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举起左手,裸露在外的手臂像是一个正在充气的气球般迅速膨胀,青筋爆突,皮肤开裂并透明化,可以看见其下跳动的血管和越积越多的能量。
“不好!他要自爆!”大祭司突如其来的自残式攻击令李白大吃一惊,他连忙抬起青莲剑挡在身前并快速向后撤离。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刺目的红光在李白面前炸裂开来,鲜血化作炙热的火焰狠狠拍打在他的身上,破开了他的护盾,烧毁了他的衣摆,爆炸产生的气浪又将他吹飞出数十米外,好在有足够的剑气护体,这才没有受到太大损伤,只是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
然而在变幻莫测的战场上,生死往往就在这一瞬间。
早已做好准备的皇帝,在茂密树丛的遮挡下,张弓搭箭,射出他们最后的杀招。
原来这最后一箭,从一开始就不在大祭司手上。
穿过熊熊燃烧的火焰,黑羽箭乘着风疾驰而来,目标――凤凰的心脏。
李白能预想到之后的场景。在他死去后的几分钟内,大祭司会挖出他尚有余温的心脏吃掉,以此获得永生,然后,是一场大屠杀,所有与此事相关的人都会被抹除,这场策划许久的阴谋将会永远埋没在历史的长虹之中,再无人知晓。
“昭君,会死……”
思绪到这里便停住了,脑海中女孩动人的笑颜愈发清晰,李白瞳孔紧缩,拼命挪动身子想让心脏偏离箭矢的预定轨迹。
哪怕只有一点点,只要留住他一口气,让他带着大祭司下地狱,他的小姑娘就可以活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马匹的嘶鸣声,士兵们的惊呼声同时响起,一道娇小的身影一跃而起,横插到李白身前,向着死神敞开了胸膛。
“噗呲――”
“不!”大祭司和李白同时叫到,前者是对计划失败的怨愤,而后者,则是对挚爱凄厉的挽留。
昭君无力的瘫倒在李白怀中,黑羽箭刺的极深,黑气不断的钻入她的体内,像是一把利刃一点点切割着她的肉体,鲜血好似喷泉一般喷涌而出,无论李白怎样努力,那些液体都会狡猾的从他的指缝间溜走,染红整片大地。
她以为,自己会像说书人说的故事那样,在经历重重磨难后,最终与李白喜结连理。
但现实终究不如故事那般完美。
随着生命的快速流逝,昭君开始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好在李白就在身旁,让她不至于感到那么害怕。
“昭君,昭君!”
听到爱人哽咽的呼唤,昭君睫毛轻颤,气若游丝的说:“别哭啊……你这个样子,我会……舍不得走的……”
“那就不要走啊!”李白像个小孩子一样,失控的喊到:“拜托,再坚持一会儿,我一定会找到让你恢复的方法,只要……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
“李白……”昭君轻轻吐着气,充满留恋的说:“若我……还有机会…醒来,你…娶我…可好……”
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她一点一点地低垂下头,再也没能抬起。
指尖的那点温度,逐渐变得冰凉,李白紧紧咬住嘴唇,咬到泛白,出血。可即便如此,也依旧比不过胸口处那宛如万箭穿心般的痛苦。眼泪不受控制的流淌着,他第一次这么想要放声大哭,哭到天黑,哭到晕厥,一直到再也流不出眼泪为止。
可是,他不能……
“啊啊啊啊啊――”
悲伤,怨恨,疲惫,痛苦……压抑几日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李白歇斯底里的怒吼着,体内剑气疯狂宣泄,在周身形成一道龙卷直冲天际,竟直接将头顶厚实的云层撕开一个大洞。
以他为中心,肆意横行的剑气呈水纹状一圈一圈的扩散开来。士兵们被这惊人的气势吓到魂飞魄散,浓郁的死亡气息驱使他们慌忙上马四下逃窜,生怕晚一步就会命丧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