“无忌姓名乃父母所取,不敢擅改。”
      杨逍见着孩子眉头紧蹙,似有为难之色,复言道:“无忌,眼下我有一件要事要办,还请你扮作书童相随,这长安城中鞑子耳目众多,本名诸多不便,须令有称谓。”
      “无忌,你杨伯伯说得对。若想救得你常大哥,须小心行事方可。”晓芙言道。
      此言一出,无忌立时领悟,适才烦闷亦烟消云散,拱手言道:“多谢纪姑姑,杨伯伯,适才是无忌无礼了。不过,引泉,侍琴,伴鹤,焙茗,此四名风雅之至,无忌只略识得几个字……”说着说着脸上发烧,声音也越来越低。原来,无忌自小长在海外孤岛,终日里只是捞鱼打猎、打熬筋骨,张翠山与殷素素十余年来孤悬海外、音讯不通,本拟永世不得重返中土,因此,并不十分在意无忌能否舞文弄墨,只教得无忌识文断字即止。后无忌虽重归中土,又迭遭变故,只在武当疗伤时,跟着殷梨亭又多习了些字。因此上,诵读些许武功心法尚可,吟诗作对却稍嫌不足。此时见杨逍出口成章,颇为风雅,隐隐然有父亲的风范,又是自惭,又是心痛。
      杨逍见无忌神色异常,似是触及了什么伤心之事,不愿多问,只温言道:“无忌,你可有何妙计啊?”
      “杨伯伯……我……我叫曾阿牛,可好?”无忌红着脸答道。
      “好名好名!杨伯伯就叫你阿牛。”杨逍折扇轻扣桌面,轻声赞道。
      “那……纪姑姑,杨伯伯,我先回房了,一会子要走的时候,杨伯伯唤我即可。”无忌话音未落,半只脚已经踏出了屋子,头也不抬,逃也似地奔走了。
      “这孩子怎么了?”晓芙拉过不悔,疑惑地问杨逍。
      “似有为难之事,”杨逍掩上屋门,回转身来,对晓芙言道:“晓芙,你与不悔好生在此处歇息,我自与无忌前往群芳阁寻陕西分舵舵主司徒惠议事,三五个时辰即归,无需挂怀。”
      “这群芳阁…..却是何去处?”群芳阁这三个字俗艳柔腻,晓芙忍不住出言相询。
      杨逍欺身过来,凑到晓芙耳边轻声言道:“就是你心中所想之所在”晓芙涨红了脸,正待出言相斥,却被杨逍捂住了嘴:“噤声!不悔已熟睡了。所议之事乃是相救常遇春之事,况还有无忌为你做眼线,且放宽心。”
      言罢,即抱起晓芙,置于榻上,盖上锦被,掩门而去。
      “哟!这位爷台!您来我们这里可是来对了!我们这儿各式姑娘都有,”老鸨见有客到来,忙不迭满脸堆笑,迎上前来。浓重的脂粉香风扑鼻而来,呛得无忌大咳了几声。
      “你这群芳阁可有一位澜鸢姑娘?”杨逍轻摇折扇,慢声言道。
      “您真是好眼光啊!这澜鸢才貌俱佳,卖艺不卖身,也只有您这等的人才……”老鸨口灿莲花,连带着满头翠黛一起轻颤。
      “妈妈,如您这般多话,坏了兴致怎生得好?”杨逍笑道。
      “哦哟,那可不敢!楼上听雨轩,两位!”
      无忌本以为勾栏女子只是狐媚,却不料今日一见,竟是颇通礼数,眼见这些女子躬身屈膝,口道万福,媚眼流波,脂粉香汉,自有一番风情,禁不住心中发虚,脚下发软。无忌瞥了一眼杨逍,见他神色并无异样,衣袖微动,频频回礼,脚下却并不停留,片刻长身立于楼上。无忌敢忙快步赶上。
      “听雨轩”朱门轻启,无忌看到一个云发丰艳、瓠犀皓齿、颦蛾翠眉的女子浅浅躬身,道了声“杨公子,万福!” 这一声婉转清灵、绵软悠远、清冽甘甜、如饮甘露、令人迷醉。


      IP属地:陕西191楼2019-12-27 0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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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妙璞柔荑玉暖香
        这女子正是“群芳阁”头牌澜鸢姑娘。
        杨逍衣袖微动、修指轻转,缓收扇骨于掌中,拱手抱拳,轻轻做了一个揖,淡声道:“澜鸢姑娘,杨逍有礼了。”
        “杨公子,近日可好?”澜鸢轻提裙裾、收礼起身,无忌这才发觉,这位姑娘身量虽不若纪姑姑高挑,却窄肩细腰、鹅颈螓首、乌发微卷、皓齿丰唇,自由一番楚楚动人的韵味。
        澜鸢回转身来,柳腰款摆、轻移莲步,将二人引至桌旁,自从柜中取出两只雁流云纹茶盏奉于桌上,又行了个万福,柔声道:“我这里无甚好茶,只剩了些酥佥、杏汤、枸杞、木瓜,公子且将就吃几盏。”
        杨逍笑道:“姑娘这里可有槟榔蜜涎、荔枝膏茶?”
        “这些都忒甜腻了,容易上火,公子却是吃不得,”澜鸢皓齿微露,螓首微抬。
        无忌看到一双微微泛蓝的剪水美目眼波流转,竟自痴了,耳听得澜鸢娇声道:“我看,这位小兄弟,倒是吃得我这槟榔蜜涎、荔枝膏茶。”
        “也罢,也罢,既是如此,那就且先给我来一盏儿木瓜,第二盏再吃个酥佥,第三盏吃个杏汤,给这位小兄弟吃个荔枝膏茶吧。”杨逍笑道。
        “杨公子倒是会吃,”澜鸢起身行了个万福,笑道:“二位且吃些果子,奴家去去就来。”言罢即刻掩门而去。
        “杨伯伯,不是说要相救常大哥吗,这是何意啊?”杨逍抬头一看,见无忌一张脸涨得通红,气鼓鼓地立在桌边,心中不禁好笑,念及无忌乃武当弟子,跟着一群牛鼻子老道,三纲五常学得必定通透,勾栏瓦肆之所必从未踏足,不由得意趣陡升,拍了拍无忌的肩膀,故作为难之色,叹道:“无忌,你有所不知,烟花之地亦是讯息通行之所,适才那位澜鸢姑娘,素与汝宁王察罕帖木儿交好,必知你常大哥之事。杨伯伯与澜鸢姑娘本乃旧友,奈何不知怎地开罪于她,恐不予相告,看来,探听常遇春消息一事,只能交给你了。”
        无忌本有些狐疑,但见杨逍一脸正色,不似调笑,又见适才这位澜鸢姑娘确似有不快,就打消了疑虑道:“杨伯伯,既是如此,该当如何行事?”
        杨逍一股笑意憋在胸中,委实难受,却仍不动声色地回道:“无忌,一会子澜鸢姑娘回转,你随澜鸢姑娘去里间,哄得她顺意了,必会告诉你常大哥的消息。”
        杨逍话音未落,木门微响,澜鸢和一位大汉闪身进得屋中。这大汉燕颌虎须,豹头环眼,见了杨逍纳头便拜:“陕西分舵舵主司徒惠拜见左使大人。”
        “不必多礼。”杨逍衣袖微动,司徒惠即刻感到周身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拖住,登时腿脚酸软,竟自跪不下去,心道这左使大人书生模样,内功竟如此深不可测,不敢相抗,借力起身。
        杨逍凑到澜鸢耳边言语几句,回转身来对无忌眨了眨眼道:“阿牛,且随澜鸢去吧。”无忌行了个礼,就随澜鸢去往里间。这里间甚为窄小、辗转不便,只置了一张芙蓉绣床,无忌才坐在床边,就听得外间杨逍和司徒惠朗声大笑,不禁心中发慌,正不知如何是好,只听得澜鸢嗤嗤轻笑道:“呸!都是些脏心烂肺的,别理他们!”
        “澜鸢……”
        “阿牛,叫我澜鸢姐姐吧!”澜鸢手捧一杯馨香的花茶,递与无忌。
        无忌轻珉一口,此茶入口微苦,却似有回甘,虽不及太师父武当甘露茶醇厚,却自有一丝雪水的清甜,竟有冰火岛冬日里母亲烹制的“雪茶”的味道。念及于此,不禁胸口微堵,哽咽道:“澜鸢姐姐,这茶的味道犹似家母所烹……”
        澜鸢见这小兄弟双肩轻抖,声音微颤,眼圈泛红,自是知道这孩子的母亲必是遭了难,心下暗自嗔怪杨逍,手臂却绕过无忌肩头,揽过无忌的肩膀,将他轻轻拥入怀中,柔声安慰道:“如今这世道纷乱,遍地都是伤心事,满眼都是伤心人,世人皆如蜉蝣蝼蚁,命不由己啊……”
        无忌耳中听得柔声浅慰,鼻中闻得阵阵幽香,触手之处衣衫细滑,呼吸之间红玉起伏,心中不禁一片迷惘,不由得双臂收紧,扣住了澜鸢的腰肢。
        原来,杨逍嘱托澜鸢,须弄些响动,以防隔墙有耳,误了大事。澜鸢知这少年未经人事,恐落隐疾,不忍行云雨之实,毁了少年真阳,思虑片刻,即轻抚无忌猿臂,微微用力,挣脱无忌怀抱,捧着无忌的脸,温言道:“阿牛,澜鸢姐姐这里有些许解乏的茶水,可愿吃些吗?”
        少年懵懂晓得其中深意,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渴慕,又是惭愧,不知如何是好。蹉跎迷惘间
        忽听得间壁响声大作,似是桌椅翻倒之声,一清隽朗秀的女声断喝道:“端得名门正派!竟这般无耻!”
        里间的无忌和外间的杨逍都是一惊叹,这声音端得如此熟悉,不是纪晓芙却是哪个?


        IP属地:陕西192楼2019-12-27 0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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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当道时逢中山狼
          不及细细思量,杨逍即刻撕下衣角,包住头面,又嘱司徒讳顾得澜鸢和无忌周全,甩袖提气,破窗入室。刚刚入得屋中,便与一身着夜行衣的清秀少年撞了个满怀。杨逍猿臂轻舒,揽过少年,侧转腰马,消解了少年的后仰之势。这少年收剑站稳,只见他眉目俊秀,两颊微红,正是纪晓芙。
          “嗨哟!兔儿爷来了帮手啦!啧啧!却原来是个白面书生!”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传入了杨逍耳中。
          杨逍抬眼一瞧,轻哼了一声道:“我道是哪个,却原来是华山派的神机子鲜于通道长,不知道长亲自驾临这烟花之地有何贵干啊?”
          对面的人不由得心下一惊,暗自思忖,这蒙面书生却是何人?方才并未露出本家功夫,何以为此人识破?此番丑事若为掌门所知,岂不断送了自家前程?念及于此,心中发狠,动了杀心,即刻收拢折扇,握在右手,露出铸作蛇头之形的尖利扇柄,咬牙道:“呔!既知你道爷的大名,还不束手就擒!谅你等宵小之辈,夜行到此,必无好事!今日道爷就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言语未罢,即猱身向前,右手出扇,左手化鹰爪,使出华山派传之百年的绝技“鹰蛇生死博”中的“苍鹰捕兔”一招,直取晓芙面门。晓芙不敢轻敌,忙挺剑格挡,未及与道人兵器相接,腰间一股柔力,已飘出了丈许。晓芙回头一看,只见杨逍身形飘忽,正与道人周旋。
          “鹰蛇生死博”兼具苍鹰矫矢之姿与毒蛇灵动之势,迅捷狠辣,招数繁复,饶是杨逍,亦不敢轻敌。斗得十几招后,杨逍方知,这一路功夫招式虽繁复,但力分则弱,劲力不足,当下便卖了个破绽,反手扣住鲜于通手腕,潜运乾坤二气,脸上青红之色忽隐忽现。
          鲜于通顿觉膝盖酸软,四肢百骸一时如沸如煮,一时如堕冰窟,内力如洪水般倾泻而出。鲜于通暗叫不好,不知这书生使得什么邪门功夫,如此下去,非功散人亡不可,好汉不吃眼前亏,现下好生应承于他,日后自有机会,念及于此,张口便欲疾呼,怎奈口中真气一泄,被杨逍内力一逼,顿觉胸中窒闷难当,呼吸即刻便要断绝,只得潜运内力,勉力相抗,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两位郎君!奴家幸得二位相救,方保得清白之躯,奴家无以为报……”一女子匍匐在地,声声凄惶道:“奴家本不该为这丧尽天良的东西求情,只是……只是不愿这腹中孩儿没有了父亲……”
          “这位姐姐,快快请起。”晓芙敢忙上前扶起这女子,轻声叹道:“姐姐,你家相公如此不顾人伦,要将你母子二人卖于此地,姐姐如今却还要为这人求情……”
          “妹妹,情之一事,实是糊涂,我……我…..实在是……”这女子说着说着竟自抽噎起来。晓芙见此情形,不由心软,转身对杨逍求情道:“若这位道长认错改错,咱们需给他个机会吧?”
          杨逍瞥了一眼瘫坐在地的鲜于通,掌力一松,轻笑一声道:“道长,抛妻弃子,您可是够狠毒的啊!”
          鲜于通顿感胸口轻了,忙吸了口长气,喝到:“好你个邪……!”但只说到个“邪”字,杨逍的掌力又逼到胸前,话声立断。杨逍道:“今日不代这位姑娘问个明白,本公子有的是时间,就与你在此饮茶论道,如何?”
          鲜于通心知这书生功夫奇高,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现下受制于人更是无法可想,只得轻轻拍了拍杨逍的衣袖,示意他松一松掌力。
          杨逍掌力稍松,鲜于通忙爬到女子脚下,抱着女子的腿,故作惨然道:“我是猪油蒙了心,才贪恋什么华山派掌门的位置,想娶师父的爱女,辜负了你的深情厚谊,我……我不是人……我……”讲到后来,竟越讲越起劲,抡开手掌,左右开弓,打得一张脸“啪啪”作响。
          杨逍心里暗自好笑,这华山派堂堂的神机子道长把个江湖艺人的把戏倒是学了个十足十,击打之声响彻如雷,但着手之处却丝毫不伤皮肉,真真是滑稽之极!
          正当此时,鲜于通忽然暴起,右手聚为鹰爪,直扣女子脖颈。这女子武功稀疏,又毫无防备,眼见命在顷刻,纪晓芙“啊”地一声惊呼,出掌向前,代为格挡,却不料鲜于通这一招“鹰锁七寸”乃是虚招,转瞬间变了招式,转腰踢腿,侧身攻向晓芙。杨逍亦未料到这鲜于通竟毒辣如斯,匆忙间解下腰间配饰,击打鲜于通右手为女子解困,又团身向前,揽住晓芙,闪身后退,忽觉面部一凉,遮面布片已被鲜于通扯下。
          “杨左使!!”那女子惊呼一声。鲜于通借此破绽,夺窗而出,仰天大笑道:“好个魔教妖人,青天白日,坏了两位姑娘清誉,今日暂且饶过你,他日如若…..哎呦!”话音未落,已被不知什么暗器打中了“渊腋穴”,脚下一软,倒栽葱从窗口掉了下去,眼看就要摔成肉泥,却腰间一紧,被一软布卷住,甩了上来,“啪”地一声摔在了地板上。
          “既担了这妖人的名声,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妖人的手段!”杨逍斜睨鲜于通,目露寒光。
          “逍郎,这位神机子前辈未伤人命,罪不至死……这……”晓芙心中矛盾,犹豫道。
          “晓芙,你且制住这妇人。你我身份为这夫妇二人所知,于大事不利,今日非留下他二人性命。”杨逍一边出手点住鲜于通的“太渊穴”,一边淡然道,竟是没有一丝犹豫。
          “杨左使!!求您饶了他吧!!奴家愿代为受过!!”这女子忽然直挺挺跪于杨逍面前,泪珠滴落,叩头不止:“你快发誓!不会将此事说出去!求杨左使饶了性命!”
          杨逍念这女子身怀有孕,心下浮起一丝不忍,伸手扶她起身,见她脸若银盆、眼如水杏,依稀似是一位故人,不由得问道:“姑娘与蝶谷医仙胡青牛可有渊源?”
          “逍哥哥,我……我是胡青牛的之妹,胡青羊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IP属地:陕西193楼2019-12-27 0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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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菽麦不辨实难帮
            “青羊?”杨逍心中大惊,敢忙扶她起身,坐在桌旁。杨纪二人待要相询,却都略感为难,不知如何问起,一时间屋内只有胡青羊的抽噎之声。
            过了半晌,胡青羊略微平复,这才向杨纪二人缓道前因,怎奈心绪烦乱间,言语不免颠三倒四,饶是如此,杨纪二人也自明了各中曲直。原来,胡青羊在苗疆菜药,偶然间遇到了身中“金蚕蛊毒”的鲜于通,见鲜于通痛苦难当,动了恻隐之心,便用药护住心脉,免得蛊毒攻心,又引鲜于通折返蝴蝶谷,求得长兄胡青牛为其医治。胡青牛本乃医痴,最喜诊治各式疑难杂症,加之鲜于通素来以口才见长,终日里将“妙手回春”“起死回生”挂在嘴边,哄得胡青牛耗尽心血地救治了他,又同他义结金兰,还把妹子嫁于了他。
            鲜于通在蝴蝶谷盘桓了数月,治好了毒伤,携胡青羊北归华山,甫一入陕,就为门下弟子薛公远告知,姚掌门近来旧疾屡犯,似有让贤之意。鲜于通素知,师弟白垣的武功智计绝不逊于自己,平日里亦颇得师傅喜爱,此番如若为掌门所知,自己竟与魔教中人共结连理,实是大大的不利,倒不如将胡青羊暂且安置于这鱼龙混杂的“群芳阁”,日后再另作他图。奈何鲜于通费尽了口舌,胡青羊只是流泪不语,鲜于通发急要走,胡青羊才向其吐露了身怀有孕之事。
            惊悉胡青羊竟然有孕,鲜于通禁不住暗暗叫苦。原来,这鲜于通自小入得华山派姚道宗门下,与姚道宗之女青梅竹马、郎情妾意。姚道宗对这个勤奋机智、雄辩朗秀的弟子亦颇为中意,早有嫁女之意,奈何鲜于通虽入得道门,却生性风流,在苗疆欠下了一桩风流债,这才有了中毒、被救、娶妻之事。当此时,男子三妻四妾本不足道,奈何姚道宗对这独生爱女颇为宠爱,决计不愿嫁于他人做小,如今之计,只得先将胡青羊暗藏于此,待到与掌门之爱女成亲之后再图后计。却不料偏偏在这个当口上得知了胡青羊身怀有孕,此事若张扬出去,掌门还不被那白垣得了去!
            念及于此,鲜于通心中暗自发狠,着老鸨熬来一碗落胎药,刚要捏着胡青羊的嘴强行灌药,就被躲在帷帘后的纪晓芙一剑击碎了瓷碗。
            纪晓芙见胡青羊虽比自己年长几岁,但言语之间满是稚气,似乎并不如何怪罪她的负心郎君,反而一味替鲜于通开脱,不由地叹了口气,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地握了握她的手。胡青羊遽然站了起来,走到鲜于通的面前,神色凄然地质问道:
            “我问你,我……我与你夫妻之情,有名有分,你就真的忍心为了与你师弟争个掌门,害了这孩子性命吗?!!!”
            鲜于通自知此事受制于人、命不由己,一线生机皆备于胡青羊,于是略一思量,长叹一声,假意道:“青羊啊!你我正邪殊途!这孩子出生之后必迭遭非议、终生不得安宁!六道轮回、众生皆苦,你我夫妻今生缘分已尽,待到来世再续吧!”说罢泪洒当场、以头撞柱。
            胡青羊大惊,敢忙探身挡住立柱,挨了一记鲜于通的“铁头功”:“通哥,你……你这是何苦?”
            “青妹,你恨我好了!就当我是个抛妻弃子、忘恩负义之徒!我们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把我忘了吧!”鲜于通吼道。
            “通哥!根本没有什么姚家的娘子是不是?!全都是你用来骗我的是不是?!你就是要我离开你!”胡青羊用力将鲜于通搂进怀里。
            鲜于通突然挣开胡青羊的怀抱,直挺挺地跪在杨逍面前道:“青羊如今身怀有孕,如若为华山派所知,必定饶她不过!杨逍,青羊乃是你明教中人,你一定要保她和孩子周全!鲜于通在此叩谢了!”言罢“咚咚咚”地给杨逍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下变故惊得纪晓芙目瞪口呆,心中亦不免迷惘,不知这鲜于通到底是何意。晓芙抬头看了看杨逍,只见杨逍定立原地、动也不动,微蹙眉头,露出一幅嫌恶的神情,旋即嘴角浮起一丝狡黠,大笑两声道:“鲜于道长,你华山派有门规,难道我明教就没有教规吗?明教与六大派不得过从甚密——这一条我明教教徒个个谨记。胡青羊明知故犯,虽罪不至死,但按照我明教教规,这孽种也是决计不能留的。哎,如今念在你一片情深,不如这样,我们一命换一命如何?”
            杨逍说完这句,顿了一顿,低头扫了一眼鲜于通,见鲜于通面色煞白,呼吸急促,咬牙道:“这是何意?”
            “哎,其实也谈不上一命换一命啦,毕竟我的身份已为道长所晓,道长的性命也决计不能留了,不过,念在道长一片深情,倘若您甘愿就死、自行了断,省了我些许功夫,我倒是可以为你保全骨血的。道长不妨思量一下?”言罢,杨逍踱步走到桌边,坐在了晓芙旁。
            听到杨逍这番话,纪晓芙先是吃了一惊,旋即又领会了杨逍之意,知他旨在拿捏教训二人,并不欲伤二人性命,即刻掩口不语。
            鲜于通则在心里暗骂这杨逍实在狡猾,明教何曾有过如此教规!?倘若真如杨逍所言,胡青牛又怎么会嫁妹于自己,杨逍这厮,定是猜到自己在利用胡青羊,如此相逼,不过是要让自己露出马脚,失去胡青羊的信任而已!现如今只有以不变应万变了,于是立时低头不语,暗自思忖对策。
            胡青羊听得杨逍此言却大惊失色,忍着肚腹之痛,扑身抱住鲜于通,嘶声道:“杨左使!我夫妻一命,共生共死!”
            杨逍修眉轻蹙,不动声色道:“这却是难办。”
            胡青羊听得杨逍此言,忽然面色骤白,半晌复言道:“既是如此,杨左使不要怪罪小妹,今日但凡小妹出得这门去,就立刻通告官府杨左使之所在。求杨左使饶我夫妻二人性命!”
            “青妹!你别管我!你快走”
            “通哥!我不走!”
            鲜于通拥胡青羊入怀,两人交颈相拥、热泪双流。
            纪晓芙见胡青羊如此愚笨,忍不住正要叹气,就听见身旁的杨逍长长地叹了口气,幽幽地说了声“愚蠢”,又见杨逍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倒出一丸血红的丹药,扣于中指,大喝一声:“鲜于通!”
            听得这一声断喝,鲜于通刚要回答,说时迟那时快,只觉得喉头一凉,似有物什滑落入腹,心下不禁大惊,忙嘶声吼道:“是何物什?!”
            “穿心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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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烛影罗衣翻红浪
              鲜于通丹丸入肚,顿觉四肢酸软,不由得心中大骇,惊呼道:“青妹救我!”
              胡青羊幼时曾随兄借居于坐忘峰数月,素知这位左使大人不擅制毒,亦不屑用毒,况这丸药气味清甜,似是胡青牛研制的“清心丹”,并非什么毒药,即刻知道,杨逍如此说法必有缘由,当下默不作声,耳听得杨逍言道:
              “鲜于道长,此药性缓,不忙就解。然耽搁日久,疾入肺腑,亦是神仙难救。”
              “你……!”鲜于通气苦无言,转而抓住胡青羊的手,哀求道:“青妹,你必有法子救我!”
              “通哥……这……这……我也是无法可想……家兄精研解毒, 你我不如折返蝴蝶谷,看看有何法可解?”胡青羊心下发虚,声音越来越低。
              鲜于通素知胡青羊心性淳朴,又见她扭扭捏捏、脸颊泛红,似有所隐瞒,心下狐疑,但嘴上仍然忙不迭应道:“青妹!青妹!你我这就启程!什么劳什子的功名利禄,我也不要了,同你归隐山林,逍遥快活!”
              胡青羊扶起鲜于通,又走到杨逍面前,道了个万福,不由得眼中泛泪:“多谢杨左使成全!”
              杨逍背过身去,并不言语,由二人去了。杨纪二人折返间壁。纪晓芙刚一推门,就和一个少年撞了个满怀,少年双臂紧紧地拥住她,失声叫道:“纪姑姑!”
              纪晓芙摸了摸少年的头发,柔声安慰道:“无忌,纪姑姑没事儿,不用担心!”。言语间,少年鼻中钻入了一阵幽幽的檀香之气,不由得脸上一红,放开了纪晓芙。
              晓芙正自宽慰无忌,忽觉怀中一空,发觉无忌已跳出丈余之外,面红耳赤、神情异然,心下有些担忧,恐无忌寒毒发作,忙回转身来疾呼道:“逍郎,无忌这是怎么了?”
              杨逍趋步上前,轻搭无忌手腕,沉吟半晌,怀中掏出一粒丹丸,嘱无忌服下。纪晓芙见这丹丸通体血红,正是方才杨逍迫鲜于通服下之物,顾不得细细思量,出手轻微格挡,轻呼了一声“杨逍!”。
              “纪女侠不必担忧!这是我明教蝶谷医仙胡青牛研制的清心丹,疏郁理气、驱火降噪的。”司徒讳拱手言道。
              纪晓芙听了司徒讳此言,不由得心下惭愧,暗自瞥了一眼杨逍,见杨逍一双修目正瞧着自己,眉头微蹙、目光如炬,不禁心里发虚,忙抽回了手。
              无忌服下“清心丹”,喉头微甜、肚腹清凉,燥热之气渐除。正当此时,木门轻响,一女子自里间推门而出,云发丰艳,瓠犀皓齿,正是澜鸢。
              “群芳阁澜鸢,问姑娘好。”澜鸢双膝微曲,对晓芙行了个礼。
              晓芙自幼习武,行的都是江湖之礼,见此情形,不免有些无措,竟不知如何回礼,正待拱手抱拳,就见杨逍屈身抬肘,轻轻扶起了澜鸢道:“姑娘不必多礼。”
              澜鸢起身后,纪晓芙才看见,这位姑娘双瞳剪水、颦蛾翠眉、朱唇皓齿、深目高鼻,似乎是色目人种,又见她体态万方、彬彬有礼,全然不染风尘,出尘之气竟与杨逍颇有几分相似,不禁心中如塞块垒。正自不快间,又见澜鸢附于杨逍耳边言语了几句,更是气盛如堵,忍不住出言道:“这位姑娘!逍郎与我夫妻一体,姑娘如有何事,不妨直言,何必掩人耳目?!”
              澜鸢轻笑了一声道:“杨公子,澜鸢另有它事,不能奉陪,君且尽兴。”言罢即掩门而去。
              “左使大人,小人分舵教务在身,这就告辞了!大人可有吩咐?”司徒讳此言出口,忽觉不妥,顿了一顿,又对晓芙拱手道:“姑娘有何吩咐,在下亦当尽全力!”
              纪晓芙心中愠怒正无处宣泄,见司徒讳如此说法,索性拿明教的人一用,当即拉过无忌,对司徒讳言道:“烦请照顾好这位小兄弟,左使大人爱女尚在迎客来酒店,亦拜托大人代为照料!”
              司徒讳抬头看了一眼杨逍,见杨逍并不言语,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当下会意,拉着张无忌推门而出。
              杨纪二人于桌旁坐定,各怀心事,都是不发一言。半晌,晓芙言道:“左使大人来着勾栏瓦肆之所有何公干啊?”
              杨逍见晓芙秀美紧蹙、语中带怒,不禁心下好笑,反问道:“纪女侠来这勾栏瓦肆之所,又有何公干啊?”
              纪晓芙被杨逍一问,一时语塞:“我……我……我行侠仗义,为江湖除害!”
              “哦~~原来如此啊!纪女侠行侠仗义,原是该得官府重赏呀!”杨逍揶揄道。
              “呸!自己做的事自己知道。”晓芙怒道。
              “在下愚鲁,实是不知,还请纪女侠赐教啊!”杨逍故作正色道。
              纪晓芙待要出言相斥他“风流”,却又难以出口,嗫嚅了半晌,只憋出来了“荒唐”二字,便即起身要走。
              刚刚起身,晓芙就觉到身子忽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缠住,脚下一个踉跄,旋即跌入了一个雄健有力的怀抱,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围住了,绵软悠长的呼吸之声在她的耳边蓦然响起,宛如来自天边的喟叹:“晓芙……”
              晓芙不能自已,不由自主地追逐着他,轻轻地吟出声来。他的双臂越收越紧,迫得她不能呼吸,只好紧紧地抱着他的脖颈,从他那里汲取生命……
              芙蓉暖帐、烛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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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俊貌玉面甘毁伤
                长安的仲夏,月色朦胧,忽隐忽现,星光黯淡,宛若游萤,天边闷雷滚滚,一场急雨正在酝酿。浓稠的暗夜中,一个迅捷的身影遽然闪过,在汝阳王府的高墙之下踟蹰片刻,便飞身越墙而过,身如片羽,飘逸如仙。正是杨逍。
                汝阳王察罕帖木儿在王府中专设地牢,关押明教教众,此处隐秘异常,不为外人所知,司徒讳多年间屡探王府,都是一无所获,此番受杨逍之命打探常遇春下落,亦空手而回,料想常遇春明教身份必已为汝阳王所知,定关押在王府的地牢之中,奈何汝阳王府高墙深院、防备森严,终是无法可想,只得报于杨逍,这才引来了杨逍夜探王府。
                杨逍入得府内,方得知察罕帖木儿的才能,心下颇为叹服。原来,这汝阳王府外墙与普通府邸并无甚区别,只高了丈许,但墙内竟是另有天地。外墙之内有内墙,内墙夯土石块制成,三十步一女墙,五十步一雉堞,四角设有箭楼,垛口砌有转射,相互照应,互为犄角,临高而望,府墙内外,尽收眼底。杨逍越墙之时恰逢元兵换岗,这才入得府来,此时唯有想法子登上箭楼,方得探知大概,然上达箭楼之磴道设于内墙府门之内,这府门内外豪无遮挡,如冒险一试,必为元兵所察,正自思量对策间,忽听得箭楼之上一个喑哑的声音喝道:“你们两个!转来转去总在一起!定要贼人钻了空子!你!去南门看看,你!去北门看看!”
                “是!”“是!”
                杨逍心下暗喜,这岂不是送上门的机会,待到这落单的元兵巡到此处,无声无息,结果了他的性命,剥下衣衫,套在身上,又将这元兵尸首藏好,压低帽檐,闪身进了城门,沿着城门内的石道缓缓而上,走到箭楼边,一身材高大、服帽华贵的头陀背向而立,哑声喝到:“好你个胆大包天的贼人!”话音未落,这头陀已攻到眼前。
                杨逍不敢轻敌,当下出掌格挡,月光下见这头陀面孔上几道狰狞扭曲的疤痕,一张面皮毫无生气,竟若死人一般,不禁心下一惊,滞了片刻,中了这头陀一掌。这一掌招式甚为精妙,但却不附内力,只伤了些许皮肉。
                杨逍心下疑惑,正待相询,却见这头陀喉头中发出“呵呵”之声,左手自虎爪变成鹰爪,右手却自龙爪变成虎爪,一攻左肩,一取右腹,杨逍不及细想,当下施展落英掌法,与他在这箭楼之上斗了起来。这头陀拆了两招后,旋即鹰爪变狮掌,虎爪变鹤嘴,一击一啄,招式又变,三招之间,双手变了六般姿式,招数甚是繁复,有时大开大阖,门户正大,但倏然之间,又是诡秘古怪,全是邪派武功,显是正邪兼修,渊博无比。
                两人你来我往,片刻间斗了几十余招。杨逍心下暗惊,不料这汝阳王府之中竟有这等厉害人物,却不知这头陀为何竟不催动内力,亦不知他为何只是在这箭楼之上与己缠斗却不呼喊帮手,更兼觉察到这头陀身形飘忽,颇似一位故人,不禁心下疑窦丛生,出口问道:
                “不知这位兄台师承?”
                不料这头陀并不理会,只是急攻,转瞬间又使了两招崆峒派的“七伤拳”和华山派的“开山掌”。这头陀与杨逍武功本就伯仲之间,遽然急攻,掌风到处,凌厉至极,迫得杨逍静气凝神、全力应对。
                这头陀与杨逍斗得百余回合,却取胜不得,心中发急,索性沉肩坠腰、扎马转颈,使出了蒙古人的摔跤身法,右手探出,直扣杨逍左腕,左掌成虎爪状,直抓杨逍左胁。杨逍左腕微震,已为这头陀所制,心下暗道不好,这头陀跤法精妙,此番又使上了内力,怕是要吃亏了,忙施展乾坤大挪移,反扣头陀右腕。
                顷刻之间,这头陀即觉察到内力自手腕处外泄,丹田中气海翻滚,周身说不出的难受,不由得大骇,忙打落杨逍左手,使出轻功,飘出丈余。
                杨逍收势站稳,拍手叫好:“好俊的武当派梯云纵!”
                这头陀内力激荡,一时间不得言语,停了片刻,忽地单膝跪地,双手当胸交叉,低头拜倒:“明教光明右使范遥拜见杨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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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6 16:2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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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精谋巧计有奇方
                  “范右使别来无恙!”杨逍袖衣微动,右手托住头陀右臂,低声言道:“范右使何须行此大礼?”
                  范遥胳膊与杨逍手掌相触,为杨逍内力相激,不由得身子一震,不敢相抗,顺势起身,轻声笑道:“你我旧日里的地位伯仲之间,一别数年,今日是大不相同啦!”
                  “此话怎讲?”杨逍疑道。
                  范遥见杨逍面露疑惑,似乎全然不解,心下亦甚疑虑,复问道:“你这乾坤大挪移……?”
                  杨逍见范遥如此一问,立时明了,笑道:“小弟这乾坤大挪移确为阳教主所授,但小弟才疏学浅,这教主大任,却是担不得的!”
                  “这么说,贤弟如今仍居光明左使之位?”范遥将信将疑地问道,见杨逍微微颔首,吐了一口气,抚掌大笑三声道:“哈哈哈!你杨逍未及弱冠即登左使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智计勇略无不超群,纵无阳教主传位诏书,数年之间,竟然不能服众吗?”
                  “兄长莫取笑小弟了,名利荣辱,与我无尤,无需挂怀,倒是兄长……”杨逍见范遥笑时面皮兀自不动,笑声酸涩干炙,心中五味杂陈,待要开口,竟不知从何问起。
                  范遥倒是爽直,抬眼望了望沉沉的夜幕,对杨逍道:“贤弟,疾风骤雨将至,你我箭楼内叙话。”。二人环顾左右,见四下无人,即刻闪身入得箭楼之内。范遥从柜中排出几碟下酒小菜,又拿出一罐新滤的好酒,伴着隆隆的雷声,推杯换盏,好不自在。
                  “白酒新篘进玉壶,
                  水亭深处暑全无,
                  小弟笑向贤兄问,
                  却是西凉打剌苏?”杨逍端起杯盏,抿了一口。他平日里喝惯了绵软的清酒,这“西凉打剌苏”酒香浓郁,入喉灼热,忍不住轻轻咳了两声,拿起箸来,为范遥挟了些小菜道:“此酒香味扑鼻,入口辛辣,着实性烈!兄长缓饮,不可急切了!”
                  范遥大笑道:“愚兄火炭入喉尚且不惧,何惧烈酒乎!”,言罢端起酒碗,将一大碗烈酒灌入腹中。一道闪电划破沉沉天幕,杨逍见这位昔日里俊貌玉面、潇洒朗秀的光明右使如今面目狰狞、喉音嘶哑,心中不禁暗自轻叹,一时间,箭楼中静默无声,只听得楼外狂风唿哨,暴雨将至。
                  “贤弟,你今日夜探这汝阳王府,所为何事?”范遥开口问道。
                  “凤阳分坛有一堂主名唤常遇春的,前几日为鞑子所擒,正关在这王府之中,长安分舵不明,小弟只得亲自前来一探究竟。”杨逍答道。
                  “区区一个堂主,何劳光明左使出手?杨左使这是信不过在下吗?”范遥冷笑一声,复言道:“左使大人智计超群,疑心亦是不小!”
                  范遥所言,正中杨逍心事。自阳顶天不知所踪,明教即四分五裂,正须左右二使主持大局之际,光明右使范遥亦遽然不知去向。一时间,光明顶上流言四起、沸沸扬扬,有说范遥见明教式微,早已投效了朝廷;有说范遥戕害了阳教主,只好逃之夭夭;有说范遥得罪了杨逍,为杨逍囚禁于隐秘之所。众说纷纭,不一而足。明教教规,教主朱令不行之时,左右二使蓝批亦可。如今范遥陡然失了踪影,五散人素日里就对杨逍桀骜不驯的样子颇为不满,自是不服,也下了光明顶,前往各地起事。
                  今日在这汝阳王府之中陡然得见范遥,杨逍不由得心生疑虑,不知范遥为何藏身此处?如今是“兵”是“贼”?因此并不急于道明来意,现下为范遥道破,亦不再隐瞒,放下酒盏,坦言道:“兄长莫怪,明教生死系于小弟一身,这其中干系重大,不得不谨慎行事。”
                  “不愧是我明教的左使大人!”范遥并不恼怒,反而拍了拍杨逍的肩头,笑道:“愚兄这就细细道来。”
                  原来,范遥年轻时苦恋紫衫龙王黛绮丝,然黛绮丝与韩千叶碧水寒潭一战后竟自情根深种,不顾众人反对,毅然破门出教,嫁与了韩千叶。范遥自伤不已、终日饮酒消愁。一日后山自酌,恰好碰见黛绮丝韩千叶夫妇二人。范遥见二人形色鬼祟,便悄声跟随,不料发现二人竟欲潜入明教密道,即刻出手制住二人,逼二人道明来意。黛绮丝宁死不肯吐露,范遥终究不忍,放他夫妇二人离去。
                  此节一出,范遥自觉无颜以对众人,索性下山沽酒,不料集市上偶遇一人,认得是阳教主夫人的师兄成昆,不禁暗暗吃惊。这时武林中早已到处哄传,不少好手为人所杀,墙上总是留下了“杀人者混元霹雳手成昆也”的字样。他想查明此事真相,又想向成昆探询阳教主的下落,于是远远的跟着。
                  不多时,只见成昆走上一座酒楼,酒楼上有两个老者等着,便是玄冥二老。范遥知道成昆武功高强,便远远坐着假装喝酒,隐隐约约只听到三言两语,但“须当毁了光明顶”这七个字却听得清清楚楚。范遥听得本教有难,当下暗中跟随,眼见三人走进了汝阳王府中。后来更查到玄冥二老是汝阳王手下武士中的顶儿尖儿人物。汝阳王察罕特穆尔官居太尉,执掌天下兵马大权,智勇双全,是朝廷中的第一位能人,江淮义军起事,均被他遣兵扑灭。义军屡起屡败,皆因察罕帖木儿统兵有方之故。
                  “这察罕帖木儿虽起于微末,但骁勇善战、统兵有方,确是我义军大敌,兄长却有何良策?”杨逍问道。
                  “我暗中继续探听,得知汝阳王决意剿灭江湖上的门派帮会。他采纳了成昆的计谋,第一步便想除灭本教。我仔细思量,本教内部纷争不休,外敌却如此之强,灭亡的大祸已迫在眉睫,要图挽救,只有混入王府,查知汝阳王的谋划,那时再相机解救。除此之外,实在别无良策。只是我好生奇怪,成昆既是阳教主夫人的师兄,又是谢狮王的师父,却何以如此狠毒的跟本教作对。其中原由,说甚么也想不出来,料想他必是贪图富贵,要灭了本教,为朝廷立功。本教兄弟识得成昆的不多,我以前却曾和他朝过相,他是认得我的,要使我所图不致泄露,只有想法子杀了此人。”
                  “正当如此!”杨逍笑道。
                  “可是此人实在狡狯,武功又强,我接连暗算了他三次,都没成功。第三次虽然刺中了他一剑,我却也被他劈了一掌,好容易才得脱逃,不致露了形迹,但却已身受重伤,养了年余才好。这时汝阳王府中图谋更急,我想若是乔装改扮,只能瞒得一时,日子久了,必定露出马脚,于是一咬牙便毁了自己容貌,扮作个带发头陀,更用药物染了头发,投到了西域花刺子模国去。”范遥接着言道。
                  杨逍拍手道:“兄长此计大妙!到了花刺子模,兄长只需找个机缘一显身手,那边的蒙古王公必定收录。汝阳王正在招聘四方武士,花刺子模的王公为了讨好汝阳王,定然会送你到王府效力。这么一来,兄长成了西域花刺子模国进献的色目武士,容貌已变,又不开口,成昆便有天大本事,也认他不出了。”
                  范遥笑道:“贤弟所言正是,我在花刺子模杀狮毙虎,颇立威名,当地王公便送我到汝阳王府中。但那成昆其时已不在王府,不知去了何方。”
                  杨逍叹道:“六大派与明教恩怨颇深,谁料各种关节竟曲折如斯,谢狮王亦是白白担了许多骂名。”
                  “也不尽然,”范遥抿了一口酒,复言道:“谢狮王手上的几十条人命却是真的。”
                  言及于此,杨逍方得知范遥数十年来受尽苦楚皆为明教,心下敬服,起身拱手而拜道:“兄长受苦了!小弟错怪了兄长,兄长莫怪!”
                  范遥上前扶起杨逍,二人再无嫌隙。杨逍向范遥言及前方战事,道明此次来意除去解救常遇春之外,更为重要的是一探汝阳王察罕帖木儿、陕西参政知事李思齐之虚实,意图寻求破绽,劝服李思齐按兵不动,为刘福通义军求得生机。
                  范遥当下与杨逍言明,这汝阳王察罕帖木儿与李思齐均为地方武装,后因军功受封于朝廷,但这察罕帖木儿因其出身低微,颇受贵族出身的朝廷大员嫉恨,这其中就有陕西行省参政知事答失八都鲁。朝廷册封察罕帖木儿为汝阳王府达鲁花赤,中原政务全权节制,答失八都鲁贵族出身,世袭万户,如今却屈居于平民出身、只靠军功的察罕帖木儿手下,心下颇有怨言。这汉人参政知事李思齐狡猾之至,只在二人中斡旋。元廷看到这三人关系微妙、相互制衡,更是颇为称心。
                  “这三人互有嫌隙、貌合神离,你我须定一计策,”范遥言道。
                  “慢着,不如你我二人同时写于几案上,看你我英雄是否所见略同,如何?”杨逍笑道。
                  二人用食指蘸了些许酒水,各自在桌角写下了一字。烛光闪闪,两人同时翻开手掌,两个“间(jian四声)”字盈盈闪闪,又瞬间消弭于无形。杨范二人均是一愣,旋即握掌大笑:“好计!好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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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古北邙山下路,黄尘老尽英雄。人生长恨水长东。幽怀谁共语,远目送归鸿。盖世功名将底用,从前错怨天公。浩歌一曲酒千钟。男儿行处是,未要论穷通。
                  ——元好问的《临江仙·自洛阳往孟津道中作》


                  IP属地:陕西197楼2019-12-27 0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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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被吞了楼主


                    来自Android客户端198楼2020-10-25 2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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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头是不是夹了( ๑ŏ ﹏ ŏ๑ )。。


                      来自手机贴吧199楼2022-11-28 1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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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怎么不见了


                        来自手机贴吧200楼2022-11-28 1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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