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血债血偿
　　他不说话，只从一个贴身的包袱里取出一支手枪，枪身银白，制作精良，型号言和很熟悉，是卜渝从不离身的那支“守望者266”。
　　言和试图逼着自己往好处想，她一边笑着问：“你从哪里搞来一支守望者266？”一边接过手枪，她不愿仔细端详，却仍一眼看到了醒目的字母ZSBY。
　　言和瞳孔骤缩。
　　“这是，我找到的唯一遗物。”
　　墨魇从那个脏兮兮的包袱里取出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布包。深吸一口气，墨魇将其打开，映入眼帘的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军功章刺痛了言和的双眼。
　　“这是……这是苏影至死也要保住的，她和卜渝的军功章。”
　　上过了战场见惯了血腥的墨魇，此时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丝颤抖和痛苦。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半个多月前，镇南城还属于奥德帝国版图的最后一天。
　　战火和硝烟笼罩着这座曾经富饶美丽的南疆小城，此时城中百姓，能逃走的卜渝都让他们逃走了，整座城池只剩下卜渝，郅鸶，苏影，墨魇，和一些自愿留守的战士。
　　墨魇永生不会忘记卜渝为他挡下了那致命的一枪时，那双独特的烟灰色眸子中，一闪而逝的解脱和这才为人所知的，被信仰背叛的痛苦。
　　他同样永生不会忘记，郅鸶眼睁睁看着卜渝气绝身亡。她用卜渝的手枪将偷袭他的那人打成了筛子，然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飞快对准自己的下颚扣动了扳机。
　　他记得，当他背负着郅鸶卜渝的死讯找到苏影时，那个总是为他人着想的少女，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布包，遗体已然僵硬。
　　大家都死了，唯独他活着。
　　如果卜渝没有替他挡枪卜渝就不会死，郅鸶也不会当场殉情。
　　卜渝啊卜渝，墨魇有什么值得你以命相救的呢？他不值得他根本不值得啊。
　　墨魇从此陷入了无休止的自责和疯狂弥漫日益加深的内疚中。
　　言和垂着头。
　　墨魇紧咬着嘴唇，他努力地隐忍着自己的眼泪不让它们流下来，他看不清言和的表情。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所谓的感同身受。
　　这种令人茫然窒息的痛苦，言和如今才切身体会到。
　　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家人，就这样葬身于一场本来不会失败的战役中。
　　如果不是所谓的国王密令。
　　她们不会死。
　　如果不是所谓的国王密令她们绝对不会死！
　　卜渝……
　　郅鸶……
　　苏影……
　　墨魇没有看清，一滴眼泪顺着言和的眼角滚落。
　　淡泊的蓝色眸子里，闪过一道赤红的色泽。
　　怎么可以，让她们白白丧生啊。
　　不可以的对不对？
　　紧攥的指缝间，鲜血滴滴答答地滴落。
　　“我一定……让他们血债血偿。”
　　抿得发白的薄唇轻启，不冷不热地吐出一句平淡的话语。
　　话音刚落，言和起身离去。

　　泽城……
　　这里是石鹰家所在的城池。
　　是位于北方的工业小城。
　　言和下了汽车，微微整理了下仪容，还是选择了敲响石鹰家的大门。
　　“是谁啊？……”大门被人拉开，已经脱去了军装，穿着一袭笔挺正装的石鹰看见出现在家门口的言和，微微一愣，继而脸色转喜，“言团座你终于来接我了！怎么样，阿鸶小渝她们，回来了吗？”
　　“还有还有，影姐姐也一定回来了吧？墨魇那个家伙呢？”石鹰脸上的欣喜几乎按捺不住。言和想象得到，这半个多月里，石鹰心里究竟在忍受何等的煎熬与焦虑。
　　见言和久久不说话，石鹰脸上的笑容也缓缓凝固，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团座？是她们……受了什么重伤吗？”
　　言和无法再忍受石鹰的话，她痛苦地闭上双眼，嗓音嘶哑：“石鹰，她们……她们……”
　　牺牲两个字说起来轻松，此时言和却如鲠在喉，半天吐不出来一个字。
　　石鹰有些怅然，他收起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失望：“哦……是还没回来吗？没关系团座，不要灰心嘛，只要……”
　　“石鹰！！！”
　　言和一声断喝，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簌簌滚落：“她们死了！她们死在了镇南城！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石鹰呆呆地听着，仿佛聋了一般。
　　许久之后，才有了反应。
　　“你……您在胡说什么呢？”
　　他有些神经质地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抹大大的笑容：“阿鸶那个家伙虽然看起来冷冷的但是她可厉害了，她怎么可能会死呢……”
　　“苏影姐姐那么有办法，一场小小的守关战役，不会的啊……”
　　“小渝……小渝就更不用担心了，阿鸶不会让她哪怕是受伤的，更何况死呢，不会不会……”
　　“石鹰……石鹰我求求你别再说下去了……”言和一下子失去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地上，泣不成声，“她们都牺牲了，她们……”
　　“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这时一道哽咽的声音打断了言和近乎失去理智的絮语，是墨魇，眼眶通红。
　　“你不是怀疑她们是怎么死的吗！好我来告诉你！”
　　“卜渝死了，她为我挡了一枪，所以她死了，我活着，你知道吗？你知道那一枪打在哪里吗？就在这儿！一枪毙命没有回转的余地！”
　　墨魇一边情绪激动地嘶声喊着，一边使劲用指头戳着自己心脏的部位，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自己戳倒。
　　“郅鸶死了，她做到了，同生共死，至死不渝，她对着自己的下颚来了一枪！”
　　“苏影……苏影也死了，她身中数弹……被敌军……打成了筛子……”
　　墨魇浑身颤抖，几近涣散的赤色眸子前，仿佛重现了昔日战友们定格在他眼里的最后一幕。
　　石鹰反而陷入了平静。
　　就好像，他什么都没有听到。
　　没有听到言和的哭泣，没有听到墨魇的喊声。
　　他慢慢地抬起手将言和扶起来，眼眶中已是含上了泪水：。
　　“她们都是英雄！”
　　“石鹰唯恨没有一同留下来，这样黄泉路上还有个照应。”
　　“现在，石鹰恳求团座，一定要报仇！”
　　“石鹰誓死要为她们报仇！”
　　话到末尾的哭腔刺得言和一阵心疼。

第十章 神秘军火商

看到有人问这里就声明一下
这里阿渝，最近考试比较忙压力也比较大
但是不会弃坑
我记得我之前有个坑四个月没更过也没弃
所以，不用担心会不会弃坑的问题辣

　　言和抿了唇一言不发。
　　石鹰索性一把将昏迷的少年从地上拎起来，别看他长着一张娃娃脸力气却大得惊人，他拍了拍少年的脸，眼里泛起了不知是愤怒还是哀伤的情绪：“喂！醒醒！”
　　待那少年悠悠转醒，石鹰强忍着再次将他暴揍一顿的想法，粗暴地将他丢在地上，指了指放在桌上的小包：“那枪，你是从哪弄来的？”
　　“那枪……”
　　“说实话不然老子打死你！”
　　“我说我说！”
　　少年天青色的眸子里泛起一抹恐惧，连忙急声阻止了石鹰继续说下去。
　　废话和面子比起来当然是命更重要了。
　　天恩咽了口口水，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言和的方向——凭他一介贵族继承人的身份，自然判断得出谁才是这个地方管事儿的——然后才继续说道：“这枪……是我从黑市买来的。”
　　见言和没什么反应，天恩松了口气继续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当时我看这枪还新，型号也是很先进的266，就一时心血来潮买下了它……”
　　言和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水蓝色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复杂：“你可知道这枪属于谁？”
　　天恩一愣，下意识摇了摇头。
　　“你可知道郅鸶？”
　　“莫非你是说……在镇南城守关战役中牺牲的郅鸶长官？”
　　天恩想都不想，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抓住言和的袖子，问道。
　　听得熟悉的地名，言和眼睛一酸，这三个字扎得人心里发疼，微微叹口气，言和继续说道：“是的，你买下来的这把枪，正是属于燕川城守城将领郅鸶。”
　　出乎言和意料的是，天恩听到了确认，慢慢缩回了手，年轻清俊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扭曲的愤怒：“该死……那么卖枪的那个旧物贩子……肯定是在战场上捞油水的敌兵……”
　　石鹰一听，忍不住粗声粗气地打断了天恩的自言自语：“你看清卖枪那人的长相了吗？”
　　“他戴着帽兜，我没看清。”
　　天恩犹豫一下，咬牙，声音里满是不甘。
　　“这枪，我们留下了。”
　　言和扬了扬手，轻声道：“我们是郅鸶的朋友，她的遗物理应由我们保管，我这就找人安排给你的赔偿，都是误会，你可以走了，多有得罪。”
　　天恩却不出声，也不走。
　　“怎么？”言和挑眉，似笑非笑，“还有什么事吗？”
　　天恩抬头看了看言和，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大声说道：“长官你可不可以告诉我，镇南城究竟是怎么回事？”
　　言和凝眸，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
　　“你别得寸进尺。”

第十一章 新鲜血液
　　“可……”天恩急了，也顾不得管言和是不是被他的问题所激怒，语速飞快地解释道：“我只是觉得镇南城一战必有蹊跷。卜渝她们虽然年轻但经验丰富，再不济也不至于落得个城毁人亡的下场！”
　　言和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天恩执着的面容。
　　“长官……”天恩正忐忑着眼前看起来面色不善的军官会不会命人把他丢出去，忍不住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言和挥手打断。
　　“你果真想知道，我就讲给你听。”
　　言和修长的手指缓慢地摩挲着黑色手枪上ZSBY的纹路，从腰间拔出一把白色手枪，与之一并放在桌上。
　　“她们死在了一起，配枪却彼此分离了那么久。”
　　言和咳嗽了一声掩饰声线的颤抖，再次揭开了在场除天恩外所有人血淋淋的伤疤。
　　讲述告一段落的时候，天恩沉默了许久许久，才哑着嗓子开口道：“这么说，团座你其实已经算是脱离鉴世言家了？”
　　言和难得地笑了笑，笑容里赫然是许久未见的温和：“严格来说，连被称为团座也是不可以的。”
　　天恩皱眉，不惜离开家族被开除军籍也要报仇吗？这言团座，当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他毕生的理想便是参军卫国，无奈作为小贵族家唯一的继承人，父母亲不允许他参军。他从前的目标，便是成为年纪轻轻就战功赫赫的卜渝那样的人。
　　可连那样的帝国军人，竟也被无情的帝王作为棋子牺牲了吗？
　　天恩短暂地迷茫了一瞬，生平第一次对忠君爱国产生了怀疑。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过来，帝国大厦已经从内部开始烂掉，帝国需要的，是重新修缮大厦内部的人。
　　那人自然不是塔里克四世。
　　直觉告诉他，眼前蓝眸中浸透了冰冷的言和，或许是最合适的人选！
　　手垂在身侧缓缓握紧，天恩尝试着慢慢平复自己的呼吸，接着，冷不丁出声道：“我可以……跟从你吗？”
　　言和微微挑眉，眼神不由得重新落在天恩身上，似笑非笑：“理由？”
　　天恩咬牙，有些谨慎地环视了一圈周围言和的亲信们，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我需要能恢复奥德帝国往日荣光的人，这……是我的理想。”
　　言和并未出声，似乎是在斟酌利弊，片刻后，她笑了笑，朝天恩伸出了手：“欢迎加入我们。”
　　天恩握住言和的手，一个伟大的，同样也极其危险的计划也在慢慢成形。
　　一个月后。零城，奥菲尔德酒店一处包厢内……
　　紫色眸子的女子沉吟着，慢慢摇晃着手里的酒杯，凝视身边的人许久，这才开口道：“你可真是够胆大的，阿彻和你父亲几乎派出了言家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去找你，你倒好，竟然就躲在零城。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紫眸女子话语间不加掩饰的揶揄和调笑言和自然分辨得出来，她笑了笑，毫不在意，轻声唤她：“弦……”
　　这紫眸女子，赫然便是墨家家主墨清弦！
　　“说吧，找我什么事。”墨清弦摇摇头，眼神柔和，“听说，你可是要干些大事？”
　　言和微微一怔，接着咧嘴笑了：“果然弦你消息灵通，怎么，是阿彻告诉你的？”
　　墨清弦忍不住皱了皱眉：“阿和，那是你哥哥。”
　　“好好好，我哥，是我哥告诉你的？”
　　言和无所谓地摆摆手，顺着墨清弦的话随口应了一句。
　　墨清弦皱着的眉头并未放松，她总觉得，如今的言和哪里变得怪怪的，可具体哪里不对，她又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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