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老师【这副模样】不太好出面吧。”
“呜……”
师父顿时语塞。
同时,坐在前面的弗拉特回过头来,再次看到了师父的样子,接着捂住了嘴。
“噗、唔噗噗噗……!”
“不准笑,弗拉特!你对老师太失礼了!”
“可、可是嘛!教授这样子太符合BigBen☆LondonStar了!不过变成这样应该叫LittleBen☆LondonStar吧!啊,还是说该叫MetalBen☆LondonStar吗!”
巴士的座位虽然是双人的,不过我的座位上只有我一个人。
师父的声音,来自我的脚下。
最关键的是,他的尺寸。
“……女士。你没有笑我我很高兴,但你为什么要摆出这么一副苦恼的表情,鼻翼还一抽一抽的?”
“没、没有。那个,只是,那是没想到师父会变得这么可爱……”
“咦嘻嘻嘻嘻!这下和老子是同类啦!”
亚德的感想也十分恰当,我现在光是忍住笑就拼尽全力了。
因为正在摆架子的师父,只有手掌大小。
在他的表面,闪耀着金属的光泽。不管是长发还是衣服,全都变成了【十分之一大小】,并被统一成了相同的颜色。听说这是将特里姆玛乌的一部分进行加工之后,再定义为师父使魔的东西。
有几名乘客听到笑声回头看了过来,我们点头向他们致歉。虽然弗拉特的魔术能对师父的身影以及对话的概要进行伪装,但看样子并没有连我们的笑声也遮掩过去。
然后,
“情况紧急,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吧。”
迷你师父一脸不悦地说道。
“如果到时候会议那边事比较多的话,这边我可能就没法回答了,不过目前还是能共享五感的。毕竟月灵髓液(Volumen·hydrargyrum)本来就具有这种计算反馈的机能。虽然我不是没有使魔,但像这种精密度的感觉共享是没法指望的,而且凭我的魔术回路也没法进行精密的行动补正演算。就是要欠莱妮丝的让我有点不爽,不过既然这是最有效率的手段,不采用才是蠢材的做法。”
这套说辞实在很有师父的风格。
“总而言之,女士。如果到了埃尔梅罗Ⅱ世这个身份不得不出面的时候,就说你目前是我的使魔,我会在你的口袋里说话。你介意吗。”
“……好、好的。我当然不会介意。”
“谢谢。”
迷你师父十分绅士地行了个礼。
“好了,言归正传。接着说哈特雷斯的徒弟。这次你们要去见的是盖塞尔兹·托尔曼。他是个以魔术药出名的人。属性是火。虽然最近和时钟塔没什么来往,但在民间的评价还挺高的。情报里没有说他是个好战之人,不过万一遇到不得不战斗的情况的话……”
除此之外,我们还对其他一些事项进行了确认,随后巴士便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片幽静的地区。
住宅区与公园相邻,只能看到寥寥几名行人路过。
当然,和我的故乡相比这里显然还是都市,只是就算是伦敦,在距离中心地区二十分钟左右公交车程的地方也会有这样的景色。而又有谁能想到,自己隔壁就住着真正的魔术师呢。以英国这种喜好幽灵的风俗来看,搞不好这里的评价还会因此而上升。
“从这里往西不远就是工房。”
口袋里的师父指示道。
前进途中,不远处公园里的小摊飘出了炸鱼薯条的气味。大部分的店都会先帮你加好各种调味料,不过我更喜欢多加些芥末酱和番茄酱,少放些麦芽醋。一口下去,酥脆的外皮和调味料一起在嘴里迸开,搭配白身鱼那种清淡又劲道的口感,演绎出一种不管吃多少次都不会腻的味道。
这是我来到这座城市之后才知晓的香气。
是师父告诉我的味道。
就在我追忆这些过往的时候,身边的少年停下了脚步。
“斯芬同学?”
“有几种气息混杂着。”
“咦。”
显然,不是刚才那股炸鱼薯条的气味。
“是魔术的气息。感觉像是浑浊的蓝色和紫色。来源应该是炼金术中使用的药品,我大致能推断出一些来,而混杂进来的是更新的——该说是红色吗。”
斯芬皱起眉头,听到他的话,师父从我的口袋里发出了新的指示。
“弗拉特,进行观测。”
“OK教授!干涉开始(Game Select)!”
弗拉特听从师父的吩咐,用手指划了个圈,让一张锡箔纸飞向空中。
那个样子就像日本的折纸一样。
又或者该说是像游戏的线框图一样吗。那个既不像鸟又不像蝴蝶的魔术结晶如同真正的生物一般,挥动着锡箔纸制成的单薄翅膀,盘旋在某座房子的上空。
“是那个带烟囱的房子。嗯——,确实是间工房呢……要从这里入侵(Hacking)一下吗?”
“别了,入侵如果被发现的话,对方要与我们敌对也成了名正言顺的正当防卫。我们这次至多就是来打听一下他曾经的恩师的情况。直接拜访他就好。……但如果有什么万一,立即撤退。不要放松警惕。”
师父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紧张,我感觉自己体内的神经也全都绷紧了。
我和斯芬相互对视了一下,然后靠近房子的正门。
我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
接着,敲了两下门。
没有回应。
我产生了立刻再敲一次的冲动,但还是按捺住自己。为了保护口袋里的师父,我悄悄地回转着身体里的魔力。为了能在紧急时刻瞬间“强化”,进入战斗状态,我集中着精神。
终于,里面有了反应。
没有经过任何掩饰的自然的脚步声正在向我们接近。
大门与墙壁之间出现了一条丝线般的缝隙,接着慢慢扩大——
“——嗨,近来可好?”
里面的人问道。
一时间我和师父都屏住了呼吸,在我们身后,听觉更加灵敏的斯芬则绷紧了身体。因为这个声音,我们都很熟悉。这个人给我们留下的印象过于难忘,过于鲜明了。
只有弗拉特轻轻一拍手,发出了兴奋的声音。
“好久不见!咦,您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说您就是哈特雷斯先生的徒弟吗!不对啊,总觉得你们应该是同龄人才对吧,而且【橙子小姐】虽然兼顾的科目很多,但你们俩的术式都没有师徒的感觉呢!区别就像是街头格斗家和戴迷彩头巾的潜入工作者这两种类别一样!啊,不过说不定未来这两个会一起出游戏?”
“看来你还是老样子啊。嗯,我并不讨厌这种态度哦。不过我对游戏的种类不是很了解,抱歉了。……以及,居然连君主(Lord)都变成了这样一副可爱的样子。”
戴着眼镜的东洋女性轻笑道。
那水润的肌肤给人感觉她应该还不到三十岁,但我不敢确定。她很适合红色,就是与她头发相同的颜色。不是纯色而是衍生色。正是那种略显暗淡的印象,与她十分相称。
她的名字,正如弗拉特所说。
或许在听到冠位决议(Grand·Role)这个词的时候,我就该预想到她的到访。
“苍崎橙子……”
师父在口袋中发出呻吟。
冠位的人偶师正在门的另一侧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