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自到东京不久,先后曾请霍锐。施全和亲信可靠的军校,往汤阴河北一带寻访
老母妻儿,已有二十多次,均未寻到下落。后来相州失陷,心中万分忧急。因岳母平日
喜食豆腐,便专以豆腐下饭,并说:“豆腐豆腐,犹如见母。”常时忧念不已。闻信后,
悲喜交集,大出意外。忙告张保、王横:“明日一早,带上二十名勇士,水陆并进,绕
走小道,赶往庐山迎亲。如打听出周义的下落,连他也请了来。”二将去后,岳飞常和
机密谈论军情,双方甚是投机。忽接朝廷诏旨,令其就近收复建康。岳飞听机密的话,
本就有此打算,立率全军往攻建康。
当年四月二十五日,岳飞大败金兵于清水亭。杀伤甚多,伏尸十五六里不绝。杀了
耳戴金银环的金将和万户。干户一百七十五名,生擒女真渤海汉儿军四十五名。所得盔
甲、器械、粮草、马匹不计其数。建康还未攻下,忽听兀术兵败黄天荡,已快成擒。后
将老鹤河故道掘通了三十里,觅地登岸,准备与建康金兵会合。
岳飞忙和机密商计,命岳云、张宪带领所部“游奕军”,外加一,些步兵,共三千
三百多人,迎头猛击。岳云、张宪少年英勇,兀术新败之余,兵无斗志,宋军这两员小
将所带人马又是岳军精锐,如何能敌?还未赶到建康城下,便被杀得大败,兀木几被张
宪枪挑马下,知道岳飞厉害,越发胆寒,又听说岳飞正以全力收复建康,不敢再去。慌
不迭逃到龙湾(上元县西北),又改长江水路。逃往淮西。
金兵另一主帅达赉在潍州得信,忙派贝勒塔叶带领大兵来援,兀术把黄大荡一败,
引为奇耻大辱,见塔叶带有新造战船甚多,意图报仇,重又赶回镇江,和韩世忠在黄天
荡前相持。
世忠上来连胜好几阵,兀术、塔叶伤亡甚多,力竭势穷,几次想和世忠当面求和。
世忠只说“还我两宫(赵佶父子),复我疆土,则可相全”。兀术无话可答,见世忠海
舟乘风使篷,往来如飞,好生忧急。对部将说:“南宋使船如马,如何是好?”正在无
计可施,忽有好人贪财献计,教兀术用火攻。世忠竟被打败。
兀术虽然先败后胜,兵力损伤甚多。事出侥幸,暂时不敢再往南犯。本想在六合歇
息些日,引众北归,又接建康金兵告急之信。前在临安分道撤退的金兵,听说兀术连被
韩、忠、岳飞杀败,也相继赶来应援,兵力又盛。以为建康江左形胜之地,若能保有,
既可进攻东南,又可控制西北(指江西襄汉和江北诸州郡),已然到手,不可失去。
岳飞闻报,便领大军往建康进发。
岳飞建立战功,业己升为江淮都统制。武功大夫。昌州防御使。正带手下三万多人
马攻打建康,闻报韩世忠镇江兵败,兀术进屯六合,知其要解建康之围,想命牛皋,王
贵带上一部分精锐往攻六合,截杀金兵。
黄机密说:“我军人少,朝命各路接迎人马都在途中观望,一个未来。我以孤军奋
战,再若分兵,其势更孤。‘游奕’、‘背鬼’二军,此时更是不宜轻动。兀术收集各
路金兵,已有二三十万之众,与上次北溃不同。此贼前在镇江连败两阵,近虽得胜,怀
有戒心。我若分兵往击,胜固可喜,败则容易减退我军锐气。莫若将我全军集在一处,
养足士气以逸待劳。表面看去,我军似受敌人内外夹攻,实则敌散我聚,敌虚我实。只
要将军详审敌情,运用得当,兀术决非我军之敌,不知将军以为如何?”
岳飞喜道:“先生之言极是,这都是我以前身居偏裨,带兵不多,惯以轻敌陷阵,
又常小胜,每次攻袭敌人,最喜执锐攻坚,以少敌众,以致虑不及此。今日带兵己多,
若再积习不改,遇事不知熟计,派出去的兵将为敌所陷,因而牵动全军,减弱士气,负
咎无穷了。我想照先生所说在建康城外多设旌旗营垒,灶烟不断。以为疑兵。暗将全军
精锐埋伏在牛头山上,等他过时,突然拦腰猛击。建康城内的敌军以为援兵将至,屡败
之余,决不敢轻易出战。我却以全军之力,乘兀术喘息未定,专攻他的虚处。另派牛皋,
岳亨以所部‘游奕军’,由龙湾那面袭击回援之兵。此计若成,至少可挫敌人的锐气,
甚至大获全胜都在意中呢。”
机密抚掌笑道:“将军智勇双全,料敌若神,为古名将所不及。”
岳飞谦谢了几句,又和机密众将仔细商量,命吉青、霍锐守在建康城外,虚张声势,
多设疑兵,命牛皋、岳亨带领两千“游奕军”和一千步兵,埋伏龙湾附近,然后把剩余
不到三万人马移往牛头山,自带汤怀、张显居中,隐伏高坡之上,指挥前军,相机而动。
王贵、傅庆和新选拔的步将陈经为左翼,徐庆、董先、施全为右翼,岳云、张宪为前锋,
到时看清敌人来势,突然加以猛击。后面三路人马同时暴起,冲入敌阵。不许一人后退,
违令者斩!一面派人迎着敌军来路,仔细打探虚实动静。
头一天刚刚布置停当,埋伏牛头山山腰树林之中,将营扎好。第二日早起,便听探
敌的健儿回报说,兀术行军机密,极少人知,本难探出他的动静,后来遇到两个被金兵
虏去、又逃出来的乡民,说起兀术昨夜传令全军,收拾辎重粮草,还要多杀牛羊犒赏三
军。照着金兵平日行军以前的举动,只恐当日便要杀来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