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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练】2019年1月月练《九鬼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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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龙人员:春去春又来,鲍勃叔叔,秦戈霜雪明,东城雪莉,秋风伤羽
【秋风伤羽开头正文】
青州城,乃江南第一大城。
出得庐山小道,由西城门进城,顺着锦王府前大街溜达。往日里,准能看到来往客商马贩,形形色色的行人从身旁穿梭而过。你若是个富家子弟,定会感受到说不出的轻松畅快,而你若是个贫民孩子,也不打紧,也能感受到些许短暂的亲切。
而最妙的是,你若是个吃货,那便真是有福气了。昔日的南朝第一酒楼,大福楼,便坐落在这条街的末尾。而大福楼的招牌菜,九鬼烧,更是江南三绝之首。南北城多少酒楼饭庄,都挤破了头皮想要弄一份九鬼烧的配方,可无论什么名嘴名厨,能言善辩之士,或尝或求,始终不得一窥此菜的奥妙。仅能从表面上判断,这是一道蒸菜而已。配上它略显诡谲的名字,一时间,这菜被传得神乎其神。一年四季,慕名而来的食客络绎不绝,和柳湖的游客混杂在一起,挤满了整条锦王府大街。
若是说这锦王府大街将青州城分了南北,那么柳湖,便将东西城分割了开来。柳湖的水,养活了整个青州城的黎明百姓,也洗涤了数不尽文人墨客的心灵。你若是想去柳湖一观,且别心急,沿着街一路前行,不多时,便到了燕桥。燕桥是一座白玉石拱桥,宛如一条镶玉束带,横跨在柳湖的腰间。据说这桥有六十四孔,桥之长,极目不可望得尽头。即便是纵马过桥,也要花上一盏茶的时间。
传说古时著名才子李太坡曾游兴大发,荡舟湖中。忽遇大雨,见湖心岛有一小亭,便要驱舟前往。可那小船却似被钉在湖面上似得,任凭艄公如何发力,也不能挪动分毫。一时间,太坡和艄公进退两难。太坡的胸襟,岂同寻常人,他借着酒意,仰天大笑,肆意挥洒,信口便做了一首五言绝句。诗句吟毕,云销雨霁,虹光乍现。无数飞燕从湖畔柳树丛中飞出,化作了燕桥,将太坡的船与湖心岛连接在了一起。太坡弃船登桥,信步上岛,见岛上小亭内,有一块无字石碑,太坡泼墨挥毫,将方才的诗作记录于其上。燕桥,柳湖,因此得名。而湖心亭那块太坡匾,也成了青州城一大名胜。
今日小雨,整座青州城弥漫着一阵迷蒙的雨雾,城里来往的行人少了许多。剩下的人,大致分三种。一是余兴未至的游人。二是口腹未满的饕客,第三,就是童心未泯的孩子们了。
这不,燕桥上,就有三五个不知疲倦的小崽子呢。为首的那个稍壮些,正领着一众人等一面聒噪,一面飞奔着。没多会,他们便沿着湖心岛转了半圈,聚集在了一棵看起来最粗大的柳树下。他们陆续掀开了繁密的柳条,钻了进去,便再没了声息。
柳树垂下的柳条轻轻拍打着湖面,有片片柳叶落下,在水光微雨里,激起了点点涟漪。
柳帘内,领头的孩子一手紧扣树干,三步两步,已经翻上了树梢。柳树的枝头被孩子一压,轻轻地颤抖起来。只见那少年伸手探进了柳条从中,再拿出来时,手里已经捏了个什么东西。他翻身下树,喘着粗气,面颊泛红,急急地低声叫道,“快点,快点。”一个看起来较为矮小一些的男孩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木盒子。打开以后,里面却空无一物。
刚从树上下来的少年,把手里的东西小心地安置进了盒子里。
是一只黑得发亮的白纹天牛。
“扑通!”似乎是一颗石子掉进湖水里的声音。
“有人来了!”有人惊叫了一声。孩子们手忙脚乱地帮着盖上了盖子,那矮小少年把盒子揣进了怀里。一行人轻吹口哨,装成了一副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柳条被轻轻地拨开了,一位束着发髻,薄施粉黛,身着青纱,手执纸伞的女子,躬着身子,出现在了孩子们身前。
一股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气迎面扑来。孩子们里有人打了个喷嚏。
女子面有薄纱,看不真切样貌,只能隐约看到嘴唇在轻轻开合。她的声音温润细软,听来让人心神安宁,“请问一下,大福楼在哪里?”
孩子们紧绷的神情这才缓和下来,那矮小少年站了出来,“姐姐,你是由哪边来的呀?”
女子应道,“东边。”
少年摇了摇头道,“姐姐,那你走反了。大福楼,就在东城门附近。”
女子愣了一下,道,“哦,是这样啊…谢谢几位。”女子从袖子里探出来一只手,那手看起来洁白如玉,在雨雾迷蒙中,就如一条在柳湖中游荡的白鲤鱼。
少年愣愣地伸出了手,握住了女子的手。
桂花香气仍然飘摇,女子却已悄然不见。
身后的孩子们围了过来,那领头的一脸赞许,走过来擂了少年一拳道,“小子真有你的,我刚才都快吓破胆了。”矮小少年却仍是一脸痴迷,他慢慢摊开了自己的手掌。在手掌心里,是几颗鲜艳的糖球。
领头的少年一面分着糖,一面嘟囔着,“大福楼,如今还有人去吗?”大家嬉笑了起来。
甜滋滋的糖球在嘴里化开后,孩子们干劲十足,继续钻进了柳帘里开始忙活起来。


IP属地:江苏来自iPhone客户端1楼2019-01-11 00:04回复
    “小姐!”房门未开,来福兴致高昂的喊声已经传了进来,一听便知来的是喜报。
    萧玉雪转头,客房屋门恰被来福推开,但见他手里提着一个大竹筒。来福几步跨进屋内,揭开盖住竹筒的盖子,一阵白烟登时冒将上来,寒气散开,定睛看去,一枝红梅正安然躺在筒中的碎冰里,甚是娇艳。
    别的材料都已齐备,萧玉雪点了点头,招徕店小二,打赏一些银两,借来厨房一用。
    小二乐不可支连连答应,通报了一声掌柜,很快又跑上来带路。几位仆从便各自拿起食材,跟着自家小姐来到厨房。
    正值未时,客栈厨房里已经歇火。
    角落一溜排的大酒坛子上,却见一个人躺在上边儿午睡,一身麻布粗衣穿得衣衫不整,斗笠盖着脸,笠帽下漏出阵阵的鼾声。
    萧玉雪瞥了一眼,小二连忙解释:“这位是咱家新聘的厨子,不懂规矩,小的这就给您把他赶走咯!”
    “欸,”萧玉雪抬手止住店小二的行动,道,“不必了,让他睡着倒不碍事。只是一个大活人终日睡在酒坛子上,可别坏了贵店好不容易酿出的佳酿啊。”
    小二讪笑两声。主顾这般说了,他自失却了再去喊醒那厨子的道理,可脸上难免挂不住,不由腹诽起这厨子来。
    不过是小试牛刀,萧玉雪也不用担心别人偷师,将籼米洗净置于一边泡上,尔后看似随意的挨个查看过一遍食材,最后摊开左手。
    来福立刻了然的呈上一组刀具,结实的皮革布料中,顺次插着各式各样的菜刀。
    余光稍瞥,萧玉雪迅速抽出其中一柄,伸手探来几只松茸,尽数切片后,一半置于一边,一半继续切成细丁。
    灶台台底的火已由周三娘生好。萧雨雪将盛了水的砂锅放上去,片好的松茸和调味被她尽数撒入。一丝不苟的处理好河豚,她揭盖让这一河鲜也滑落进去。
    沸水无声的吞没新鲜的食材,萧玉雪放下菜刀,紧接着抓起一把银鱼,在砧板上排好,竟是取出一根牙签,将半透明银鱼的细软肠骨尽数剃去。
    一旁小二被这细致至极的处理惊的目瞪口呆,只见她又自布囊里抽出另一把半圆形的厚重刀刃。这一步从牛肉下手,巴掌大的肉块落在砧板上,下一瞬便是无数银光闪过。
    萧玉雪单手飞快起落,肉眼竟已捕捉不着那只平日看似娇柔的纤纤玉手,不消半盏茶功夫,牛肉已经烂为一滩肉泥。
    小二看得眼都呆了,不想眼前姑娘并未歇息片刻,一个转身,裙摆旋转飞舞为一朵清丽的牵牛花,回身时手中已握住了一只原本挂在厨房里的圆勺,勺子在调味料罐上蜻蜓点水般几番起落,最后一气撒进牛肉泥中混匀腌渍起来。
    一个拧身,萧玉雪方才使用的剁刀已被她插回布囊,随即换了一柄小巧的刻刀,左手拿起一个萝卜掂量两下,心觉大小恰好,水分饱满新鲜,当即将萝卜抛起,刀刃在空中翻飞,萝卜落下时已被蜕了一层皮。
    抓住萝卜,萧玉雪回忆着方才食用的九鬼烧的样貌,将萝卜雕成了一朵朵晶莹剔透的玉莲——既是九鬼烧中的装饰,又是盛装主料的容器,也是九味中不可或缺的一味。
    几朵玉莲雕完,萧玉雪仍未停手,很快又刻了些饱满的莲蓬,牙签仔细掏空莲蓬内部,萧玉雪终于换上下一样材料,碾碎细嫩的白豆腐,小心填入方才掏空的莲蓬中,又将莲蓬嵌入玉莲,构成花瓣中央的花蕊。
    在小二看呆得下巴都要掉下来的注目礼中,萧玉雪拿起空心菜,挑出最细嫩的几段,灌入方才腌渍的牛肉泥,最后在空心菜的顶端插上萝卜雕花。
    至此恰过了一炷香功夫,萧雨雪把砂锅放去另一冷灶稍事闷煮,跟着换上一口新锅,待到铁锅被烈柴烧灼的发烫,她圆勺浇进一勺油去,另一只手将处理好的银鱼尽数倒入锅中煸炒,厨房内登时乍起油水相撞的爆裂声,随着动静渐弱,银鱼被炸出淡淡的金色光泽,被萧雨雪自锅中捞起,再滤一遍清水去除油腻,均匀置于备好的几只蒸碗。
    沥干泡好的籼米,与松茸细丁混合均匀,以萝卜雕花为器皿填满,也都放进蒸碗里。
    此时冷灶上的河豚汤汁业已闷好,舀起一勺浓汤浇于蒸碗作为汤头,盖上盖子,现下只需把控火候,耐心扣蒸蒸碗即可。
    又是盏茶功夫过去,萧玉雪取出蒸碗,最后一步,揭开碗盖,撒入鲜妍梅花的花瓣。
    这盖子一旦揭开,便是鲜香扑鼻,来福来贵与周三娘在主子面前也不拘谨,趁热各自端起一只蒸碗,举箸细品。
    一朵清透白莲开在黄澄澄的河豚汤里,几条银鱼游曵汤中。就色相而言,这道菜肴已仿得那洛伯的九鬼烧十之八九。
    萧玉雪的神色却是益发凝重,也举起筷子品味——河豚味鲜、萝卜味甜、籼米味甘、梅花味辛,各味杂陈而不相容……若说洛伯的九鬼烧在世间千万佳肴中可属一流,自己仿制的这道九鬼烧怕是连三流都有所不及。这般想着,萧玉雪不禁喃喃出声:
    “还真是差得远了……”
    “那可不嘛!”一把全然陌生的男声接上萧玉雪的话,简简单单四个字,扎扎实实又打击她一番。
    即便知道自己这道仿品做的不好,萧玉雪闻言还是冒起一丝恼火,转身回眸。
    身后,那个在酒坛子上酣睡的厨子已经醒了,拿掉斗笠,倒是一个眉目清秀的小伙子,却痞里痞气的靠在酒坛边上,模样甚是嚣张:“这位姑娘,有钱也不好这样浪费食材啊!”


    IP属地:江苏11楼2019-01-13 2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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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2 13:2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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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拂过,柳絮儿为菜肴浇上汤汁,进入最后一步扣蒸的程序。
      而另一边,萧玉雪已经掀开蒸笼,里边儿,是一屉晶莹剔透的蒸包。随着“云雨”升腾,在座众人皆闻到一阵香味,这香味清幽,竟全然不似用三种鲜肉与烈酒烹制而成。
      萧玉雪将云雨包挨个装盘,递给在座各位,直递到了空方丈面前,方丈并未伸手去接,道:“阿弥陀佛,请恕老衲不能犯戒。”
      萧玉雪却并未离开:“小女自然知道不该害了空方丈与枯木道长犯戒,已特为您二人改用素食馅料,方丈大可放心食用。”
      了空方丈这才接过云雨包,放入口中细品,却似是咬了一口入口即化的肉糜,顿时万分狐疑——这,这分明就是肉啊——难道这小姑娘蒙骗自己不成?
      他拿起筷子,把馅料捣开,却是当真不见一点肉质纹理,原来根本是山芋加以调味所制。
      这一安下心来,留在口腔里的云雨包的鲜香气味便又翻涌不休,催促他去吃第二口。
      秋玉涵端着盛装云雨包的小碟,见了空方丈的吃相,从鼻腔里冷哼一声,心道所谓的出家人活似自欺欺人,口口声声不肯食肉,闻着肉味还不是大快朵颐。
      随之夹起这外表精致的云雨包,也咬下一口。热气卷着辟寒香的酒香与三鲜的肉香一道袭来,竟给食遍天下珍鲜的秋玉涵一种猝不及防的感觉,恰似身到了西洲,黄沙漫漫的开阔,却又忽逢暴雨,眼前一尊古堡寂寥的矗立,进得古堡,宝座上有模样娇艳的异域美人朝他招手……
      在浑然不觉中,秋玉涵已经一口一口的将云雨包吃了个一干二净,口中回味悠长,却不住遗憾着自己已无法继续食用。就好似怀中的美人遽然间化为青烟一缕消散无踪,古堡坍塌化为齑粉,黑暗里空余他一人,唯留下指缝间若有若无的脂粉香……
      赤昊然最后一个接过云雨包,品味一口,只觉酒味与肉香融合的恰到好处,既不喧宾夺主,香气又添补的绝妙,面色却始终只是淡然自若。
      萧玉雪仔细看着赤昊然的神色,心下一叹,自觉这道菜终究无法打动赤仙,与输无异了。
      待众人纷纷品完云雨包,这边柳絮儿的九鬼烧也总算揭盖出炉。
      碗中朵朵精妙的莲花是周大福病倒前雕制的,柳絮儿后续的烹制手段倒也熟练精准。
      论这世间美人何其多,柳絮儿之所以名震江南,成为江南三绝之一,还因她烧得一手好菜。去过风月楼的客人,非但能亲睹柳絮儿的绝色之姿,亦能一饱口腹之欲,于是也就传出了“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对方的胃”这样的市井俚语。柳絮儿也是因此才能年过三旬尚且风头不减,仍保留有江南三绝之一的名号。


      IP属地:江苏来自iPhone客户端25楼2019-01-19 1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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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会是什么信才能让堂堂西州名厨萧绝一离家远行啊?
        周四完全想不通,只觉头痛不已。
        萧玉雪突然道:“我出门之前见爹爹一直在打听明月香的下落,那封信兴许就是月明香的下落。”
        “明月香?”周四哑然,“那不是传说中的调味料么?”
        萧玉雪道:“不错,明月香据传是厨界祖师易牙以毕生所学调制的一味调味剂,能使菜蔬回味层次深厚,能使腐败食材重复鲜香,能使肥肉食之不腻。”
        “肥而不腻?难怪萧前辈要找寻这味调料。不过明月香早在春秋时期就随着易牙之死失传了吧。”
        “所以家父苦苦寻觅的倒也不是什么明月香,而是明月香的制作方法。家父一直深信,易牙后来藏身彭城,并把明月香的调制方法记录了下来。”
        周四没心没肺道:“便是记下来了,怕也得刨人祖坟才能找着那手札吧。倒是不知那易牙埋于何处,我们也好去找萧伯父呀。”
        萧玉雪又一次被他气的哽住,气急辩驳:“家父才不会做这种事!”
        周四还没来得及补刀,边上一个经过的路人突然搭腔:“这明月香呐,你们就算把易牙的骨殖从泥里翻出来也找不到,唯有……”
        周四闻言挑了挑眉:“这位大婶是知道明月香的下落?”
        “呵,整个西州,怕是只有你们二人不知道了吧!”大婶眉飞色舞道,“上个月萧绝一萧大厨突然闭门歇业,后来有风声说他去了青州。”
        “青州?”萧玉雪急道,“那里战火纷飞,爹……萧大厨去那儿做什么?”
        “呵,那时候我们也当这要么是假消息,要么是萧绝一疯了。直到前阵子,青州传来消息,周大福逝世,而刚刚攻占青州的红进军首领洪断天要召集天下名厨重现九鬼烧,但凡能还原九鬼烧滋味之人,便能得到易牙的手扎,正是记录有明月香配制之法的手扎。”
        周四沉吟:洪断天为何非要重现九鬼烧?柳姨是红进军的内应,莫非爹忽然改变主意执意要做九鬼烧是被她吹了枕边风?可是爹明明都要做出九鬼烧了,她为何又要搅乱那一场比试呢?况且柳姨自称是会做九鬼烧的,当初亲见她烹饪,色香味一样不差,当是还原了九鬼烧九分的味道,这红巾军为何又要召集天下名厨仿制九鬼烧呢?
        疑问实在太多,周四一时之间难以捋清。
        仿佛看透周四脑子里满是疑问,萧玉雪道:“看来答案只能去青州寻找了。洪断天帮我们聚集天下名厨仿制九鬼烧不是正好么,无论找不找得到家父,这都是帮助我们重现九鬼烧的契机。尽早悟出九鬼烧,也好报答了空大师与枯木道长助我们逃离险境的恩情!”
        周四正色,郑重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看来我们还得回青州,非但如此,还要参加名厨集会。”
        “嗯!”萧雨雪轻轻勾起唇角,看着面前家伙坚毅的神色,忽而觉得这人正经起来倒也人模狗样,没那么讨厌。


        IP属地:江苏来自iPhone客户端54楼2019-01-24 2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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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州——鹏池。
          鹏池是个与西州接壤的地界,在这里,厨师招贤榜已经铺满了告示墙。周四和萧玉雪当即前往衙门,要求参加厨师集会重现九鬼烧。
          差吏懒散的例行公事:“姓名?”
          周四与萧玉雪对视一眼,各自禀报。
          对方冷哼一声,小声嘀咕:“没听说过。”随后稍稍加大了音量继续问道,“有什么成名菜?或者开过什么响当当的酒楼,又或者是否当过御厨?再或者有没有百人以上的联名推荐函?总之要能证明你们确实是名厨。”
          萧玉雪回道:“我是云雨楼掌柜萧绝一之女,将家父的新晋招牌菜云雨三香包习得了十之八九。”
          “云雨三香包?”那人拧眉,把登记簿往前翻了翻,果然找着了这个熟悉的词:云雨三香包——萧绝一。“哦,萧绝一已经来过了,你们就回去吧。”
          萧玉雪忙道:“正是家父,他果然来了这里?我们也想为重现九鬼烧尽一份力,为何就打发我们回去!”
          差吏没好气道:“什么尽一份力,我看你们就是来蹭吃混喝的,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哪里来得能力重现九鬼烧。暂不论你们是否真是萧绝一后人,姑娘你自称习得萧绝一八九成的厨艺,那能比得上萧绝一本人么?连原创菜品都无,还是不要来混油水了。”
          萧玉雪被他说的气势全无,这人说的极对,她便是再努力的模仿父亲又如何,她根本没有一样才能是可以超过父亲萧绝一的。
          周四道:“我是九鬼烧始创人周大福的儿子,可是自幼对这道菜耳濡目染的,难不成也不能参加?”
          那差吏只是呵呵一笑:“小子,你是第十七个这么说的,单一个鹏池就有十七个周氏后代,周大福真是死也瞑目了。”
          “我,”周四攥拳,“我真是周大福的儿子!”
          “那你会做九鬼烧么?”差吏诘问。
          周四彻底泄了气,再没言语。心觉自己枉活了这么多年,直到父亲断气也没尽点孝心,更没继承他衣钵,实在不孝,不禁后悔不已。
          倒是萧雨雪先从打击中醒神,问道:“若是我们端上一道能让你承认的新式菜品呢?”
          差吏笑道:“好啊小娘子,不过你们休想蒙我,我可是不久前才吃过萧大厨的云雨三香包的,那滋味,啧啧。话说在前头,这些日子我可是吃过不少菜品了,想让我觉得耳目一新并承认可不容易,你们加油啊。”
          带着七分赌气,萧玉雪道:“一言为定!”


          IP属地:江苏来自iPhone客户端55楼2019-01-24 2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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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说,你打算做什么?”萧玉雪拿着一个空菜篮,和周四在市井并行。
            大小姐亲自出来采购,放在往日,周四必然又要嘴欠的嘲讽她一番,然而此时的周四有如行尸走肉,眼里根本空洞无神。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面容苦涩:“别说九鬼烧了,我连能够媲美云雨三香包的原创菜肴也做不出来……”
            “说什么呢!”萧玉雪打断道,“就算你吃不惯,也不要把我爹新晋的招牌菜贬低成这样吧!当初我试做九鬼烧的时候你不是嚣张的很吗,不过是要你获得一名小吏的承认,这算多大的难题?何况现在你还有我帮忙呢!”
            不错,当下他们并不需要拿出什么艳压名厨的菜品,只需打动一名吏员即可。
            周四总算拾回一点自信——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他的脸上总算带上一点笑容,问道:“那么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萧玉雪提着篮子,一边走一边思忖:“嗯……要打动这样一个地方边陲的小吏,还是得拿出点他没见识过的东西,譬如说……”她环视四周的黄沙漫漫,道,“鱼。”
            周四略想了想:“我爹说过,要用菜肴打动一个人,必要触动那人的内心。那位差大哥也说了,他已经吃多很多名厨的招牌菜,单单想用当地不常见的菜,恐怕很难让他耳目一新。”
            问题回到原点,两人都沉默了。
            耳边是起起落落的叫卖声,糖葫芦,大白菜,鸡蛋,银鱼干……
            在人潮与摊贩间缓慢的前行,周四忽的止了步——银鱼干——倒还真有鱼呢。
            其实做鱼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如此想着,周四走上前去:“银鱼干怎么卖?”
            询好了价,见周四说要买些,萧玉雪随即蹲身挑拣起来,专挑大小匀称洁白均匀的那些。周四却是连忙制止她:“我不买这种,我买那种。”
            说着,他手指向另一筐小鱼干,颜色焦黄干瘪,与萧玉雪挑拣的这些对比起来,可谓样貌丑陋。
            萧玉雪勉强道:“那个,能好吃吗?”
            周四道:“大小姐怕是从来不用烦心挑选食材这类低贱的事吧?虽说其貌不扬,可别有一种咸香风味。这天气哪会日日晴空,虽有阴雨,但施以应对之策便是另辟蹊径了。”
            萧玉雪道:“看来你想好做什么了?”
            “嗯,”周四已买好了银鱼,又掂了掂隔壁摊的鸡蛋:“我打算做——银鱼蒸蛋。”
            萧玉雪上前两步,追上周四的步伐:“你想清楚,差吏要的是原创菜品,你确定要做银鱼蒸蛋?”
            “没错,”周四勾起唇角,嚣张的神色,跟初见时如出一辙,“不过——是升级版银鱼蒸蛋。”
            银鱼焯水,蛋液过筛,温火慢炖,辅佐萧玉雪独特的调味,蒸蛋倒是细滑鲜嫩,就是创意不足。
            萧玉雪蹙眉:“你确定,能过关吗?”
            “不能,除非……”话音未落,周四拿起早已备好的配料……
            酉时,周四与萧玉雪又来到衙门。
            “呵,来给我送晚膳了?”差吏不咸不淡的说着,跟着打开了他们送来食盒。
            落日余晖洒落进来,立时泛着金光被反射出去,于是显得金灿灿一片。
            光芒很快吸引来路过的衙役和知县。
            又大又圆的一颗,金蛋?
            “这,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吃?”知县道。
            周四拿起筷子,在金蛋上轻轻的敲了一敲。蛋壳裂开了一道细缝,裂痕在扩大延伸,不一会儿便伸展向蛋壳底端,最后发出一阵碎裂声响,如花瓣一般绽开,露出一面包裹的“蛋黄”与“蛋清”。
            围观者纷纷举箸品味。“蛋黄”细滑,竟是虾皮包裹的蒸蛋;“蛋清”爽口,是珍味熬制的高汤;蛋壳酥脆,是炸制的面点。虽无一样是什么罕见美味,却是三味合一,相辅相成!
            而这蛋黄还分两层,上层细滑,下层却布满气孔,色香味皆差了几阶,一如真正的家常菜——
            家中老母烹饪的蒸蛋。
            看着汤汁中无规则蜉蝣的银鱼,差吏摇了摇头——宦海之中,谁又能秉持本心畅游呢?银鱼其实尽是些对着功名利禄趋之若鹜,而忘记了孕育它们成长之物的东西。
            吃着吃着,差吏黯然下来。


            IP属地:江苏来自iPhone客户端56楼2019-01-24 2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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