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浓密的乌云再也承受不住雨水的重量,降下了倾盆大雨。
皇后站在雨中,透过密如幕布的雨水,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由一个变十个,百个,千个……
她昂首挺胸,尽量让自己显得威严,让敌军不敢小觑。
然而就算是皇后,也不过是一介女子,根本吓不倒这气势汹汹的十万大军。
李霄云抬起左手,军队停止前行,他一人缓步上前,在距离皇后还有十米的地方停下,带着戏谑的语气说道:“只有您一个人么,皇帝上哪去了?该不会临阵脱逃了吧。”
皇后淡然回到:“他惹了不该惹的人,现下无法脱身。”
“什么人能比敌军逼城更令人担忧的?有机会,我倒想见识见识。”
李霄云全然不信她的说辞,心下已认定凤国皇帝是个扔下国家,让妻子独自送死的胆小鬼。这么一想,皇后倒也是个铁骨铮铮的女子,李霄云不由得对她多了几分敬佩,劝道:“我妹妹李双在世时常提起您的好,念在往日情分,只要您肯投降,我们便不杀您。”
“太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身为一国之母,理因与国共存亡。若太子真念往日情分,就请放过韩将军他们吧。”皇后伸手指向被俘虏的五人,他们是前线仅存下来的战士了。
“皇后……”韩将军身上布满了伤痕,每说一个字都会牵动伤口,他忍受着剧痛望向二人,眼中满是愧疚。
“如你所见,他们都受了重伤,能不能活下去还是个问题,就算放走他们,也对你们东阳国产生不了任何威胁。”皇后平静注视着李霄云,声音透着不甘,又带着点乞求:“用我的死,换他们的生,如何?”
李霄云犹豫片刻,抬手示意身边士兵给五人松绑。
“太子殿下,您真的要放走他们?”
“放,就算他们能够活下来,你觉得以东阳国的实力,会怕他们?”
士兵点头,给韩将军他们松了绑。
五人相互搀扶着,艰难走向皇后,细密的雨水混着血液流淌落下,每走一步,都会染上一地鲜红,就像铺上了一层红地毯。
韩将军抱拳,头垂得很低,自责道:“臣没能守住国土,是臣无能,不值得皇后您如此保全。”
“我知晓战争的残酷,将军已经尽力,我不会怪罪你们任何人。”皇后扶起韩将军,借着五人身躯的阻挡,低声诉求:“三皇子和六皇子还活着,若是顺利,他们此刻应该已从密道逃脱,还请各位今后努力活下去,找到两位皇子,凤国便还有希望。”
考虑到将士忠诚的性格,皇后担心五人在这之后会因丧国之痛过于强烈而自尽,便故意拜托他们找到还活着的两位皇子。其实她也不知皇子们目前的状况如何,昭君究竟有没有通知到他们逃离。若是逃了,那更好,而若是没逃,起码给了五位将士生存下去的动力。
听到两位皇子还活着,五人原本无神的双目顿时重焕光彩,微微点头表示领命,遂在敌军警惕的注视下互相搀扶着离去,韩将军再次向着皇后郑重抱拳,最后走开,尽管伤口疼到他几乎要晕厥,却仍旧挺直脊梁,面色如常,一瘸一拐的向前迈进,走出任尔东西南北风的气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