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要不是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可能的希望,王仁甫绝对不愿意再踏足这鬼地方。
王仁甫实在讨厌Wave。
除了为它的乌烟瘴气,也因为,这里是让孙协志受苦受凌辱的地方。
眼尖的他,第一眼便发现角落在喝酒的许孟哲。
「协志他来这边了吗?」
没有一句多余话,他直接切入主题。声音明明是压抑的冷静,闪烁的眼神跟紧张语气却出卖了他,流露出极度焦虑不安的情绪。
「王仁甫?!你怎麼憔悴那麼多?」
这真的是他吗?
凌乱蓬松的头发,深邃幽黑的眼圈,布满血丝的眼睛,没刮的胡根;跟他平常总意气风发的模样大相迳庭。
该告诉他吗?
虽然不清楚他们之间发生了甚麼,可是瞎子也看得明白,孙协志选择回来,不给自己找退路;目的,是要彻底从他生命中消失。
该怎麼办,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决定?
「该死。」
终於,王仁甫失去耐心。从许孟哲迟疑的神色,他确定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孙协志。
你是真的铁了心吗?
还是,我一直看著的、想著的、爱著的,只是暂时停泊、终要离开的你?
自己说过的,他记得。在相遇的那一个晚上,他就已经这样说过。
「从今天起,你只要记得,我爱你。我会带你,离开这里这边的非人生活,去把我认为最好的一切通通都给你。」
他是如此霸道,却又如此温柔。
「如果你对我说,你想要整个世界,我都可以把它捧到你面前。为了你,我愿意抛下一切。」简洁而有力的这几句,却震撼著他。
他依然记得当天,孙协志感动得噙泪的眼睛。
「但有天,如果你对我说,你想要离开我……我也会放手,让你走,让你飞翔,给你最大的自由。只要,你说一声。只要能知道你还好好的,其实就……就跟拥有你一样。」
是的。即使他想要离开,只要他说一声,他也愿意双手把他送出自己的世界,笑著祝福。
如今,只要能知道他好好的活著,就好。
彷佛只要现在能看见他一面,确定他安好,就一切都……没关系了。
都没关系的,只是会很孤独、很寂寞而已。
只是会,很想你而已。
孙协志。
王仁甫默点一下头,下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