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心低下头想了片刻,半真半假地问道,“你这是爱还是欲呢?”
杨戬微微一笑,“不是你说的,爱欲本为一体吗?”
寸心看了他半晌,终究没有抵挡住诱惑,“杨戬,你真的爱我吗?”
这个问题,她千年前问到满心绝望,千年后却还是逃脱不了对它的渴望。原来这千年,她一点进步都没有。
可是,杨戬还是没有回答她。
她的心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在二人这样的情境下,她本以为他无论如何会给她一个交代,却原来还是和千年前一样吗?
他不肯回答她,却也不肯放开她。寸心觉得自己合该给他一巴掌,叫这个只会折磨她的男人见鬼去吧,可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一步步败下阵来,终于开口道,“我知道,四喜和五福都是你的人,是你派来服侍我的。从我回西海后,我的寝宫外就一直有草头神日夜巡逻,地隐之事后我也才知道你还在我身边安插了暗卫保护我的安全。之前三哥告诉我,你在华山之战前曾专程去见过他一面,说若是你回不去天庭,便要他请观音大士出面让玉帝赦免我的罪罚。我前不久才听过哮天犬‘狗咬吕洞宾’的典故,可上次见面时他对我明明礼节周到、恭谨有度,我想这该是你的授意。”她的声音逐渐哽咽,“我以为,这桩桩件件,总该有几分情意。”
杨戬见不得她流泪,终是软下声道,“这自然是爱情。”
寸心摇着头,带着万分委屈,“可你却不肯说一句。”
杨戬看着她的眼神逐渐认真与深沉,让与他对视的寸心不免越加紧张起来,一颗心跳得震天响。
杨戬深深叹了一口气,道,“寸心,你该知道,我的爱永远无法与你的相比,我心中有你,但也有三界众生,有三妹沉香,有哮天犬,有一众肝胆相照的兄弟,我永远无法做到像地隐那样为你放弃一切,只为你一人而活。”
寸心蹙起眉头,实在不明白他在想什么,“我从未要求你像地隐那样爱我。”她看了他一眼,突然想到他大概是怕她会像千年前那样索取他全部的心神与注意力,不禁摇着头道,“你对杨婵沉香是亲情,对兄弟朋友是义气,对三界众生是大义,我从来没有想要阻止你对他们好。我要的从来都只有爱情,可是那千年里,你何尝把我放在那个位置上,我在你的心里找不到我的位置,才会去跟杨婵抢,跟眉山兄弟抢,跟哮天犬抢,我做这一切也只是想证明我在你心里能有个一席之地。我自己也有父母亲人,怎会真的要求你满心满眼只能有我一人,你怎能如此想我?”
寸心的语气里带着三分怨三分怒,恨杨戬始终把她当成那样不明事理,不辨是非的人。
杨戬半揽着她,一只手抚着她的后背, “傻瓜,我不是怨你与他们争抢,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如今身上系着太多人,要权衡思量的太多,怕是永远无法像你一样全心全意只顾着情爱一事。”
寸心被他说得又羞又恼,恨声道,“你想太多了,我当年是迫于无奈,举目无亲,只能指着你一个人过活才会把日子过成那样。我也有父母手足,友人姐妹,才不会全副心神只放在情爱之上。“
“这样正好。”杨戬温言笑道,“真君神殿事务繁杂,我忙起来没日没夜的,你身边有人陪着消遣,我也放心些。”
寸心自觉着了他的套路,急忙道,“我没有答应你......”
“不着急。”杨戬打断她。他给寸心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手指停在她的额上,轻轻地道,“你知道我最害怕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