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心刚出到门外就见隔着栏杆正对着他们的一间房间已是一片狼藉,屋子里有个女人在歇斯底里地吼叫与拉扯一个看上去很是瘦削的男子。
寸心有些诧异地看着那个散了发髻大哭大闹的女人,转头求证般地看着勉时。
勉时轻轻点了点头,用食指指了指对面示意寸心继续看。
“你还来这?家里这种情况你还留恋此等污糟之地,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天天把钱送来给这个小狐狸精,”那个早前在酒楼甩脸色的妇人此刻声嘶力竭地讨伐着她面前瘦削的男人,“这是吃人吮血的妖精你知不知道?就是家里有金山银山也经不起你这么给啊。你就是不看在我的份上,家中年迈的爹娘和孩子你也不管不顾了吗?”
“行了,你小点声,我们有事回家说。”那男人一手扒拉着被她拽着的衣服,另一只手试图要去捂那妇人的嘴巴,神色里满是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回家?哼,你嫌我给你丢脸了是吗?你日日流连烟花之地,生意不做孩子不管,家产都被你败光了,你就要家破人亡了,哪还有家可言?”
“你......”被刺破了脸面的瘦削男子举起手就要打。
那妇人梗着脖子等着迎接他的巴掌,口中恨声道,“你打啊,你打死我算了,我也算是解脱了。你知不知道家里就快要揭不开锅了,我和孩子都饿了几天几夜。”她声音里透出疲惫和虚弱,放开抓着他的手踉跄了两步哭着道,“就是这样,你个杀千刀的每天要喝的酒,我还得去给你买去。可你呢?”她突然冲到站在房里的花魁娘子面前,挥手打落了她手中握着的一个布包,几粒碎银子滚落在地。她的手颤抖着指着地上的银子,猩红的眼睛瞪着那男人,“你还要把银子拿来给这妖精,你还是个人吗?”她又转过去看着那花魁,“还有你?臭不要脸的东西,专做这样勾引别人男人的勾当就不怕下地狱吗?”
寸心这才注意到从一开始就站在屋中冷眼旁观这场闹剧的另一个女人。她的身材纤细,肤色比寻常的女子都要白上一些,长得颇有几分姿色,就是神情冷淡了些,便是被那妇人指着鼻子破口大骂,也不见那冷若冰霜的脸上有几分松动。
等那妇人骂完,她用手中的纱巾轻轻擦了擦方才被打过的手掌,冷冷地看着她道,“夫人自己看不住男人,便是找我撒气,又有何用?这天底下可供他玩乐的女人何止千万,你骂得过来吗?”
那妇人见她这样嚣张更是怒火中烧,举起手臂就要打她。
旁边站着的男人这下子倒是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妇人的手,将她推落在地,口中骂道,“你个贼娘们,天天找我晦气,待我回家收拾你。”他说完将那妇人粗暴地拖着往楼下走。
寸心何曾见过此等场面,看得胆战心惊,怕男人会对妇人不利,急忙就要出手救她。
她身后的勉时伸出两只手指轻点在她左肩上,她凝聚的法力瞬间消散,身体已是动弹不得。
寸心心中大骇,急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勉时走到她面前,摇着头口气温和地道,“不可扰乱凡间因果。”
寸心闻言大怒,“那便由着她被打死吗?凡人尚且知道路见不平,你还是出家人呢。”
勉时不为所动,还是温言道,“若是被打死就是她命该如此,我们贸然出手扰乱了生死秩序,怕是要叫地府为难。”
“可是......”寸心越过勉时努力去看已经被男人拉出青楼消失了踪影的妇人,心中满是担忧和忐忑。
围观的人群慢慢散了,对面凌乱的家具重又被摆好,那青楼女子回了内室,寸心望过去只能见到她一晃而过的背影,随后房门就被丫鬟关上了。她皱起眉头,愤愤不平地道,“这女子也太过分了些,流落青楼的本也是可怜人,她又何必故意拿话刺那妇人,这不是故意挑事吗?”
勉时适时撤了对寸心的定身术,随着寸心的目光看向紧闭的房门,口中轻声道,“常言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之亦然。”
寸心听他这话似有玄机,转过头审视着他,“她也有故事?”
勉时收回视线,与她对视,“三公主可有兴趣?”
寸心蹙着眉,心中疑窦渐起,“怎么回事?”
勉时微微一笑,道,“还未是时候。你我不妨入内稍作休息,待一个时辰后再去看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