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回到璇玑宫的时候,锦觅正魂游天外,对着魇兽发呆。
似是察觉到动静,她转过脸来,愣了下便璀然一笑,冲他挥了挥手,“小鱼仙倌儿!”
那魇兽刚奔波到天明,正困倦呢,而一向不苟言笑的主人却不知哪根弦搭错了,非闹它起来要看装死……魇兽暗自腹诽,近墨者黑啊!就连花界那小妖精也没这么磨人,哼!一扭头却正瞅见霜花翩翩而来的身影,魇兽激动的连蹦带跳,赶紧一溜烟找地方补眠了。
临入梦乡前,魇兽大度的想,这回就算平了被逼着吃白菜叶子的一叶之仇了!说起来,主人临了叫她什么来着……小鱼仙倌儿?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太困听错了……嗯……
润玉望着白衣少年弯若新月的眉眼,心间一颤,仿若被包裹在温香暖蜜中,舒服的想叹息。
他慢慢走过去,看她殷勤的移座倒茶,不由惊喜又小心的问:“觅儿,今日……有好事?”
锦觅连忙摇头,干笑了两声,那什么,她把戏演砸了会说吗……于是眼珠一转:“咳,我在教你的魇兽小乖乖独门保命秘籍哪。”
润玉微怔,想到之前魇兽无可奈何的神情,忍不住噗嗤一乐,拉住锦觅的手含笑道:“觅儿从前……不是教过了么?”
“全忘了!”锦觅皱着眉诉苦:“唉,看来这灵兽的记忆力也不是太好。”想了想又叹了一声,“也可能是因为我种不出白菜来,它就不理我了。”说着便看向润玉,目光颇为忿忿,“现在你可是花神了,花草果子只听你的话,我连颗葡萄都种不出来了!”
润玉闻言有些不解:“他们……听我的话?”
“是呀,”锦觅眨了眨眼睛,“花草们要受你召唤,才能被种出来呀。”她手掌一翻变出根丝线,在指尖七转八绕不一会儿就编了朵栩栩如生的并蒂莲,“你看,像这样……先编了花结再念花语,不仅种得更快,还省灵力呢。”
润玉依样学样,屏息静气的编花结,认真的像学堂里的乖宝宝。
之后锦觅查验了一番:“不错不错!虽然比我的差些,但还是很有潜力的嘛!”她拍拍润玉的肩,“这可是我的锦氏生花术,从不外传的!嗯……你勤加练习,再把那些芳菲注本草经花语总集什么的都背熟了,一定没问题的,我看好你哟!”
润玉眼睛亮晶晶的,笑着称是,还恭敬的行了个礼:“谨遵锦觅仙子教诲,润玉铭记在心。”
锦觅绕了绕头发,倒是不好意思起来,“客气客气!呃,噗嗤君他刚刚来……给你留了个箱子,也不知是什么?”说着轻敲了敲那只精巧的箱奁。
润玉没说话,打开凝视了会儿眼尾却微微发红。
锦觅还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脸会有这般神情,心中涩一阵紧一阵,怪异的很,不禁抬手抚过他的眼尾:“你……怎么了?”
“无妨,”润玉低眉任她触抚,黯然轻叹:“这些……是娘亲的遗物。”
锦觅闻言默了片刻,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小鱼仙倌儿,我从小……还以为我没有娘亲。只是每当先花神生祭,便有漫天花雨围绕在我的身侧。长芳主说,花叶岁岁有枯荣,盈之缺之,生生不息。我想……天地有灵,她一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伴随我,护佑我。那些花雨,大约就是她给我的祝福。”锦觅浅笑着,声音清润梦幻,“而你,这么善良温柔,你的娘亲定然也是个温柔的人。她在远方看着你,也一定不愿看到你悲伤难过。”
锦觅说完,又不确定的摸摸鼻子,“不过,我们换过来了……也许,她是看着我?”
润玉动容的看她,唇边渐渐漾出一丝笑意:“觅儿,谢谢你……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