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那一天,我睡醒浑浑噩噩地起来,胖子要守夜但是也睡着了,在那里打呼噜。这几天倒是睡舒坦了,身上的伤口都愈合了。
我走到孔洞下方,不知道第多少次往上望去,还是什么都没有,我几乎是呆滞地看了十几分钟,然后返回去。
我忽然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好像是唱歌,又好像是梦呓。
我以为是胖子在说梦话,过了一会儿,我忽然一个激灵,我看到,我和胖子之间,竟然躺着一个人。
我一下从恍惚的状态中挣脱了出来,仔细一看,发现那竟然是闷油瓶。
他明显瘦了一圈儿,缩在那里披着毯子,没有任何动作。
我以为我在做梦。
消失的十几天里,我无数次告诉自己,他会回来的。
虽然,胖子告诉我,他不会。
他会的,我就说,他会的。
那一瞬间,这十几天的恐惧,不安, 担忧亦或绝望一下子像复活了般,狠狠压向我。
我几乎疯癫了。
我冲过去,顾不上一旁有睡着的胖子,狠狠的抱住了他。
那一瞬间,我发现,他很奇怪,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他的目光呆滞,浑身发抖,嘴唇在不停地颤动,好像中了邪一样。
我清晰地听到他说,
没有时间了。
回到杭州后,我顾不上休息,直接送了闷油瓶去医院。
我自然不放心别人照顾他,只能自己亲自出手。
我从小到大连自己亲爹亲娘都没给做过一顿饭,更别说照顾人了。
擦擦身体那些最多就流流口水,犯犯花痴之类的,没有什么很大影响。(因为小哥那时本身神志不清,要是清醒的,那……)
但是,对于小哥竟然吃得下我做的饭,我才真正的惊讶了。
难吃系数对于同在医院的胖子,有着深刻的阴影。
天真,这样搁古代,你就是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小姐啊。
呸,你才小姐。我骂了一声。
胖子摇头,苦着脸,唉,要是把你这饭吃完了,没准儿胖爷我就羽化成仙了。
我皱眉,真有那么难吃?小哥不就吃完了?
这是胖子自身的问题,跟我没关系。我安慰自己。
过了几天,闷油瓶恢复了意识。
记得那天我还在他床边睡着了,醒来时便看见闷油瓶站在窗边。
他靠在窗口,也没有看我,眼神如镜,淡得比以前更甚,好像心思根本不存在于人世之间。
他恢复了之前的气色,只是,眉宇间充斥着对这个世界的陌生。
心很疼。
他把我忘了。
什么都忘了。
强烈的悲伤与绝望充斥着我的大脑。
那些……他再也不会记起来了。
那……从今以后,重新开始。
我要把他囚禁在身边,他始终只能属于我。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在我的脑中。
我被吓得一个激灵,惊于自己居然会冒出如此极端的念头。
即使如此,我还是开口,那小哥今后还是住我这里吧。
胖子啧了一声,道,哪能啊?你那屋子,虽然不小吧,但也不能委屈了小哥,是吧,这样,我给小哥租一四合院,多好啊。
我抬头,瞪着胖子,你他娘的整的跟金屋藏娇似的。
胖子皱眉,天真儿,怎么用这种眼神瞪着我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胖爷我抢了你媳妇儿呢……
胖子看向闷油瓶,问,小哥,你自己说吧,今后有什么打算?
闷油瓶闭了闭眼睛,似乎在思考,隔了很久才道,我想到处走走。
我道,走走?到哪儿去走走?有目的地吗?
他淡然道,不知道,到你们说的地方,看看能不能记起什么东西来。
我心里咯噔了一声,这是我最不愿听到的。
如果,从中又回忆到了什么,那又是一种痛苦。
我不能让他冒这个险。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强生出一种不舍,不,不能让他走了。
我皱眉,不行。
我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行。
不准走。
闷油瓶微微皱着眉看着我抓着他的手,他眼中没有丝毫的感情,只是淡然道,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