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Wave的门把被缓缓推开。
门后,依旧是那高格调的夜场子。蓝调的音乐,恰到好处的高脚椅,撩人的氛围。一切,都没有改变。毕竟,尽管自己多不愿意,孙协志曾在这边待了将近十年,不管布局摆设,都是他熟悉不已的。
昏暗的灯光中,孙协志在吧台附近一眼就找到了他从前的伙伴——许孟哲。不动声色地走到了他的旁边,然后轻轻唤了句……
「孟哲。」
这下子,可把许孟哲给吓坏了。难以置信的回过头去,「真的是你!协志!」
他的反应反而让孙协志轻笑。「很奇怪吗?看到我回来。」
「你被抓回来了吗?难道王仁甫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回来当货吗?」许孟哲看著眼前竟然笑著的人儿,质问著。当初,王仁甫救他出去的时候,不是说协志不可以再当货受尽蹂躏吗?不是信誓旦旦的说要保护他一辈子吗?怎麼可能让他又回到Wave来?
听到王仁甫三字,孙协志脸色暗了下来。「没有。是我自己回来的。」
这个答案让许孟哲睁大了眼。「你好不容易找到爱你的人带你出去,离开这个鬼地方,好不容易不用再受折磨,你竟然要回来?!」
「别再说了。」强逼自己语气必须冰冷强硬,不然就会想起他的温柔。「我今晚先睡你的房间可以吗?明天晚上……我会去找升哥的。」在Wave,每个固定的货,都会有房间,有时会用来”服务”客人。
「一切,跟从前没有两样。」跟孟哲,同时跟自己反覆强调,离开了他,一切就回到从前。回到Wave,无非也是拾回以前的生活,回到属於他的世界。
「好吧。」他还能说些甚麼呢?看著跟自己曾经一样伤痛的同伴,竟然甘心回来受苦。他知道,协志一定是下定了决心,不会回去了。
叹了口气,把协志带到了房间。看著他随手抓起张薄薄的毯子就想打地铺,许孟哲连忙上前阻止,把另外一张棉被给他。
只见他匆匆接下,便合上双眼,埋头於被子中。急著逃离的,也许是这个世界,又或许,是对他的思念。
在梦中,或许还能在他一个人的世界里遇见他。
许孟哲摇了摇头,看他睡觉依然在打结的眉毛、紧抿的嘴唇,眼光中不乏心疼、怜惜。
这,真的是对你好吗?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