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佛爷!你的腿……要不,您还是在外面等着吧?我带队下去。”张日山看着腿伤未愈的张启山,小心翼翼地说道。“不行!墓下凶险你不是不知道,我不下去不放心。”张启山紧紧盯着眼前的小孩。“听话,别跟我怄气。”
“怄气?佛爷,我没有跟您怄气。您的腿还没好,就这么贸贸然下墓,万一出了什么状况,我们几个还得救您。”张日山无奈地说道。“日山……”张启山刚想说话却被他堵了回去“佛爷,有什么别的话等我上来再说吧。”说完头也不回率先下去了。
因着是匆匆赶来,并没有多做准备,张日山便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行。还好那起子拖油瓶没有下去太深,张日山很快就找到了他们。“快回去!这里危险!”亲兵一下一个,拽着胳膊就往回拉。“放开我!你们张家想独吞?”霍家的一个女子气势汹汹地说。“就是!凭什么宝贝让你们独享?我李家也要一份!”李茂辰,半截李的手下,此刻正瞪着眼睛说道。“还有我们!”解虎,解家专门做对外生意的那支。“带走!”张日山一声令下,亲兵们一人一个手刀,很快墓下的人就全部倒地。
“带走!”张日山一声令下,亲兵们背起这些人就往回走。“啊!”一个霍家伙计不小心碰到一块松动的石头,“嗖”飞出几只暗器。张日山眼疾手快,飞身打落了暗器。可还是被其中一枚划伤了手背。“副官?副官!!”亲兵们着急了。佛爷有多宝贝他,亲兵们可知道。这下人受了伤,佛爷回去肯定饶不了他们。
张日山看着伤口暗道自己大意了,幸好飞镖并没有毒,他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绷带来用牙咬着给自己包好。“副官,我们赶紧回去吧,佛爷瞧见您的伤肯定要发脾气,别再耽搁了。”亲兵见张日山包好伤口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出声催促到。张日山侧耳听着,抬手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墓道顶上有东西在动,张日山把手里的火折子向上抬了抬,却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冥冥之中他感觉到那里有他想看到的东西。
“你们先把这几家的伙计送上去,我要进去看看。”张日山从亲兵手里接过了自己的装备,点了几个人和他一起下去。“副官!使不得啊!佛爷还在上头等着您呢,我们就这么上去肯定要挨骂啊……”没等亲兵说完,张日山就气冲冲地打断了他,“你们怕被骂我不怕!不用管我,回去给你们佛爷说,是我不服从命令,我就要下去。”说完扭头消失在了深深的墓道里。
张启山在上头等了一个小时都没见人回来,有些等不下去了,按理说那群人进不了太深的地方,张日山应该早就找到他们了,难道是又出了什么意外?想着张家那个危险符号,张启山攥紧的手心里全是汗。“你们在附近守着,他们要是敢从别的地方打盗洞下去,不用拦着,由着他们去送死。”张启山这话说的很大声,附近几家人都听见了,转了转眼珠各怀鬼胎。
张启山带了一队人下去接应,刚走了一会儿就遇上了回来的那些亲兵,当他得知张日山自作主张继续往深处去了时,右眼皮突然剧烈的跳动了几下。佛爷向来不信这些,但是这次他真的慌了,张日山下地的经验还不够,张久鸣对付不了的东西他未必就能对付得了,这个臭小子居然在这么危险的时候耍小性子,等找到他一定先狠狠地教训他一顿!此时的张启山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腿伤,他带着亲兵像扫荡一般一路找了下去。
此刻的张日山全然不知道张启山的焦急,他跟随着那细微的声音一路向下,途中经过了好几个带有符号的墓室,他知道靠自己的能力可能对付不了里面的东西,所以刻意回避着他们。走了半个小时后,声音突然消失了,张日山站在原地静等了片刻,只听见那声音居然开始往回走了。张日山把耳朵贴在墓道上,他听到有东西在湿泥里游动的声音,那声音非常小断断续续的,估计里面的东西超不过拇指大小。
“副官,您到底在找什么啊?”随行的亲兵根本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不解的问道。“把这里砸开,里面有东西。”张日山吩咐人把墓道开个洞,没成想刚一铲子下去,那墓墙里就喷出一股稀泥来,力道之大直把离得近的一个亲兵冲了到了对面的墙上,幸好其他人躲得快,不然都得成泥猴了。
那泥足足喷了十多分钟才慢下来,幸好这条墓道是下坡趋势,不然张日山他们就要被泥给活埋了。张日山见泥流的差不多了,就想进洞看看,突然,一旁的亲兵突然惨叫起来,张日山近前一看,他的身上竟然爬满了水蛭,都在他的皮下吸饱了血一个个圆滚滚的。这个亲兵就是唯一一个被泥冲过的人,看来这泥里全是水蛭,刚才张日山听到的声音就是他们在湿泥里游动的声响。
张日山看着亲兵的手臂突然意识到自己曾见到过这样的场景,那是他十岁时偷溜进本家的仓库里发现的一些尸体,和这个亲兵一模一样,身上爬满了水蛭,存放那些尸体的封条上写着一个张日山非常熟悉的名字——张澜胜,那是张启山父亲的名字。也就是说把那些尸体带回张家的人是张启山的父亲,那么有没有可能当时扫这个斗的人就是他,他带的人都被水蛭吸干了血,所以他才放弃了这个墓,带着尸体回去了?张日山的脑子里飞快地想着这些可能性,他现在需要马上回去见佛爷,他要把这些信息告诉他。
张日山看着已经牺牲的亲兵,突然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于是他吩咐其余的士兵小心不要踩到稀泥,以免再次被水蛭钻入体内。亲兵们小心翼翼地跟着他,一点点往来的地方走。
快接近洞口的时候,张日山远远看到一个人坐在那儿阴着脸。正在释放着自己的威压。张日山还没觉得什么,一旁的亲兵已经受不了的哆嗦着双腿,慢慢跪倒。张日山无奈的整理了一下自己,慢慢地说“佛爷……”
张启山见找了许久终于见到心心念念的人,忍不住就想当场骂人。但他知道此刻不是说这话的时候,抬手止了张日山张口的嘴,摆了摆手示意他跟自己回去。
张日山见他走路蹒跚的样子,心下一疼不由自主地挽着他的胳膊搀了起来。张启山一把收回胳膊,力道大的让张日山没站稳晃了晃身子。就这么着两个人终于回到了家里。张启山安排好九门的人才来到书房里见张日山,张日山刚想汇报水蛭的事却一下子被张启山摁在了墙上。
“你胆子肥了?!”半晌松了手,张启山跛着脚慢慢地度步“张日山我太宠你了是吧?惯的你没边了是吧?你最好别忘了我不仅是你的alpha还是你的上司!军令如山你懂不懂!!!”“您是我上司没错啊?所以作为您的“下属”我才身先士卒。”张日山梗着脖子顶了一句。“你再说一遍?!”张启山气的发狂“张久鸣一身的本事都折在里面,你以为你自己是谁?你有几斤几两?你多少本事我不知道吗?万一你出了事我怎么办?”张启山越说越后怕。
当然,论本事,几个张久鸣也比不过张日山。可张启山一时气昏了头,话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说了出去。“对!我是没有张久鸣身手好!您嫌弃我自然可以撤了我的职!左右我是您带出来的兵您嫌弃我我无话可说!”张日山见他将自己扁的一无是处,登时就有点心灰意冷。“撤职?你说的好听!张久鸣要没死我真打算撤了你!免得你就这么一天天的不省心让我提心吊胆。”张启山说着言不由衷地话。“佛爷,您手下能人辈出,少了一个张久鸣还有其他人。既然您看不上我……”说着说着张日山解开了武装带,“那这身衣服我就还给您!”“啪”的一声,张日山摘下帽子摔在了桌子上。“你什么意思?!”张启山此刻才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什么意思?您另寻他人!我不伺候了!”一脚踢开凳子,张日山就准备夺门而出。
“日山?!”张启山有些心慌,他没想到小孩生了这么大的气,可他也是担心他啊!张启山一把抱住他的腰身,紧紧的将人搂在怀里“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受伤。那墓下有多凶险你又不是不知……”张启山慌忙解释道。“放开我。”张日山冷冷的说“佛爷,从现在起您除了我的恩人和我没别的关系。”
“别胡说!你除了是我的副官还是我爱人,怎么能没有别的关系?”张启山觉得自己地心越来越不安。“爱人?我看……是床伴吧?”张日山自嘲地说,挣脱开张启山的桎梏,张日山踉跄着往外走“佛爷……您根本不爱我。”说完,抬手拧开门就准备出去。“日山……”张启山喃喃的喊了一声,抬手要拉他,可觉得自己怎么都没那个力气“我……不是那个意思……”张日山没理他,慢慢走了出去。
“日山……”扑通!身后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伴随着一声隐忍的痛呼“啊……”是张启山!张日山顾不上生气,赶忙回身,张启山狼狈的趴在地上,双手撑地,试了几下都没有起来。“佛爷!”张日山赶忙冲过去将他小心的搀扶起来,谁知张启山借着势就将他紧紧搂在怀里“日山……别生气好不好?我不是那个意思……”“放手……”张日山挣脱开“佛爷,先不说这个了。你的腿……”张日山眼里含了泪,小心的搀扶他坐下,卷起他的裤腿,果然,伤口处发炎了。“佛爷!说了你的腿有伤!您怎么……”张日山说不下去了“我去请大夫!”说完也不等张启山拉他,就一溜烟跑了。
张日山刚出门,二月红听说张启山下了墓,不顾自己受伤未愈的身子,立刻就赶来张府。管家进来通报“佛爷,二爷来了。”张启山一听赶紧让管家将人请进来。自己则在下人的搀扶下一点点挪去会客厅。
“佛爷?!您的腿……”二月红一见张启山蹒跚着腿出来,立马红了眼睛“启山……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赶忙扑过来扶着他,小心的检查着他的伤势。“早知道这样真不该告诉你!于事无补不说还让我……”二月红冲口而出有些后悔,但突然想到张日山,他脑子一热就那么不管不顾的说了下去“你是要我自责心疼死吗?启山,我红家也是九门中上三门之一,我是当家人,论身份地位,配你绰绰有余。你知道,我爱你好几年了……给我个机会,让我好好照顾你。好不好?”二月红哽咽着柔声说道。
张日山着急忙慌地请来了大夫,推开书房的门不见了张启山的身影。问了下人才知道二爷来了,佛爷在接待他,人在会客厅。张日山身子一扭就去了会客厅。刚要敲门见是虚掩着的。透过门缝,张日山看到二月红紧紧的抓着张启山的手。
“二爷……”张启山被突如其来的表白冲击的一时没有接话,呆呆的任由他拉着自己。“启山……答应我……给我个机会,让我好好照顾你。好么?你要不喜欢我抛头露面我答应你不再登台唱戏都行。”二月红立马表明自己的立场。“二爷,不是我不答应。你也知道,我已经有自己的omega了。”张启山无奈的说。“他只是你omega,不是你的夫人!启山……我们在一起,好不好?”二月红不放过一点点机会。“可是……”张启山刚想说张日山不仅仅是他的omega,还是他的爱人,他要娶的夫人。可刚张口说了两个字,门外的张日山再也听不下去。
“报告!”张日山猛的大吼一声。“进。”张启山听出是他的声音,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着他到底听到多少。“佛爷,大夫请来了。先看一下您的伤。”张日山没理会二月红,只是让大夫给张启山检查伤口。大夫将纱布拆了,重新清理了伤口,上好了药,就转身要走。“等一下,我送你出去。”张日山一刻也不想在这儿待着,他气冲冲的往外闯,恨不得马上从张启山眼前消失好成全他们。“日山?”张启山喊他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看着张日山走出门,突然身子一软,就那么直直的倒了下去……
“日山!!”张启山顾不得腿伤,一个箭步冲过去稳稳地将人搂在怀里。张日山脸色惨白,紧紧闭着眼睛,人事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